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4號
上 訴 人 黃家宏
訴訟代理人 李詩楷律師
被 上訴人 張妙玉
上列當事人間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10月31
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1年度訴字第143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03年12月3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此 依民事訴訟法第463條規定，於第二審訴訟程序準用之。被 上訴人於原審請求上訴人返還為上訴人代為償還銀行現金卡 、信用卡款合計新臺幣（下同）33萬5,000元（即附表編號4 、6、7部分），惟未陳明係依何法律關係請求，原審依消費 借貸及代償之法律關係而為判決，嗣經本院闡明後，被上訴 人始補充基於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見本 院卷第126頁），乃屬補充法律上之陳述，揆諸前開規定， 自非屬訴之追加，上訴人認係訴之追加，尚有誤會，先予敘 明。
二、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民國92年起陸續由伊代償如附表編 號1至9之信用卡債、現金卡債、電信費、健保費共67萬6,29 1元，及代償上訴人向三姨媽等人借款之40萬5,000元，加上 積欠伊之6萬元借款及本票15萬元，合計129萬1,291元，請 求上訴人返還上開代償款項及借款等。原審依消費借貸及代 償之法律關係，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附表編號4、6、 7款項計33萬5,000元，暨就被上訴人勝訴部分為准、免假執 行宣告，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未 聲明不服，上訴人就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答 辯聲明：上訴駁回。被上訴人並於本院補充陳明其訴訟標的 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返還33萬5,000元。三、上訴人則以：
㈠不同意被上訴人在本院追加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返還請求 權。又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因其代償受有利益，對上訴人言 係強迫得利，違反上訴人之意思。被上訴人稱受不了銀行一 再騷擾自行決定代上訴人清償債務，豈能事後強迫上訴人償 還，被上訴人代償行為係無償贈與行為，不得主張民法第31 1條、第312條之權利，且依民法第180條第3款規定，亦不得
請求返還。
㈡關於附表編號4大眾銀行4萬元部分：兩造於98年間尚未終止 收養關係而共同居住生活，被上訴人雖執有大眾銀行現金卡 代繳證明書（下稱系爭代繳證明書），僅能認定被上訴人確 實有至大眾銀行繳納款項之事實，但該4萬元是否確為被上 訴人代替上訴人清償，則有疑問。
㈢關於附表編號6中國信託銀行8萬5,000元部分：中國信託銀 行提出之第三人代償聲明書（下稱系爭代償聲明書）係被上 訴人自行填寫，銀行毫無審查機制，故不能證明被上訴人曾 為上訴人代償中國信託銀行現金卡欠款。又縱有代償情事， 然上訴人未受告知或經上訴人同意代償，且被上訴人並非利 害關係人，無民法第312條規定之權利。
㈣附表編號7國泰世華銀行21萬元信用卡債部分：此係被上訴 人代償上訴人因整修房屋之信用卡款，係被上訴人之贈與。 且上訴人於92年8月2日簽立同意書予被上訴人，載明「因本 人已成年不願再有金錢往來，在外一切本人自己負責與家母 無關」（下稱系爭同意書）後，被上訴人無須再為上訴人清 償任何款項，卻仍願意幫上訴人代償金錢，應係基於母子親 情所為之無償贈與行為，故被上訴人縱於92年8月2日後為上 訴人清償欠款，亦不得依民法第三人清償之代償關係請求上 訴人返還等語，資為抗辯。上訴聲明：⒈原判決關於命上訴 人給付部分廢棄。⒉上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 回。
四、被上訴人主張其為上訴人代償附表編號4、6、7所示合計33 萬5,000元卡債等，依民法第312條、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 人如數返還，為上訴人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茲就兩造 爭執分敘如下：
㈠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條定有明文。另，第三人為他人清償債務，縱非基於他 人之委任，他人既因第三人之清償，受有債務消滅之利益， 他人又非有受此利益之法律上原因，自不得謂無不當得利之 返還請求權（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1872號判例意旨參照）。 ㈡被上訴人主張有為上訴人清償下列債務，上訴人因而受有該 債務消滅之利益：
⒈附表編號4代償大眾銀行4萬元現金卡債部分：被上訴人主張 為上訴人代償此部分債務，提出系爭代繳證明書為證（原審 卷第13頁右側），惟為上訴人所否認，辯稱：係伊出錢請被 上訴人繳納，該代繳證明書僅能認定被上訴人確實有至大眾 銀行繳納款項之事實云云。查，系爭代繳證明書略載：「借
款人黃家宏…於本行辦理之現金卡貸款，…截至95年2月23 日止共積欠本息新台幣40,000元，該筆款項業已由張妙玉悉 數代為繳納，並將該帳戶申請凍結不予使用…特此證明。… 95年3月2日」等語（見原審卷第13頁），該代繳證明書真正 既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31頁），且經大眾銀行函 覆本院稱：「經查本行於95年間，只要民眾至本行替他人清 償積欠之現金卡款，本行即會依其要求出具現金卡代繳證明 書」等語（見本院卷第69頁），足認附表編號4之債務，確 係被上訴人為上訴人所代償。至上訴人雖辯稱係伊出錢請被 上訴人繳納一節，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上訴人就此並未提出 任何證據證明，其上開抗辯，自無可取。
⒉附表編號6代償中國信託銀行現金卡欠款8萬5,000元部分： 被上訴人主張為上訴人代償此部分債務，惟為上訴人否認。 查，經原審函詢中國信託銀行，經該行於102年8月27日以陳 報狀陳明被上訴人確曾為上訴人代償現金卡欠款，並提出系 爭代償聲明書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158頁、第160頁），堪 認被上訴人確有為上訴人代償此部分款項。至上訴人雖稱： 系爭代償聲明書係被上訴人自行填寫，銀行毫無審查機制， 故不能證明被上訴人代償中國信託銀行現金卡欠款云云，然 該款項既係被上訴人所代償，則代償聲明書為被上訴人所書 寫自屬當然，其前揭抗辯，洵無足取。
⒊附表編號7代償國泰世華銀行信用卡債21萬元部分：被上訴 人主張代償上訴人此部分債務，提出存款存入憑條為證（見 原審卷第13頁左側中），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 。上訴人雖稱其係被上訴人所贈與云云，為被上訴人否認。 查，上訴人於92年8月2日簽立系爭同意書予被上訴人，略載 「本人黃家宏因欠家母張妙玉女士，新台幣壹拾萬元，家母 不追究，本人和家母張妙玉協議，家母因本人已成年不願再 有金錢往來，在外一切本人自己負責與家母無關，…」等語 （見原審卷第10頁）。縱認被上訴人不願再與上訴人有金錢 往來，然尚難據此推論被上訴人為上訴人代償前揭款項，即 係基於贈與之意思所為。此外，上訴人就被上訴人代償係基 於贈與之意思，復未能提出其他證據以實其說，上訴人此部 分抗辯，自難遽信。
⒋綜上，被上訴人主張代上訴人清償前揭現金卡及債務，總計 33萬5,000（40,000+85,000+210,000=335,000），上訴人因 而受有前開債務消滅之利益，致其受有損害，應可採信，揆 諸前揭說明，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 還所受利益33萬5,000元，自屬有據。
㈢上訴人雖另抗辯被上訴人前揭代償債務對上訴人言係屬強迫
得利，違反上訴人之意思，其代償行為應為無償贈與，且依 民法第180條第3款規定，亦不得請求返還云云。被上訴人則 否認有贈與之意思，上訴人就關於被上訴人係基於贈與而代 償並未舉證以實其說，其上開辯解自無可取。復按因清償債 務而為給付，於給付時明知無給付之義務者，不得請求返還 ，固為民法第180條第3款所明定。惟此規定係就給付人於給 付時，明知自己對受益人並無債務且無給付義務，猶任意給 付，給付人不得對受益人請求返還。惟本件係被上訴人（即 給付人）為上訴人代償4萬元、8萬5,000元、21萬元予大眾 銀行、中國信託銀行及國泰世華銀行（即受益人），則被上 訴人向上訴人請求返還所受代償利益，尚與民法第180條第3 款規定情形有間，其上開辯解自無可取。
五、從而，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33萬5, 000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 其理由雖有不同，但其結論並無二致，仍應予以維持。上訴 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經本院審 酌後均認與本件之結論無涉，茲不再一一論列，併予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2項 、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20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蘇芹英
法 官 游悅晨
法 官 蔡政哲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21 日
書記官 廖月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