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交上易字第48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梓強
選任辯護人 張曼隆律師
羅健新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3 年度交
易字第77號，中華民國103 年11月3 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10270 號、第11039 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吳梓強因過失致人於死，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吳梓強於民國102 年9 月15日上午4 時49分許，駕駛車牌號 碼0000-00 號自小客車，沿新北市汐止區新台五路一段南往 北方向行駛，行經新北市汐止區新台五路與仁愛路交岔路口 ；適行人劉林梅沿東往西方向，於東西向交通號誌燈號顯示 為綠燈之際，徒步行走於新台五路行人穿越道，欲穿越新台 五路，因行動不便，尚未及通過行人穿越道，東西向交通號 誌燈號即轉為紅燈，而駕車沿新台五路南往北方向車道行駛 之吳梓強於行經上開交岔路口之際，本應注意汽車行駛時， 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汽車 行經行人穿越道，遇有行人穿越時，無論有無交通指揮人員 指揮或號誌指示，均應暫停讓行人先行通過，依當時天候晴 、屬晨間光線並有路燈照明、路面乾燥無缺陷且視距良好、 無障礙物，客觀上並無不能注意之情事，且疏未注意劉林梅 行走於前方行人穿越道，貿然駕車通過上開路口，致其所駕 駛之上開自用小客車之右側車身撞擊劉林梅身體左側，劉林 梅遭撞擊後倒地，受有多處骨折、挫傷、內出血等傷害，經 送醫救治後不治死亡，嗣警方據報前往現場處理時，吳梓強 在場並承認為肇事者而自願接受裁判，為警查悉上情。二、案經劉林梅之子劉吉祥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汐止分局報請 相驗，經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本院援引之下列證據資料（包含供述證據、文書證據等）， 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檢察官、被 告吳梓強及其辯護人於本院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均不爭執證據 能力，又經本院審認結果，尚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
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 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 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事實之認定
㈠訊據上訴人即被告吳梓強於本院審理時對於上開事實坦承不 諱，復經證人劉吉祥證述在卷（見相驗卷第11至12頁），並 經原審當庭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無誤（見原審卷第15頁 ），另有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道路交通事故現 場圖、現場照片、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相驗筆錄、相 驗照片、相驗屍體證明書、檢驗報告書、被告駕駛車輛照片 附卷可稽（見相驗卷第21至30、40、43至48、56至69頁，原 審卷第22至25頁），且經原審勘驗檔名為「仁愛路17號往新 台五路方向全景」之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之勘驗結果：「劉 林梅於102 年9 月15日上午4 時46分27秒，沿仁愛路東往西 方向道路邊線緩步前行，劉林梅身著白色衣褲，右手持類似 拐杖之長條物，行走時以該長條物撐地，劉林梅於同日上午 4 時48分59秒，開始步行通過新台五路行人穿越道時，劉林 梅行向交通號誌燈號顯示為綠燈，嗣劉林梅行向交通號誌之 燈號於同日上午4 時49分23秒轉為紅燈，劉林梅仍續沿行人 穿越道緩步前進；之後，被告駕駛之車輛於同日上午4 時49 分47秒，沿新台五路南往北方向車道快速駛入拍攝畫面，於 同日上午4 時49分48秒駛至行人穿越道時，右側車身撞擊劉 林梅，該車仍續沿新台五路南往北方向往前行駛，劉林梅之 身體隨車身往前移動，劉林梅於同日上午4 時49分49秒倒地 ，被告駕駛之車輛撞擊劉林梅後，車速有減低情形，並於同 日上午4 時49分49秒駛出拍攝畫面右側可見範圍；被告於同 日上午4 時50分20秒自畫面右側走入拍攝範圍，並朝劉林梅 倒地位置走去，復在劉林梅身旁蹲下查看及站立等待；警車 於同日上午4 時58分24秒抵達現場。」屬實，有勘驗筆錄、 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在卷可佐（見原審卷第14至16、22 至25頁），足見被告於本院出於任意性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 。
㈡檢察官雖認被告亦有超速之過失，經被告否認其有超速情事 。而以被告行進方向而言，自被告駕車行經新台五路與仁愛 路交岔路口撞擊劉林梅至被告停車期間，被告在該路口駕車 先後行經2 個行人穿越道，被告係在第1 個行人穿越道處撞 擊劉林梅，復因被告駕駛之車輛在撞擊發生後，仍繼續往前 行駛，劉林梅之身體即隨車身往前移動並倒地，俟被告駕駛 車輛駛過第2 個行人穿越道後，始在最內側車道停車，有道
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原審勘驗結果、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 片供佐（見相驗卷第22頁，原審卷第15、22至25頁），是劉 林梅倒地位置非遭撞擊位置一節，已足認定；因劉林梅倒地 位置與遭撞擊位置不同，且監視器設置位置與劉林梅遭撞擊 位置具有相當距離，無法自錄影畫面確認劉林梅遭撞擊之正 確位置，則採最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方式，以第1 個行人穿越 道之最右側，作為被告駕車撞擊劉林梅之位置。又以前開「 仁愛路17號往新台五路方向全景」監視器拍攝方向觀之，被 告行經上述第1 個行人穿越道位於畫面左側，第2 個行人穿 越道則在畫面右側建築物前方位置，有現場照片及監視器錄 影畫面翻拍照片可稽（見相驗卷第25頁背面上方照片、26頁 背面下方照片、27頁上方照片，原審卷第22至25頁）；依前 揭原審勘驗結果，可知被告駕駛車輛係於102 年9 月15日上 午4 時49分48秒，在上開第1 個行人穿越道處撞擊劉林梅後 ，繼續往前行駛，於同日上午4 時49分49秒，駛至監視器拍 攝畫面右側建築物前方，並駛出拍攝畫面可見範圍，因依現 場照片觀之，上開第2 個行人穿越道與錄影畫面右側建築物 外緣尚有距離，遂以最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方式，以畫面右側 人行道外緣，作為被告駕車駛出可見範圍之處（以下係以被 告行駛距離與行車時間計算行車速度，故以前述「第1 個行 人穿越道之最右側」及「拍攝畫面右側人行道外緣」，作為 被告駕車撞擊劉林梅至駛出拍攝畫面期間行駛之起點及終點 ，計算所得之距離對被告最為有利）。上開第1 個行人穿越 道之最右側與第2 個行人穿越道之最左側間距離為16.6公尺 ，上開拍攝畫面右側人行道外緣與第2 個行人穿越道最左端 間距離2.7 公尺，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在卷可憑（見相驗 卷第21頁），依此計算被告駕車撞擊劉林梅至該車駛出監視 器可見範圍處之距離為13.9公尺（16.6公尺－2.7 公尺＝13 .9公尺）；而依前所述，被告於上午4 時49分48秒，駕車撞 擊劉林梅後，於上午4 時49分49秒，即駛出監視器可見範圍 ，亦即被告係於1 秒內，駕車行駛13.9公尺之距離，以此計 算當時被告撞擊劉林梅後，行車速度為50.04 公里，而被告 駕車撞擊劉林梅後，車速有減低情形，業於前述，雖其略有 高於該路段時速50公里之速限，然因測速儀器及測量距量儀 器均有其誤差值，且僅高於限速時速0.04公里，顯在合理誤 差範圍內，自不能以此「時速逾0.04公里」之測速結果，即 為對被告不利之「超速」之認定。
㈢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 安全措施；另汽車行經行人穿越道，遇有行人穿越時，無論 有無交通指揮人員指揮或號誌指示，均應暫停讓行人先行通
過，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3條第1 項第1 款、第94條第3 項 、第103 條第2 項分有明文。本件被告駕車行經新台五路與 仁愛路交岔口時，劉林梅行走於行人穿越道，依上開規定， 被告應注意車前狀況，行經行人穿越道時，暫停讓劉林梅先 行通過；而當時天候晴、屬晨間光線並有路燈照明，被告駕 駛車輛亦開啟車頭燈照明，且被告行經該路口前，係沿直行 道路行駛，路面乾燥無缺陷且視距良好，無障礙物阻擋被告 視線，業於前述，客觀上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然被告竟疏未 注意劉林梅行走於前方行人穿越道，即駕車通過該路口，致 右側車身撞擊劉林梅，使劉林梅倒地受傷並不治死亡，足認 被告上開駕駛行為，確有過失。另新北市政府車輛行車事故 鑑定委員會之鑑定意見：「一、吳梓強駕駛自小客車，未禮 讓行走在行人穿越道上穿越道路之行人優先通行，為肇事主 因。二、行人劉林梅，未依號誌指示（闖紅燈）穿越路口， 為肇事次因。」，亦認被告前開駕駛行為同為肇事因素而有 過失，有新北市政府交通事件裁決處103 年8 月21日新北裁 鑑字第0000000000號函檢附之新北市政府車輛行車事故鑑定 委員會鑑定意見書在卷可憑（見103 年度審交易字第70號卷 第24至26頁）。惟本院認被害人因行動不便致在其行進燈號 已由綠燈轉為紅燈之情形下仍在行人穿越道上，而被告行進 方向係綠燈，被告與被害人並無肇事主、次因素之分別，二 者同為肇事因素，而無肇事主、次因素之分，併予說明。又 被害人劉林梅確因本件車禍傷重不治死亡，被告之過失與被 害人死亡間顯有相當因果關係，被告自應負過失致死罪責。 ㈣又按行人穿越道路，有燈光號誌指示者，應依號誌之指示前 進，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134 條第4 款已有明定。本件劉林 梅步行通過行人穿越道期間，其行向交通號誌燈號已由綠燈 轉為紅燈，然其仍續沿行人穿越道前進，已於前述，是劉林 梅就本件車禍之發生，亦有未依號誌指示穿越道路之過失， 然此核屬過失程度、比例之認定，尚無不影響被告前揭行車 過失之成立，附此敘明。
㈤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開過失致死犯行，堪以認 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之說明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6 條第1 項之普通過失致死罪。 ㈡按在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知悉犯罪事實與犯罪之人前， 向該公務員陳述自己犯罪之事實，並願接受裁判，即屬自首 （最高法院75年台上字第1634號、50年台上字第65號分別著 有判例可資參照）。本件被告於肇事後留在現場，且於警員 前往現場處理時，當場承認為肇事者等情，有新北市政府警
察局汐止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肇事人自首情形記錄表在卷可證 （見相驗卷第32頁），被告既在警方查悉其所為上開犯行前 ，主動向警員坦承犯行，並願接受裁判，符合自首要件，爰 依刑法第62條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
三、本院之判斷
㈠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按 量刑輕重，固屬為裁判之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然 量刑應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 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且應受比例原則及公平原 則之限制，以符罪刑相當之原則，否則其判決即非適法。所 稱之比例原則，指行使此項職權判斷時，須符合客觀上之適 當性、相當性與必要性之價值要求，不得逾越此等特性之程 度，用以維護其均衡；而所謂平等原則，非指一律齊頭之平 等，應從實質上加以客觀判斷，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45 68號判決可資參照。本件係因被告駕車綠燈行駛於交岔路口 時，疏未注意車前狀況，且行經行人穿越道，遇有行人穿越 時，竟未暫停讓行人先行通過，致其所駕駛之自用小客車右 側身撞擊正在穿越行人穿越道之劉林梅，致生本件車禍，誒 如前述，雖被告有前開過失犯行，然被害人劉林梅步行通過 行人穿越道期間，其行向交通號誌燈號已由綠燈轉為紅燈， 卻其仍續沿行人穿越道前進，且依新北市政府車輛行車事故 鑑定委員會鑑定認為劉林梅未依號誌指示（闖紅燈）穿越路 口，亦為肇事因素等情，業如前述，是被害人劉林梅就本件 車禍之發生，亦有未依號誌指示穿越道路之過失，則本件車 禍雙方同為肇事因素，均有過失，但因被告為綠燈直行，與 被害人二人之過失程度相當，原審以被告係肇事主因，被害 人係肇事次因之認定有誤；且被告於本院審理時終能坦承過 失犯行，並於104 年2 月10日與被害人家屬即告訴人成立調 解，被告願於104 年2 月25日前給付告訴人新台幣（下同） 20萬元（見卷附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內湖簡易庭103 年度湖調 字第367 號調解筆錄影本）之態度，綜合上述之說明，足認 原判決對被告所犯過失致死罪，量處有期徒刑1 年2 月，其 量刑顯然過重，而罪刑不相當，於法即有未洽。被告上訴以 原判決量刑太重為由，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 撤銷改判。
㈡爰審酌被告綠燈駕車行經行人穿越道，遇有行人穿越時，竟 疏未注意車前狀況，未暫停讓行人先行通過，貿然駕車通過 前開路口，導致本件車禍之發生，造成被害人劉林梅死亡， 使劉林梅之子女即告訴人劉吉祥等人遭受喪母之痛，兼衡被 告之過失情節，被害人與有過失，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終於
坦承犯行，另除被害人家屬自行向特別補償基金申請補償金 200 萬元外，被告現遭代位求償，並業於104 年2 月10日與 告訴人成立調解（被告願於104 年2 月25日前給付告訴人20 萬元）之犯後態度，暨被告為高中畢業之教育程度、離婚需 獨立撫養一子、目前從事汽車烤漆業等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第2 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
㈢被告上訴另以其已坦承犯行，現業與被害人家屬即告訴人達 成調解之犯後態度，現離婚需獨立撫養一子，請求本院為緩 刑之宣告。然按緩刑之宣告，係實體法上賦予法院得為自由 裁量之事項。本件車禍發生被害人雖與被告同為肇事因素， 被告並於本院坦承犯行，且與告訴人成立調解，被害人家屬 另自行向特別補償基金申請補償金200 萬元，現遭代位求償 ，惟本件車禍發生被告之過失係行經行人穿越道，遇有行人 穿越時，未注意車前狀況，暫停讓行人先行通過之過失，過 失程度尚非輕微，本院認不適於對被告為緩刑之宣告，併此 說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 條第1 項前段、第364 條、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76 條第1 項、第62條前段、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曾昭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2 月 26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王炳梁
法 官 周明鴻
法 官 黃雅芬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鄭雅云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2 月 2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276 條第1 項（過失致死罪）
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二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