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訴字第199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景俊
選任辯護人 扶助律師 鄭淑子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2
年度訴字第874號中華民國103年1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調偵字第410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乙○○犯如附表一所示之罪，處如附表一所示之刑。附表一編號1、2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沒收部分併執行之。
事 實
一、乙○○與李中文、李中河為甥舅關係（李中文、李中河二人 業經判處罪刑確定），其外祖母（李中文、李中河之母）李 葉春蘭名下臺南市○○區○○里段000號地號（下稱系爭土 地），土地所有權狀並未遺失，渠等三人乃先共同基於行使 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利用李葉春蘭 ，處於輕微失智且無事理辨識能力之狀態，先請不知情刻印 店家偽造李葉春蘭印章一枚（下稱系爭偽造印章），乙○○ 於民國96年12月17日指示李中文與李中河，帶同李葉春蘭前 往臺南市玉井區戶政事務所（改制前為臺南縣玉井鄉戶政事 務所），由李中文填具印鑑變更登記申請書及印鑑登記證明 申請書，再使李葉春蘭於該申請書上捺印及蓋用系爭偽造印 章印文各二枚，持該偽造申請書向承辦人員謊稱：因原印鑑 遺失欲申請變更印鑑及印鑑證明等語而行使之，使該為形式 審查之公務人員將此不實事項登載於其掌管之文書，並據以 核發印鑑證明書，足生損害於李葉春蘭及戶政機關管理印鑑 之正確性。
二、乙○○復與李中文、李中河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 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聯絡，於同日(17日)指示李中文與李中 河持上開印鑑證明書，帶同無事理辦識能力之李葉春蘭前往 臺南市玉井地政事務所（改制前為臺南縣玉井地政事務所） ，由李中文填具土地登記申請書及切結書（及檢附土地標示 、李葉春蘭身分證影本），並代李葉春蘭簽名及蓋用系爭偽 造印章（已為印鑑章），而於申請書上偽造印文二枚、於切 結書上偽造署押一枚、印文五枚，偽稱系爭土地所有權狀遺 失，以此偽造申請書及切結書，向承辦人員謊稱：因土地所 有權狀遺失欲申請補發等語而行使，使該為形式審查之公務
人員將此不實事項登載於其掌管文書，並據以核發土地所有 權狀，足生損害於李葉春蘭及地政機關對地籍管理之正確性 。
三、乙○○因向丙○○承作擋土牆工程，知悉丙○○有意購買含 系爭土地在內之周遭土地，竟與李中文、李中河共謀將系爭 土地以偽造贈與登記予李中文，賣予乙○○、再轉賣丙○○ 賺取價差牟利，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 實、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詐欺取財犯意聯絡，依先前謀議 ，持系爭偽造印章（已為印鑑章）、補發系爭土地所有權狀 ，於98年2月24日與李中文、李中河帶同無事理辨識能力之 李葉春蘭，前往臺南市○○區○○路000巷0號地政士○○○ 事務所，由李中文填具土地登記申請書及土地所有權贈與移 轉契約書，持系爭偽造印章及李中文印鑑，於申請書及契約 書上偽造李葉春蘭印文各二枚而偽造之，再委請不知情之林 水勝、林遠青持該偽造私文書，於98年3月3日前往臺南市玉 井區地政事務所行使之，向承辦人員申請將李葉春蘭所有之 系爭土地贈與李中文，使形式審查之承辦人員陷於錯誤，將 此不實事項記載於所掌管之文書上，致生損害於李葉春蘭及 地政機關對地籍管理之正確性，並使李中文因此取得上開土 地所有權。嗣李中文與李中河以新臺幣（下同）200萬元， 於99年1月28日將該土地賣予乙○○，並收受現金8萬元及面 額92萬元支票1紙，再委請地政士洪慧鵑，於99年2月4日將 系爭土地辦理移轉登記予乙○○。乙○○旋於99年3月5日將 該土地賣給不知情之丙○○，約定買賣價格為350萬元，並 收受面額90萬元支票2紙，再於99年3月24日將該土地移轉登 記給丙○○。
四、案經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指定李葉春蘭之子甲○ ○為代行告訴人告訴由該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不起訴處分已確定者，非有發現新事實或新證據之情形， 不得對於同一案件再行起訴；刑事訴訟法第260條第1項定有 明文。被告乙○○被訴本件偽造文書案件，前經不起訴處分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3595號），經臺 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檢察署檢察長駁回再議確定（101年度 上聲議字第288號），嗣因證人李中文於他案（原審101年度 訴字第185號，下稱「他案」）審理中證述：伊係經被告指 導如何更換印鑑及申請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等語，發現該未 經調查斟酌之新證據，檢察官認被告有犯罪嫌疑而再行起訴 ，合於前開規定，先予敘明。
二、本判決所引用為判斷基礎之下列證據，關於傳聞供述證據， 檢察官、被告、辯護人於審判程序中均同意作為證據使用（ 本院卷第38、74頁），或經本院逐一提示，知有傳聞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卷第157至158頁 ），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或不當取證， 亦無顯不可信，而認為適當，均有證據能力；非供述證據， 均依法定程序取得，經合法調查程序，與待證事實間復具相 當關聯性，無不得為證據情形，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乙○○否認有前揭偽刻印章、偽造印文、行使偽造 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詐欺取財犯行，辯稱：李中文 證述前後互異而有重大瑕疵，為減免刑責將罪行推由被告承 擔，不得採為對其不利證據，被告事先並不知丙○○有意願 買系爭土地云云。惟查：
(一)李中文、李中河帶同其母李葉春蘭，於前揭事實一時、地持 印辦理變更印鑑證明；於前揭事實二時、地持印鑑證明申請 補發土地所有權狀；於事實三時、地持印簽約辦理土地贈與 移轉登記，及李中文將上開土地買賣移轉登記予乙○○、乙 ○○再移轉登記予丙○○等事實，為被告所不爭執（本院卷 第38、39頁），事實一部分另有臺南市玉井區戶政事務所88 年7月26日印鑑登記申請書、96年12月17日印鑑變更登記申 請書及印鑑登記證明申請書（偵一卷第66至68頁）；事實二 部分另有臺南市玉井地政事務所96年12月17日土地登記申請 書暨附繳之資料（切結書、土地標示表、印鑑證明、李葉春 蘭身分證影本）等（偵一卷第53至58頁）；事實三部分並經 證人林水勝於他案偵查中（偵一卷第118至120頁）、及證人 即辦理土地移轉予被告之承辦地政士洪慧鵑於他案審理時（ 原審卷(一)第156至165頁）結證明確，及98年2月24日印鑑 登記證明申請書（偵一卷第70頁）、臺南市玉井地政事務所 土地所有權狀及異動索引表（偵一卷第18至22頁）、乙○○ 與李中文買賣契約書（偵一卷第105至108頁）、臺南市玉井 地政事務所98年2月24日土地登記申請書、土地所有權贈與 移轉契約書、財政部臺灣省南區國稅局贈與稅免稅證明書（ 偵一卷第109至113頁）、98年2月24日之切結書（偵二卷第6 1頁）、臺南市玉井地政事務所101年5月21日所登記字第000 0000000號函（他案一審卷(一)第88至103頁）在卷可稽，而 被告為張李華玉之子，與李中文、李中河係甥舅關係，乃李 葉春蘭之外孫，亦有全戶戶籍資料可憑（玉井分局警卷第49 至54頁）。
(二)李葉春蘭於本件案發時並無事理辨識能力，乙○○、李中文
及李中河於上開各行為時未經過李葉春蘭同意或授權一情， 經查：
1.李葉春蘭因失智狀況及行動不便於92年11月間就醫，自94年 7月27日起即進入臺南市立○○老人養護中心居住，迄案發 時仍居住於該養護中心之事實，有臺南市立醫院李葉春蘭病 歷資料中之簡易智能狀態測驗表（見外附病歷影卷第32頁） 、臺南市立○○老人養護中心護理紀錄在卷可稽（他案一審 卷㈠第189至212頁）。依該病歷資料之護理紀錄表所載：「 李葉春蘭具有環境解析障礙症候群／失智之護理問題，徵象 為：對問題反應遲鈍，無法集中注意力、記憶混亂等；護理 目標則為：病人可自行回到自己的病房，無走失，護理活動 則為：⒈確認病人平常行為及日常活動模式；⒉確認病人認 知障礙的型態及程度；⒊提供病人低刺激的環境；⒋提供充 足不刺眼或反光的照明設備；⒌為病人戴上識別手圈；⒍提 供病人一致性的環境設備；⒎與病人互動時，應稱呼病人名 字且語調放慢；⒏每次只給一個簡單的指示。」（病歷卷第 40頁）。是李葉春蘭於92年11月間於臺南市立醫院住院時， 已罹有失智症，對時間及所在位置等問題均無法回答，其失 智情況顯已達無法認知日常生活基本常識的程度。 2.次依證人即○○老人養護中心實際照顧李葉春蘭之護理人員 陳琳薇結證稱：李葉春蘭剛入住的時候是用助行器走路，目 前是中風臥床，在照顧李葉春蘭的過程當中，印象是李葉春 蘭說話很簡短，子女接其外出回來之後，沒有說過當日之去 處及去做何事，李葉春蘭入住時即有重聽，沒有提過跟子女 之間的任何事情、家庭狀況或財產上之事務，也沒有表達過 對他人的看法，且話比較少，與他人互動都是簡短的回答， 會表達身體之冷暖感受，此外印象中沒有回答複雜的問題， 且通常是被動的回答較多，主動發言的情形僅記得有身體疼 痛或不舒服的時候，97年9月30日到柳營奇美醫院骨科開刀 前可以自己以助行器行動，可以自己處理洗臉、刷牙、如廁 及吃飯等事務，開刀後則需看護協助等語（他案一審卷㈡第 23至27頁）。另證人即曾陪同李柏姿（甲○○之女）至安養 中心探視李葉春蘭之李維純證稱：其實你跟李葉春蘭講什麼 ，她都不太懂，我本來以為李葉春蘭是老年痴呆及行動不便 ，但後來李柏姿跟我說李葉春蘭小時候生過病，所以比較不 能理解人家講的話，智能比較差等語（偵二卷第116至118頁 ）；另結證稱：第一次我們剛進○○中心時，李柏姿還會跟 她說我們什麼時候再回山上，李葉春蘭會跟李柏姿說什麼時 候可以回家，這是我第一次去○○養護中心看阿嬤時，他們 對話頂多就是在這裡而已，之後阿嬤就沒有說過什麼時候可
以回家，後來阿嬤很少說話等語相符（他案一審卷㈠第173 至175頁），堪認李葉春蘭失智現象，自94年7月27日至養護 中心迄本件案發當時，並無好轉或明顯改善。
3.再依證人李中文證稱：96年12月17日是我與李中河帶母親李 葉春蘭去農會辦理變更印鑑證明及補發土地所有權狀，那時 候母親精神狀況不好，不能了解伊等要變更印鑑的事情，是 我與李中河一起想要變更印鑑及補發存摺的，目的是為了提 領存款。母親不知道我們在做什麼，只有帶她過去，然後叫 她蓋指印就蓋指印，她不了解實際上在做什麼。實際上印鑑 並沒有遺失。母親住到養護中心以後，沒有跟我們表示過說 她要買什麼東西，也沒有提過她名下的存款及土地要如何處 理，將母親名下土地移轉到我名下的時候，事前沒有經過母 親同意，提領款項的這些事情，事前也沒有跟母親說。母親 一方面重聽，一方面反應也不好，她講話的次數並不多。母 親平常對於她的財產那個部分，沒有曾經交代家人怎麼處理 ，也沒有辦法自己處理。之前在警察局那邊講說母親意識正 常，精神狀況正常，也同意更換印章跟補摺並不實在，以在 法院所證述比較實在等語（他案一審卷㈡第21至23、38至39 、41至46頁）。堪認李葉春蘭於本件犯罪事實一至三時，精 神狀況不好，不能了解變更印鑑、移轉土地等事情。 4.依證人即地政士林水勝證稱：李葉春蘭當時精神狀況不太好 ，很少說話，我不敢確定她當時的事理辨別能力還可以，我 沒詢問李葉春蘭土地贈與李中文之原因，也沒有跟她說土地 過戶的意思及法律上之效果，李葉春蘭蓋指紋是她自己按的 ，印章是李中文拿出來的，他們跟我說有一個兄弟都不撫養 母親，所以土地要先移轉給李中文等語（偵一卷第118至119 頁），足認土地移轉登記亦非經過李葉春蘭之同意甚明。至 證人洪慧鵑證稱：其辦理李中文與乙○○間土地買賣移轉登 記事宜，印象中是李中文、李中河與李葉春蘭他們一起過來 ，李葉春蘭有同意說要賣給乙○○等語（他案一審卷一第15 7頁），惟關於其與李葉春蘭對話之內容為何、有無談論到 土地耕作問題、有無跟李葉春蘭解釋過耕作權利移轉書及切 結書之意思、有無向李葉春蘭確認是否真的要買賣及贈與及 李葉春蘭係如何表示同意等節，均表示沒有印象，討論買賣 價金等事宜，均由乙○○、李中文、李中河商議，李葉春蘭 並未表示任何意見（他案一審卷一第158、160頁），均足徵 李葉春蘭於事實三時，不能了解移轉土地等事務。 5.綜上，李葉春蘭既喪失一般事理辨識能力，且被告、李中文 、李中河於林水勝代書事務所辦理土地移轉相關事宜時，係 由被告、李中文、李中河主導，李葉春蘭並未參與任何意思
表示，而未得其同意，要屬無疑。
(三)系爭土地於99年2月4日自李中文名下，買賣移轉登記予被告 ，約定價金200萬元（僅支付100萬元）；被告旋於約定價金 350萬元（僅支付180萬元），於99年3月24日買賣移轉登記 予丙○○，業經被告供承在卷（他案一審卷一第251頁）， 及證人丙○○證述綦詳（他案一審卷一第247頁），並有面 額92萬元支票影本（他字2585號第111頁）、面額各90萬支 票二紙可佐（偵一卷第108頁），被告實際上獲得價差80萬 元。又李中文賣地實際所得100萬元，由李中河拿8萬現金， 其他都由其保管，並稱「剩下的100萬他花了75萬買塊『二 埔』那邊的土地登記在我名下，叫我們要把那些報廢車、房 子處理，後來乙○○說我們那塊土地（按：指系爭土地）沒 辦法點交，因為有地上物存在，他得把那些「鐵厝」、芒果 樹及一些有的沒的拆掉，乙○○就又把錢跟那塊土地討了回 去，說因為我們沒辦法點交」（他案一審卷二第80頁），與 證人李中河證述相符（他案一審卷二第79頁），並有李中文 提出之手記收支明細表4紙可憑(102調偵410卷第37至40頁） ，觀之明細表，各載明「中文收100萬支出明細」（無簽名 ）、「中文收100支出明細」（其上有【見證人】乙○○、 【權利人】李中文、【權利人】李中河等簽名）、「共同戶 頭支出狀況」、99年看護費及100萬元支出明細等內容，第 一、二紙明細就李中文收受確記載李中河支付三個月安養費 5萬元、看護費等事項，第四紙記載100萬元賣地雜支2萬元 、買二埔地98萬元、購買土地108.5萬元」等，與證人李中 文指證二筆100萬元支出流向大致相符；另「共同戶頭支出 狀況」內記載「李中文向李中河拿13000萬元，扣掉拿5萬元 給【江清山】，餘款80000元，李中文再拿100000元給乙○ ○」，比對卷附李中文、李中河委託江清山清理系爭土地及 同段541之10地號地上廢棄物、廢五金等雜物之委託書（100 偵3595號卷第60頁），內容相符，被告倘係正常買賣，何以 遲未支付餘款，且介入已付100萬元之支出明細，均有違常 情。被告雖他案審理時復證稱：「兩位舅舅就是都有那種卡 債的問題，所以他們說他們不方便有那個存摺，...只是我 媽媽純粹弄個空帳戶借給他們使用」等語（他案一審卷一第 252頁反面），被告既介入資金支出管理、並提供其母帳戶 供資金出入，不無以存放其母張李華玉帳戶存放方式，主導 共謀轉賣，亦避免轉賣不成或未獲利時之資金風險，確保其 轉賣價差獲利。
(四)被告為獲轉賣利益，指示李中文、李中河攜同李葉春蘭前往 變更印鑑章、補發土地所有權狀、辦理贈與移轉登記至李中
文名下等情，業經證人李中文於101年10月2日證稱：將母親 名下土地移轉到我名下的時候，事前沒有經過母親同意，這 件事是乙○○跟李中河提議，當初他們二個找我說要把母親 的土地移到我名下，但是還沒有講說要賣，乙○○是說甲○ ○三不五時回去向我大姐（張李華玉）口出不雅之詞，然後 李中河說甲○○有在醫院向他拿很多錢這樣子，這是第一次 的會面，第二次的會面就有提到說，乙○○就提出說為了避 免甲○○回去那裡，就把那塊土地賣掉這樣子，他的意思是 他要買，所以我才答應把土地移到我名下之後，再把土地賣 給乙○○，乙○○講說他要再轉手賣給別人，乙○○主要是 騙我當人頭過戶到他的名下，然後又賣給丙○○，申報土地 所有權狀掛失、重新申辦土地所有權狀跟後來的土地所有權 移轉登記，是乙○○指導我們怎麼做等語（他案一審卷㈡第 21至23、38至39、41至46頁），而原系爭土地所有權狀自90 年間起，即由李中河保管(警卷第4頁)，則以偽造印章變更 印鑑章，持印鑑證明及印鑑章申請補發土地所有權狀，均係 辦理系爭土地贈與移轉登記所必要，前揭證述與登記作業程 序相吻合；參以張李華玉確因領取李葉春蘭在臺南市○○區 ○○○○○○號0000000000000000號）5000元，與甲○○言 詞糾紛而經被告提議依抽籤結果由甲○○保管存摺、李中文 保管印鑑章等情，為被告不爭執（本院卷第38、39頁），李 中文所稱甲○○與張李華玉前生嫌隙一節，確非子虛；再對 照被告於他案審理時證稱：「（外婆的土地為何會變成那個 舅舅的？）這我就不知道」、「（那你有沒有問你的舅舅李 中文或李中河說土地為什麼會到他的名下？為什麼會到李中 文名下？）我也沒有問，這個問題我也沒有問過他們」、「 （那他們三兄弟連存摺裡面的錢都會爭議了，為什麼土地會 單獨掛在李中文名下？）單獨掛在李中文名下？」、「（土 地為什麼土地的所有權人會從你外婆單獨移到你其中只有一 個舅舅的名下，而不是三個舅舅的名下？）這個問題我就不 是很清楚」、「（你也沒有問？）我也沒有問」、「（你要 花200萬元買這個土地，然後你知道這塊土地原本所有權人 是你外婆，可是今天有一個舅舅跳出來跟你講說土地已在他 的名下，以你們之間的關係，你通通沒有問一下你媽媽說土 地怎麼會從外婆那邊跑到舅舅那邊去了，你都不需要問嗎？ ）雖然這一段買賣裡面有包含親屬的關係，但是我跟兩個舅 舅之間的買賣純粹就是一筆生意而已，我就沒有把這些親情 或者是什麼再去說一個一個問的很清楚，我就覺得這是一筆 單純的買賣而已」（他案一審卷一第259、261頁），衡諸李 葉春蘭因5000元遭張李華玉領款，甲○○尚且與之齟齬於前
，李中文三兄弟因之就印章、存摺保管起生扞挌而抽籤保管 解決，均為被告知之甚詳，殊無置何以未登記予李中河共有 一事，毫未查證、全未聞問之理；又被告向李中文買地時， 地上存有甲○○廢棄車輛，被告以未清除地上物為由未支付 餘款100萬元，為被告供述在卷(他案一審卷一第263頁反面) ，被告購地時倘認廢棄物並非重要，既未詢問何人堆置、反 於事後扣餘款100萬元未付，於理不合；又嗣後李中文於99 年1月28日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被告過程，書立作成日期 98年2月24日切結書上（偵字第3595號第61至62頁），其上 除記載「546地號...由李中文、李中河二人繼承，登記給李 中文」、並記載「因長男甲○○於七十年左右，已向立書人 李葉春蘭拿過現金，無權利再要求財產或任何補償」之內容 ，係由乙○○、李中文、李中河所提，李葉春蘭則無提及， 且上開內容是照乙○○、李中文、李中河之意思這樣寫，李 葉春蘭對價金部分沒有表示任何意見等語，為證人洪慧鵑證 述在卷（他案一審卷㈠第157反面、158、160、165頁），證 人洪慧鵑辦理李中文與乙○○間土地買賣移轉登記事宜時， 被告李中文、李中河帶同李葉春蘭前往，且證人洪慧鵑所辦 理者既係李中文與乙○○間之土地買賣移轉登記，而當時土 地所有權已由李中文以行使偽造私文書方式由李葉春蘭贈與 移轉與李中文，衡情自無徵求李葉春蘭同意之必要，亦無可 能獲欠缺事理辦識能力之李葉春蘭在場表示同意，反足徵被 告及李中文、李中河明知李葉春蘭無處理事務能力，將系爭 土地贈與移轉登記於前，復於買賣移轉登記予被告時，於提 議於切結書上記載甲○○無權請求補償之詞，乃事後倒填日 期，意圖掩飾偽造贈與移轉登記予李中文，在在足證被告上 開所為，係出於轉賣獲利之不法所有意圖。而被告指示李中 文、李中河攜李葉春蘭同前往變更印鑑章、補發土地所有權 狀、先後系爭土地辦理移轉登記至李中文名下，顯係本於此 等不法牟利意圖，共謀分工、轉賣牟利朋分，三人間有犯意 聯絡及行為分擔甚明。李中文、李中河並因上開犯罪事實， 經本院以102年度上訴字第54號就犯事實一、二、三部分， 均判處罪刑，依想像競合例，論以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經 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74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業經本 院調取卷證，查核無訛，亦堪認定。
(五)被告李中文雖於他案二審審理中改稱：贈與移轉登記有得李 葉春蘭同意、100萬元買賣價金與李中河一人分得50萬元、 辦理贈與過程，被告並無和其與李中河商量或教如何辦理， 甲○○當時叫我與他配合說謊，將被告拖下水、把土地討回 來，101年10月2日你在地院做偽證時配合甲○○，甲○○的
意思是叫我認罪，然後在高院那裡和解(他案二審卷二第62 、65、66頁），惟李葉春蘭於贈與登記時並無處理事務能力 ，業如前述，其稱有經同意云云，顯屬無稽，況倘配合甲○ ○以和解，何以未在一審即和解，反須至二審和解？其又改 稱在係因甲○○要求李中河亦認罪而無法在一審和解（他案 二審卷二第66頁），惟李中文本得單獨與甲○○和解，要與 李中河認罪與否無關；李中文又稱配合甲○○要求假認罪以 要回土地的手段，係甲○○將會提告丙○○與被告，把土地 要回來云云（他案二審卷二第69頁），惟甲○○並無提告丙 ○○，李中文於101年10月2日指證被告共謀一事後，於101 年10月16日他案一審審理辯論終結前，均一再為相同陳述並 表明認罪，二審時始翻異前詞，均與事理有違，其於101年 10月2日之指證應較為可採。
(六)查丙○○先後向被告之父張國義購買同段000地號（連同000 -2地號承租權）、向被告購買000地號、系爭土地等情，為 證人丙○○結證在卷（本院卷第89至90頁），對照地籍圖謄 本（本院卷第49頁），前三筆土地（000、000、000-2）相 連而與系爭土地毗鄰甚明。又丙○○請被告在同段000地號 上施作擋土牆時，即有談妥連同附近土地購買等情，亦經丙 ○○證述在卷（本院卷第90、91頁），依被告於他案原審陳 稱：「（丙○○跟你父親買過土地之後，他有沒有曾經說向 你表示過，這筆土地周遭的其他土地，他也想要買？）有」 、「（大概是何時跟你提的？）..只是聊天中不經意講到的 」（他案原審卷二第24、25頁）、「（是在你跟兩位舅舅買 這塊土地之前你就知道他有意願要買了嗎？）他到是沒有表 示很明確的表示，我只是想說可能我買下來有可能可以賺錢 的空間這樣子（他案原審卷二第250頁）。又丙○○委託被 告處理擋土牆，就有跟被告提到同段000地號土地太小，四 周毗鄰土地有意購買等情（他案原審卷一第243、244、245 頁），證人丙○○因之與被告於98年8月18日成交同段548地 號、於99年3月5日成交系爭土地，即呼應此情，足徵證人丙 ○○於購得000地號後、未購000地號之前，約94、95年間請 被告施作擋土牆期間，被告已知悉丙○○有續買毗鄰土地之 意願甚明，至於距96年12月17日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狀後一 年餘（98年2月24日）始偽造文書辦理贈與移轉登記，或係 與售價未談妥或思掩人耳目；被告所辯，自無足採。(七)又被告與李中文、李中河於事實一持偽刻印章申請核發印鑑 證明，於事實二持偽刻印章申請補發系爭土地所有權狀，於 事實三持偽刻印章偽造申請書及贈與移轉契約，及辦理移轉 登記，足生損害於李葉春蘭、戶政機關管理印鑑之正確性、
地政機關對地籍管理之正確性，亦屬無疑。
(八)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即堪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
(一)被告行為後，刑法詐欺取財罪於103年6月20日修正施行，新 法規定將第339條第1項之罰金刑部分，由罰金1千元以下， 提高為50萬元以下，且增訂第339條之4規定，其中「冒用政 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三人以上共犯之」均提高刑 責，屬刑法第2條法律變更，比較後應適用有利之舊法規定 。
(二)核被告事實一、二所為，均係犯刑法216條、第210條行使偽 造私文書罪及同法第214條使公務員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罪 。事實三所為，係犯刑法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及同法第214條使公務員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罪、及修正前 同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上開偽造印章之行為係偽造 私文書之部分行為，應為偽造私文書行為所吸收；而偽造私 文書後復持以行使，其偽造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之高度行為 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與共犯李中文、李中河間就前開 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其等利用不 知情刻印人員偽造系爭印章，及等使不知情之林水勝及林遠 青為事實三犯行，均為間接正犯。被告及李中文、李中河於 事實一、二各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二相異罪名，並於事實三 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三相異罪名，均為想像競合犯，均應依刑 法第55條規定從其情節較重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斷。被告 所犯上開三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間，時、地互異，犯意各別 ，應予分論併罰。
(三)刑法第50條於102年1月25日修正生效施行，比較修正前刑法 第50條規定：「裁判確定前犯數罪者，併合處罰之」；修正 後刑法第50條規定：「裁判確定前犯數罪者，併合處罰之。 但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一得易科罰金之罪與不得 易科罰金之罪。二得易科罰金之罪與不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 。三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與不得易科罰金之罪。四得易服社 會勞動之罪與不得易服社會勞動之罪。前項但書情形，受刑 人請求檢察官聲請定應執行刑者，依第51條規定定之」等規 定，新法使受刑人得自行衡量選擇取得易科罰金之利益，或 選擇合併定應執行刑，而取得限制加重刑罰之利益，有利或 不利於受刑人之法律變更，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 適用較有利之修正後新法。
三、原審未予詳查，遽為被告無罪之諭知，即有未當，檢察官上 訴意旨以此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自應予撤銷改判。 爰審酌被告為牟不法私利，與李中文及李中河共謀行使偽造
私文書、詐取土地，使政府機關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書及轉 賣牟利，戕傷政府機關登記公信力，並使其外祖母受有上開 損害；迄未取得宥恕或達成和解之犯後態度，併審酌被告未 曾受刑罰宣告之素行（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 參），專科畢業之智識程度、其妻歿、育有一名未成年子女 、為低收入戶、現從事農務工作之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各 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附表編號一、二之罪，各諭知易科罰 金之折算標準，定其應執行刑及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上開偽造之李葉春蘭印章，並無證據業已滅失，併與附表 二編號一、二、三所示之偽造署押及印文，依刑法第219條 規定宣告沒收。
參、適用之法律：依刑事訴訟法第364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 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條第1項、第28條、第216條、 第210條、第214條、修正前第339條、第55條、第41條第1項 前段、第51條第5款、第219條，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 、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葉耿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2 月 10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趙文淵
法 官 吳錦佳
法 官 蔡廷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馬愛君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2 月 11 日
附錄論罪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4條：
（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
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
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附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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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犯罪時間 │犯罪事實 │ 宣告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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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96年12月17日│事實欄一 │乙○○共同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 │ │ │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
│ │ │ │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偽造之「│
│ │ │ │李葉春蘭」印章壹個、及附表二編│
│ │ │ │號一所示印文，均沒收。 │
├──┼──────┼───────┼───────────────┤
│ 2 │96年12月17日│事實欄二 │乙○○共同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 │ │ │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
│ │ │ │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偽造之「│
│ │ │ │李葉春蘭」印章壹個及如附表二編│
│ │ │ │號二所示印文及署押，均沒收。 │
├──┼──────┼───────┼───────────────┤
│ 3 │98年2月24日 │事實欄三 │乙○○共同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 │98年3月3日 │ │處有期徒刑拾月。偽造之「李葉春│
│ │ │ │蘭」印章壹個、及附表二編號三所│
│ │ │ │示印文，均沒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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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表二：應沒收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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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犯罪時間地點│偽造之私文書 │偽造之署押、印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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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96年12月17日│⑴印鑑變更登記申│⑴「李葉春蘭」之印文2枚 │
│ │臺南縣玉井鄉│ 請書 │ │
│ │戶政事務所（│⑵印鑑登記證明申│⑵「李葉春蘭」之印文2枚 │
│ │現改制為臺南│ 請書 │ │
│ │市玉井區戶政│（偵一卷第67、68│ │
│ │事務所） │ 頁） │ │
├──┼──────┼────────┼──────────────┤ │ 2 │96年12月17日│⑴土地登記申請書│⑴「李葉春蘭」之印文2枚 │
│ │臺南縣玉井地│⑵切結書及檢附之│⑵「李葉春蘭」之署押1枚、印 │
│ │政事務所（現│土地標示表、李葉│ 文共5枚 │
│ │改制為臺南市│春蘭身分證影本 │ │
│ │玉井地政事務│（偵一卷第53至56│ │
│ │所） │ 、58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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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98年2月24日 │⑴土地登記申請書│⑴「李葉春蘭」之印文2枚 │
│ │地政士林水勝│⑵土地所有權贈與│⑵「李葉春蘭」之印文2枚 │
│ │事務所，98年│ 移轉契約書 │ │
│ │3月3日由不知│（偵一卷第109至 │ │
│ │情之林水勝持│ 112頁） │ │
│ │往臺南市玉井│ │ │
│ │地政事務所行│ │ │
│ │使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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