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訴字第311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全春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2年度訴
字第1227號，中華民國103年7月1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32210號、102年度偵字第6
64號、第267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李全春緩刑肆年。
事 實
一、李全春與張建富（所犯妨害自由罪，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 6 月確定）、呂添財（已歿，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以102年度偵字第2672號不起訴處分）自民國95 年間某 日時起，各陸續借貸新臺幣（下同）220萬元、650萬元、86 0 萬元予陳金塔，嗣陳金塔無力償還借款，為迫使陳金塔出 面處理債務，乃推由李全春向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現 更名為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同）對陳金塔提出告訴 ，李全春遂趁陳金塔於101年12月12 日至臺灣板橋地方法院 檢察署應訊時，邀集呂添財、張建富到場，張建富復於同日 下午4 時許，陳金塔應訊結束時，電召張順鑫、莊仲宇、張 順發（上述3人所犯妨害自由罪，業經原審各判處有期徒刑4 月確定）及蔡宗林（所犯妨害自由罪，業經原審判處有期徒 刑4月，緩刑2年確定）同至新北市○○區○○路000號1樓星 巴克咖啡店，與陳金塔洽談清償借款事宜。詎因協商未果， 李全春、張建富、呂添財、張順鑫、莊仲宇、張順發及蔡宗 林等人竟共同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由張順鑫、莊仲宇 、張順發、蔡宗林，違反陳金塔之意願，將其帶上莊仲宇所 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後座，張順發、張順 鑫隨同上車，並由蔡宗林、張順發分坐陳金塔兩側以看管陳 金塔，將其載往新北市○○區○○路00○0 號旁公墓區，由 莊仲宇、張順發、蔡宗林負責監管，因而剝奪陳金塔之行動 自由；而張順發、莊仲宇於監管期間先取走陳金塔之行動電 話，莊仲宇再喝令陳金塔以渠等提供之行動電話向友人籌錢 還債，陳金塔遂依莊仲宇之指示，打電話予友人柯雲柔請其 籌錢。嗣張順發及張順鑫分別以其等持用之0000000000號及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張建富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 電話，向張建富及李全春說明陳金塔之友人柯雲柔願意協助 陳金塔清償債務之情形，莊仲宇遂以手銬將陳金塔銬在門窗 鐵杆上，再與張順鑫一同前往與柯雲柔約定之地點取款。嗣
陳金塔趁張順發疏於看管之際，以其藏於口袋內之另1 支行 動電話，向友人林俊寬求救，並告知林俊寬其所處大概方位 ，經柯雲柔、林俊寬報警處理後，由警員於101年12月12 日 晚間11時30分許，在新北市○○區○○路00○0 號，順利救 出陳金塔，並當場扣得手銬1副（含手銬鑰匙1支）、彈簧刀 1把；另在新北市蘆洲區長榮路與中原路口，查獲莊仲宇， 並扣得不具殺傷力之90道具手槍1把、非制式子彈彈殼2顆、 西瓜刀1把、門號0000000000之NOKIA牌行動電話1支（含SIM 卡1張），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陳金塔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報請臺灣板橋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之說明上訴人即被告李全春（下稱被告）對於本判 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之審判外陳述之證據能力均不爭執（ 本院卷第30頁反面、第31頁、第42頁反面、第43頁）。茲就 本判決所引用證據之證據能力說明如下：
㈠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 第159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 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第1 項、第2項亦有明文規定。本件被告對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之證據能力均不爭執。本 院於審理時提示上開審判外陳述之內容並告以要旨，且經檢 察官及被告到庭表示意見，亦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該等審 判外陳述之證據資格聲明異議，依據首開規定，應視為被告 已有將該等審判外陳述作為證據之同意。本院審酌該等被告 以外之人審判外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能自由陳述之情 形，亦未見有何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 連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自均有證據能力。 ㈡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其餘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 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經本院於審理 期日提示予被告辨識而為合法調查，自均得作為本判決之證 據。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㈠證人之證述：
⒈證人即告訴人陳金塔之證述
於101年12月13日警詢中證稱：我於101年12月12日14時20 分至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與被告、張建富及呂添財3 位債 主開庭，開完庭後我便與他們在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外面 商討欠債的事，被告、張建富便向我表明今天一定要給他 們一個交待，張建富於16時左右撥打電話叫人過來，約過 10至15分鐘我就看到莊仲宇、蔡宗林、張順發及1 名年籍 不詳男子（指張順鑫）等4 人從賓士車下，並請我到星巴 客與被告、張建富及呂添財3 位債主再次協調欠債的事， 陪同我開庭的朋友林俊寬也被他們請進去星巴客裡面；後 來這3位債主便當場向莊仲宇等4人說人交給你們處理，莊 仲宇等4 人分別走在我前後並將我推上黑色賓士車，並將 我載往五股方向，且沿途該4 人都有向我表示如果沒有還 錢要給我好看；到了新北市五股區孝義路山上後，命令我 打電話去籌錢，隨後我用張順發的行動電話打給柯雲柔請 她幫我籌錢，之後我將手機交給張順發及張順鑫與柯雲柔 去聯繫拿錢的事情，莊仲宇及張順鑫開車先行離開，隨後 莊仲宇又開車上來，並攜帶手銬上來將我銬在鐵皮屋的門 窗鐵杆上，莊仲宇便命令蔡宗林將我口袋行動電話拿走後 就下山去找柯雲柔拿錢，我趁蔡宗林、張順發不注意的時 候，拿我左邊另1 支行動電話打電話給林俊寬並告訴他我 人所在的大概位置，隨後警方就到達現場將我尋獲，並逮 捕蔡宗林、張順發2人；莊仲宇等4人是受被告、張建富及 呂添財指使向我討債等語（101年度偵字第32210號偵查卷 〈下稱第32210號偵卷〉第44頁反面、第45頁）；復於102 年1月10 日偵查中具結證稱：開完庭被告、張建富、呂添 財和被告的朋友說要下樓談，我們站在星巴客門口，當時 林俊寬也有在，我們總共6 個人站在門口，我有看到張建 富在講電話，沒多久就來了4 個人就是莊仲宇、蔡宗林、 張順發及張順鑫，我嚇到，對方說張建富叫來的，不客氣 要我進星巴客，還說今天不給個交待，不會放我走，我沒 講什麼，他們就說先走，要把我帶到別的地方處理；張順 鑫在山上的時候說被告、呂添財都有委託處理；我沒有願 意跟他們走，他們半推半摟把我帶出去；我和莊仲宇、蔡 宗林、張順發及張順鑫坐同一台車，後來把我帶到五股孝 義路1 個鐵皮屋，叫我想辦法弄錢給他們，我有打電話給 柯雲柔；他們跟柯雲柔約在蘆洲，莊仲宇拿手銬把我銬在 鐵窗上；我趁蔡宗林、張順發走來走去沒有注意我時，就 用行動電話打給林俊寬確認我的位置，後來警察就到場了 等語（第32210號偵查第145頁）；又於103年6月20日原審 審理時具結證稱：101年12月12日14時20 分我到板橋地檢
署跟被告及張建富開庭，開完庭後，被告、張建富及呂添 財說要談一下，就到樓下站一會兒，過沒多久，莊仲宇、 蔡宗林、張順發及張順鑫就來了，我有看到張建富打電話 ，當時被告及張建富跟我說要講清楚；之後我們就一起到 星巴克咖啡店裡問我要怎麼還錢，後來莊仲宇、蔡宗林、 張順發及張順鑫就叫我上車，當時他們口氣很不好，我沒 有意願跟他們走，他們是半推半摟把我推進去車子裡面等 語（原審卷第2宗〈下稱原審2卷〉第229頁至第231頁）。 ⒉證人林俊寬之證述
於101年12月12 日警詢中證稱：我陪同陳金塔至新北市○ ○區○○路000號4樓開庭，大約在16時開完庭後，陳金塔 就在庭外與債主3人在一旁協調，接著對方那邊來了4個人 ，說要進去星巴克裡面談，就把我們請進去談話，之後對 方有開車到門口，陳金塔就陪同他們去搭車了，陳金塔經 過我身邊的時候，示意我打電話報警，於是我打電話報警 ，債主3人中我只認識被告；他們一共有8人，其中有2 個 人以手臂搭肩方式請我進去星巴克裡面談，其他6 人是圍 著陳金塔進去星巴克的，陳金塔是被圍在中間，被告是那 6人其中1人，在協調過程中，其中有1 位陪同債主的人說 ：今天不會讓你走了等語（第32210號偵卷第56 頁）；復 於102年1月10日偵查中具結證稱：我陪同陳金塔到地檢署 開庭，我在家樂福星巴克等陳金塔，等了一陣子，陳金塔 就和一群人過來，我只認識被告；後來有另外4 名不認識 男子過來，很不客氣，中途我要接電話，其中有2 名男子 站在我旁邊控制我行動，也不讓我接電話，另2 名看著陳 金塔就進星巴克，大約15分鐘，對方車到了門口，對方就 把陳金塔押上車，2 個人摟著陳金塔的肩膀，把他帶出去 ，當時人很多，我乘機跑上我的車，我開車跟在後面，邊 跟邊報警，上了快速道路後就跟丟，我就去清水派出所做 筆錄，做完筆錄接到陳金塔偷打過來的電話，我跟偵查隊 警員聯繫，到五股山區找人等語（第32210號偵卷第144頁 ）。
⒊證人柯雲柔之證述
於101年12月12日警詢中證稱：101年12月12日17時30分我 接獲陳金塔打給我，他請我幫忙調錢，說他欠人家錢，共 欠了600 多萬元，我說那麼多錢我一時也沒辦法，我當時 發覺他講話不對勁，所以我問他人在那裡，他就把電話拿 1 名男子講話，該男子說陳金塔欠錢不還，他要我幫忙籌 錢，我就跟他說你們在那裡，我過去看情形如何在幫忙籌 錢，該男告訴說他們在蘆洲，所以我開車往蘆洲方向打11
0 報案；之後在蘆洲長榮路中原路口處莊仲宇來敲我車窗 為警查獲等語（第32210號偵卷第60頁、第61頁）。 ⒋證人即查獲警員陳信吉之證述
於102年1月10日偵查中具結證稱：是柯雲柔報案的，她從 臺北過來，好像是跟對方有約，到了五股四維路185 巷迷 路，當時是說朋友被押走，巡邏警員把她接到派出所，對 方電話打了2、3通進來，我們就請柯雲柔跟對方約在中原 路，我們一起過去，對方以為她要拿錢給他，柯雲柔先下 車，我們再下車抓莊仲宇等語（第32210號偵卷第127頁） 。
⒌證人即查獲警員吳孟典之證述
於102年1月10日偵查中具結證稱：我們偵查隊同事說被害 人陳金塔被押走，不曉得犯嫌有幾人，要我們去協助，我 們直接到山下，我們有3人，之前已經有另外3人先到，會 合後我們6 人一起上去，有陳金塔的朋友（指林俊寬）在 前面開車引導我們上去，一開始是1 間房子，但是過去沒 有發現有人的跡象，林俊寬和陳金塔有通話，才知道又被 押到山上墳墓區，我們就繼續上山；發現陳金塔在墳墓區 上去的1間鐵皮屋，當時已經晚上11 點多，在鐵皮屋外面 發現2 個男生站在該處，我們上前問他們在做什麼，他們 說沒有，我們就繞鐵皮屋在左邊發現陳金塔被銬在窗戶旁 邊；我們跟那2 個男的要手銬鑰匙，不知道是誰拿出鑰匙 的等語（第32210號偵卷第140頁、第141頁）。 ㈡共同被告之供述
⒈共同被告莊仲宇之供述
於101年12月13日警詢中供稱：101年12月12日是張建富打 電話要我、張順鑫、張順發、蔡宗林去土城區青雲路，我 們過去就連同被告、張建富及呂添財3 位債主還有陳金塔 進去星巴克討論債務，談論沒有結果後，被告及另2 位債 主表示要將陳金塔交給我們處理，隨後我們就將陳金塔帶 走，因為張建富是我朋友，我才會幫他處理債務等語（10 2年度偵字第2672號偵查卷〈下稱第2672號偵卷〉第26 頁 ；復於101年12月13 日偵查中供稱：我原本在蘆洲，吃完 午餐沒有多久，張建富打電話給張順發，當時我人在張順 發旁邊，後來我向朋友陳方宇借車，載張順發、蔡宗林， 到了現場張建富和好幾個人在一起，我把陳金塔請上車， 我主動說要幫他們協調債務，陳金塔上車後，車上還有張 順發、蔡宗林、張順鑫，陳金塔坐後面中間，副駕駛座是 張順鑫，張順發、蔡宗林是坐在後面，坐在陳金塔的左、 右，我提議到○○區○○路00○0 號，那邊比較偏僻，陳
金塔銬在窗戶上是我銬的等語（第32210號偵卷第79 頁） ；又於102年2月22日偵查中供稱：張順發打給我說他堂哥 （指張建富）有債務糾紛，叫我們過去土城家樂福幫忙協 商處理，叫我去他中華路的家載他和張順鑫，我就先去載 蔡宗林，再去載張順鑫，張順發；之後我們就直接到家樂 福，我們就到星巴克；之後張順發說要走了，叫我開車到 門口等他們，張順發、張順鑫、蔡宗林、和陳金塔就一起 上車，就跟我說要找安靜地方協商債務，我就把車開到五 股山區，張順發和陳金塔在談還錢的事情，我聽了一陣子 覺得陳金塔沒有意願要還錢，就用手銬把他銬在窗邊等語 （第32210號偵卷第177頁、第178頁）；又於102年12月 6 日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101年12月12 日是張順鑫找我去 土城青雲路150號1樓之星巴克咖啡店，他只說他要去處理 事情，到了那裡後，我、張順鑫、張順發、蔡宗林、張建 富、被告及陳金塔與他的朋友就一定進入星巴客內，談論 陳金塔債務問題；之後我先去開車，蔡宗林、張順發坐在 陳金塔兩旁，我們去○○區○○路00○0 號鐵皮屋討論債 務問題；3 名債權人即被告、張建富及呂添財表示要將陳 金塔交給我們處理，就是要協助陳金塔還他們錢，並沒有 說要我們如何協助；之後我回家拿手銬回來，是怕陳金塔 跑掉；我先載張順鑫回家，張順發、蔡宗林留在鐵皮屋內 看管陳金塔；後來陳金塔說有朋友要幫他還錢，然後我就 1 個人到蘆洲長榮路跟中原路口拿錢，沒有拿到錢，當場 還有警察等語（原審2卷第84頁反面至第86頁、第87 頁反 面、第89頁）
⒉共同被告張順發之供述
於101年12月13 日警詢中供稱：當時我、張順鑫、莊仲宇 、蔡宗林4人於101年12月12日16時30分在○○區○○路00 0 號星巴客將陳金塔帶走，由莊仲宇開車，張順鑫坐在前 座帶路，陳金塔坐在後座中間，我與蔡宗林分坐兩側，我 們將陳金塔載至新北市○○區○○路00○0 號鐵皮屋，張 順鑫叫我與蔡宗林看管陳金塔；當天是張建富打電話給我 要找我大哥張順鑫，因為張順鑫電話無人接聽，張建富跟 我說他在法院開庭，後來就由莊仲宇開車載我大哥張順鑫 及蔡宗林來我家一起到土城區青雲路法院附近，後來又接 到張建富電話，我們就去星巴克，我們本來要在該處談論 債務問題，但人很多，所以張順鑫才叫陳金塔上車並將他 載到新北市○○區○○路00○0號鐵皮屋等語（第32210號 偵卷第34頁）；復於101年12月13 日偵查中供稱：張建富 是我堂哥打電話要找張順鑫，我接到電話轉給張順鑫知道
；張順鑫說要來土城，我說也要跟去，張順鑫就叫莊仲宇 及蔡宗林來載我，到了土城，他們人在1 樓星巴客外面， 後來星巴客裡面只剩下1 桌沒有位置；我看他們要走就一 起走了，我在車上坐在張順鑫後面就是右後座；陳金塔說 他要向我借電話給他朋友借錢，表示他的誠意等語（第32 210號偵卷第80頁）；又於102年2月1日偵查中供稱：張建 富是陳金塔的債主，要找張順鑫，結果找不到人，由我轉 告說陳金塔有來法院，後來張順鑫說要去找張建富，要找 陳金塔要錢，我問可不可以跟，就讓我一起過去，因為星 巴客人很多，張順鑫說把人帶到山上比較好說話，另外 2 個債主即被告及呂添財都有在場，也知道要把人帶走，他 們把人帶上去，我留在該處看守等語（第32210號偵卷第1 63頁）；又於102年12月6日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當天是 張建富打電話給我，說要找我哥哥張順鑫，我後來聯絡到 張順鑫，然後我跟他們一起去星巴克咖啡店，張建富打電 話時說他們在開庭，要協調債務的問題；之後因星巴克已 經沒有位子，張順鑫就叫陳金塔上，並將他載到○○區○ ○路00○0 號鐵皮屋；我們離開時被告及張建富知道陳金 塔跟我們是同1 台車；我們將陳金塔載到山上時，我有打 電話給張建富，跟他說陳金塔說有1 個女孩要拿錢還給張 建富等語（原審2卷第77頁反面、第79頁）。 ⒊共同被告張順鑫之供述
於101年12月17日偵查中供稱：101年12月12日是張建富打 電話給張順發，之後我、張順發、莊仲宇及蔡宗林4 人就 過去土城家樂福那裡，我們在星巴客待約半小時，我們在 星巴客裡跟陳金塔講帳目的事情，因位子坐不下去，而且 陳金塔也不講話，我就提議上車等語（102年度偵字第664 號偵查卷〈下稱第664號偵卷〉第9頁）；復於101年12月2 3 日警詢中供稱：因為我堂哥張建富有拜託我們要幫他處 理與陳金塔之間債務，當時我、張順發、莊仲宇及蔡宗林 4人與3名債主即被告、張建富、呂添財帶同債務人陳金塔 在星巴客談論債務，談論沒有結果，3 名債權人即被告、 張建富、呂添財帶便表示要將陳金塔交給我們處理；之後 我們將陳金塔載到新北市○○區○○路00○0 號鐵皮屋， 在車上時，莊仲宇開車，我是坐在副駕駛座，張順發、蔡 宗林分別坐在陳金塔兩旁等語（第2672號偵卷第19頁反面 、第20頁）；又於102年2月22日偵查中供稱：是我堂哥張 建富打電話給我弟弟張順發，叫我們過去關心一下，當時 我正好跟蔡宗林、莊仲宇在一起，所以我們就一起過去， 當時張建富、被告、呂添財及陳金塔站在家樂福1 樓，張
建富說陳金塔欠錢很久都不還，我們就進去星巴客談，當 時只有1 張小桌子，坐不下去，所以我們就到外面談，到 外面後不知道何人提議要另外找地方談，我、張順發、蔡 宗林、莊仲宇及陳金塔坐1台車，另外2位債主即被告、呂 添財沒有跟我說到話，只有點頭，後來車子開到墳墓區等 語（第32210號偵卷第174頁）；又於102年12月6日原審審 理時具結證稱：101年12月12 日張順發說張建富有債務糾 紛，所以我們在當日下午四時許前往新北市○○區○○路 000號1樓之星巴客咖啡店，當時莊仲宇、蔡宗林是跟我在 酒行那邊遇到的，就跟著我一起去，因星巴客位置很小， 我問陳金塔什麼時候還錢，他說他也沒有錢，之後我提議 去五股那裡，張建富還有另2 位債權人即被告、呂添財表 示要將陳金塔交給我們處理，他們知道陳金塔是跟我們同 1台車離開；之後我們就開車到五股區1間鐵皮屋；之後張 建富還有另2 位債權人即被告、呂添財在我家等，我有跟 他們3人說把陳金塔帶到山上墳墓區等語（原審2卷第95頁 、第96頁及第98頁）。
⒋共同被告蔡宗林之供述
於101年12月13日警詢中供稱：101年12月12日是張順鑫找 我出去，我跟他們約在蘆洲碰面後，就跟他們一同去土城 ，張順鑫有跟我說要去土城處理事情，後來我們到土城星 巴客時，就發現陳金塔跟他的朋友（指林俊寬），我們就 到星巴客內由張順鑫跟陳金塔處理債務；之後我們就去五 股談，後來我們就去新北市○○區○○路00○0 號鐵皮屋 ，張順鑫跟莊仲宇先開車下山，後來莊仲宇自己1 個人買 食物回來，我有看到莊仲宇將陳金塔銬在後面的門窗上， 並將鑰匙交給我等語（第32210號偵卷第20 頁反面）；復 於101年12月13 日偵查中供稱：一開始我是接到張順鑫的 電話，他說要出去一下，但是後來莊仲宇來接我，我們在 一起去土城，我們到星巴客時，他們還沒有進去裡面，我 們到了之後才一起進去星巴客喝咖啡，但是裡面太吵很多 人，我們後來才改別的地方講債務問題；我上車後坐在左 後方，張順發坐在右後方，張順鑫坐在右前駕駛座，我承 認有妨害自由等語（第32210號偵卷第79頁）；又於102年 12月6日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101年12月12日是莊仲宇找 我去的，那天本來是要跟他去吃飯的，他叫我陪他去個地 方，到場後才知道是要處理事情；我們去土城星巴客咖啡 店內談論債務之事；之後又到五股去談，陳金塔就和我們 一起上車去談，上車後我和張順發坐在陳金塔的兩旁；我 們將陳金塔帶到五股山上由我跟張順發看管陳金塔等語（
原審2卷第90頁、第92頁）。
⒌共同被告張順鑫、張順發、蔡宗林及莊仲宇對於上述時、 地妨害陳金塔自由之犯罪事實於原審準備程序時皆已認罪 （原審1卷第80頁、第81頁、第82頁、第83頁反面）。 ㈢基上，依前揭㈠證人等之證述及㈡共同被告等人之供述，此 外並有監視器翻拍照片16張、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 102 年度蒞字第14570號監視器畫面勘驗筆錄、現場照片12 張、 張建富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101年12月12 日之 雙向通聯紀錄表、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及蘆洲分局搜 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及扣案之手銬1副、手銬鑰匙1 支、彈簧刀及不具殺傷力之90道具手槍各1 把、張順發所持 用之0000000000號NOKIA牌行動電話1支（含SIM卡1張）可資 佐證（第2672號偵卷第72頁至第78頁、第85頁至第89頁、第 90頁至第92頁，第32210號偵卷第64頁至第66頁、第68 頁至 第71頁、第72頁至第74頁、第130頁至第133頁及原審1 卷第 114頁至第117頁）。是以，被告確於上述時、地因陳金塔積 欠其債務久未清償乙事而提出告訴，及通知同為債權人之張 建富、呂添財一同向陳金塔求償；復於開庭結束後，談論債 務清償之事，其間張建富以電話通知友人張順鑫、張順發、 蔡宗林及莊仲宇4 人前來幫忙處理，並同至星巴客內談論債 務乙事；之後更由張順鑫等人將陳金塔帶至新北市○○區○ ○路00○0 號鐵皮屋內，並要陳金塔以電話向友人籌款解決 債務，復以手銬將陳金塔銬在鐵窗之方式剝奪其行動自由之 事實，至為明確。
㈣被告辯解，本院之判斷
⒈被告辯稱：我不知道張順鑫、莊仲宇、張順發、蔡宗林有 強押陳金塔上車並將其帶往他處銬住妨害自由犯行，且張 順鑫等人向陳金塔索債亦係為張建富而索債，並沒有為我 索債，我並沒有與他們有妨害自由之共同犯意云云。 ⒉經查：
①被告與張建富、呂添財與陳金塔於101年12月12日下午4 時許，在臺灣板橋地方法院檢察署出庭應訊結束後，由 張建富電召張順鑫、莊仲宇、張順發、蔡宗林同至新北 市○○區○○路000號1樓星巴克咖啡店，與陳金塔洽談 清償借款事宜，嗣因協商未果，張順鑫、莊仲宇、張順 發、蔡宗林遂將陳金塔帶上莊仲宇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 00-00 號自用小客車後座，張順發、張順鑫亦隨同上車 ，並由蔡宗林、張順發分坐陳金塔兩側以看管陳金塔， 隨即將陳金塔載至新北市○○區○○路00○0 號旁公墓 區，由莊仲宇、張順發負責監管；而張順發、莊仲宇於
監管期間更取走陳金塔之行動電話，以免其對外聯絡求 救，亦由莊仲宇喝令陳金塔以渠等提供之行動電話，撥 打電話籌錢還債，陳金塔旋打電話向友人柯雲柔請託籌 款，莊仲宇並以手銬將其銬在門窗鐵杆上，再與張順鑫 前往與柯雲柔約定之地點取款等情，已如前述。此部分 事實，甚為明確。況被告對於提出告訴，並將上述時、 地與陳金塔開庭乙事通知同為債權人之張建富，於開庭 結束後更與張建富、呂添財一同向其索債之事實並不否 認，且觀之張建富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 101年12月12日下午4時58分起至6時52分止，短短2個小 時內，與張順發所持用之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 有多達14通密集通聯，與張順鑫所持用0000000000號行 動電話，亦有4次通聯之紀錄，此有張建富持用之00000 00000號行動電話於101年12月12日之雙向通聯紀錄在卷 可證（第2672號偵卷第85頁），復參以張建富於偵查及 原審審理時供承：我在星巴克咖啡店的時候，跟張順發 說陳金塔欠我、呂添財、被告各多少錢，原因是什麼， 呂添財、被告都有在場，也都有聽到，張順發過來就是 要幫我和被告、呂添財談債權的事，從星巴克咖啡店離 開一直到警局，我和呂添財、被告一直都在一起，中間 我有打電話給張順發，都沒有迴避被告和呂添財，後來 晚上7、8點左右，張順發打電話給我，告訴我柯雲柔要 幫陳金塔債務協商等語（第2672號偵卷131頁、第132頁 及原審1卷第78 頁）。又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亦稱：張順 發等人和陳金塔是要談張建富的債務，應該也有包含我 和呂添財的債務，當天在去警局之前，我和張建富、呂 添財都在一起等語（原審1卷第79 頁反面）。是張建富 既主動打電話請張順發、張順鑫等人前來幫張建富、被 告、呂添財3人與陳金塔協商債務，且張順發、張順鑫 亦在與陳金塔協商還款並剝奪陳金塔行動自由持續中， 不斷與張建富電話聯繫，並向張建富報告渠等與陳金塔 債務協商之進度及地點。此外，被告在張順發等人前開 剝奪陳金塔行動自由行為持續中，亦全程陪同在張建富 身旁，衡諸常情，被告顯然也在等候張順發等人與陳金 塔債務協商之結果，是被告對於張順鑫、張順發、莊仲 宇、蔡宗林等人所為，實難諉為不知。另衡以張順鑫、 莊仲宇、張順發、蔡宗林等人皆不認識陳金塔，與陳金 塔更無恩怨或債務糾紛，倘非因受張建富所託催討債務 ，何需於初次見面即強押素不相識之陳金塔上車，將其 帶至新北市○○區○○路00○0 號旁之偏僻公墓區，並
以手銬將其銬在門窗鐵杆上，況被告將其與陳金塔開庭 乙事通知張建富，復於庭訊結束後與張順鑫等人同至星 巴克內討論陳金塔還債乙事，已如前述。嗣因陳金塔提 不出確實還款時間而為張順鑫等人帶離，被告亦有目睹 ，且張順鑫等人將與陳金塔協商情形，以電話向張建富 報告時被告亦在旁，亦如前述。是所辯不知張順鑫等人 將陳金塔帶離而有妨害自由行為云云，顯非實在。 ②按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 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 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 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 與。又關於犯意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 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 無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且數共同正犯之間，原不以直 接發生犯意聯絡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 內。從而除共謀共同正犯，因其並未參與犯罪構成要件 之實行而無行為之分擔，僅以其參與犯罪之謀議為其犯 罪構成要件之要素，故須以積極之證據證明其參與謀議 外，其餘已參與分擔犯罪構成要件行為之共同正犯，既 已共同實行犯罪行為，則該行為人，無論係先參與謀議 ，再共同實行犯罪，或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 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均成立共同正犯。又共同正犯 因相互間利用他方之行為，以遂行其犯意之實現，故非 僅就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對該犯罪構成要件要 素有犯意聯絡範圍內，對於他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 共同負責（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6592 號判決意旨 參照）。本件係因被害人陳金塔積欠被告及張建富、呂 添財債務，而張順鑫、張順發、莊仲宇、蔡宗林4 人與 陳金塔並不認識亦無債務之糾紛，皆如前述，是張順鑫 等4人將陳金塔帶上車，載往新北市○○區○○路00○0 號旁公墓區監管，喝令陳金塔撥打電話籌錢還債，並以 手銬將陳金塔銬在門窗鐵杆上，雖係由張順鑫、張順發 、莊仲宇及蔡宗林4 人下手，被告雖並未親身參與，然 張順鑫等人所為前揭犯行之目的，即在索討陳金塔與被 告及張建富等個人間之債務，則被告就本件犯案過程涉 及強迫陳金塔上車並載至人煙稀少之墳墓區，剝奪其行 動自由，並施以強暴、脅迫等手段以迫使陳金塔還債等 情，顯然與渠等共同謀議已無疑義，再由被告推由張建 富負責電召張順鑫、張順發等人到場協調債務，並從張 順鑫、張順發等人於妨害陳金塔行動自由之過程中不斷
電聯張建富之情形觀之，亦足認被告李全春確有共同參 與主導其事，業如前述。是被告對於張順鑫、張順發、 莊仲宇、蔡宗林剝奪陳金塔之行動自由犯行，乃在其等 犯意聯絡之範圍內，並應對於其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 為自應共同負責。
㈤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各節，顯屬飾卸之詞，委無可採。本件 罪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
三、論罪理由
㈠按刑法第302 條之妨害自由罪，係妨害他人自由之概括規定 ，如以使人行無義務之事為目的，而其方法已達剝奪他人行 動自由之程度時，其使人行無義務之事，已為剝奪他人行動 自由之行為所吸收，應僅成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不再論 以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61 9號判決意旨可參）。又刑法第302條之妨害自由罪，原包括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所謂非法方 法，當包括強暴、脅迫等情事在內。故於私行拘禁或以其他 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過程中，有對被害人施加恐嚇行為， 自屬包含於妨害行動自由之同一意念之中，縱其所為，合於 刑法第305 條恐嚇危害安全罪之要件，仍應視為剝奪行動自 由之部分行為（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5736號判決意旨足 參）。是於妨害他人行動自由中間，縱有犯強制罪或恐嚇罪 ，仍應僅論以剝奪行動自由罪，不再論強制或恐嚇罪。次按 刑法第304 條之強暴、脅迫，祇以所用之強暴、脅迫手段足 以妨害他人行使權利，或足使他人行無義務之事為已足，並 非以被害人之自由完全受其壓制為必要；又刑法第305 條之 恐嚇危害安全罪，則係指單純以將來加害生命、身體、自由 、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而言，如對 於他人之生命、身體等，施以現實之強暴、脅迫手段等危害 要挾，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即應構成刑法 第304 條之強制罪，縱有恐嚇行為，亦僅屬犯強制罪之手段 ，無更論以恐嚇危害安全罪之餘地（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6 50號判例、84年度台非字第194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 告與張建富、張順鑫、莊仲宇、張順發及蔡宗林等人在剝奪 陳金塔行動自由行為繼續中，以強暴、脅迫或恐嚇之方式， 迫使陳金塔致電聯繫友人出面處理債務，使其行無義務之事 等情，屬以非法方法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依上揭之說 明，應僅成立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罪，無另成立同法第 304 條第1項及第305條之罪之餘地。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 。
㈢被告與張建富、張順鑫、莊仲宇、張順發及蔡宗林等人間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之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四、上訴駁回理由
原審以被告係犯妨害自由罪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8條、第 302條第1項、第38條第1項第2款、第41條第1項前段、第 38 條第1項第2款、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之規 定，並說明：①審酌被告僅因與陳金塔間有債務糾紛，陳金 塔因避不見面，乃利用其赴檢察署開庭之機會，竟夥同與陳 金塔素不相識之張順鑫、莊仲宇、張順發、蔡宗林等人，強 行剝奪陳金塔之行動自由，對其身體及心理均遭受莫大傷害 及恐懼，破壞社會治安情節非輕，本不宜寬貸，及被告犯罪 後之態度，惟考量被告於原審審理時與陳金塔達成和解，有 刑事陳報狀及和解書在卷可稽（原審2卷第280頁至第282 頁 ），兼衡被告並無前科，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以打零工為 業、已婚、育有4子之生活狀況（原審2卷第249 頁反面）等 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6月，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 折算1日之折算標準；②扣案如附表所示之手銬1副（含手銬 鑰匙1支）及0000000000號NOKIA牌行動電話（含SIM卡1張） 分屬共同被告莊仲宇、張順發所有，業經莊仲宇、張順發供 承在卷（原審2卷第236頁），而其中手銬1副（含手銬鑰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