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427號
上 訴 人 廖進文
楊士德
黃劉蓮花
謝英俊
曾得明
劉秀玉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徐文宗律師
被上訴人 原住民族委員會（原名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
法定代理人 林江義
訴訟代理人 林志銘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3年8月7日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18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於民國104年1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玆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被上訴人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已更名為原住民族委員 會，合先敘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坐落南投縣○○鄉○○段561-45、561-54、 642、642-1地號土地（下分別稱系爭561-45、561-54、642 、642-1地號土地，四筆土地則合稱為系爭土地），均為中 華民國所有，而由伊管理。其上分別有上訴人取得事實上處 分權之未保存登記建物，各為：上訴人廖進文之建物（維多 利亞盧山溫泉會館）無權占用系爭561-54、561-45地號土地 如原判決附圖（下稱附圖）編號J所示面積55平方公尺、編 號K所示面積113平方公尺之土地；上訴人楊士德之建物（快 樂屋）無權占用系爭642地號土地如附圖編號G所示面積152 平方公尺之土地；上訴人黃劉蓮花之建物（明桂百貨行）無 權占用系爭642、642-1地號土地如附圖編號B所示面積29平 方公尺、編號C所示面積52平方公尺之土地；上訴人謝英俊 之建物（溫泉鄉風味餐廳）無權占用系爭642地號土地如附 圖編號A所示面積85平方公尺之土地；上訴人曾得明之建物 （金旺茶廠）無權占用系爭642地號土地如附圖編號H所示面 積41平方公尺之土地，其等自應拆除該地上物（建物）、返 還所占用之土地。而上訴人劉秀玉承租上訴人曾得明占用系 爭642地號土地之建物，應自該建物內遷出：上訴人占用系 爭土地期間已逾五年，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伊受有相
當於租金之損害，伊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102年3 月29日起訴前五年期間之損害，分別按各筆土地99年1月至 102年當期申報地價之5%計算（原審判決以5%計算，被上訴 人未再爭執，即認被上訴人同意以5%計算），請求其等給付 被上訴人五年之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上訴人廖進文、楊 士德、黃劉蓮花、謝英俊、曾得明依序應給付新台幣(下同) 4萬7170元、10萬6400元、5萬6700元、5萬9500元、2萬8700 元等情。求為判決：上訴人廖進文應將系爭561之54、561 -45地號土地如附圖編號J所示面積55平方公尺、編號K所示 面積113平方公尺之土地之地上物拆除；上訴人楊士德應將 系爭642地號土地如附圖編號G所示面積152平方公尺土地之 地上物拆除。上訴人黃劉蓮花應將系爭642、642-1地號土地 如附圖編號B所示面積29平方公尺及編號C所示面積52平方公 尺土地之地上物拆除；上訴人曾得明應將系爭642地號土地 如附圖編號H所示面積41平方公尺土地之地上物拆除，並將 各該土地返還被上訴人，上訴人劉秀玉應自附圖編號H所示 地上物（建物）遷出；上訴人廖進文、楊士德、黃劉蓮花、 謝英俊、曾得明依序給付伊4萬7170元、10萬6400元、5萬 6700元、5萬9500元、2萬8700元，其中上訴人劉黃蓮花自 103年3月28日起至清償日止，其餘均自102年5月7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被上訴人就其請求黃銘泉 、楊為杰拆屋還地部分，及逾上開本息請求部分，經原審判 決其敗訴後，未據聲明不服，未繫屬本院，不予贅述）。三、上訴人則以下列各詞，資為抗辯：
㈠依南投縣仁愛鄉公所（下稱仁愛鄉公所）92年12月3日仁鄉 土農字第0000000000函（下稱仁愛鄉公所92年函）之說明二 ，上訴人所占用之土地，前經南投縣政府76年2月11日投府 民山字第13690號函（下稱南投縣政府76年函）核准謝君等 人使用在案，而南投縣政府76年函係經訴外人黃玉池等人申 請租用清冊之審查結果，於南投縣政府核准其等租用時，即 屬要約與承諾之合致，而使租賃契約合法成立。上訴人占有 系爭土地，即有合法權源，並非無權占有。
㈡上訴人楊士德之叔楊伯綠向法院拍定取得系爭642地號土地 地上建物（南投縣仁愛鄉○○村○○巷○○○號房屋之納稅 義務人為陳裕豐），其所在基地原係訴外人陳裕豐向仁愛鄉 公所申請承租，嗣於82年改由楊伯綠向仁愛鄉公所承租，楊 士德自楊伯綠受贈該建物，而取得該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 並依據訴外人楊伯綠之不定期租賃契約使用系爭642地號土 地，為有權占有。
㈢南投縣政府76年函所附審查核定申請清冊編號37號、45號、
29號，審查結果，均為准予租用。其中⑴載明編號37號溫泉 鄉風味餐廳係由謝英俊之父謝文能建造。又該建物嗣贈與謝 英俊，而由謝英俊取得事實上處分權，謝英俊並自76年起與 仁愛鄉公所存有租賃關係，並租用39平方公尺作為店鋪使用 ，謝英俊於78年至82年間，亦曾依租金繳納通知單繳納租金 ，謝英俊係本於租賃之關係而占用系爭642地號土地，為有 權占有。⑵編號45號，係訴外人陳佴所興建之門牌號碼為南 投縣仁愛鄉○○村○○巷○○號之建物，嗣由上訴人黃劉蓮 花向訴外人陳佴購買，黃劉蓮花於89年承租系爭642地號土 地（分割出642-1地號土地）興建建物。租賃契約雖已到期 ，但承租人黃劉蓮花仍為租賃物之使用收益，當時之出租人 未為反對之意思表示，已視為不定期之基地租賃。⑶編號29 號，係上訴人曾得明於70年間持原土地使用人即訴外人高彩 雲出具之「蘆山段642地號山地保留地拋棄書」向仁愛鄉公 所申請承租其中0.0070公頃，並興建建物（金旺茶廠），而 有事實上處分權，曾得明與仁愛鄉公所訂立「臺灣省山地保 留地租賃契約」租期6年，97年第2期起，仁愛鄉公所將租賃 土地面積改為0.087公頃，曾得明於租約期滿後，繼續繳納 租金迄今，應視為不定期租賃。另曾得明與劉秀玉已於103 年1月25日終止租賃關係，該地上建物已不為上訴人劉秀玉 所占用。
㈣上開南投縣政府76年函核准上訴人申請租用，惟因該地位處 蘆山溫泉風景特定區，中心樁未訂前，土地分割不易，致使 謝君等人無法完成訂約手續，故租賃書面契約之未完成，係 因仁愛鄉公所之行政怠惰所致，此不利益自應由仁愛鄉公所 負責，而不得謂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
㈤仁愛鄉公所必須辦理地目變更及複丈分割等條件，始得與上 訴人訂立書面契約，仁愛鄉公所因中心椿等問題無法完成分 割致無法訂立租賃契約，仁愛鄉公所不願意解決中心椿等問 題，顯有以不正當行為阻止條件成就之情事，依民法第一百 零一條第一項規定，應視為條件已成就，因此上訴人租賃契 約視為已訂立。縱認無民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之適用，因 仁愛鄉公所已函准使用，上訴人占用系爭土地亦有使用借貸 關係，因此上訴人占用系爭土地，即非無權占有。 ㈥南投縣政府76年函之受文者係仁愛鄉公所，並非上訴人，亦 難拘束上訴人，而上訴人僅收到仁愛鄉公所92年12月3日函 而已。是原判決以南投縣76年函作為判斷上訴人係無權占有 之依據，於法即有未合。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系爭土地（其中系爭642-1地號係分割自系爭642地號），均
為原住民保留地，且為中華民國所有，現由被上訴人管理。 而上訴人楊士德、謝英俊、曾得明、黃劉蓮花均非63年10月 9日修正後之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所稱山地人民。 ㈡上訴人廖進文之建物占用系爭561-54、561-45地號土地如附 圖編號J所示面積55平方公尺、編號K所示面積113平方公尺 之土地；上訴人楊士德之建物占用系爭642地號土地如附圖 編號G所示面積152平方公尺土地；上訴人黃劉蓮花之建物占 用系爭642、642-1地號土地如附圖編號B所示面積29平方公 尺、編號C所示面積52平方公尺之土地；上訴人謝英俊之建 物占用系爭642地號土地如附圖編號A所示面積85平方公尺之 土地；上訴人曾得明之建物占用系爭642地號土地如附圖編 號H所示面積41平方公尺之土地。
㈢系爭土地之土地使用分區原未編定，於100年8月5日發布施 行之廬山風景特定區都市計畫，系爭561-54、561-45地號土 地分別編定為「部分道路用地，部分保護區」，系爭642地 號土地變更為「部分道路用地，部分河川區」，系爭642 -1 地號土地變更為「河川區」。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系爭土地（其中系爭642-1地號係分割自系爭642地號土地） 為原住民保留地，且為中華民國所有，現由被上訴人管理， 而上訴人廖進文、楊士德、謝英俊、曾得明、黃劉蓮花均非 63年10月9日修正後之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所稱山地 人民，上訴人廖進文之建物（維多利亞盧山溫泉會館）占用 系爭561-54、561-45地號土地如附圖編號J所示面積55平方 公尺、編號K所示面積113平方公尺之土地；上訴人楊士德之 建物（快樂屋）占用系爭642地號土地如附圖編號G所示面積 152平方公尺土地；上訴人黃劉蓮花之建物（明桂百貨行） 占用系爭642、642-1地號土地如附圖編號B所示面積29平方 公尺、編號C所示面積52平方公尺之土地；上訴人謝英俊之 建物（溫泉鄉風味餐廳）占用系爭642地號土地如附圖編號A 所示面積85平方公尺之土地；上訴人曾得明之建物（金旺茶 廠）占用系爭642地號土地如附圖編號H所示面積41平方公尺 之土地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且有戶籍資料（見原審㈠74 、75、77、78頁、卷㈡199頁）、土地建物查詢資料、照片 等在卷可證（見原審卷㈠69頁、42至55頁），並經原法院會 同南投縣埔里地政事務所測量人員現場勘測明確，製有勘驗 筆錄及土地複丈成果圖（即附圖）附卷可稽（見原審卷㈠87 、88、143、144、166、167頁），自堪信為真實。 ㈡按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 對於妨害其所有權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七百六十七條
第一項定有明文。又以無權占有為原因，請求拆屋返還土地 者，占有人對土地所有權存在之事實無爭執，而僅以非無權 占有為抗辯者，土地所有權人對其土地被無權占有之事實無 舉證責任，占有人應就其取得占有係有正當權源之事實證明 之。查，系爭土地既為被上訴人管理之國有土地，被上訴人 本於上開規定，請求上訴人拆除地上物返還土地，被上訴人 已證明其為系爭土地管理權人，而上訴人抗辯其等占用系爭 土地有正當權源，則上訴人應就其等占用系爭土地之正當權 源，舉證證明。上訴人以後述理由證明其等占用系爭土地有 正當權源，是否有理，玆分述如下：
⑴上訴人主張南投縣政府76年函係經訴外人黃玉池等人申請租 用清冊之審查結果，於南投縣政府76函核准其等租用時，即 屬要約與承諾之合致，而使租賃契約合法成立。上訴人占有 系爭土地，即有合法權源，並非無權占有等語。為被上訴人 所否認，並以前詞為辯。經查：
①南投縣政府76年函，依當時應適用之法令，為63年10月9日 修正全部條文七十七條之「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 按因山坡地保育利用條例授權之法規命令「山胞保留地開發 管理辦法」於79年03月26日公布，臺灣省政府始於80年4月 10日發布廢止「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依63年10 月9日修正後之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第三十五條規定 ：「平地人民非經呈准不得使用山地保留地。但在本辦法公 布前已向鄉公所租用者，得以依第九條規定限制面積內繼續 承租，其租用期限為六年，並應一年內實施必要之水土保持 處理或實施造林，不得任其荒廢。平地人民在山地鄉內設有 戶籍者，得以0.03公頃為限租用自住建築用地。第一項及第 二項土地，均應依照前條第一項規定手續向鄉公所提出申請 ，層報民政廳核准租用或續租。但續租申請人土地地段、地 號、地目、面積等均與原租約相同，且其地目符合區分用途 及實際用途及租用自住建地，經查明無妨害將來當地社區發 展及交通者，得由鄉公所先行核准訂約層報民政廳備查。」 ②上訴人均非經呈准不得使用山地保留地，故南投縣政府76年 函（見原審卷㈡9至18頁），係基於63年10月9日修正後之臺 灣省山地保留地管理辦法所欲追求之公益之考量，而為是否 准許之決定，該函為行政機關就公法上具體事件所為之決定 ，對外直接發生法律效果，依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695號解 釋理由書「人民依行政法規向主管機關為訂約之申請，若主 管機關依相關法規須基於公益之考量而為是否准許之決定因 未准許致不能進入訂約程序者，此等申請人如有不服，應依 法提起行政爭訟」之見解，其性質乃為行政處分，應堪認定
。
③南投縣政府76年函說明二記載：「貴鄉廬山風景特定區人民 違約、違規、擅自占用山地保留地部分，省民政廳同意照審 查核定申請租用清冊內本府審核結果及擬具處理意見辦理在 案。本案經准予租用之土地，須辦理複丈分割、地目變更及 原權利人註銷租約或塗銷他項權利登記者，由貴所轉知依法 辦理後，依實際使用土地面積追收核准租用前使用期間與租 金相等之損害賠償金（最高五年）後訂立租賃契約（契約書 內應加註：所租用之土地，如與廬山風景特定區計畫使用分 區牴觸或規劃作為公共設施用地者，於計畫公布後實施時， 由土地租用人無償自行拆除地上物交還土地，不得有任何異 議，並自願放棄先訴抗辯權）並填造山地保留地異動情形報 表報備。至於未合規定者…」（見原審卷㈡9頁），南投縣 政府76年函對上開准予租用之土地，並附有上開「須辦理複 丈分割、地目變更及原權利人註銷租約或塗銷他項權利登記 」、「追收核准租用前使用期間與租金相等之損害賠償金」 及「契約書內應加註…」之條件，亦即執行機關仁愛鄉公所 於執行與申請人民訂約前，必須先執行複丈分割、地目變更 及原權利人註銷租約或塗銷他項權利登記等事項，且於與申 請人民訂約時，亦須追收賠償金，且必須於符合「契約書內 應加註…」之條件時，承租人即應拆除地上物，返還租用土 地。在執行機關仁愛鄉公所執行複丈分割、地目變更及原權 利人註銷租約或塗銷他項權利登記等事項，且依法追收損害 賠償金並與受處分人訂立租賃契約前，尚難因函核准租用之 行政處分存在，即謂租賃契約已經成立。
④南投縣政府76年函所附申請租用清冊內記載「原列違約違規 審查清冊編號」編號24號「謝英俊」，「土地標示」係占用 642地號、「面積」為「0.583、內約0.0078、0.0039（未標 示單位，應係公頃，下同）」，申請用途為「店鋪」、「縣 政府審核結果」為「核合規定，准予租用」；編號27號「黃 劉蓮花」，「土地標示」係占用642地號、「面積」為「0. 0150（1/2）」，申請用途為「店鋪」及不明用途（因影 本模糊難認，可能係「旅館」）、「縣政府審核結果」為「 核合規定，准予租用」；編號29號「曾得明」，「土地標示 」係占用642地號、「面積」為「0.0070」，申請用途為「 店鋪」、「縣政府審核結果」為「核合規定，准予租用」； 編號16號「陳佴」，「土地標示」係占用642地號、「面積 」為「0.0583內約…」，申請用途為「店鋪」、「縣政府審 核結果」為「核合規定，准予租用」等詞（見原審卷㈡14、 15頁），固可認南投縣政府函核准租用，惟仍應與執行機關
訂立租賃契約後，始有租賃關係存在。而上訴人並未與執行 機關仁愛鄉公所訂立租賃契約，則上訴人主張兩造間有租賃 關係存在，即難採信。上訴人以南投縣政府76函核准其等租 用時，即屬要約與承諾之合致，而使租賃契約合法成立云云 ，即不可採。
⑤況系爭土地之土地使用分區原未編定，業經於100年8月5日 發布施行之廬山風景特定區都市計畫，系爭561-54、561-45 地號土地分別編定為「部分道路用地，部分保護區」，系爭 642地號土地變更為「部分道路用地，部分河川區」，系爭 642-1地號土地變更為「河川區」（見原審卷㈠68頁、卷㈡ 147頁、157頁）。是以，系爭561-54、561-45、642、642-1 地號土地之租用，已與廬山風景特定區計畫使用分區牴觸， 且「契約書內應加註…」之條件已確定成就，縱兩造間之前 有租賃契約存在，然於100年8月5日上開計畫發布日起，承 租人即應拆除地上物、返還土地，其租賃契約亦應已終止， 兩造間已無租賃契約存在。
⑵上訴人以南投縣政府76年函所附審查核定申請租用清冊編號 24、27、29號（上訴人所主張之編號為表格外編號37、45、 29號），審查結果，均為准予租用。謝英俊係本於租賃之關 係而占用系爭642地號土地。黃劉蓮花於89年承租系爭642地 號土地（分割出642-1地號土地）興建建物。租賃契約雖已 到期，但承租人黃劉蓮花仍為租賃物之使用收益，當時之出 租人未為反對之意思表示，已視為不定期之基地租賃。曾得 明與仁愛鄉公所訂立「臺灣省山地保留地租賃契約」租期6 年，97年第2期起，仁愛鄉公所將租賃土地面積改為0.087公 頃，曾得明於租約期滿後，繼續繳納租金迄今，應視為不定 期租賃等語。惟查：
①上訴人謝英俊提出78年7月1日至82年6月30日間之山地保留 地租金繳納通知書，惟其上已載明係使用賠償金（見原審卷 ㈠164頁）。上訴人曾得明固提出78年7月1日至82年6月30日 、82年7月1日至84年12月31日、97年7月1日至102年6月30日 、102年7月1日至102年12月31日之山地保留地租金繳納通知 書，惟78年7月1日至82年6月30日間該紙通知書亦已載明係 使用賠償金，82年7月1日至84年12月31日間該紙通知書則記 載「補征」、97年7月1日至102年6月30日間該紙通知書亦載 明係使用賠償金、102年7月1日至102年12月31日該紙通知書 則將租金二字劃掉（見原審卷㈡84、83、87、86、167頁） ，足見執行機關仁愛鄉公所並非基於租賃關係而開立上開繳 納通知書，尚難以該等通知書，即認上訴人謝英俊、曾得明 與執行機關仁愛鄉公所間已成立不定期之租賃契約。
②仁愛鄉公所財政課102年4月30日之通知書，其內容記載：「 台端（黃劉蓮花君）原核准租用本鄉蘆山段642地號等1筆原 住民保留地之租賃契約已於89年6月30日屆滿，迄今未獲台 端辦理續租手續，請於102年5月31日前攜帶原租賃契約書正 本、全戶戶籍謄本、土地登記簿謄本、暨私章至本所土地管 理所辦理續租手續，逾期未辦視同無意續租、非法佔用，本 所將依原住民保留地開發管理辦法之規定收回土地，請台端 勿自誤，特此通知。」（原審卷㈠165頁），依該通知書記 載，固足認上訴人黃劉蓮花與仁愛鄉公所間就系爭642地號 土地，曾有租賃關係。惟該租賃契約既已於89年6月30日屆 滿，上訴人黃劉蓮花並未辦理續租，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黃劉 蓮花間之租賃關係即已消滅，其嗣後繼續占有上開土地，即 為無權占有，應堪認定。
③上開南投縣政府76年函所附申請租用清冊編號24、27、29、 16號謝英俊、黃劉蓮花、曾得明、陳佴既尚未與仁愛鄉公所 訂立租賃契約，自難以南投縣政府76年函，認其等與被上訴 人就系爭土地成立租賃關係。兩造間並無租賃關係存在，自 無民法第四百五十一條租賃契約默示更新之適用。 ⑶上訴人以被上訴人請求其等拆除地上物並返還土地係權利濫 用等語。惟查，被上訴人所為係基於法律所許可範圍內正當 權利之行使，尚不得指為權利濫用，上訴人徒憑己見，指稱 被上訴人對其起訴，為權利之濫用云云，亦有未洽。審諸南 投縣蘆山鄉溫泉地區既已遭受多次颱風、洪水及土石流之危 害，政府為保護自然環境及保障人民安全，於100年8月5日 發布施行之蘆山風景特定區都市計畫，將系爭土地編定為「 道路用地、保護區，河川區」，自有請求拆屋還地之必要， 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拆除房屋、返還土地，尚難謂有何權 利濫用之可言。
⑷上訴人主張依仁愛鄉公所92年函之說明二，上訴人所占用之 土地，前經南投縣政府76年函核准謝君等人使用在案，但因 該地位處蘆山溫泉風景特定區，中心樁未訂前，土地分割不 易，致使謝君等人無法完成訂約手續，故租賃書面契約之未 完成，係因仁愛鄉公所之行政怠惰所致，此不利益自應由仁 愛鄉公所負責。又仁愛鄉公所不願意解決中心椿等問題，顯 有以不正當行為阻止條件成就之情事，依民法第一百零一條 第一項規定，應視為條件已成就，因此上訴人租賃契約視為 已訂立，不得謂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等語。惟仁愛鄉公 所於執行與申請人民訂約前，必須「先執行複丈分割、地目 變更及原權利人註銷租約或塗銷他項權利登記，且於與申請 人民訂約時，亦須追收賠償金」等項，尚非兩造間停止條件
之約定，顯無民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規定，應視為條件已 成就之情事。上訴人以上述理由，主張上訴人非無權占有云 云，亦不可採。
⑸上訴人主張因仁愛鄉公所已函准上訴人使用，上訴人占用系 爭土地亦有使用借貸關係等語。惟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且仁 愛鄉公所於103年11月17日仁鄉○○○○0000000000號函， 亦明確表明在未完成訂約前，未同意謝君等（含上訴人）使 用等詞，有該函在卷可證（見本院卷66、67頁），此外上訴 人未舉證加以證明，則上訴人主張兩造間已成立使用借貸關 係云云，即不可採。
⑹上訴人以南投縣政府76年函之受文者係仁愛鄉公所，並非上 訴人，亦難拘束上訴人等語。惟上訴人前以南投縣政府76函 核准其等租用時，即屬要約與承諾之合致，嗣又以該函難拘 束上訴人等語，前後矛盾，已難採信。況上訴人占有系爭土 地無正當權源，並非以南投縣政府76年函為據，是上訴人該 項主張，亦不可採。
⑺基上所述，上訴人抗辯其等占用系爭土地有正當權源等語， 並不可採。上訴人（劉秀玉除外）占有系爭土地，即屬無權 占有。
㈢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曾得明之建物無權占有系爭642地號土 地如附圖編號H所示面積41平方公尺之土地，經原法院囑託 南投縣政府警察局仁愛分局派人查訪結果，該鐵皮造建物之 承租人為上訴人劉秀玉無訛，有該分局函附卷可稽（見原審 卷㈠168頁），且目前仍營業中，亦有被上訴人提出之照片 在卷可證（見本院卷98頁），上訴人主張曾得明與劉秀玉已 於103年1月25日終止租賃關係，並無證據證明，自不可採。 上訴人劉秀玉占有上開土地，並無正當權源，則被上訴人請 求上訴人劉秀玉應自占有系爭642地號土地如附圖編號H所示 面積41平方公尺之建物遷出，亦屬有據。
㈣上訴人廖進文、楊士德、黃劉蓮花、謝英俊、曾得明並未證 明其等占有上開土地係有合法之權源，對被上訴人所管理之 國有土地所有權，已造成侵害。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劉秀 玉除外）就系爭土地上之上開建物，上訴人各有事實上處分 權（其中上訴人廖進文係繼受其父廖福霖而來），為上訴人 所不爭執，則被上訴人代國家行使物上請求權，分別請求上 訴人廖進文、楊士德、黃劉蓮花、謝英俊、曾得明將如附圖 所示編號J、K（廖進文部分）、G（楊士德部分）B、C（黃 劉蓮花部分）、A（謝英俊部分）、H（曾得明部分）之地上 物拆除，並將土地返還被上訴人，及上訴人劉秀玉應自附圖 編號H之建物遷出，均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㈤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定有明文。又無權占有他人土地， 致他人無法就系爭土地為使用收益，無權占有人可獲得相當 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是土地所有權人自得對 無權占有人主張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上訴人無權占有系 爭土地，則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占用系爭土地多年，請求給 付起訴前五年無權占用系爭土地期間之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 利，即屬有據。系爭土地位在南投縣仁愛鄉山區，附近為蘆 山溫泉風景區，雖目前交通不便，惟被上訴人請求係起訴前 五年期間之不當得利，且均係經營商業使用，本院認以占用 系爭土地，按系爭土地申報地價之5%計算為適當。上訴人以 被上訴人寄發之繳納租金之通知書，均係按年息3%之計算租 金，上訴人得利者至多為3%，況蘆山地區現已幾成廢墟，已 全無生意等情，認以3%計算云云，並不可採。 ⑴上訴人廖進文之「維多利亞盧山溫泉會館」占用之系爭561 -54地號土地55平方公尺、561-45地號土地113平方公尺，各 該土地97至98年申報地價分別為每平方公尺26元、1622元， 99至101年申報地價分別為每平方公尺28元、1675元，102年 申報地價分別為每平方公尺32元、1675元（見原審卷㈡121 、122頁），依此計算，上訴人廖進文於102年3月29日起訴 前五年期間，無權占有上開土地所得利益，為4萬7170元【 計算式：｛55×26×5%×(277/ 365＋1)＋55×28×5%×3＋ 55×32×5%×(88/365)｝＋｛113×1622×5%×(277/3 65＋ 1)＋113×1675×5%×(3＋88/365)｝＝378＋46,792＝47,17 0】。
⑵上訴人楊士德之「快樂屋」占用系爭642地號土地152平方公 尺，該土地97至102年申報地價每平方公尺2800元，依此計 算，上訴人楊士德於102年3月29日起訴前五年期間，無權占 有該土地所得利益，為10萬6400元【計算式：152×2,800× 5%×5＝106,400】。
⑶上訴人黃劉蓮花之「明桂百貨行」占用系爭642、642-1地號 土地各為29平方公尺、52平方公尺，該土地97至102年申報 地價每平方公尺均為2800元（見原審卷㈡123、124頁，下同 ）。依此計算，上訴人黃劉蓮花於102年3月29日起訴前五年 期間，無權占有上開2筆土地所得利益，應為5萬6700元【計 算式：(29+52)×2,800×5%×5＝56,700】。 ⑷上訴人謝英俊之「溫泉鄉風味餐廳」占用系爭642地號土地 85平方公尺，於102年3月29日起訴前五年期間，無權占有該 土地所得利益，應為5萬9500元【計算式：85×2,800×5%× 5 ＝59,500】。
⑸上訴人曾得明之「金旺茶廠」占用系爭642地號土地41平方 公尺土地，於102年3月29日起訴前五年期間，無權占有該土 地所得利益，為2萬8700元【計算式：41×2,800×5%×5＝ 28,700】。
⑹被上訴人分別就上訴人廖進文、楊士德、黃劉蓮花、謝英俊 、曾得明於102年3月29日起訴前五年期間，已發生而應給付 之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依序為4萬7170元、10萬 6400元、5萬6700元、5萬9500元、2萬8700元。被上訴人返 還不當得利之請求，為無確定期限之債，被上訴人起訴向上 訴人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應認與催告有同一效力。 又起訴狀繕本送達上訴人廖進文、楊士德、謝英俊、曾得明 之日期均為102年5月6日（原審卷㈠29頁、28頁、31頁、32 頁），被上訴人寄送予上訴人黃劉蓮花日期為103年3月18日 ，而上訴人黃劉蓮花簽收但未註明日期，惟其於原審法院 103年3月27日言詞辯論期日，已委任訴訟代理人到庭，是最 遲已於103年3月27日，送達上訴人黃劉蓮花（見原審卷㈡ 177頁、第117頁），則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廖進文、楊士德 、黃劉蓮花、謝英俊、曾得明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依 序為4萬7170元、10萬6400元、5萬6700元、5萬9500元、2萬 8700元，其中上訴人廖進文、楊士德、謝英俊、曾得明給付 自102年5月7日起，上訴人黃劉蓮花給付自103年3月28日起 ，按年利率5%計算法定遲延利息，自應准許。 ㈥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七百六十七條第一項、第一百 七十九條規定，請求上訴人（劉秀玉除外）將上開地上物拆 除，並將系爭土地返還被上訴人，及上訴人劉秀玉應自附圖 編號H之建物遷出，上訴人（劉秀玉除外）並應給付上開不 當利得，即無不合，應予准許。原審據此為被上訴人勝訴之 判決，並為假執行及免假執行之宣告，核無違誤，上訴意旨 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駁回 其上訴。本件事證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提 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 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九條第 一項、第七十八條、第八十五條第一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4 年 2 月 3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饒鴻鵬
法 官 李平勳
法 官 陳毓秀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柯孟伶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2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