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易字第489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葉晃南
選任辯護人 邢越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 年度偵字第
670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葉晃南犯散布文字誹謗罪，處拘役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葉晃南與江慧蓮曾係男女朋友，於分手後因票據債務糾紛交 惡，詎葉晃南明知門號（02）00000000號電話係江慧蓮所營 設在臺北市○○區○○街000 巷0 號申緯特殊印刷有限公司 （下稱申緯公司）地下1 樓辦公室內之傳真機號碼，非由江 慧蓮單獨使用，亦可預見傳真文件有遭其他特定多數員工見 聞之可能，竟意圖散布於眾，基於縱生此結果亦不違背其本 意之誹謗及公然侮辱之犯意，撰寫如附表一各編號所示內容 之傳真文件，並自民國102 年8 月5 日起至同年10月4 日止 ，於附表一各編號所示時間，接續在臺北市○○區○○路00 0 巷00號住處，使用門號（02）00000000號電話，傳真前述 文件至申緯公司上開傳真機設置處，以散布文字方式，指摘 「江慧蓮男人很多，喜歡且很會玩男人，還會找男人來玩3P 」等足以毀損江慧蓮名譽且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之事 ，並於如附表一編號4 、6 所示傳真文件內，同以「下流的 人」等抽象言詞貶損江慧蓮之社會評價，使該公司特定多數 員工得以共見共聞；又於102 年8 月間某日，在不詳地點與 江慧蓮之友人聚餐時，接續前開誹謗之犯意，於席間向在場 友人胡秀珠等人公開傳述：「江慧蓮很會玩男人、玩3P及性 需求很高，私生活淫亂」等語，亦指摘足以毀損江慧蓮之名 譽且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之事。嗣江慧蓮經申緯公司 員工收受、閱覽並轉交前開傳真文件，暨據友人轉知此事， 始悉上情。
二、案經江慧蓮訴由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 、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本件被告葉晃南於 警詢、偵訊及審判中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並無出於強暴、 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
，亦非違反法定障礙事由經過期間不得訊問或告知義務之規 定而為，依刑事訴訟法第156 條第1 項、第158 條之2 規定 ，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第2 項 定有明文。查證人胡秀珠於檢察官偵訊時具結之證述（見臺 灣士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他字第3781號卷，下稱他字 卷，第121 至122 頁），係其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 ，被告亦未具體釋明有何顯不可信之情形，且復經依法具結 擔保其憑信性，揆之前揭規定，自有證據能力。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 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 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 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 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 9 條之5 分別定有明文。查除上載二所述部分以外，本判決 下列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 書面陳述，固屬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雖知有 此情形，就起訴書已載述之證據部分，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並 未爭執證據能力，且所有證據均經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 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亦皆未主張排除其證據能力，迄至言 詞辯論終結前復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之作 成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且與本案具有關連性， 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 定，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
四、本判決認定犯罪事實所引用之後列非供述證據，經核其作成 及取證程序均無違法之處，與本案亦具有關連性，檢察官、 被告及辯護人復皆不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依刑事訴訟 法第158 條之4 反面解釋，自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事項
一、訊據被告葉晃南固坦承於前揭時、地，傳真載有上開內容之 文件至申緯公司辦公室內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誹謗及公 然侮辱之犯行，辯稱：伊說的是事實，且伊僅欲逼告訴人江 慧蓮出來解決票據債務糾紛，與告訴人係夫妻在吵架，一時 氣憤方為上開言語，沒有妨害名譽之意思，亦無惡意，伊復 常與告訴人開玩笑；傳真到告訴人辦公室只是要給告訴人看 ，沒有要給別人看，申緯公司係小公司，傳真都是告訴人在
看。另伊未與告訴人之友人說告訴人私生活不檢點云云。二、經查：
㈠關於被告傳真至申緯公司辦公室部分：
⒈被告曾撰寫如附表一各編號所示內容之傳真文件，並自102 年8 月5 日起至同年10月4 日止，於附表一各編號所示時間 ，在臺北市○○區○○路000 巷00號住處，使用門號（02） 00000000號電話，傳真前述文件至告訴人所營設在臺北市○ ○區○○街000 巷0 號申緯公司地下1 樓辦公室內之門號（ 02）00000000號傳真機處，經申緯公司員工劉靜蓉收受、閱 覽並轉交該文件予告訴人等情，業據被告坦認在卷（見本院 103 年度易字第489 號卷，下稱本院卷，第23頁背面至24、 92至93頁），核與證人即告訴人江慧蓮於警詢、偵查及本院 審理時（見他字卷第61、98頁；本院卷第55頁背面至56頁） ，及證人即告訴人之女暨申緯公司員工劉靜蓉於警詢及偵查 中（見他字卷第77至78、113 頁）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傳 真文件13份（見他字卷第8 至22頁）、門號（02）00000000 號電話通聯紀錄（見本院卷第37至44頁）、中華電信資料查 詢（見本院卷第45頁）、申緯公司介紹網頁（見本院卷第85 頁）附卷可稽。是此部分之事實，首堪採認。
⒉按名譽究有無毀損，非單依被害人主觀上之感情決之，實應 審酌社會客觀之評價，如因之可受貶損，則雖對其人之真價 值未生影響，或並未傷及被害人主觀之感情，仍應視為名譽 之侵害。查被告傳真如附表一各編號所示內容之文件，主要 係指摘、傳述「江慧蓮男人很多，喜歡且很會玩男人，還會 找男人來玩3P」等有關告訴人性生活情形之具體事實，並於 如附表一編號4 、6 所示傳真文件內，同以「下流的人」等 抽象言詞謾罵告訴人，依一般社會通念為客觀之判斷，顯足 以對告訴人之身分、人格、地位造成相當貶抑，而毀損告訴 人之名譽及社會評價無疑。
⒊按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祗須侮辱行為足使不特定人或多數 人得以共見共聞，即行成立（司法院院字第2033號、第2179 號解釋意旨參照）。次刑法誹謗罪之主觀構成要件，係以行 為人具有散布於眾之意圖及誹謗之故意為要。所謂「散布於 眾」之意圖，係指散播傳布於不特定人或多數人，使大眾得 以知悉其內容之意圖而言，行為人如有散布於眾之意圖，則 不問已否達於大眾週知之程度，均無解於本罪之成立。所謂 誹謗故意，係指行為人對其指摘或傳述之事足以損害他人名 譽有所認識，並且進而決意加以指摘或傳述該事件具體內容 之主觀犯罪故意。又所謂「多數人」，係包括特定之多數人 在內，至其人數應視立法意旨及實際情形已否達於公然、散
布於眾之程度而定（司法院大法官第145 號解釋意旨參照） 。查：
⑴門號（02）00000000號電話乃申緯公司之傳真機號碼，非告 訴人個人之傳真電話，且係設在申緯公司地下1 樓辦公室靠 牆壁處之開放空間，該辦公室亦無獨立隔間，同址1 樓則置 放申緯公司之印刷機台；申緯公司除告訴人外，尚有會計劉 靜蓉及廠務等2 名員工及2 位印刷師傅，劉靜蓉及廠務均可 收受傳真，印刷師傅亦會到地下1 樓辦公室拿工作至1 樓做 等情，業據告訴人江慧蓮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綦詳（見本院卷 第56、58頁背面至59頁），核與證人劉靜蓉於偵查中結證稱 ：申緯公司之傳真機在地下室，員工有伊、告訴人、1 位女 員工及2 位師傅，伊與告訴人比較常收傳真，該名女員工亦 會接觸到傳真機等語大致相符（見他字卷第113 頁），並有 前載申緯公司介紹網頁可佐（見本院卷第85頁）；被告於本 院審理中復自承：伊以前有在申緯公司幫忙過，後來離職， 伊知道門號（02）00000000號電話係申緯公司之傳真電話， 在伊離職前，員工有伊、告訴人、告訴人之女、1 位小姐與 2 位師傅。申緯公司辦公室在地下1 樓，裡面窄窄的，沒有 隔間，1 樓放置印刷機台，1 樓與地下1 樓有樓梯連接，如 係認識之顧客，會讓他進到地下1 樓辦公室接洽生意等語（ 見本院卷第92至93頁）。是堪認告訴人及劉靜蓉上開證言應 屬信實可採；被告空言泛謂其等所證前詞不實，要非足取。 準此，顯見申緯公司除告訴人外，尚有共計4 名員工，且上 開傳真機係供申緯公司之公務使用，自屬多人共用，並非由 告訴人專用，除告訴人外，劉靜蓉及另名女員工均可收受傳 真文件，致得直接觀見內容；而縱非職司收取傳真之員工， 仍有因工作需要使用傳真機收、發文件之可能，此應屬眾所 周知之事，且考之申緯公司辦公室本即為供員工辦公及自由 進出之公共空間，佐以申緯公司辦公室面積非寬，該傳真機 猶設在辦公室之公共區域內，非置於得與辦公室其他部分區 隔屏蔽之獨立隔間中，復按諸一般經驗法則，傳真文件於經 收取前，實際上仍不可避免有一段時間放置在傳真機上，則 被告傳真載有如附表一所示內容之文件至設在申緯公司辦公 室內之傳真機，自已使該文件處於申緯公司之特定多數員工 均得共見共聞之狀態，而屬散布行為，且無從期待員工見有 非自己之傳真文件，即不會予以閱覽至灼。
⑵被告既坦言其知前載號碼係申緯公司之傳真電話，並詳悉申 緯公司之員工人數與辦公室內空間配置情形，堪認被告明知 上開傳真電話非由江慧蓮單獨使用，亦可預見其將上開文件 傳真至申緯公司辦公室之傳真機，足以使特定多數人可得見
聞。參以傳真文件不同於一般信件以信封彌封，顯無法排除 他人得任意瀏覽之可能，果被告並無令他人知悉此事之意， 衡情當能以他法傳達同一文書，或予妥為遮掩文件內容，並 酌之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供承：伊平時欲與告訴人聯絡，係打 手機或辦公室電話給告訴人等語（見本院卷第91頁背面）， 可認被告尚有其他途徑可資接觸告訴人等情以觀，益徵被告 決意傳送指摘告訴人性生活情形而足以貶損告訴人名譽暨社 會評價之文件至申緯公司公用傳真機，其主觀上應出於散佈 於眾之意圖，且有縱生此結果亦不違背其本意之誹謗及公然 侮辱故意甚明。
⒋被告雖辯以：伊傳真到告訴人辦公室只是要給告訴人看，沒 有要給別人看，申緯公司係小公司，只有告訴人與告訴人之 女兒，傳真都是告訴人在看。伊僅欲逼告訴人出來解決票據 債務糾紛，與告訴人係夫妻在吵架，一時氣憤方為上開言語 ，沒有妨害名譽之意思，亦無惡意，伊私底下與告訴人很好 時傳都沒有問題，伊亦常與告訴人開玩笑，不知如此嚴重云 云。惟：
⑴被告於本院審理中已自承申緯公司除告訴人外，尚有告訴人 之女、1 位小姐與2 位師傅等語，亦與告訴人及證人劉靜蓉 證述之內容相符，業如前述，顯見其辯稱申緯公司只有告訴 人與告訴人之女兒云云，為無可採。次告訴人、劉靜蓉及另 名女員工均會收受傳真文件，亦經認定如前，可知申緯公司 並非僅有告訴人一人關注傳真狀況，且被告既知悉申緯公司 之員工人數與辦公室內空間配置情形，就其傳真上開文件至 申緯公司辦公室，足以使特定多數人可得窺見，並致貶損告 訴人名譽及社會評價一事，誠難諉為不知，不因申緯公司之 員工人數未能比擬大型上市櫃公司而異；況被告於本院審理 中復自承：於伊離職前，傳真機放在地下1 樓辦公室告訴人 座位前面旁邊，但伊離職後，就不知道告訴人有無將傳真機 換位置放等語（見本院卷第92頁背面至93頁），猶見被告無 法肯定於其傳真前述文件時，申緯公司之傳真機是否置於可 為告訴人排他接觸之位置，竟仍遽為此等行為，其主觀上確 有縱生毀損告訴人名譽之結果亦不違背其本意之誹謗及公然 侮辱故意，且有散布於眾之意圖。其辯稱僅欲讓告訴人1 人 看、無妨害名譽之故意云云，要非可採。
⑵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 ，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 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 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 之限制，此為司法院釋字第509 號解釋意旨所明揭。言論自
由並非漫無限制，在一定合理程度內限制個人之言論自由， 符合社會共同生活之需求，刑法第309 條公然侮辱罪、第31 0 條第1 項、第2 項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法益而設，為防止 妨礙他人自由權利所必要。又善意發表言論，而因自衛、自 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 論者，不罰，刑法第311 條第1 款、第3 款固分別定有明文 ，然刑法第311 條之免責事由，須行為人以善意發表言論， 且其所為言論適當合理，始得據之以為免責。查細繹如附表 一各編號所示傳真文件之文辭，僅見被告一再指摘告訴人之 性生活情形，並情緒性、抽象地嘲弄、謾罵告訴人「下流」 ，洵無隻字提及被告要求告訴人出面解決票據債務問題，參 以被告於書狀中供稱：伊並未向告訴人借款，係受告訴人詐 騙始簽發票據云云（見本院卷第11頁），益顯被告與告訴人 間之債務糾紛，要與告訴人之性生活狀況無關，是足認被告 逕於傳真文件中記載上開文字，以輕蔑告訴人並使之難堪， 並非以善意發表適當言論，亦非為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 利益而為，所辯僅欲逼告訴人出來解決票據債務糾紛，與告 訴人係夫妻在吵架云云，要非可採。次依被告自承係國中肄 業之智識程度（見本院卷第24頁），殊難認被告不能辨識所 指告訴人性生活情形無涉於其等間之債務糾紛，乃被告竟於 傳真中，任意指摘前揭與其等債務糾紛全然無關、且足以毀 損告訴人名譽與社會評價之文辭，自有妨害告訴人名譽之故 意；至其是否係因與告訴人吵架、一時氣憤而為前開行為、 有無惡念等項，要無礙其犯罪故意之認定。再被告所謂私底 下與告訴人很好時傳此等內容都沒有問題云云縱令為真，亦 要與任將此等私下對話情節公諸於世之情形不同，非得以此 正當化其行為。另被告既辯稱係與告訴人吵架，其於傳真中 所載上語即無可能僅出於開玩笑之意，則被告謂常與告訴人 開玩笑，不知如此嚴重云云，容與自己之辯詞互為矛盾。是 被告前揭陳詞，皆不足為有利其之認定。
⒌被告復辯稱：伊說的是事實云云。惟按對於所誹謗之事，能 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 不在此限，刑法第310 條第3 項定有明文。所謂公共利益， 乃指有關社會多數人之利益之事實，即所謂公益之事實；至 於所謂私德，則指個人私生活領域範圍內，與人品、道德、 修養等相關之價值評斷事項而言。是否僅涉及私德與公益無 關，應就被害人之職業、身分或社會地位，依一般健全之社 會觀念，就社會共同生活規範，客觀觀察是否有足以造成不 利益於大眾之損害以定之。查告訴人性生活情形如何，厥屬 告訴人私生活領域之性道德事項，要與公共利益無關，則無
論被告所指是否為真，均不能阻卻違法。被告前開陳詞，無 從執為有利認定之憑據。
㈡關於被告在聚會中傳述部分：
⒈被告於102 年8 月間某日，在不詳地點與告訴人之友人聚餐 時，於席間向在場友人胡秀珠等人公開傳述：「江慧蓮很會 玩男人、玩3P及性需求很高，私生活淫亂」等語乙節，業經 證人胡秀珠於偵查中結證無訛（見他字卷第122 頁），核與 被告於偵查中供稱：（問：有無告訴胡秀珠說告訴人私生活 不好，與男人玩3P？）伊有在獅子會的聚會場合說告訴人黑 白來，那已經很久的事了，伊係跟胡秀珠開玩笑；（問：為 何跟他人講告訴人私生活愛搞3P、愛搞男人？）因為告訴人 也會講伊私生活很多壞話等語大致相符（見臺灣士林地方法 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6707號卷，下稱偵查卷，第16至17 頁）。衡諸胡秀珠同為被告及告訴人之友，與被告亦無仇怨 ，當無為圖偏袒告訴人，故意虛杜情節誣指被告，致陷己罹 刑法偽證刑章之必要，所述復與被告於偵查中之供詞相合， 堪認其前揭證言應屬可信。是顯見被告確曾在聚會中，公開 指摘、傳述前揭客觀上足以毀損告訴人名譽之事無疑。 ⒉被告雖於本院審理時否認上情，並辯稱：伊4 年多沒有參與 獅子會，亦有好幾年未見過證人；伊之前有時候聽不清楚， 都亂回應云云。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證人胡秀珠偵查中 提到被告常在社團裡亂講話，惟於本院審理中又稱不是說被 告講那些話是在獅子會聚會時，所述前後不一，且對被告係 在何時、地講告訴人不堪入耳的話，於本院審理時均表示忘 記了、不清楚，故胡秀珠於偵查中所證，是否係因告訴人曾 執被告上開傳真供其觀覽而為陳述，值得懷疑，無證明力， 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述亦不實在云云。然：
⑴被告於偵查中，業已明確坦承確曾於獅子會聚會之場合，向 胡秀珠指摘告訴人私生活不檢點等語，亦與證人胡秀珠於偵 查中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且被告乃係自行指明係在獅子會 聚會場合告知胡秀珠上情，復難認其有何因聽力不佳、不解 問題而隨意回答之情事，則被告與本院審理時始翻異前詞否 認，應屬臨訟卸責之語，殊非可取。
⑵按證人係在訴訟上陳述自己觀察事實之第三人，即以其自己 所體驗之事實提供為認定事實之供述證據，具有證據能力。 惟一般人對於事物之注意及觀察，有其能力上之限制，未必 如攝影機般，可以「打開」眼睛記錄整個事件經過，然後於 法庭上「倒帶」其記錄過程。而證人之注意及觀察，往往未 慮及將被應用於訴訟上，更受到當時的光線、距離、持續的 時間、證人觀察的角度，以及證人當時的精神狀態、注意力
、事件的突發性、承受的心理壓力等等因素所影響，而無法 完整記錄每一細節及全貌。且人類之記憶，常隨著時間之逝 去而逐漸磨損，記憶之線索常會改變，自難期證人能將過往 事物之原貌完整呈現。故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 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應本其自由心證 ，依據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參酌其他補強證據予以綜合判 斷，且應就證人之觀察力、記憶力及陳述力綜合審酌，以判 斷其陳述之真偽，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其全部均為不 可採信（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2248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證人胡秀珠於本院審理時，就被告係於何時、何地或何次 聚會傳述上語，固表示不記得、不清楚，並另稱：伊不是說 被告講那些話是在獅子會聚會時云云。惟證人胡秀珠就其確 曾於聚會時之公開場合，聽聞被告指摘告訴人私生活不檢點 等主要事實，前後證述始終一致（見他字卷第122 頁，本院 卷第51、53至54頁）；考之證人胡秀珠於103 年12月5 日本 院審理期日到庭為證時，距本件事發已逾1 年以上，酌以證 人胡秀珠於本院審理中另稱：伊與被告都是在有社團活動時 碰面，社團除了獅子會的大會與餐會外，還有廟會吃流水席 的聚餐；伊不是只有1 個社團，所以不記得是怎樣的活動等 語（見本院卷第51、53頁），衡諸常情，證人胡秀珠就其係 於何一時、地及何種聚會場合，偶然聽聞被告指述前揭僅涉 告訴人私生活而與自己無利害關係之事，縱因時間經過逐漸 淡忘，亦與事理無違，不足遽認其於偵查與本院審理中所述 不實。又證人胡秀珠於偵查中，未曾明確指稱被告係在獅子 會之聚會中傳述前情，辯護人辯以胡秀珠此部分之證述前後 不符云云，尚有誤會。至證人胡秀珠於本院審理時陳稱：被 告非在獅子會聚會場合提及上語云云，固與被告於偵查中供 述之情節略有出入，然酌以證人胡秀珠既一再表明不記得係 在何種社團聚會場合聽聞前情，自無從肯定被告是否確非於 獅子會聚會時提及此情，則其此部分之證述，雖非可取，惟 無從以此細節之分歧，即將全部證言捨棄不採，不足佐為有 利被告認定之憑據。
⑶證人胡秀珠於偵查中雖另證稱：（問：告訴人有無拿被告之 傳真文件給你看？）伊有稍微看一下，就是102 年間被告講 這些話的那陣子等語（見偵查卷第122 頁）。惟告訴人是否 曾執前開傳真文件供胡秀珠閱覽，與胡秀珠有無親耳聽聞被 告在公開場合傳述上語，顯無關連。辯護人辯以胡秀珠於偵 查中所證，係因閱覽告訴人出示之被告上開傳真而為云云， 要屬主觀臆測之詞。是被告與辯護人前揭所辯，均無從為有 利被告之認定。
⒊被告於偵查中雖辯稱：伊係跟胡秀珠開玩笑；告訴人也會說 很多伊私生活之壞話云云。惟審酌被告所用言詞，皆係指摘 告訴人之性生活情形與性需求狀況，且顯然具有輕蔑、道德 性貶抑之意涵，依一般客觀經驗，實乃專以貶損他人個人名 譽而為，並致告訴人處於甚為難堪之境，難認僅出於開玩笑 之意，足見被告並非善意發表適當言論，其主觀上確有誹謗 之犯意無疑。再告訴人是否曾對他人指述被告之私生活情形 ，與被告公然指摘告訴人性生活狀況一事，並無合理關連， 復不能認被告所為出於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之利益。是被 告所辯上情，猶不足採為有利其認定之憑據。
⒋被告於聚會中指摘、傳述前載告訴人私生活淫亂等語，核仍 為告訴人私生活領域之性道德事項，屬僅涉告訴人私德而與 公共利益無關之事益明，則無論被告所指是否為真，均不能 阻卻違法。
㈢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均屬卸責之詞，皆不足採。本件事證已 臻明確，被告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第309 條所稱「侮辱」，係未指定具體事實，僅為抽 象之謾罵或嘲弄，同法第310 條所稱「誹謗」，則係指摘足 以毀損他人名譽之具體事實（最高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6920 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於如附表一各編號所示時間，傳 真載有如附表一所示內容之文件至申緯公司上開傳真機設置 處，指摘「江慧蓮男人很多，喜歡且很會玩男人，還會找男 人來玩3P」等足以毀損告訴人名譽且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 無關之事，並於如附表一編號4 、6 所示傳真文件內，同以 「下流的人」等言詞抽象謾罵告訴人，核其就附表一各編號 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10 條第2 項之加重誹謗罪，就附表一 編號4 、6 所為，皆另犯刑法第309 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 。又被告於102 年8 月間某日，在聚會中公開傳述告訴人私 生活不檢點之行為，核係犯刑法第310 條第1 項普通誹謗罪 ；公訴意旨認此部分構成刑法第310 條第2 項加重誹謗罪， 尚有誤會，惟因二者基本社會事實同一，爰依法變更起訴法 條。被告就前揭各次加重誹謗及普通誹謗犯行，暨如附表一 編號4 、6 所為2 次公然侮辱犯行，乃各基於同一誹謗、公 然侮辱犯意，於密切接近之時間，接續指摘、傳述內容大致 相同且皆涉告訴人性生活情形之事，並為相同語詞之抽象謾 罵，侵害同一法益，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 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為接續犯，而僅分別論以一加 重誹謗罪及公然侮辱罪。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加重誹謗罪 及公然侮辱罪，為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應從一
重之加重誹謗罪處斷。
㈡另公訴意旨雖未敘及被告以傳真指摘告訴人「男人很多、喜 歡玩男人」之事，及以「下流」等語公然侮辱告訴人之犯行 ，惟此部分與已起訴之如附表一各編號所示加重誹謗犯罪事 實，各有事實上一罪及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為起 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併予審理。又如附表一各編號所示之 傳真文件中，並未撰有告訴人「性生活開放」等詞，公訴人 於起訴書犯罪事實欄為此記載，應屬誤繕。
㈢爰審酌被告與告訴人原係男女朋友，於因債務糾紛交惡後， 竟任意傳真內含詆毀文字之文件至申緯公司辦公室，並當眾 指摘僅涉告訴人性生活情形之私德事項，詆毀告訴人之名譽 及社會評價，顯屬不該；佐之其犯後固坦承有傳真如附表一 所示文件之客觀行為，惟仍矢口否認有何誹謗或公然侮辱犯 行，且雖稱願向告訴人道歉，然亦當庭對告訴人口出惡言（ 見本院卷第94頁背面），實無悔過之意，復未與告訴人達成 和解之犯後態度；兼衡以被告並無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 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 至5 頁），素行尚可 ；暨其為國中肄業，曾從事跑腿送稿、送貨、開發客戶等工 作，現開設麻油及苦茶油店，於本件犯後已罹癌等情，業據 被告供承在卷（見他字卷第137 頁、本院卷第24、92頁）， 並有臺北榮民總醫院診斷證明書存卷可憑（見本院卷第107 至108 頁）之智識程度、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 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四、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自102 年8 月5 日起，於附表二各編號所示時間，接續在臺北市○○區 ○○路000 巷00號住處，使用門號（02）00000000號電話， 將如附表二所示內容載有：「今晚我要免費跟你做愛，免錢 ！」、「我可以幹你的員工做愛，可以玩你的外勞嗎？」、 「幹可以，我帶你去南投竹山山上」等加害告訴人江慧蓮身 體安全之傳真文件，發送至告訴人位於臺北市○○區○○街 000 巷0 號之公司內，致告訴人見聞後心生畏懼，致生危害 於告訴人及其員工之安全，因認被告亦涉有刑法第305 條恐 嚇危害安全罪嫌云云（起訴書犯罪事實欄原漏載「幹可以， 我帶你去南投竹山山上」等語，並認已記載之部分亦貶損告 訴人之名譽，嗣經公訴人以補充理由書更正、補充如前）。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犯罪事 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認定 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 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 何有利之證據；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為直接證 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 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 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確信，而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 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816 號、76年台上字第49 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 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 據以資審認。又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罪，所稱以加害生命、 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者，係指以使人生 畏怖心為目的，而通知將加惡害之旨於被害人而言（最高法 院52年台上字第751 號判例意旨參照）；所謂致生危害於安 全，係指受惡害之通知者，因其恐嚇而生安全上之危險與實 害而言（最高法院26年度渝非字第15號判例意旨參照）。準 此，刑法第305 條恐嚇罪之成立，行為人須對於被害人為惡 害之通知，致被害人之心理狀態陷於危險不安；若行為人所 表示者並非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及名譽等事為內容，或 被害人並未因之心生畏怖，即尚難以該罪相繩。 ㈢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刑法第305 條恐嚇犯嫌，無非係以被告 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江慧蓮於警詢、偵查 及本院審理中之指訴、證人劉靜蓉於偵查中之證述、如附表 二各編號所示傳真文件、門號（02）00000000號電話通聯紀 錄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曾於附表二各編號所示時間， 傳真如該附表各編號所示內容之文件至申緯公司，惟堅決否 認有何恐嚇犯行，辯稱：伊沒有恐嚇意思等語。辯護人則為 被告辯護稱：被告於警詢時未自行供述「我只想嚇嚇她而已 」，僅於員警提及上語時答稱「嘿」、「對」，至於是針對 警察所問何事回答「對」，並非明確；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 未證述符合恐嚇危害安全之原因，且大部分係稱被告傳真詞 不達意、不知道在說什麼、讓其難做人、或不以為意，應不 構成恐嚇危害安全罪等語。
㈣經查：
⒈被告曾撰寫如附表二各編號所示內容之傳真文件，並於附表 二各編號所示時間，在臺北市○○區○○路000 巷00號住處 ，使用門號（02）00000000號電話，傳真前述文件至告訴人 所營申緯公司辦公室內之門號（02）00000000號傳真機處， 經申緯公司員工劉靜蓉收受、閱覽並轉交該文件予告訴人等
情，業據被告坦認在卷（見本院卷第23頁背面至24、92至93 頁），核與告訴人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見他字卷第 61、98頁；本院卷第55頁背面至56頁），及證人劉靜蓉於警 詢及偵查中（見他字卷第77至78、113 頁）證述之情節相符 ，並有傳真文件13份（見他字卷第8 至22頁）、門號（02） 00000000號電話通聯紀錄（見本院卷第37至44頁）、中華電 信資料查詢（見本院卷第45頁）、申緯公司介紹網頁（見本 院卷第85頁）在卷可憑。是此部分之事實，固可採認。 ⒉惟就告訴人觀看上開傳真文件後，有無心生畏怖乙節，依告 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就「今晚我免費與妳做愛」，伊害 怕之原因係因第二天小姐拿給伊時，小姐可能已經過目，但 都不講話，不知道小姐會不會上去跟師傅講，讓伊很難做人 ；就被告稱要帶伊去南投竹山上做那件事部分，讓伊害怕是 因伊是長輩，伊覺得很丟臉等語（見本院卷第56頁背面）， 佐之告訴人於偵查中證稱：被告用這些話羞辱伊，即等於恐 嚇伊，伊認為這些話妨礙伊名譽，擔心子女不諒解等語（見 他字卷第98頁），顯見告訴人係憂慮倘上開傳真內容遭他人 見聞，將影響他人對其之社會評價，並非因該等言詞所示加 害身體之事致心生畏懼甚明。而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雖又證 稱：就「可以幹妳的員工外勞做愛」，伊擔心被告要威脅伊 的外勞；（問：就南投竹山部分，妳是害怕被拖去山上，還 是害怕傳出去很難聽？）是傳出去很難聽，伊也怕被拖去山 上云云（見本院卷第56頁背面至57頁）。惟參以告訴人於偵 查中所陳前詞，及於本院審理時另證述：被告於102 年3 、 4 月間向伊借錢，後來伊等交惡，被告即到處亂講話，在被 告亂講話期間又退伊票，復去勞保局告伊；（問：被告傳真 那些東西給妳後，妳有何回應？）當時伊沒有回話，就把傳 真收集起來，本來伊不想告被告，是被告向勞保局檢舉伊， 又到處說伊壞話，伊覺得錢又拿不到，等伊知道被告去勞保 局告伊，就決定要告被告等語（見本院卷第59頁），並考之 被告早於102 年8 月5 日、同年月6 日、同年月19日，即分 別傳送如附表二各編號所示傳真文件予告訴人，然告訴人遲 至同年10月17日，始具狀對被告提出恐嚇告訴一節，有刑事 告訴狀蓋印之收文戳章可據（見他字卷第1 頁），益徵告訴 人閱覽如附表二各編號所示傳真文件後，僅主觀感覺受辱， 並只消極收執存放該等文件，未曾考慮為何等保護自己或員 工身體安全免受危害之積極作為，係俟知悉被告向勞保局提 出檢舉後，方迄於收受傳真約2 月後決意提出告訴，則告訴 人是否確因如附表二各編號傳真文件所載加害身體之事致心 生畏懼，誠屬有疑，即與恐嚇危害安全罪之構成要件尚有未
合。又倘告訴人並未心生畏怖，縱令被告確有恐嚇之犯意， 仍無從以該罪相繩。
㈤綜上，依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尚未達使通常一般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有公訴人所指恐嚇危害安全之犯 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該當公 訴人所指前揭犯行，本院自無從就被告被訴部分形成有罪之 確信，本應就此部分為無罪之諭知，惟因公訴意旨認此部分 與前揭有罪部分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 無罪之諭知。
㈥末查，被告傳真如附表二所示載有「今晚我要免費跟你做愛 ，免錢！」、「我可以幹你的員工做愛，可以玩你的外勞嗎 ？」、「幹可以，我帶你去南投竹山山上」等語之文件，核 其所指僅屬傳達自己之主觀意欲，按諸一般社會客觀通念， 尚難認足以貶損告訴人之身分、人格、地位評價，不能因告 訴人主觀感覺受辱，遽認被告有何妨害名譽犯行，附此敘明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9 條第1 項、第310 條第2 項、第55條前段、第41條第1 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第1 項、第2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莊惠真到庭執行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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