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民事簡易判決 104年度士簡字第131號
原 告 張健興
兼 訴 訟
代 理 人 張鳳恩
被 告 楊綉貞
上列當事人間返還不當得利事件，於民國104年2月4日言詞辯論
終結，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拾壹萬貳仟玖佰壹拾玖元。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新臺幣參仟伍佰參拾元，其中新臺幣壹仟貳佰伍拾元由被告負擔，其餘由原告負擔。
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得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 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但書第2 、3 款定有明文 。本件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起訴請求被告給付新臺幣 （下同）273,400 元，嗣於言詞辯論期日當庭擴張請求金額 為324,000 元，核其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而擴張應受判決 事項之聲明，依上規定，自應准許。
二、原告起訴主張：
㈠原告張健興、張鳳恩2 人於民國101 年間陸續向被告借款， 並先後於101 年7 月23日、10月23日及12月7日 ，共同簽發 金額各為120 萬元、80萬元及80萬元之本票3紙 交付被告， 嗣兩造於101 年12月25日結算上開金額為280 萬元，乃書立 借款契約書，約定原告應於102 年12月23日前清償、利息為 月息1 分半、違約金約定每萬元以每日10元計之，並由原告 張健興提供所有坐落新北市○○區○○路0000 號3樓房屋及 基地，設定最高限額356 萬元之抵押權予被告，以為借款返 還之擔保；之後原告再於同年月26日向被告借款50萬元，並 共同簽發同一票面金額之本票予被告，合計被告對原告之債 權金額為330 萬元。
㈡原告依約自102 年1 月23日、2 月23日以現金支付每月利息 49,500元，3 月23、4 月23日合意以現金支付月息1 分之利 息33,000元，5 月23日則共同簽發9.500 元本票以擔保該月 份利息支付。嗣兩造分別於7 月11日及7 月23日合意訂立還 款協議，約定爾後利息改以月息1 分計算，原告並分別支付 6 月23日至7 月23日及7 月23日至8 月23日之利息，金額分 別為33,500元、33,000元。之後被告以原告無力付息為由，
找訴外人藍以璇，要求原告向其借款25萬元，用以支付102 年8 月至12月共5 個月利息25萬元，並要求原告簽發同額本 票，聲稱否則將查封上開不動產拍賣云云，原告不得不接受 ；然原告並未見過藍以璇，也未拿到該25萬元現金，而直接 由被告取去。嗣復於103 年6 月13日強要原告簽發30萬元本 票，作為支付103 年1 月至6 月利息，被告以月息1 分半計 算利息，並且複利，於法不合。
㈢103 年7 月28日原告找來友人代為償還本件借款本息共3,98 7,000 元予被告，扣除本金330 萬元後687,000 元，為被告 另向原告收取之強制執行費用15,400元及積欠之系爭借款利 息。然依兩造間還款協議已將利息降為月息1 分，每月應為 33,000元，則102 年8 月至103 年6 月這11個月利息總額應 僅363,000 元，又被告實際未聲請強制執行，不應向原告要 求執行費用，則687,000 元，減去利息363,000 元，被告向 原告多收取324,000 元，並無法律上原因等語。爰依不當得 利之法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並聲明求為判決被告應返還原 告324,000 元。
三、被告答辯則以：
㈠原告總共欠伊本金330 萬元，約定月息1 分半，每月應給付 49,500元，原告提出月息降為1 分之還款協議書，僅係收據 ，還款協議字樣是原告自己書寫上去，而且是因為原告以現 金給付才降為以月息1 分計算，如僅交付票據則無此優惠， 更何況伊還未依系爭借款契約書向原告請求違約金。就每月 利息49,500元部分，因原告並非給付現金，伊尚須向人調款 ，故每月應加計500 元做為利息費用，故要求102 年8 月至 12月、103 年1 至6 月，應以每月5 萬元計之。 ㈡102 年7 月（按7 月23日至8 月23日）的利息，原係答應原 告以現金支付利息為33,000元，但原告僅支付13,000元現金 ，另簽發2 萬元本票，故伊於彙整計算時，自應將該2萬 元 本票計算為3 萬元。又102 年8 月至12月利息，係原告向訴 外人藍以璇借款25萬元給付伊利息，故簽發以訴外人藍以璇 為受款人之本票25萬元，此25萬元金額原告未清償予藍以璇 ，故藍以璇將該債權讓與伊，伊則以月息1 分半向原告主張 之。另原告於103 年7 月28日還款時，同年6 月、7 月之利 息應為61,050元（49,500元÷30×37日），故總計伊對原告 債權本息總額為4,031,800 元（本金330 萬元＋102 年5 月 利息49,500元＋102 年7 月未償還2 萬元本票以3 萬元計＋ 藍以璇本票25萬元＋藍以璇本票利息4,1250元＋103 年1 月 至6 月本票30萬元＋至103 年7 月28日止利息61,050元）， 伊僅收取原告3,987,000 元，業已減免給原告44,800元，是
以原告之訴顯無理由等語。並聲明請求駁回原告之訴。四、法院判斷：
㈠原告主張共向被告借款330 萬元，並曾以現金給付被告每月 33,000元至49,500元不等之利息，及先後簽發面額分別為 49,500元（發票日：102 年5 月23日）、25萬元（發票日： 102 年9 月23日）、2 萬元（發票日：103 年5 月8 日）、 30萬元（發票日：103 年6 月13日）之本票4 紙（見本院卷 第12至15頁）給付利息，嗣於103 年7 月28日與被告結算給 付本息共3,987,000 元清償系爭借款債務之事實，業據原告 提出與所述相符之本票、借款契約書、收據及匯款申請書等 件為證，並為被告所不爭執，應堪信屬實。
㈡原告另主張兩造已於102 年7 月11日協議變更利息以月息1 分計算，及簽發給訴外人藍以璇之25萬元本票計息成為複利 ，被告逾收324,000 元等語，並提出收據2 紙（見本院卷第 4 頁及第27頁）為證，惟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 。是本件爭點首在於兩造間就系爭借款利息之利率，有無變 更為按月息1 分計算？茲審認如下：
⒈查，依系爭借款契約書（見本院卷第23頁）所載，兩造間就 借款利息約定為月息1 分半，並自借款日起隔月之102 年1 月23日給付第1 期利息，原告先後於102 年1 月23日、2 月 23日各付息49,500元，同年3 月23日、4 月23日則各給付 33,000元，此4 期利息均以現金支付；嗣102 年5 月23日原 告則簽發系爭49,500元本票交付被告，以支付利息。由此可 見，兩造間於102 年1 月23日起已有原告如以現金支付系爭 借款利息，則減為月息1 分，否則仍應以月息1 分半計算之 默契。
⒉按解釋契約，固須探求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不能拘泥於契 約之文字，但契約文字業已表示當事人真意，無須別事探求 者，即不得反捨契約文字而更為曲解（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 1118號判例參照）。細繹原告提出之102 年7 月11日收據（ 見本院卷第4 頁）及同年月23日收據（見本院卷第27頁）， 其第2 行以下大致相同之記載（以102 年7 月23日收據為例 ）：「收到張健興、張鳳恩借款新台幣參佰參拾萬整，總數 加肆萬玖千伍佰等於參佰參拾肆萬玖千伍佰元整，楊綉貞同 意利息1 分利息參萬參千伍佰元整。」等語，但開頭第1 行 則分別載明：「102 年6 月23日～7 月23日1 分利」及「 102 年7 月23日～102 年8 月23日1 分利息」，整體觀察， 其意應為友付該月份利息之收據甚明；且102 年7 月11日該 次原告係以現金33, 500 元付息，102 年7 月23日該次原告 亦擬以現金付息，但僅先支付13,000元等情，均為兩造所不
爭執，並未變更前述兩造間如以現金付息，則減為月息1 分 ，否則仍應以月息1 分半計算之默契。至於該2 紙收據上「 還款協議」之文字，或不協調地擠在「收據」2 字旁，或置 於收據日期之後，均有違一般正常協議書之格式，被告抗辯 此為原告事後自行書寫乙節，即有可信。
⒊另據原告於本件言詞辯論終結後提出其與被告電話對話之錄 音帶，其內容略以：原告張鳳恩：「我跟你講，那個2 萬塊 我現在還在籌錢，如果可以，應該是我要給你兩個月的利息 錢，因為8 月跟9 月兩個月，因為我們不是有寫一個還款協 議嗎？那個時候你是說一分利，所以說兩個月是8 萬塊這樣 子，啊我盡量去籌給你這樣子。」、被告：「我不是這樣都 讓你說多少就多少，我已經改變了，我跟你說，你昨天這樣 來我就先改變了。」、原告張鳳恩：「你剛剛的算法跟我的 算法不一樣，因為我跟你協議還款不是這個金額…。」、被 告：「我跟你說你要拿現金來才有這樣算。」、原告張鳳恩 ：「對對，3 萬塊，所以我下午的時候再打給你…我現在還 要去籌錢。…」各等語，有本院勘驗該錄音帶後，由法官助 理製作之勘驗表足憑。雙方對話中，原告張鳳恩一再稱「還 在籌錢」、「要去籌錢」等語，顯然仍係以現金支付為以月 息1 分計息的條件。又102 年7 月23日該次原告亦擬以現金 付息，但僅先支付13,000元，而未繳足全額，已如前述；則 錄音中被告稱「我已經改變了」等語，應係就該次原告原擬 以現金付息，被告乃援例給予減免優惠之事，但因迄至雙方 電話通話時，原告仍未補足差額，被告始有變更不再給予該 次現金付息減免優惠之表示。兩造間也無更改利息完全以月 息1 分計算之協議，否則原告當無仍分別於102 年9 月23日 簽發系爭面額25萬元本票，及103 年6 月13日簽發系爭面額 30萬元本票，以支付利息之理。蓋如以原告主張月息1 分（ 即33,000元）計算，實無法得出此金額；反之，以被告抗辯 25萬元本票為支付102 年8 月23日至102 年12月23日共5 個 月之利息，30萬元本票則為支付103 年1 月23日至103 年6 月23日共6 個月利息，則較為合理（該部分被告計算尚有違 誤之處，待後詳論）。
⒋綜核上述，並無證據證明兩造間就系爭借款利息，已全面更 改為按月息1 分計算，應仍維持於原告以現金付息時，始有 此一減免優惠之適用；此外仍依系爭契約約定，按月息1 分 半計算。
㈢其次，原告主張被告有以複利收取利息情事，是否有理？ ⒈按債權人不得以折扣或其他方法，巧取利益，及利息不得滾 入原本再生利息，民法第206 條及第207 條第1 項前段，分
別定有明文，即所謂巧取利益及複利禁止原則之規定。經查 ：依系爭借款契約，兩造借款總額330 萬元，按約定利率月 息1 分半為49,500元，後並訂有如以現金付息則減免為月息 1 分即33,000元之優惠約定；及原告最初數依約以現金付息 ，至102 年5 月23日則簽發系爭49,500元本票交付被告，以 支付利息，已如前述。惟嗣於102 年7 月11日及同年月23日 原告再付息時，卻將該49,500元利息滾入本金，而以本金總 額3,349,500 元計算利息；另被告抗辯系爭25萬元本票為支 付102 年8 月23日至102 年12月23日共5 個月之利息，及系 爭30萬元本票為支付103 年1 月23日至103 年6 月23日共6 個月利息，則其本金顯然均超過330 萬元。
⒉又系爭25萬元本票係因原告無資金可供支付被告利息，乃應 被告指示簽發向訴外人藍以璇借款25萬元，用以支付102 年 8 月23日至同年12月23日之利息，固為兩造所不爭執；然原 告主張伊根本未見過藍以璇，亦未收受該25萬元現金，而完 全依被告要求辦理等語。經查：以系爭25萬元本票支付102 年8 月23日至102 年12月23日共5 個月之利息，縱按月息1 分半計算，其本金顯然超過330 萬元，已如前述。然既是向 藍以璇借得現金以支付利息，依兩造間約定，即應按月息1 分減免計算，何以仍以月息1 分半計息？又該本票為102 年 9 月23日簽發調借現金，卻用以支付102 年12月23日前尚未 到期之利息，何以全未扣減任何中間利息？再者，該25萬元 既為利息，依前揭法律規定本不得滾入原本再生利息，被告 卻以其受讓藍以璇對原告之借款債權為由，於該25萬元又再 要求原告月付1 分半利息，其結果豈不與複利無異？被告難 謂無藉要求原告向藍以璇借款支付利息，而巧立名目向原告 收取利息之嫌。
⒊核諸系爭借款契約書，兩造間並無複利之約定；然如上述， 被告卻以複利或巧立名目向原告收取利息，顯然有違前引民 法巧取利益及複利禁止原則之強制規定，應屬無效（最高法 院44年台上字第1165號判例參照）。
㈣末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民法第179 條前段復有明文。查兩造於103 年7 月28 日結算，原告給付原告本息共3,987,000 元清償系爭借款債 務，有原告提出被告出具之收據為憑（見本院卷第16頁）， 且為兩造所不爭執。然被告既有如上述以複利或巧立名目向 原告收取利息之情事，其逾越約定利率之部分，應屬無效， 而有不當得利之情形。查：
⒈原告自102 年8 月23日起即未以現金向被告支付利息，則以 本金330 萬元，按月息1 分半即49,500元計算至103 年7 月
28日結算之日止，原告應給付被告之利息為554,081 元（計 算式：102 年8 月23日至103 年7 月22日共11個月，49500 ×11＝544500；103 年7 月23日至同年月28日共6 日， 49500 ×6/31＝9581；544500＋9581＝554081，元以下四捨 五入）。
⒉至102 年7 月23日原告本擬以現金支付至102 年8 月22日之 利息，然僅支付13,000元，尚不足2 萬元，被告雖辯稱：該 部分原告既未以現金支付，即不得享月息1 分之優惠，而應 回復為按月息1 分半計息云云。然被告並不否認該部分欠息 ，嗣於103 年5 月8 日要求原告簽發系爭2 萬元本票支付， 顯然仍同意原告以月息1 分計算，則該部分利息為2 萬元。 ⒊前第1 項欠息554,081 元與第2 項欠息2 萬元合計後，原告 共應給付被告之利息為574,081 元，加上本金330 萬元，總 共應償還被告之本息為3,874,081 元，而被告收受之金額為 3,987,000 元，二者間之差額112,919 元，即屬被告無法律 上原因超收之利息，揆諸上開規定，原告請求返還，應屬有 據。又原告主張被告另向伊收取強制執行費用15,400元云云 ，已為被告所否認，原告並不能舉證證明所說真實，自難憑 採。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逾收 之利息112,919 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則無 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判決原告勝訴部分，係就民事訴訟法第427條第1項訴訟適 用簡易程序所為被告敗訴之判決，爰依同法第389條第1項第 3款規定，依職權宣告假執行。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舉證等攻擊防禦方法， 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2 月 26 日
士林簡易庭法 官 陳介源
上列筆錄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庭（台北市○○○路0 段0 號）提出上訴狀。（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中 華 民 國 104 年 2 月 26 日
書記官 吳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