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易字第1017號
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敏峰
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度偵字第3449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敏峰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敏峰與姓名年籍均不詳之另2名成年 男子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於民國100 年5月14日晚上7時15分許，由被告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 自用小客車（登記在其弟李隆輝名下）搭載上開成年男子， 前往位在臺中市○○區○○里○○路000號甲○○之住處附 近，由被告在車內負責把風及接應，其2名友人則下車翻越 該處屋後圍牆，並以不明物品破壞房屋的1樓鐵窗鋼條，由 窗戶進入甲○○之屋內著手竊取財物。惟上情適為乙○○（ 即甲○○之女婿）所撞見，乃立即撥打電話報警，上前大喊 「抓賊」，並從後追趕。進入屋內行竊之2人發覺行跡敗露 ，乃迅速由門口走出，逃至臺中市清水區中正街路口，即乘 坐在該處接應的車輛離去。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1條第2項 、第1項第1款、第2款之加重竊盜未遂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按刑事訴訟 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 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 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 29年上字第3105號及40年台上字第86號分別著有判例；而認 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 利被告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 利之證據，亦有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可資參照。 又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對於其所訴之被告犯 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所提出之 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 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不得僅以被告之反證不成立 ，即為認定犯罪之論據。再者，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 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於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 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 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其以 情況證據（即間接證據）斷罪時，尤須基於該證據在直接關 係上所可證明之他項情況事實，本乎推理作用足以確證被告 有罪，方為合法，不得徒憑主觀上之推想，將一般經驗上有 利被告之其他合理情況逕予排除。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加重竊盜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 詢及偵查中關於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確為其使用 ，且不曾出借等語之供述、證人即被害人甲○○之女婿乙○ ○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路口監視影像照片2張、臺中市 政府警察局清水分局刑案現場勘查報告等件，為其主要論據 。訊之被告固不否認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係伊購 買而登記在其胞弟李隆輝名下，該車日常均由伊使用，不曾 出借他人；可能有駕駛該車行駛過臺中市○○區○○里○○ 路000號被害人住處或該處附近等情，惟堅詞否認有何竊盜 犯行，辯稱：並未與其他人共同在上開時地行竊等語。四、經查：
㈠100年5月14日晚上7時15分許，告訴人甲○○位於臺中市○ ○區○○里○○路000號之住處之1樓鐵窗確有遭人破壞鋼條 ，並有真實姓名不詳之2名成年男子進入，適為證人乙○○ 發現，並立即電話報警，該2名男子迅由門口逃逸，證人旋 即自後追趕至臺中市清水區中正街路口，該2名男子即乘坐 在該處接應之前述自用小客車離去等情，固為證人於警詢及 偵查中證述明確。然而，依證人歷次證言之比較： ⒈100年5月14日於警詢中稱：我於100年05月14日19時15分 開車返家（清水區中正街70-2號）時，我有習慣性會看另 一個家（○○區○○路000號）後門，發現門窗打開，窗 簾在飄動，所以我又再一次確定窗簾是橫著飄動，並有人 影，我才確認小偷在裡面。我於19時17分立即報案處理， 另於19時19分再次報案第二次，此時有兩名小偷（從我家 ）走出後門，並當場與我正面相遇，距離約有10公尺。小 偷看見我後，我立刻大叫小偷，兩名小偷聽見後立即拔腿 就跑，由水溝旁的中正街往南跑，我跟隨在後追逐，兩名 小偷跑至水溝旁的中正街與中正街口處，有一臺深色TOYO TA PREMI0自小客8331-ZJ接應該兩名竊嫌。我追至該自小 客駕駛座旁，乘客座有一男竊嫌，站在車門外正要進入車 內，對著我用手槍的手勢大聲告訴我「少年仔，真好膽， 你不怕死吼」，此時我就拳頭敲打駕駛座車窗玻璃，但2 名竊嫌還是進入車內，3名竊嫌急速開走自小客沿中正街
西往東左轉光華路逃逸。因為視線的關係，所以我就沒辦 法看到竊嫌車輛動向。..竊嫌總計有3人。2名竊嫌侵入住 宅（○○區○○路000號)，另名竊嫌開自小客8331-ZJ停 放在中正街旁空地等待接應。（是否知悉竊嫌的特徵？） 只能確定2名侵入住宅的竊嫌。1名年約40多歲、身高約 180公分、體重約75公斤、皮膚黝黑、頭帶深色帽子、操 臺語口音，曾對我說「少年仔，真好膽，你不怕死吼」、 身上另有背一個方型背包；另1名年約50-60歲、身高約 160公分、腳有受傷，但不能確定是哪隻腳受傷，因為逃 跑時我發現他有跛腳，身著深色短皮衣、頭帶咖啡色帽子 、從頭到尾都沒有聽見他說話。2名均無戴眼鏡、一開始 我以為他們是山地人，因為皮膚黝黑。竊嫌由我家住宅（ ○○區○○路000號）後門破壞鐵窗侵入，家中1樓房間有 遭到翻動，目前損失不詳，仍在清點中。（警方提供指認 犯罪嫌疑人相片）照片我無法明確確定，但編號9相當神 似其中1名竊嫌。（警方如果通知到竊嫌到案說明）我有 把握可以指認等語（參臺中市政府警察局清水分局中市警 清分偵字第0000000000號卷第4頁至第5頁）；又觀諸上開 犯罪嫌疑人紀錄表所示照片，其中編號9所示照片為被告 胞弟李隆輝之相片影像資料、編號2所示照片為被告相片 影像資料乙節，亦有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及被告全戶基本資 料在卷可佐（參上開警卷第7頁至第12頁）。 ⒉100年12月9日偵查中供稱：當時開車回家，我住家是在甲 ○○住家的對面，我就發現岳父家的窗簾有在動，然後我 發現沒有風就覺得很奇怪，我就仔細去注意，我就發現到 2個人影，1個在房間裡，1個蹲在窗外，這2個人是翻越我 岳父房子後門的圍牆進去，我當時是在圍牆外面察看房子 的狀況，我確定有人，我馬上打電話給110報案，我又觀 察3分鐘，我的猜測他們似乎發現有人發現他們了，於是 他們兩個就一起開後門走出來，他們兩個人手上沒有拿任 何偷竊的物品、也沒有看到他們拿任何的作案工具，我就 趕快追出來，我又打第2通電話報警，我就大喊「抓賊」 ，然後我就一直在他們後面追，他們其中1個人有跛腳， 跛腳的人身材比較小，大約160公分，另外1個很高壯，因 為他很高壯，所以我也不敢太往前去抓他們，大約跟他們 跑了大約20公尺，到了一個中正街與中正路交叉路口，就 發現有1臺接應他們的自小客車，車牌8331-ZJ。高壯那個 男的在上車前，他就用手比畫說「年輕人你不怕死」，另 1個跛腳就從左側車門上車。我有看清楚高壯的臉；至於 矮的那個追到接應他們車子時候，我有看到他的臉。（經
檢察官提示李隆輝、李敏峰照片）高壯的我看照片是李敏 峰，另外一個跛腳的相當神似李隆輝等語（參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16070號卷第119頁正面、反 面）。
⒊101年5月9日偵查中供稱：當時有在案發現場，有看到2個 人行竊。（經檢察官提示被告照片），我無法百分百確定 是否是他，因為當時偷竊的2個人都戴帽子，我無法確定 。但如果李敏峰身高有175公分，我就能確定是他。如果 本人到場我也沒有辦法確定。（經檢察官提示李隆輝照片 ）我無法確定他有無在現場，因為當天是晚上，他戴帽子 。當天跟偷竊2人相距約2公尺，剛開始發現時，距離15公 尺，追到他們時，是距離2公尺。現場光線昏暗，當天視 力清楚，我有戴眼鏡。偷竊2人的容貌，其中1個身高175 公分，皮膚較黑。另1位165公分，類似老年人，走路不便 。2個都沒有戴眼鏡，只有開車接應的那個有戴眼鏡等語 （參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16070號卷第 179頁正面、反面）。
⒋103年3月14日偵查中證稱：（經檢察事務官令其當庭指認 遠距訊問之被告是否於100年5月14日19時15分許，侵入臺 中市○○區○○路000號號竊盜之人）我無法百分之百確 認，當天他們戴口罩，我當時沒有清楚看到嫌犯的臉。當 時我與偷竊者距離約2米，所以我可以清楚看到嫌犯的臉 ，但是只看到眼睛的部分，因為他們有戴口罩。當時燈光 是一般的路燈，有燈打到他們的臉上，所以看得到他們的 眼睛。事隔2年多，偷竊者容貌無法非常的確認。我與偷 竊者在接應車輛前停留約1分鐘左右，開車的人有戴眼鏡 ，時間隔很久我無法確認。他們是從我公司跑出來，我一 直跟著，他們上車，我也跟到車子，我有碰到車子，我有 看到車牌，當天車牌我有跟警方說，並不是事後警察給我 看路口監視晝面才確認車牌等情（參103年度偵緝字第185 號卷第44頁至第46頁）。
⒌互參上情，依證人前開所證，100年5月14日晚上7時15分 許，於臺中市○○區○○里○○路000號甲○○之住處1樓 鐵窗鋼條確遭人破壞，有2名不詳姓名之成年男子進入屋 內，證人發現上情即以電話報警，又因行竊之2人自該處 門口走出，即為證人正面相遇，並由證人自後追趕。嗣另 有男子駕駛上開自小客車於臺中市清水區中正街路口搭載 該2名男子逃離等情，固堪以認定，然證人就真正之犯罪 行為人之指認並非前後一致，對於被告是否真正犯罪行為 人一情，證人於事發當日與真正行竊者正面相遇後，於第
1次製作警詢筆錄，經司法警察提示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 表時，猶無法以照片明確確定究竟行竊者為何人，至多僅 能指認照片編號9所示之李隆輝與其中1名犯罪嫌疑人神似 ，對於被告則無深刻印象乙節，亦有證人第1次警詢筆錄 可證（參上述㈠⒈所述）；又分別於檢察官訊問時（即 證人於本案事發後之第3次、第4次製作之筆錄），表示無 法確認、無法百分之百確認等情，此亦有上開偵查筆錄可 稽（參前述㈠⒊、⒋所述）；況且證人於100年5月14日 事發當日，雖因當時現場路燈燈光照射於行竊者臉上，因 而證人得以看見彼等臉部，然因彼等均有戴帽子、戴口罩 ，是以僅能看見眼睛部分一情，亦經證人於103年3月14日 偵查中證述明確，已如前述（參前述㈠⒋所述）。是以 ，證人固於100年12月9日偵查中，經檢察官提示被告及李 隆輝照片時，表示高壯者為被告乙節，其所為陳述，是否 確切而非因記憶模糊而誤認，即非無疑。又按偵查中之指 認，係辨識犯罪嫌疑人身分，以決定是否繼續偵查或改變 偵查方向之重要舉措。此一指認之正確與否，不僅繫乎指 認人之人格特質，尤須綜合指認人有無目睹行為人之機會 、是否近距離注意行為人、對行為人特徵之描述程度、指 認時之確定程度、以及指認距案發時間之長短，以判斷該 指認是否具有客觀可信性。本案事發後，固經證人指認本 件犯罪之人，且分別製作1次警詢筆錄及3次偵查筆錄，然 而於證人在100年12月9日第1次偵查中尚未指明被告為現 場高壯之行竊者時，在事發當日製作警詢筆錄時，證人對 於被告並無深切印象，則以證人與真正行竊者曾近距離接 觸，對於該等行為人之身材、體型應容易較有深刻之印象 ，惟事發當日製作警詢筆錄時，證人無法就該真正行為人 之深刻印象與被告照片之訊息有所連結，甚且除100年12 月9日該次偵查外，其餘歷次偵查中，證人亦均無從明確 指認真正犯罪之人一情，亦如前述；輔以100年12月9日該 次偵查時，業已距事發當日已逾半年餘，時隔甚久，又該 次偵查中應係以前述犯罪嫌疑人指認照片指認方式，由證 人指認被告為行竊者，然觀諸指認照片均係大頭照（參臺 中市政府警察局清水分局中市警清分偵字第0000000000號 卷第6頁至第9頁），無法一窺身型，而比較該次提示予證 人辨認之照片中，有部分照片為被指認人站立在身高量尺 前所拍攝之照片，不乏業已顯示被指認人之身高者，對於 被告之身形之觀察，亦有可能誤判；佐以，證人證稱事發 當日之行竊者均戴帽子、戴口罩，證人又係在夜晚追趕該 等行竊者，因此無法長時間注視該等行竊者，亦非不可能
，自難對該等行竊者之容貌能有明確之認識與記憶，是以 尚難僅憑證人依指認照片所示相片之指認，即可斷定證人 於偵查中所為前開指認係正確無誤。且證人於偵查中指認 被告，係重覆指認（同一指認人再次之指認），因易將原 始印象與初次指認之印象混雜重疊，致失去指認之真諦， 難認有何證據之價值，何況證人已多次陳稱：無法確認、 無法百分百確認等語。從而，自實施指認方法與供述證據 兩方面檢驗本件指認，實仍有疑慮，即不能單憑證人該次 單一之證述，遽入被告於罪。
㈡綜合以上各項情狀，證人於偵查中所為不利被告之指認，經 本院審視其陳述過程，無法排除外在因素實際上影響其陳述 與記憶之可能性，因之亦無法確認其是否確實依其所經驗之 事件就真正犯罪之人而為指證，從而證人在偵查中所為不利 被告之指認，尚無法獲致認定所述確實與事實相符之堅強心 證。
五、綜上所述，本院參酌上開各項客觀情狀，就證人陳述於100 年5月14日晚上7時15分許，臺中市○○區○○里○○路000 號甲○○之住處1樓鐵窗鋼條遭人破壞，有2名真實姓名不詳 之成年男子進入該住處著手行竊，為證人發現且報警，並自 後追趕該2名男子，於臺中市清水區中正街口，為另名男子 駕駛上開自用小客車接應離去現場等情，固堪認屬實。然而 證人對於被告之指認，則存有上開前後不符之瑕疵，經本院 檢視指證過程之資料，無法排除外在因素實際上影響或混淆 其陳述與記憶之可能性，因而亦未能確認其是否確實地陳述 其所經驗到之真正犯罪人，而無法獲致認定所述確與事實相 符之堅強心證。而卷附100年5月14日臺中市○○區○○里○ ○路000號現場監視翻拍照片、車牌號碼0000-00車輛詳細資 料報表，至多僅能證明該車為何人所有或所使用，且該車曾 於上開時地行經該處，然均不足以特定被告即為證人所指認 之真正犯罪人。綜上各情相互以參，本院認依調查所得證據 ，其證明程度仍未達於可排除合理之懷疑而形成被告即為本 件真正犯罪人之法律上確信之程度，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 可認被告確有被訴犯行，循據前開之說明，並基於「罪證有 疑，利於被告」之原則，本院認被告經起訴之竊盜犯罪尚屬 不能證明，依法應為其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邱呂凱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18 日
刑事第六庭 法 官 呂美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18 日
書記官 鍾宜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