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76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許江河
上列上訴人因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3年度訴
字第509號中華民國103年11月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4995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許江河犯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累犯，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許江河於民國102年5月23日12時30分許，在高雄市左營區左 營大路267 巷處，因涉嫌竊盜而遭人毆打成傷。嗣於高雄市 政府消防局人員到場救護時，許江河明知因竊盜、贓物等案 件為院檢通緝，為免姓名曝光遭警逮捕，竟基於使公務員登 載不實之犯意，向到場之消防局救護人員鄧永松謊報其姓名 為「許天保」，使鄧永松在救護紀錄表「病人姓名」欄位記 載「許天保」，足生損害於消防機關對救護案件管理之正確 性及許天保本人。
二、案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一、事實認定
(一)上訴人即被告許江河於上揭時地，因受傷而由高雄市政府消 防局人員到場施行救護，由鄧永松於救護記錄表「病人姓名 」欄位中記載「許天保」之事實，業據證人即救護人員鄧永 松於偵審中證述明確，並有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左營分局 102 年9月9日高市○○○○○○000000000000號函暨報案紀錄、 工作紀錄簿、高雄市政府消防局同年9月2日高市消防護字第 0000000000號函、救護紀錄表、高雄市政府消防局103年2月 6日高市消防護字第0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稽。惟被告否認 有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辯稱：當時頭部受傷嚴重，精 神在昏迷中，消防員未問我本人姓名，僅詢問我家屬姓名， 才說是許天保，並沒有向消防員謊報姓名云云。(二)證人鄧永松於偵審中證稱：我們會先問病患有無證件，如果 沒有，會問當事人姓名，通常是病患講的才會記上，若僅告 知綽號或意識不清，則會記載「不詳」，此記載方式是標準 的作業流程，病患告知其姓名，我們不需要查證就直接記載 在救護紀錄表上等語。顯見依照一般作業流程，消防局救護 人員根據病患提供之身分證件或口述內容，而將其姓名登載
於救護紀錄表上，實無必要先詢問家屬姓名之理。而鄧永松 與被告互不相識，且事發當時被告並無其他親友在場，鄧永 松應無其他管道自行查知病人姓名，則該救護紀錄表「病人 姓名」欄位之所以記載「許天保」，應係救護人員根據被告 自述之姓名而登載其上，自屬無疑。
(三)被告雖辯稱係告知其兄姓名為許天保云云，然救護人員本其 專業，自無可能擅自將家屬姓名登載於病人欄位中。況被告 於偵訊時已稱：救護人員問我，我說外號是「天保」姓許， 因我被通緝會怕等語，佐以被告當時確因竊盜、贓物案件經 院檢通緝在案，此有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足見被告因 憚於為警查悉而緝獲，乃謊報他人姓名，致救護人員誤將不 實資料登載於救護紀錄表上，信而有徵。此外，被告到院時 神智清醒，旋即自行離開醫院等情，有國軍高雄總醫院左營 分院護理紀錄表附卷可稽，益證並無被告所稱昏迷而無法陳 述自身姓名之情形。被告上揭所辯，顯係臨訟杜撰之詞，洵 無足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
二、論罪依據
(一)按高雄市政府消防局救護紀錄表係消防局人員對於其前往實 施救護工作所為事務之紀錄，高雄市政府消防局之消防人員 既為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職務權 限者，為刑法第10條第2項第1款所稱之身分公務員，該等救 護紀錄表復為其職務上製作之文書，自屬公文書。故核被告 所為，係犯刑法第214 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起訴書認 被告係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 容有未洽，惟此部分業經公訴檢察官於原審當庭及以補充理 由書變更起訴法條（原審卷第27頁背面、第42頁），且其基 本事實同一，本院復已依刑事訴訟法第95條第1 款告以被告 變更法條之意旨，俾利其行使訴訟上之防禦權，爰毋庸再諭 知變更起訴法條。
(二)再被告前因公共危險案件，經原審法院以97年度審交簡字第 300 號判決處有期徒刑三月確定，又因公共危險案件，經同 院以97年度審交簡字第1121號判決處有期徒刑三月確定，前 開二罪經同院以97年度審聲字第4185號裁定定應執行有期徒 刑五月確定；又因公共危險及竊盜案件，經同院以97年度易 字第1160號判決分別處有期徒刑七月、七月，並定應執行刑 一年，嗣由本院以98年度上易字第81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 上開二案接續執行，於99年3 月23日縮刑期滿執行完畢，有 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其受有期徒刑執行 完畢，五年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 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三)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經送國軍總醫院左營分院後，基於接續偽 造文書之犯意，向該院人員謊報其姓名為「許天保」，使不 知情之人員輸入病歷，亦足以生損害於醫院對急救業務之正 確性，因認此部分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 造私文書罪嫌。按偽造文書固非不得以間接正犯方式行之， 惟前提在於所輸入姓名，係用以表彰承認其所簽署文書之效 力。而病歷上所記載病患之姓名，僅係作為識別病患身分之 用，並非表示病患簽名之效力，亦非表彰其為該文書之製作 名義人。若於病歷上書寫病患姓名，其作用僅在識別人稱， 縱有謊報，仍不成立偽造私文書罪。且該院人員並非公務員 ，亦不該當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被告被訴此部分本應 判決無罪，惟起訴意旨認此與前揭論罪部分有實質上一罪關 係，爰不另無罪之諭知。
三、撤銷改判
(一)原審據以論處被告罪刑，固非無見。惟按檢察官代表國家提 起公訴，依檢察一體原則，到庭實行公訴之檢察官，如發現 起訴書認事用法有誤，固得於審判中變更起訴法條。然犯罪 已經起訴，依法產生訴訟繫屬及訴訟關係，法院即有審判之 權利及義務。已經起訴之犯罪事實，除經檢察官依法撤回起 訴外，並不因檢察官減縮起訴事實，而發生消滅訴訟繫屬之 效力，此與民事訴訟法有別。申言之，就起訴之數罪而言， 檢察官依法得撤回部分罪嫌之起訴，使該部分訴訟關係消滅 ；但在實質上或裁判上一罪之情形下，則不得為減縮起訴事 實之請求代替撤回起訴，法院不受檢察官所為犯罪事實之一 部撤回或減縮之拘束，自不得僅就檢察官所陳述或主張之事 實為裁判，而置原起訴事實於不顧。
(二)經查，原審公訴檢察官固提出補充理由書，減縮上開不另無 罪之部分事實（原審卷第42頁）。但刑事訴訟法並無許檢察 官得就所起訴之犯罪事實，以言詞或書狀方式加以減縮之規 定。原審檢察官雖對業經起訴而具有一罪關係之犯罪事實， 以補充理由書為部分之減縮者，因非屬訴訟上之撤回起訴， 不生拘束法院之效力。檢察官所實際減縮之起訴事實，既未 消滅訴訟繫屬，猶屬應行判決之範圍，法院仍應予以裁判。 原判決對此部分未為處理，難謂無已受請求之事項而未予判 決之違法。被告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惟原判決綜合被告明知 被通緝之動機、救護病患之作業慣例及被告先前不利於己之 供述，據為有罪之認定，並無不當，上訴雖無理由；惟原判 決既有上開違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三)審酌被告自始知悉其因竊盜、贓物案件，經院檢各通緝在案 ，為避免遭警方查悉而緝獲，乃向救護人員謊報姓名，使救
護人員將該「許天保」登載在救護紀錄表上，足以危害消防 機關對於救護資料之正確性，並且損及許天保本人之利益； 復考量被告先前因擅自於現金借支單偽簽其兄「許天寶」姓 名之行使偽造私文書行為，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三月確定（ 與累犯罪名不同，無違「禁止重複評價之原則」），有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佐，足見素行非佳，表徵其刑罰 反應力低；被告犯後始終矢口否認，足認毫無悔悟之意，姑 念其教育程度僅國小一年級，已離婚，目前從事油漆工作等 情，仍如原審量處有期徒刑四月，並諭知如主文所示易科罰 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14條、第4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許月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28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壽燕
法 官 曾逸誠
法 官 黃建榮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被告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28 日
書記官 史安琪
附錄本件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14條
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