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訴字第15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慧玲
選任辯護人 吳光陸 律師
郭乃瑩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一０二年度
訴字第二０五號中華民國一０三年一月十七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一０一年度偵續字第五六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吳慧玲犯如附表一編號１號至37號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１號至37號「宣告刑」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銀元參佰元即新臺幣玖佰元折算壹日，沒收部分併執行之。有期徒刑部分，緩刑貳年，並應自判決確定之日起六個月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肆萬元。
事 實
一、吳慧玲於民國九十四年四月間起至民國九十七年三月間止之 期間，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為○○○○ 公司）○○○○○○擔任客服專員之工作，負責保戶申請保 單借款等業務。而依○○○○公司之規定，保戶即要保人須 親自前來櫃檯辦理保單借款，始能交付現金予保戶（以下稱 為「臨櫃件」），且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應 由服務中心受理臨櫃服務之經辦人員簽名或蓋章；若保戶即 要保人委託業務員提出申請保單借款時，則僅能將所借款項 以匯撥之方式匯入保戶所開設之金融機構帳戶內（以下稱為 「代送件」），而不得將現金交付予業務員，且保單借款借 據上「服務人員」欄內，應由業務員簽名或蓋章。緣吳慧玲 因與在展業○○○○○○○○○○區擔任保險業務招攬工作 之業務經理林麗玲有不錯之交情，因而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 ，當林麗玲持保戶之保單借款借據前來櫃檯辦理保單借款， 而以保戶不便親臨櫃檯，但急需現金或須以該現金當場另購 保單等為由，因而要求吳慧玲以「臨櫃件」之方式辦理保單 借款，並給付現金時，吳慧玲因未見保戶親自到場，本不應 依「臨櫃件」及給付現金之方式受理，惟囿於其與林麗玲間 之情誼，乃便宜行事，因而違反○○○○公司上開規定，仍 以「臨櫃件」之方式受理，並給付現金予林麗玲。其間，吳 慧玲既已同意林麗玲依「臨櫃件」之方式受理，其本應在保 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簽署自己之名字或蓋章以符 合「臨櫃件」之作業規定，詎其為表明上開保單借款均係林
麗玲前來辦理，並領取現金，其並未取走保戶現金及為防日 後滋生爭議時可釐清責任，乃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 於附表一編號１號所示之時地，以概括之犯意，先後三次及 於附表一編號２號至37號所示之時地，以各別之犯意，於林 麗玲分別持附表二所示之保單，於附表一所示之時地，以「 臨櫃件」之方式向其辦理保單借款時，竟未經林麗玲之同意 ，而於附表一編號１號至37號所示之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 人員」欄內，分別偽造「丽玲」之署押即簽名二枚、「林丽 玲」之署押即簽名五十八枚、「林麗玲」之署押即簽名九枚 （共計六十九枚），偽造成內容係表示林麗玲同意以「代送 件」之方式辦理附表一所示之保單借款，因而於保單借款借 據上「服務人員」欄內簽名之意之私文書，而後分別持向○ ○○○公司以行使，並將現金交予林麗玲，足以生損害於○ ○○○公司有關保單借款業務行政管理之正確性。其餘偽造 之時間、地點、偽造之署押即簽名之內容、數量及持以借款 之保單借款借據等均詳如附表一所示。
二、案經林麗玲訴請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程序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 第二項定有明文。經查：證人林麗玲、吳錦淑等人於偵查中 以證人之身分經具結後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因檢察官原則 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此外被告及辯護人亦 未主張並釋明該等陳述有何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足見其等於 偵查中以證人之身分經具結後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應無顯 有不可信之情況，揆諸前開規定，其等於偵查中以證人之身 分經具結後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自得為證據。又證人林麗 玲、吳錦淑二人已於原審審理時傳喚到庭供被告詰問，亦併 此敘明。
二、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之規定， 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 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 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第一項亦定有明文。另刑事訴訟 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關於因當事人明示同意或未異議而擬 制同意，使本應排除之傳聞證據因而取得證據能力之當事人 對於傳聞證據處分權之明文，係為豐富證據資料，俾有助於 真實發現，而酌採當事人進行主義下證據處分權原則所為之 規定，與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並 列而同屬傳聞法則之例外，其彼此間非必處於互斥狀態，亦
無優先劣後之關係可言，符合上開證據處分權以外其他傳聞 例外規定之傳聞，若同時符合該證據處分權之規定時，仍得 依該處分權規定，認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九十八年度台上 字第七九五六號判決意旨及九十七年度台非字第五號判決意 旨參照）。經查：被告及辯護人、檢察官於本院審理時對於 告訴人林麗玲於歷次訊問中所為之陳述，均表示同意作為證 據（見本院卷第 1宗第45頁筆錄），是本院審酌告訴人林麗 玲於警詢中所為之陳述，係經其同意接受詢問之情形下所為 ，並於筆錄製作完成交其親閱內容，經其確認無訛後始於筆 錄上簽名，足見其上開陳述應已受合法可信之適當性保障， 且係出於其自由意思而為等作成時之一切情況，認為適當， 爰將上開陳述均列為證據。又本判決所援引之屬於傳聞證據 之書面陳述，亦經被告及檢察官、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表示 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 1宗第45頁至第51頁、第91頁反 面、第110頁、第111頁及第 143頁等筆錄），是本院審酌上 開書面作成之資料，均係依據當時之實際情況而製作，應無 不當之人為因素所介入，其內容應具備合法可信之適當性保 障，而具有真實性等作成時之一切情況，認為適當，爰將之 列為證據。
乙、實體方面：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吳慧玲對其確有於附表一所示之保單借款 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分別簽具「丽玲」、「林丽玲」、 「林麗玲」等署名共六十九枚之事實固坦承不諱，惟矢口否 認有何犯行，辯稱：附表一所示之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 員」欄內，本應由林麗玲簽名，但林麗玲漏未簽名，經伊打 電話請林麗玲補簽時，林麗玲以不方便過來為由要伊幫忙代 簽，伊才會在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簽署林麗玲 之名字及附表一所示之保單借款均屬「代送件」，而「代送 件」之保單借款借據，其上「服務人員」欄內，依規定本應 由業務員林麗玲簽名，而不能簽伊之名字等語；另辯護意旨 則以：㈠本件系爭六十九件保單借款均係以「代送件」之方 式受理，依○○○○公司之規定，業務員林麗玲本應在保單 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簽名，但林麗玲漏未簽名，因 而由被告代為補簽，此乃經林麗玲之明示同意而簽，另縱認 未經林麗玲之明示同意，亦應認已獲得林麗玲之默示同意， 足見本件被告係經林麗玲之同意，始代林麗玲補簽其姓名， 依法自不成立刑法偽造私文書罪及行使偽造私文書罪。㈡依 ○○○○公司保單借款手冊第二點「申請方式」之規定，「 臨櫃件」與「代送件」之區分，應以是否由保戶親赴櫃檯辦 理作為認定之依據，而非以給付貸款之方式作為認定之依據
，本件系爭六十九件保單借款既無保戶臨櫃，自應認係「代 送件」。㈢本件保單借款既係「代送件」，且由業務員林麗 玲辦理，則被告於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代簽林 麗玲之姓名，而借得現金，自未對保戶、林麗玲及○○○○ 公司造成損害；另縱認本件確係「臨櫃件」，惟被告係應林 麗玲之要求，因而於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代簽 林麗玲之姓名，此亦未對保戶、林麗玲及○○○○公司造成 損害，是本件既未造成損害，自難認應成立偽造私文書罪。 ㈣縱認系爭六十九件保單借款係「臨櫃件」，且被告未獲得 林麗玲之同意而偽簽其姓名，但被告簽其姓名應僅係資為識 別之用，而非冒用林麗玲之名義而製作文書，自不應成立偽 造私文書罪。㈤被告係為方便林麗玲為其客戶辦理借貸而代 其簽名，縱認林麗玲並未明示或默示被告簽名，惟被告主觀 上係以「代送件」之方式受理系爭六十九件保單借款，因而 認林麗玲同意被告代其簽名，則被告主觀上亦無假借或捏造 林麗玲名義之故意，是被告主觀上既無偽造私文書之故意， 自不應成立偽造私文書或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罪。－－等語為 被告辯護。茲查：
１、被告吳慧玲於民國九十四年四月間起至民國九十七年三月 間止之期間，在○○○○公司○○○○○○擔任客服專員 之工作，負責保戶申請保單借款等業務等情，業據被告吳 慧玲於迭次訊問中坦承不諱，並有○○○○公司民國 100 年 6月27日國壽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於民國103年4月15 日提出之刑事陳報狀各一紙在卷可稽（附於原審卷第 1宗 第94頁及本院卷第 1宗第72頁至第73頁）；另被告吳慧玲 確有於附表一所示之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分 別簽署「丽玲」、「林丽玲」、「林麗玲」等署名共六十 九枚乙節，亦據被告吳慧玲坦承不諱，並有附表一所示之 保單借款借據影本六十九張在卷可稽（附於偵字第1464號 卷第22頁反面至第33頁），即附表一所示六十九紙保單借 款借據，其上「受理單位簽註」欄內均勾選領取「現金」 乙節，亦有系爭保單借款借據影本六十九紙及○○○○公 司於民國103年4月15日所提出之刑事陳報狀一紙等在卷可 稽（附於偵字第1464號卷第22頁反面至第33頁及本院卷第 1宗第72頁），足證上開事實，應屬真實，合先敘明。 ２、依○○○○公司之規定，保戶以保單借款之方式有二，其 中所謂「臨櫃件」，係指保戶即要保人親臨服務櫃檯辦理 ，此類型案件，服務中心受理臨櫃服務之經辦人員，應於 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簽名或蓋章，且保戶即 借款人可選擇以支票，或匯撥，或給付現金之方式領取借
款，如選擇現金給付者，須於領取現金時簽立收據交由公 司收執；另所謂「代送件」，則係指保戶即要保人向業務 員提出申請，由業務員將相關資料轉送服務櫃檯辦理，此 類型案件，業務員應於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 簽名或蓋章，且不論貸款金額多寡，一律直接匯撥至要保 人即借款人設於金融機構之帳戶內，保戶即借款人不可選 擇給付現金，另保戶即借款人亦勿庸簽立收據等情，有○ ○○○公司頒布之保險借款作業手冊及於民國102年6月28 日提出之刑事陳報狀、於民國103年4月15日提出之刑事陳 報狀、於民國103年5月13日提出之刑事陳報狀等在卷可稽 （附於原審港簡卷第37頁至第40頁、原審卷第 1宗第24頁 反面及本院卷第 1宗第72頁至第73頁、第105頁至第106頁 ），另證人即○○○○公司稽核吳錦淑於迭次訊問時亦證 稱「保單借款部分，業務員可以經手，但公司不支付現金 ，會以匯款方式處理，只有客戶到櫃檯辦理，公司才會付 現金」（見偵字第1464號卷第15頁筆錄）、「（問：保單 貸款的方式有哪幾種？）答：現金、支票跟匯款，可是我 們現金規定就是客戶一定要本人來我們服務中心的櫃檯」 、「現金是規定一定要本人到櫃檯」、「業務員送件不可 以領現金」、「（問：所以業務員送件就只能用匯款或是 支票？）答：對，只能匯到客戶的帳戶去」、「（問：什 麼時候服務人員的欄位會蓋櫃台經辦人員的名字？）答： 客戶自己來」（以上見原審卷第 1宗第219頁反面及第220 頁筆錄）等語、證人即○○○○公司展業○○通訊處主任 蔡美質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如果保單借款借據是保戶自 己臨櫃來辦理的，就是櫃檯人員要簽名，誰辦的誰處理， 是他們的作業流程」等語（見原審卷第1宗第205頁反面筆 錄）、證人即○○○○公司展業○○通訊處課長廖美惠於 原審審理時亦證稱「業務員代辦只能匯撥，客戶臨櫃才能 領現金」等語（以上見原審卷第1宗第210頁及第212頁筆 錄）、證人即○○○○公司○○服務中心客服專員陳美婷 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問：公司的保單借款分為哪兩種 方式？）答：客戶臨櫃或由服務人員代送」、「（問：這 兩種方式的區別在哪裡？）答：服務人員代送的話，所借 款項只能匯入客戶的帳戶；如果是客戶臨櫃辦理的話，要 帶保單、雙證件，可以選擇給付現金或匯入客戶帳戶」、 「（問：臨櫃辦理是否要客戶親自到櫃台辦理？）答：是 」、「如果客戶沒有親自到櫃台，就不是臨櫃件」、「代 送件是由業務員轉交有關借據等文件交給客服人員辦理」 、「如果由業務人員送件，要由業務人員在服務人員欄簽
名。如果是客戶臨櫃，就由客服人員（即櫃台辦理的人員 ）在服務人員欄簽名」等語（以上見本院卷第1宗第87頁 反面至第88頁筆錄）。是依上開說明，於受理臨櫃服務之 經辦人員及業務人員均遵守公司所規定之作業方式辦理保 單借款時，判斷該保單借款究屬「臨櫃件」或「代送件」 ，除可以保戶是否臨櫃作為區分之標準外，亦可依系爭保 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之簽名究係以受理臨櫃服 務之經辦人員之名義所簽，抑或係以業務人員之名義所簽 ，如係前者即以受理臨櫃服務之經辦人員之名義所簽者， 即屬「臨櫃件」，如係後者即以業務人員之名義所簽者， 即屬「代送件」。另亦可依是否以現金給付貸款之方式判 斷，如係以現金給付之方式支付貸款者，即屬「臨櫃件」 ，如係以支票或匯撥之方式支付貸款者，則或屬「臨櫃件 」，或屬「代送件」。惟於受理臨櫃服務之經辦人員及業 務人員故意違反公司所規定之作業方式辦理保單借款時， 則應探求受理臨櫃服務之經辦人員及業務人員二人之本意 予以判斷，亦合先敘明。
３、按刑法第二百十條之偽造文書，以無制作權之人冒用他人 名義而制作該文書為要件之一，如果行為人基於他人之授 權委託，即不能謂無制作權，自不成立該條之罪，最高法 院著有四十七年台上字第二二六號判例可資參照。是本件 首應審究者乃被告吳慧玲於附表一所示之保單借款借據上 「服務人員」欄內，分別簽署「丽玲」、「林丽玲」、「 林麗玲」等署名共六十九枚是否業經告訴人林麗玲之同意 或授權？經查：
㈠被告吳慧玲未經告訴人林麗玲之同意或授權即於附表一所 示之六十九件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內，分別簽署 告訴人林麗玲之姓名等情，業據告訴人林麗玲於迭次訊問 中指訴「因吳慧玲冒用我的名字在公司貸款單上冒簽我林 麗玲三字，所以到派出所製作筆錄，要告吳慧玲偽造文書 」、「我沒有授權吳慧玲簽我的名字」（以上見警卷第 5 頁至第 6頁筆錄）、「（問：吳慧玲在使用你名字時有告 知你？）答：沒有」（以上見偵字第1464號卷第14頁筆錄 ）、「（問：我剛剛講的六十九件保單貸款上面有服務人 員『林麗玲』的名字，這個是誰代簽的？）答：吳慧玲冒 簽的，經辦小姐吳慧玲冒簽的」、「（問：妳有無接過吳 慧玲打電話問妳說有東西要補齊，叫妳來蓋章，然後妳跟 她說沒有空，妳幫我處理？）答：沒有，我完全沒有授權 叫她幫我做任何事情，我也沒有權利啊」（以上見原審卷 第1宗第183頁筆錄）等語綦詳，另證人吳錦淑於檢察官偵
訊時亦證稱「本件之所以開始稽核是因為以林麗玲名義辦 理之保單借款案件，都是請領現金，但是林麗玲沒有經手 現金借款權利，所以才會稽核，共稽核九十件，六十九件 是吳慧玲承認冒簽林麗玲名字，其餘以蓋章或簽林麗玲名 字，吳慧玲都不承認。這九十件都是保單借款借據」等語 （見偵字第1464號卷第15頁及第16頁筆錄），即被告吳慧 玲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亦供稱「（問：那為何當時是以現 金給付不直接簽你的名字即可，也不會有問題，為何要簽 林麗玲的名字？）答：因為這些案件都是林麗玲拿來的， 我為了釐清責任才在服務人員上面簽他的名字」、「（問 ：本件未經林麗玲的同意在保單借款的借據服務人員上簽 他的名字，你是否承認？）答：承認」等語（見偵續卷第 181 頁筆錄），足證告訴人林麗玲上開指訴應無瑕疵，且 與事實相符，並有相關之證據足以佐證，其上開供述自足 資為認定被告吳慧玲並未獲得告訴人林麗玲之同意或授權 ，即於系爭六十九紙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 簽署告訴人林麗玲之姓名之依據。
㈡雖證人吳錦淑於檢察官偵訊時證稱「查核的時候，林麗玲 說是吳慧玲幫她簽的，吳慧玲說是林麗玲請她幫忙。後來 林麗玲在另案她自己被稽核之案件有承認她請吳慧玲幫她 （庭呈林麗玲與吳慧玲報告書影本各一張）」等語（以上 見偵字第1464號卷第16頁筆錄），惟證人吳錦淑於原審審 理時則證稱「她們中間有沒有授權，我們是沒有在調查這 一塊」、「林麗玲是說她沒有委託她」、「所謂查核的時 候，林麗玲說是吳慧玲幫她簽的，這是我們同事跟我這麼 說的，是同事轉述的，我沒有直接跟林麗玲接觸，跟我轉 述的同事是林宗玄」等語（以上見原審卷第1宗第217頁至 第218頁及第222頁筆錄），另證人林宗玄於本院審理時亦 證稱「問：她（按即林麗玲）有向你承認過她有授權吳慧 玲簽名嗎？答：沒有」、「我有跟吳錦淑說『林麗玲有說 是吳慧玲幫她簽的』這句話，所謂『是吳慧玲幫她簽的』 ，這句話不是說『林麗玲同意或授權吳慧玲幫她簽名』， 林麗玲只是否認是她自己簽名，並沒有說她同意或授權吳 慧玲簽名」等語（以上見本院卷第 2宗第40頁反面至第41 頁筆錄），足見依證人林宗玄上開供述，告訴人林麗玲於 ○○○○公司調查時始終均未供稱有何同意或授權被告吳 慧玲代為簽名之情事，是證人吳錦淑上開傳聞證詞，應屬 無據，應不足資為被告有利之依據，併予敘明。 ㈢被告及辯護意旨雖另辯稱：服務人員在保單借款借據上「 服務人員」欄內簽名，其用意在藉服務人員之簽名以確保
確係保戶欲借款，此由證人廖美惠於原審審理時之證述即 知，本件系爭保單借款既係告訴人林麗玲受理之客戶所申 請，則上開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之簽名，本 即應由告訴人林麗玲簽名，是被告代為簽名，自應係得告 訴人之同意或默許而為，否則如何完成貸款手續？又依被 告與告訴人於民國九十九年九月二十日所出具之報告書三 紙（附於原審港簡卷第18頁、第19頁及原審卷第1宗第114 頁）及原審一０一年度訴字第九六八號刑事判決一份，均 足以證明告訴人係為能領取現金而交付借據給被告，是縱 認被告並未獲得告訴人之明示同意而代告訴人簽名，惟系 爭六十九件保單借款之客戶既均係告訴人之客戶而由告訴 人提出申請，則被告代簽告訴人之姓名，亦無違反告訴人 之本意而應認告訴人已有默許之同意，否則其所申辦之貸 款將遭退件，此應與其申辦貸款之目的相悖，堪認被告應 已獲得告訴人之同意而代告訴人簽名等語。惟查：本件告 訴人林麗玲確未授權或同意被告於附表一所示之六十九件 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簽署告訴人林麗玲之姓 名乙節，已如前述，是被告及辯護意旨辯稱被告於系爭六 十九件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代為簽名，係已 得告訴人之同意或默許而為等語，應屬無據，應不足採。 次查：被告及告訴人於民國九十九年九月二十日所出具之 報告書三紙（附於原審港簡卷第18頁、第19頁及原審卷第 1宗第114頁），經核其內容均僅表示被告係基於與告訴人 多年之交情，因而便宜行事而交付現金予告訴人等情而已 ，並不足以證明告訴人對被告於系爭六十九件保單借款借 據上「服務人員」欄內代為簽名一事，有何明示或默示之 意思表示，足見上開報告書顯不足資為被告有利之依據之 事實，應堪認定。再查：原審一０一年度訴字第九六八號 刑事判決，並未說明被告確已獲得告訴人之同意，因而於 系爭六十九件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代為簽名 ，是上開刑事判決自亦難資為被告有利之依據。末查：系 爭六十九件保單借款之客戶雖均係告訴人之客戶，且由告 訴人提出申請，惟上開情形經核與告訴人是否確有明示或 默示被告代為簽名，其間並無必然之關聯，自難因系爭六 十九件保單借款之客戶均係告訴人之客戶，且均由告訴人 提出申請，即遽認告訴人有何明示或默示被告代為簽名之 意，況依後所述，系爭六十九件保單借款，依被告及告訴 人當時之本意應係以「臨櫃件」之方式處理，衡情自難謂 告訴人有明示或默示被告於系爭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 員」欄內代為簽名之同意，足見被告及辯護意旨據以認定
告訴人有明示或默示被告代為簽名之意思表示等語，應屬 無據，應不足採。是依上所述，被告及辯護意旨上開所述 ，均不足採。
㈣又被告及辯護意旨雖另辯稱：告訴人於民國九十九年九月 二十日接受○○○○公司調查時，即已知悉被告於系爭六 十九件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代其簽名，乃竟 遲至民國一０一年二月十五日始提起告訴，其顯係為避免 其業務員登錄資格遭撤銷，因而提起本件告訴，足見告訴 人應已同意被告代其簽名以辦理貸款，並領取現金；另依 證人林宗玄之供述，告訴人貸得之現金係為繳納新保險契 約之保險費，且此部分業績佣金係由告訴人領取，則被告 代其簽名應不違反其本意，足見被告應已獲得告訴人之默 示同意等語。惟查：告訴人究係何時提起告訴，或為何提 起告訴，或告訴人有無獲得業績佣金，經核與告訴人是否 確有明示或默示被告代其簽名之意思，其間均無必然之關 聯，自難因告訴人為避免其業務員登錄資格遭撤銷始提出 告訴，或因告訴人未立即提出告訴，或告訴人獲有業績佣 金，即遽認告訴人有何明示或默示被告代其簽名之意思， 是被告及辯護意旨據以認定告訴人有明示或默示被告代其 簽名之意思等語，應屬無據，應不足採。
㈤證人林宗玄於本院審理時固證稱「（問：根據你們調查的 結果，你有無向吳錦淑說吳慧玲是幫林麗玲在保單借據的 服務人員欄簽林麗玲的名字？）答：有，我有對吳錦淑說 過這句話」等語（見本院卷第 2宗第39頁筆錄），惟依前 所述，證人林宗玄其後復證稱「問：她（按即林麗玲）有 向你承認過她有授權吳慧玲簽名嗎？答：沒有」、「我有 跟吳錦淑說『林麗玲有說是吳慧玲幫她簽的』這句話，所 謂『是吳慧玲幫她簽的』，這句話不是說『林麗玲同意或 授權吳慧玲幫她簽名』，林麗玲只是否認是她自己簽名， 並沒有說她同意或授權吳慧玲簽名」等語明確（以上見本 院卷第 2宗第40頁反面至第41頁筆錄），足見依證人林宗 玄上開供述，告訴人林麗玲於○○○○公司調查時始終均 未供稱有何同意或授權被告吳慧玲代為簽名等情事之事實 ，應堪認定。是被告及辯護意旨認依證人林宗玄之供述， 應足認被告代告訴人簽名確有獲得告訴人明示或默示之同 意等語，應屬無據，應不足採。
㈥雖辯護意旨又以本案除系爭六十九件保單借款借據外，另 有其他保單借款借據亦係保戶未臨櫃，但經由告訴人於保 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蓋章後，被告仍給付現金 之情形，乃此部分均未經檢察官起訴，足見被告於系爭六
十九件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代簽告訴人之姓 名，應已獲得告訴人之同意等語為被告辯護。惟查：上開 在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蓋用告訴人之印章， 而仍給付現金之保單借款，雖告訴人林麗玲否認該印章係 其所蓋，惟被告吳慧玲於偵訊時亦否認係其所蓋，並供稱 「（問：服務人員處蓋林麗玲章的部分是誰蓋的？）答： 是林麗玲自己蓋的」等語明確（見偵續卷第 180頁筆錄） ，此外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上開林麗玲之印章確係 被告未經告訴人林麗玲之同意而盜蓋，則此部分自難謂被 告應成立偽造文書罪，惟亦難因此即遽認本件系爭六十九 件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被告所簽署之告訴人 林麗玲之姓名，係經由告訴人林麗玲之同意而為，是辯護 意旨上開所辯，應屬無據，應不足採。
㈦雖被告辯稱告訴人林麗玲漏未於附表一所示之保單借款借 據上「服務人員」欄內簽名，經伊打電話請林麗玲補簽時 ，林麗玲以不方便過來為由，要伊幫忙代簽，伊才會在保 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代其簽名等語。惟證人即 告訴人林麗玲於原審審理時則證稱「（問：妳有無接過吳 慧玲打電話問妳說有東西要補齊，叫妳來蓋章，然後妳跟 她說沒有空，妳幫我處理？）答：沒有，我完全沒有授權 叫她幫我做任何事情，我也沒有權利啊」等語（見原審卷 第1宗第183頁筆錄），另被告吳慧玲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 亦供稱「（問：有無證據證明幫林麗玲簽名有事先經過她 的同意？）答：無法提出證據，都是用電話中告知」等語 （見偵續卷第 181頁筆錄），此外並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 證明告訴人林麗玲有何同意或授權被告代其簽名之情事， 自難僅憑被告之供述即遽認告訴人林麗玲於電話中確已同 意或授權被告代其簽名，是被告上開所辯，應屬無據，應 不足採。
㈧是依上所述，被告吳慧玲於附表一所示之保單借款借據上 「服務人員」欄內分別簽署「丽玲」、「林丽玲」、「林 麗玲」等署名共六十九枚，確未獲得告訴人林麗玲之明示 或默示之同意或授權之事實，應堪認定。被告及辯護意旨 辯稱被告確有獲得告訴人林麗玲之明示或默示之同意等語 ，應屬無據，應不足採。
４、次按刑法上偽造文書罪之成立，以足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 為特別要件，所謂足生損害，固不以實已發生損害為必要 ，然亦必須有足以生損害之虞者，始足當之，若其僅具偽 造之形式，而實質上並不足以生損害之虞者，尚難構成本 罪，最高法院亦著有四十九年台非字第一八號判例可資參
照。經查：本件○○○○公司有關保戶以保單借款之方式 ，可分為「臨櫃件」及「代送件」二種，其中以「臨櫃件 」之方式受理者，服務中心受理臨櫃服務之經辦人員，應 於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簽名或蓋章；另以「 代送件」之方式受理者，則應由業務員於保單借款借據上 「服務人員」欄內簽名或蓋章等情，已如前述，足見附表 一所示之保單借款，如係以「臨櫃件」之方式受理，則保 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本應由被告簽署其自己 之姓名，如被告擅自於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 偽簽告訴人之姓名，自有足生損害於他人之虞，而應成立 偽造文書罪責；反之，如係以「代送件」之方式受理，則 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本應由告訴人簽名， 如告訴人漏未簽名，而由被告代為簽名，自難謂有何足生 損害於他人之虞，自不應成立偽造文書罪責（最高法院五 十年台上字第一二六八號判例及三十年上字第四六五號判 例意旨參照）。是本件次應審究者乃系爭附表一所示之保 單借款，究係以「臨櫃件」之方式受理，抑或係以「代送 件」之方式受理？此實乃攸關被告未獲得告訴人林麗玲之 明示或默示之同意而於系爭六十九件保單借款借據上「服 務人員」欄內簽署告訴人林麗玲之姓名時，其行為是否應 成立刑法偽造私文書罪或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之重要事項。 茲查：
㈠本件依被告吳慧玲與告訴人林麗玲於民國九十九年九月二 十日共同出具之報告書，其中一份所載「（被告主筆之報 告書）本人對於業務同仁林麗玲經手的保單貸款作業流程 如下：由於林麗玲再三保證借據，皆保戶親自簽名且有急 用又無來公司領取現金一再請我幫忙，逐（遂）便宜行事 『違反公司有關現金貸款須本人臨櫃』的規定，客服一而 再相信交回借據皆是保戶親簽。辦妥後本人都將現金及簽 收條交由林麗玲轉送保戶，確未中飽私囊，祈請公司從輕 發落」等內容以觀（附於原審港簡卷第18頁），其內已明 確表明其二人係違反公司有關「現金貸款須本人臨櫃」之 規定，亦即已明確表明其二人係違反公司所定「臨櫃件」 之處理方式，足見其二人就系爭附表一所示之保單借款， 應係以「臨櫃件」之方式受理，否則又何來違反「公司有 關現金貸款須本人臨櫃」之規定，此外參酌：⑴依告訴人 林麗玲與被告吳慧玲二人於民國九十九年九月二十日共同 出具之另一份報告書，其內所載「（告訴人主筆之報告書 ）客服吳慧玲對於丁國哲、吳子強、黃振崇服務過程，這 些貸款借據都由林麗玲交給客服告知客服保戶欲要保單貸
款現金但『又無法臨櫃領取』，其中丁國哲及黃掁崇分別 在同一天辦了保單補發及保單貸款，林麗玲一再保證這些 借據是客戶親簽之下，客服基於信任同仁便宜行事，辦了 保單貸款現金且客服確實有將現金交由林麗玲轉送給保戶 簽收」等內容以觀（附於原審卷第1宗第114頁），其內亦 提及「保戶欲要保單貸款現金，但又無法臨櫃領取」等語 ，此亦足以佐證其二人就系爭附表一所示之保單借款，均 同意以「臨櫃件」之方式處理。⑵依告訴人林麗玲與證人 蔡美質二人於民國九十九年九月二十日共同出具之報告書 ，其內所載「（告訴人林麗玲主筆之報告書）有關保全變 更之相關事項，皆經由客戶通知再由我帶相關文件至保戶 處辦理，通常都是由客戶簽名後，再由我拿回辦理保全變 更之相關業務，『某些必須臨櫃辦理之業務』，因客戶強 烈要求，基於多年交情互信基礎，麻煩服務中心之客服人 員配合辦理，部份款項移為新契約之投保保費部分轉送給 客戶，針對上述所有款項，本人絕無據為己有」等內容以 觀（附於原審港簡卷第19頁），其內亦提及「某些必須臨 櫃辦理之業務」須客服人員配合辦理等語，此亦足以佐證 被告吳慧玲與告訴人林麗玲二人就系爭附表一所示之保單 借款，均同意以「臨櫃件」之方式處理。⑶依被告吳慧玲 與告訴人林麗玲共同出具之上開報告書，其內所載「客服 （按即被告吳慧玲）一而再相信交回借據皆是保戶親簽。 辦妥後本人都將現金及簽收條交由林麗玲轉送保戶」、「 林麗玲一再保證這些借據是客戶親簽之下，客服基於信任 同仁便宜行事辦了保單貸款現金，且客服確實有將現金交 由林麗玲轉送給保戶簽收」等語以觀，設若系爭六十九件 保單借款均係以「代送件」之方式受理，則保單借款借據 是否確係保戶親簽，自應由業務員即告訴人林麗玲負責， 而無須由櫃檯經辦人員即被告吳慧玲負責，另既係以「代 送件」之方式受理，則保戶即借款人亦無須出具簽收條， 衡情其二人所出具之上開報告書，又何須記載有關以「臨 櫃件」之方式受理，並領取現金時，保戶即借款人始須簽 立收據及有關以「臨櫃件」之方式受理時，櫃檯經辦人員 即被告吳慧玲始應注意保單借款借據是否確係由保戶親簽 等事項？堪認被告吳慧玲與告訴人林麗玲二人就系爭附表 一所示之保單借款，均同意以「臨櫃件」之方式處理。⑷ 被告吳慧玲於迭次訊問中業已供稱「我是基於同事情誼便 宜行事給告訴人方便」（以上見偵續卷第 143頁筆錄）、 「我是內勤客服人員，林麗玲在外招攬客戶，她與我是同 事多年，基於保戶急於用錢，拜託我讓客戶辦保單貸款，
我基於同事情誼幫她，讓林麗玲拿現金轉交客戶（客戶沒 有到場）」（以上見偵字第1464號卷第17頁筆錄）等語明 確，另依其與告訴人林麗玲共同出具之上開報告書，其內 亦分別載明「由於林麗玲再三保證，‧‧‧一再請我幫忙 ，逐（遂）便宜行事，違反公司有關現金貸款須本人臨櫃 的規定」、「客服（按即被告吳慧玲）基於信任同仁，便 宜行事」等語，足見被告吳慧玲係基於同事情誼，因而與 告訴人林麗玲二人共同決定以違反公司規定之作業方式幫 助告訴人林麗玲取得現金，衡情其二人自不期望其等違規 行為被公司發現而遭受處分，而依○○○○公司所規定之 保戶保單借款作業方式，其中最一勞永逸，且最不易被發 現之方式即係以「臨櫃件」之方式處理，亦即由被告吳慧 玲於保單借款借據上「服務人員」欄內簽署被告吳慧玲之 姓名，並於「受理單位簽註」欄內勾選領取「現金」之方 式為之者，乃最有利之方式，蓋採此方式，只須通過審核 後，依留存之保單借款借據，因其上所載內容與公司規定 之作業方式相符，公司事後自難以發現；反之，如係以「 代送件」之方式處理，亦即以告訴人林麗玲於保單借款借 據上「服務人員」欄內簽署告訴人林麗玲之姓名，並於「 受理單位簽註」欄內勾選領取「現金」之方式為之者，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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