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613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莊貴富
選任辯護人 蔡坤展律師
林石猛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風化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度偵字第
1076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莊貴富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莊貴富係址設高雄市○○區○○○路00 0號「紫綾芳療SPA館」負責人並僱用黃塘清（另案起訴，經 本院103 年度審訴字第1255號判處有期徒刑2月，緩刑2年確 定）擔任該店之櫃檯人員，莊貴富與黃塘清共同基於意圖使 女子與不特定男客為猥褻行為而容留以營利之犯意聯絡，由 莊貴富提供上開場所並由女服務生為男客從事以手撫摸生殖 器直至射精之猥褻性交易，每次性交易收費新臺幣（下同） 1,600元，並由該店抽成以營利。適男客郭世滿於民國103年 3 月12日下午某時接獲呂彩綺來電而於當日16時30前往該店 消費，由黃塘清接待並帶領郭世滿致該店2 樓後，黃塘清指 示郭世滿自行到4樓第1間房間，嗣呂彩綺再至該房間為郭世 滿從事上開性交易。郭世滿於性交易完畢後交付1,600 元予 黃塘清。嗣經警於同日17時35分許臨檢查獲，並扣得精油2 瓶、收據1張及現金1,600元。因認被告所為，涉犯刑法第23 1條第1項之圖利容留猥褻罪嫌等語。
二、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犯罪事實 ，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 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 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 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時，即難遽採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著有76年台上字 第4986號判例可資參照。又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 ，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 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 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 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 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
諭知，最高法院亦著有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可參。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圖利容留猥褻犯行，係以被告、同案被 告黃塘清、證人郭世滿、呂彩綺、證人即出租上開芳療館之 房東鄭丹薊於警詢及偵查之陳述，並有臨檢紀錄表、搜索扣 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各1份、高雄市政府經濟發展局103 年5月29日函文及其附件、高雄市政府地政局103年6月3日函 文及附件、扣案如犯罪事實欄所載之物、照片6 張在卷，為 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不否認其係「紫綾芳療SPA館」之 負責人，然堅決否認有何圖利容留猥褻犯行，辯稱：伊於10 3年3月10日始從他人處盤下該店經營，本次查獲時，伊才經 營2 天，店內員工均為前手所僱用，伊沒有授意小姐從事性 交易等語。經查：
（一）被告係自案外人黃志堅處受讓成為上開「紫綾芳療SPA 館 」之負責人，並於103年3月17日辦理轉讓登記。另郭世滿 於103年3月12日下午某時接獲呂彩綺來電而於當日16時30 分許前往該店消費，該時被告並不在場，係由黃塘清接待 並指示郭世滿自行到4樓第1間房間，再由呂彩綺至該房間 內為郭世滿服務，服務完畢後，郭世滿走出店外，始為穿 著便衣之員警盤問，員警並於同日17時35分許對該店進行 臨檢與搜索之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審理中供承：伊於10 3年3月10日向黃志堅盤讓上開芳療館，並於同月17日辦理 登記，剛接手經營該店2 天等語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3 頁），核與上開芳療館房東鄭丹薊於偵查中證稱：被告於 103年3月1日開始承租上址作美容SPA館等語相符（見偵卷 第72頁），並與證人郭世滿、黃塘清、呂彩綺於警偵及本 院審理時證述之情節相符（分見警影卷第3 頁、第6至7頁 、第10至11頁、偵影二卷第26至27頁、本院訴字卷第41至 42頁、第46頁），復有臨檢紀錄表、搜索扣押筆錄、扣押 物品目錄表、商業登記抄本各1 份在卷為憑（分見警影卷 第14至21頁、偵卷第36頁），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二）查證人郭世滿於警詢、偵查及審理中均證稱：呂彩綺之前 在別間店的時候曾經服務過我，這次是她打電話給我，要 我給她捧場，當天收費是90分鐘1,600 元，在房間內她有 用手撫摸我的生殖器直到射精，之後我洗澡完就走了，前 後約60分鐘左右，沒有做滿90分鐘，事後我交1,600 予黃 塘清等語（分見警影卷第6至7頁、偵影二卷第28、30頁、 本院卷第41至42頁），就證人呂彩綺致電相邀郭世滿至店 消費、且其未做滿90分鐘的時間及事後給付1,600 元等情 ，核與證人呂彩綺、黃塘清於審理中所證大抵相符（見本 院卷第46、92頁），並有收據1 紙扣案可佐（見偵影二卷
第21頁），考量從事性交易為不名譽之事，證人郭世滿坦 承上情於己並無利益，反會遭受社會秩序維護法之處罰， 且其與被告並無宿怨，係應證人呂彩綺之邀前往上址捧場 ，與證人呂彩綺之關係非惡，自無誣陷被告及證人呂彩綺 之動機，且衡情按摩服務以分計費，當無提早結束卻收取 相同價金之理，本件呂彩綺提供之服務既提早結束，郭世 滿卻仍支付約定90分鐘之價金，應係呂彩綺為郭世滿提供 撫摸生殖器直至射精之猥褻性服務，郭世滿於射精後，上 開性服務之目的已達，始仍願支付原約定之價金，應認證 人郭世滿所述與事實相符，堪可採信，證人呂彩綺於上開 時地以1,600 元之代價為猥褻行為應可認定。證人即女服 務生呂彩綺於警偵及本院審理中雖均證稱：只有幫郭世滿 按摩，沒有從事上開性行為，過程中有加強鼠蹊部推拿， 看到他勃起云云（分見警影卷第11頁、偵影二卷第28頁、 本院卷第46頁），與證人郭世滿之證述全不相同，然因證 人呂彩綺為店內服務小姐，且為該店之員工，領薪去留繫 於被告，為保自身工作，證言自有偏頗之可能，再者，按 摩鼠蹊部與撫摸生殖器之手法差異甚大，證人郭世滿當無 混淆二者產生誤會之可能，是證人呂彩綺所證尚無可採。（三）次查，被告於警偵中陳稱：103年3月10日向前手盤讓該店 ，店內人員都是前手所僱，伊只是沿用，3 月12日警方查 獲呂彩綺為男客郭世滿從事猥褻性交易乙事，當時伊不在 場，亦不知情等語（見偵卷第2至3頁、第20至21頁），核 與證人黃塘清於偵查中陳稱：我於103年1月初至該店上班 ，是已經離職的美容師應徵我的等語（見偵影二卷第28頁 ）；於審理中證稱：1 月時我沒看到被告來店內，不確定 負責人是否為被告，我是3月初第1次看到他等語（見本院 卷第91頁）；證人呂彩綺於偵查中證稱：我是103年2月28 日由前店長應徵的，3月5日才開始上班，我知道老闆姓莊 ，但沒有看過他本人等語相符（見偵影二卷第27頁），顯 見黃塘清、呂彩綺均非被告所應徵，又證人鄭丹薊乃上開 芳療館之房東，與被告所涉本案妨害風化犯嫌較無利害關 係，當無飾詞掩護被告之動機，從其所證「被告於103年3 月1 日開始承租上址」及該店103年3月17日轉讓登記予被 告等情觀之，被告所稱於「3 月10日受讓該店」乙節，尚 屬有據，再者，員警於當日經在場人員同意後搜索該店時 並未發現一般為供性交或猥褻服務之保險套等用品，亦無 常見因規避查緝而在房間內設置警示燈，或在該店內外裝 置監視器、遙控器等過濾他人進出之監視器材等設備（見 警影卷第14至21頁），則在被告甫承接該店、店內人員又
非其應徵僱用，且店內無設置規避查緝設備之情形下，被 告對於店內人員之行為是否能妥適管理及預見，顯有合理 懷疑，是被告辯稱其對於呂彩綺與男客郭世滿為本件猥褻 性交易之行為不知情等語，應屬可採。至同案被告黃塘清 雖於警詢中經詢問「何人僱用你工作」時，陳稱：是被告 僱用我作美容助理的，後經詢問何時至該店工作」時，陳 稱：103 年1月初至該店上班等語（見警影卷第3頁），然 對照其上開偵查及審理中之陳述，其警詢所述「被告僱用 其作美容助理」乙節，應係其於3 月初知悉負責人為被告 後，始認為自己係被告之員工，並於警詢中回答上情，尚 非由被告直接面試並聘僱之意，無從認為其警詢與偵審中 所述不符，亦無從以警詢所述採為對被告不利認定之依據 ；其雖於另案審理中，坦承有共同犯圖利容留猥褻罪，並 經本院103 年度審訴字第1255號判決處刑，有該案判決及 審理筆錄1 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4至25頁、第31頁） ，惟其於另案審理筆錄中僅概略陳稱「坦承」，並無針對 被告有何共犯行為作出具體陳述，且其於本院審理中證稱 ：另案中因諮詢律師意見，認為坦承犯行罪責會比較輕， 對我比較有利，所以才坦承，實際上我不清楚郭世滿與呂 彩綺在房間內作什麼，我只是帶客人上樓，也有收錢等語 （見本院卷第92至93頁），足見同案被告黃塘清於另案中 係基於自身利害關係考量而坦承犯行，其於另案審理中籠 統之自白，尚無從形成本案被告有罪之確信。
（四）按刑法第231 條規定為意圖使男女與他人性交或猥褻之行 為，而引誘、容留或媒介以營利者，其處罰之對象為引誘 、容留或媒介之人，犯罪構成要件乃以行為人主觀上有營 利及使男女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行為之犯意，客觀上有引 誘、容留或媒介之行為，始足當之。苟行為人著手於上開 行為，係出於上開主觀不法意圖所為，其犯罪即為成立， 要不因所容留或媒介之男女是否曾經開始或完成與他人性 交或猥褻之行為而有異；反之，苟其容留、媒介之目的， 非基於上開不法意圖所為，則縱令其容留、媒介之男女偶 有與他人為性交或猥褻之行為發生，亦無成立前開法條所 定罪名之餘地。綜上所述，本案並無常見規避查緝用之設 備，無從推論被告對於該芳療館有從事猥褻性交易服務乙 事知情，且同案被告黃塘清及證人呂彩綺之證詞，亦不足 以證明甫接手經營該店之被告明知容留呂彩綺係為男客從 事性交易，再者本件係證人呂彩綺於3 月初至該店上班後 ，自行撥打電話邀約男客郭世滿前來消費捧場，應認本件 呂彩綺與郭世滿之性交易，係其個人行為，被告並不知情
；至所攝照片6 張及扣案之精油、收據與現金，僅屬按摩 店之一般外觀與營業所用物品，無從認定被告有意圖使女 子與他人性交易而容留以營利之犯意，檢察官所舉證據， 尚不足使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此外，本院復查無其 他證據足資證明被告之犯行，依上開說明，自應為被告無 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莊玲如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30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宗揚
法 官 林青怡
法 官 黃奕超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如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2 月 2 日
書記官 陳素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