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簡上字第51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葉劉月英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誹謗等案件，不服本院刑事庭中華民國103
年11月17日103 年度壢簡字第1324號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聲請
簡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71
80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葉劉月英與吳張奈妹、吳耀康母子係鄰居關係，前因故互訟 （即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30918號、101 年度偵字第12064號、102年度偵字第18216 號案件），相處 不睦。詎葉劉月英明知並無跡象顯示吳張奈妹、吳耀康母子 曾前往其位於桃園縣平鎮市中興路平鎮段000 號住處行竊鐵 板，竟意圖散布於眾，基於誹謗及公然侮辱之接續犯意，於 民國103年2月19日及前、後數日此期間內，在葉劉月英上址 住處附近及吳張奈妹、吳耀康位於桃園縣平鎮市中興路平鎮 段000 號住處附近此不特定人可得共見共聞處所，多次分別 對吳張奈妹、吳耀康2 人，大聲以台語辱罵「賊仔婆」、「 賊仔王」此粗鄙使人受辱之言語，並夾雜指摘該2 人前往其 上址住處行竊鐵板之不實事項，足以足以毀損吳張奈妹、吳 耀康之名譽，且貶低該2人之社會評價。
二、案經吳張奈妹、吳耀康訴由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平鎮分局報請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等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上述規定之立法意 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 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 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 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認該等傳聞證 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查本判決所引用以下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作成之相關供述證據，公訴人、被告未於言詞辯論終
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 違法取得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 當，而其餘所依憑判斷之非供述證據，本院亦查無有何違反 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且上開各該證據均經本院於審判期日 依法進行證據之提示、調查、辯論，被告於訴訟上之防禦權 ，已受保障，故上開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之被告葉劉月英矢口否認有何誹謗及公然侮辱告訴人吳張 奈妹、吳耀康之犯行，辯稱：其不曾對吳張奈妹、吳耀康辱 罵「賊子王」、「賊子婆」，且約10幾年前，其確見該2 人 偷其住處之鐵皮，其還詢問其配偶葉宗秋應如何處理，並依 葉宗秋之建議息事寧人云云。經查：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吳耀康於警詢、偵查中指 訴：103 年2 月19日上午8 時許我在家門口遇到被告，他突 然罵我是「賊子王」，我就去問我媽媽吳張奈妹為什麼被告 要罵我，於是我就和我媽媽一起去找被告，被告看到我媽媽 就罵她「賊子婆」，我們又沒偷他東西，我說不然叫警察過 來看，當日上午8 時30分許警察來了，但是沒有看到被告所 說的鐵皮，然後被告就沒有說話了。過了2 、3 天我們鄰居 跑來問我是不是偷被告的東西，因為被告到處說我偷他鐵皮 。警察來處理，已經查明沒有這件事，被告還繼續講，我一 直忍到23號才去報警等語（見偵查卷第8-10頁、第25頁）； 證人即告訴人吳張奈妹證述：103 年2 月19日上午8 時許， 我兒子吳耀康問我為什麼隔壁鄰居即被告說他是「賊子王」 ，還罵我是「賊子婆」，我就和吳耀康一起去找被告，然後 我在我家門口遇到被告，我問他為什麼要罵我，他說吳耀康 和我一起爬樓梯去偷她家樓上的鐵皮，我說不然叫警察過來 ，當日上午8 時30分許警察來了，被告和我、吳耀康一起去 看，但沒有看到被告說的鐵皮。過了2 、3 天我們鄰居跑來 問我是不是偷被告的東西，因為被告四處散布說我偷他鐵皮 等語等語歷歷（見偵查卷第5-7 頁、第25頁），其等所述之 被害經過，復與證人即同為被告、告訴人2 人鄰居之陳張秋 妹於偵查中證述：我曾經聽聞被告說告訴人2 人偷鐵皮的事 ，那是警察來的那天發生的事，當警察還沒來之前，我在外 面掃地，聽到被告很大聲的說「賊子王」，他是在罵告訴人 2 人，我很確定在警察來之前10幾天，被告都一直很大聲在 罵告訴人2 人「賊子王」，只要有遇到他們就會這樣罵等語 相符（見偵查卷第26頁）。衡以證人陳張秋妹與被告、告訴 人2 人既均為鄰居，依卷內相關資料，亦查無其與告訴人2 人間有何特殊親誼，抑或與被告有何恩怨故咎，而使其願在
偵訊中經告知據實證述義務及偽證處罰並命具結後，仍甘冒 偽證罪責而刻意虛偽證述，以達設詞誣陷被告之目的。況被 告於偵審中不斷強調告訴人2 人竊取其家中鐵皮一事（見偵 查卷第7 頁、第26頁、本院卷第26頁背面），則上揭證人吳 張奈妹、吳耀康、陳張秋所證聽聞被告以「賊子王」、「賊 子婆」辱罵告訴人2 人，並指摘其等竊取鐵皮乙節，自足堪 信為真。再徵諸被告為上開指述或辱罵告訴人2 人之地點， 或為告訴人2 人住處門口，或為其等鄰居陳張秋妹得以見聞 之處所，自屬公眾可無條件通行、往來之空間，被告於上開 時、地向告訴人2 人出言辱罵並指摘前述情事，則其確有將 其所言散布於眾之意圖，至為灼然。
㈡、被告固以上詞置辯，證人即被告配偶葉宗秋亦附和其言，證 稱：被告大約是去年跟我講吳耀康偷我家鐵皮，我有去看， 鐵皮真的有變少，但我跟被告說不要報警，太麻煩了云云（ 見偵查卷第27頁）。然查，被告先於警詢中供陳：我忘記吳 張奈妹、吳耀康來我家偷鐵皮的時間，已經很久了云云（見 偵查卷第3 頁），次於偵查中改稱：竊盜的事大約是10幾年 前了，我問我先生，他說人家愛就拿去好了，我所說的失竊 鐵皮，現在還在我家屋後云云（見偵查卷第26-27 頁），又 於本院審理時翻稱：偷鐵皮這件事只有我跟我兒子知道而已 （見本院卷第28頁背面），則被告自身就告訴人2 人係何時 偷鐵皮、鐵皮有無減少、其將此事告知何人等節，前後所述 反覆，已難使人遽信與事實相符。又證人葉宗秋於偵查中經 與被告隔離訊問結果，所述之竊案發生時間與被告辯詞相去 甚遠，當知其等所言，恐非有據。此外，本案於103 年2 月 19日上午8 時30分許，經警據報到場處理後，員警並未在告 訴人2 人或被告住處發現任何竊盜跡證之事實，復據證人即 承辦本案員警洪柏遠於偵查中證稱：我們當天到場後，吳耀 康先向我們陳述遭被告胡亂罵他們偷竊之事，被告則向我們 反映吳張奈妹、吳耀康真的有偷竊，偷竊的物品是鐵條，我 們依被告的說法，兩邊的房子都去看，但既沒有在被告所指 地點看到他說被偷剩的鐵條，也沒有在告訴人2 人家中看到 贓物，被告所說他家後面存放鐵條的地方，也沒有看到與鐵 條相關的東西等語綦詳（見偵查卷第36頁），則被告所描述 之竊案發生情狀與員警現場確認情形迥異，益徵被告前開所 辯告訴人2 人竊取其住處鐵皮云云，不足憑採。㈢、茲附言者，言論自由為憲法所保障之人民基本權，法律固應 予以最大限度之維護。惟惡意散布謠言，傳播不實之言論， 反足以破壞憲法所保障之基本權，依憲法第23條規定，自應 予合理之限制。而刑法第310 條之誹謗罪之處罰規定，即屬
法律對於非法言論所加之限制。又司法院釋字第509 號解釋 明確揭示行為人縱不能證明其言論內容為真實，然若能舉出 相當證據資料足證其有相當理由確信其言論內容為真實者， 因欠缺犯罪故意，即不得遽以誹謗罪相繩，亦即採取「真正 惡意原則」。從而行為人對於資訊之不實已有所知悉或可得 而知，卻仍執意傳播不實之言論，或有合理之可疑，卻仍故 意迴避真相，假言論自由之名，行惡意攻訐之實者，即有處 罰之正當性，自難主張免責（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99 8 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查被告迭於警詢、偵查中坦認：就 吳張奈妹、吳耀康竊取其家中鐵皮一事，其沒有報警，也無 證據等語（見偵查卷第3 頁、第26-27 頁）。矧本案經員警 於103 年2 月19日到場確認並無告訴人2 人涉竊盜罪嫌之相 關事證，則被告所為辱罵告訴人2 人為「賊子王」、「賊子 婆」，並指摘其等竊取鐵皮之情節，顯係被告基於惡意所散 布之謠不實言論，本案自無前開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509 號 解釋及刑法第311 條第3 款阻卻違法事由之適用，併予敘明 。
㈣、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明，被告上開所辯，要屬臨訟卸責之 詞，不足採信，其誹謗及公然侮辱之犯行，堪以認定，應予 依法論科。
二、核被告葉劉月英所為，係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 及同法第310 條第1 項之誹謗罪。被告於103 年2 月19日當 日及前後數日所為辱罵告訴人吳張奈妹、吳耀康，並指摘其 等竊取鐵皮此不實事項之各行為間，於自然觀念上雖屬數行 為，然其行為時間密接，行為地點相近，其所述內容亦極類 似，所侵害者復為相同之個人名譽法益，顯見係基於單一犯 意接續為之，於法律評價上應各認屬接續之一行為。又被告 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公然侮辱及誹謗罪名，並侵害告訴人2 人 名譽，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誹謗 罪處斷。
三、原審基於上開事證，認被告犯行明確，而援引刑法第309 條 第1 項、第310 條第1 項、第55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 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之規定，並審酌被 告葉劉月英僅因細故，竟以上開言詞指摘告訴人吳張奈妹、 吳耀康2 人，足以貶抑告訴人2 人之人格及名譽，所為顯有 不當，兼衡被告否認犯行之態度及其迄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 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15日，並諭知易科罰金折算標準，核 其認事用法俱無違誤，量刑亦屬允洽，應予維持。上訴人即 被告雖否認犯行，惟其所辯不足採信，已詳如前述，其猶執 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 條之1 第1 項、第3 項、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蔚宣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20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游紅桃
法 官 林蕙芳
法 官 蔡牧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高 平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20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09條、第310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罪）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
（誹謗罪）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