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字第206號
上 訴 人 潘美雪
訴訟代理人 崔駿武律師
陳玉心律師
被上訴人 潘致成【即潘加豐（原名潘加豊）之承受訴訟人】
潘致蕙【即潘加豐（原名潘加豊）之承受訴訟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毛英富律師
複代理人 顏靖月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12
月20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275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
上訴，經本院於103年12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查被上訴人潘加豐（原名潘加豊）於民國103年9月13日本院審 理中死亡，由潘致成、潘致蕙繼承，有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 等件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67至170頁），茲由潘致成、潘致 蕙聲明承受訴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被上訴人主張：
上訴人係潘加豐之姪女，於89年7月5日向潘加豐借款新臺幣（ 下同）300萬元（下稱系爭300萬元款項），潘加豐於當日如數 將款項匯入上訴人所有中國農民銀行士林分行00000000000號 帳戶（下稱系爭帳戶），詎上訴人迄未返還，爰依消費借貸之 法律關係，起訴請求上訴人給付被上訴人300萬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上訴人之翌日起算第32日即102年6月25日起至清償 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聲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 假執行。原審判命上訴人如數給付並諭知准供擔保為假執行暨 免為假執行之宣告，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答辯聲明：上訴 駁回。
上訴人則以：
㈠潘加豐雖曾匯系爭300萬元款項至系爭帳戶，然匯款之原因關 係多端，被上訴人仍應就伊與潘加豐間有借貸合意一節負舉證 之責。又潘加豐與潘致成於98年11月2日與伊簽訂一般委託書 （下稱系爭委託書），雙方約定由伊受任處理渠等所有坐落新 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應有部分2分之1 ）及其上門牌號碼新北市○○區○○路0段000○000號房屋（
下稱系爭板橋房地）之仲介事宜以抵銷系爭300萬元債務，伊 已完成委任事務，被上訴人自不得向伊請求返還300萬元。㈡再伊與系爭板橋房地買方張福源之仲介賴玉枝接洽，並向潘致 成等轉達覓得買家後，潘致成等向伊表達願以每坪140萬元之 底價出售，並口頭約定將伊議得高於上開底價之價金部分作為 伊之仲介費，嗣伊與張福源議價，張福源同意以每坪150萬元 買受，並於100年1月10日與潘致成等訂立買賣契約，潘加豐等 自應依約支付伊1,980萬元之仲介費（計算式：10萬元198（ 坪）＝1,980萬元）；縱認雙方未約定仲介報酬，伊依民法第 547條、第566條、不動產仲介經紀業報酬計收標準規定第1條 之規定，亦得請求按實際成交價金百分之6計算之仲介報酬1, 782萬元（計算式：150萬元198（坪）6％＝1,782萬元） ，並以上開仲介報酬債權與系爭借款債權相抵銷等語，資為抗 辯。上訴聲明：⒈原判決廢棄；⒉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 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 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 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 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之契約；借用人應於約定期限內 ，返還與借用物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未定返還期限者 ，借用人得隨時返還，貸與人亦得定1個月以上之相當期限， 催告返還，民法第474條第1項、第478條分別定有明文。是消 費借貸，因交付金錢之原因多端，除有金錢之交付外，尚須本 於借貸之意思而為交付，方克成立，倘當事人主張與他方有消 費借貸關係存在者，自應就該借貸意思互相表示合致及借款業 已交付之事實，均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第53 1號、96年度台上字第1940號、98年度台上字第1045號判決參 照）。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89年7月5日向潘加豐借款300 萬元，迄未返還，伊得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返 還上開借款等語，上訴人雖自承曾收受系爭300萬元款項，惟 否認兩造間就消費借貸之意思表示達成合致之事實，揆諸前開 說明，被上訴人自應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經查：㈠上訴人在其父潘加勝向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下稱新北地院）訴 請潘加豐返還代墊款事件（案列100年度訴字第1846號），以 證人之身分於新北地院證稱：「（問：民國89年間被告潘加豊 因為聽到妳為了償還協和公司銀行借貸，有借妳300萬元紓困 ，為何這筆錢後來沒有用在處理協和公司清償債務上？這筆錢 已經還給潘加豊了嗎？）他有借我300萬元…」（見新北地院 100年度訴字第1846號卷第144頁），復於潘加豐上訴後到庭證 稱：「【問：是否曾經積欠上訴人（即潘加豐）300萬元的債
務？】確實有欠他300萬元，是借款…」等語（見臺灣高等法 院101年度上字第930號卷第100頁背面）；嗣於本件本院審理 時自承：（問：潘加豐於89年7月5日匯300萬元給你，是做何 用途？）本來潘加豐是要投資我設立的新公司，後來他後悔， 我們就約定將上開300萬元轉為借款，只是沒有寫借據…」等 語（見本院卷第161頁）。依上訴人前開所述，堪認被上訴人 主張兩造間就系爭300萬元款項已成立消費借貸契約一節，要 可採信。是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並未證明伊與潘加豐間就系爭 300萬元款項有借貸合意一節，即非可採。
㈡因此，被上訴人依前開規定，以起訴狀繕本之送達催告上訴人 應於收受起訴狀繕本之翌日即102年5月25日起算第31日返還系 爭300萬元借款，並請求上訴人給付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上訴人 之翌日起算第32日即102年6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 之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自屬有據。
次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各 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債權人向債務人表示 免除其債務之意思者，債之關係消滅，民法第334條第1項前段 、第343條分別定有明文。又請求履行債務之訴，原告就其所 主張債權發生原因之事實，固有舉證之責任，惟若此項事實已 經原告證明屬實，而被告主張該債權已因清償、免除或抵銷而 消滅，則清償、免除或抵銷之事實，應由被告負舉證之責任， 此觀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規定自明。上訴人雖辯稱：潘加 豐、潘致成於98年與伊簽訂系爭委託書，雙方約定由伊受任處 理渠等所有系爭板橋房地之仲介事宜以抵銷系爭300萬元債務 ，伊已完成委任事務，被上訴人自不得向伊請求返還300萬元 ；又潘致成等向伊表達願以每坪140萬元之底價出售，並口頭 約定將伊議得高於上開底價之價金部分作為仲介費，嗣伊與買 方張福源議價後，張福源同意以每坪150萬元買受，潘加豐等 自應依約支付伊1,980萬元之仲介費；縱認雙方未約定仲介報 酬，伊依民法第547條、第566條、不動產仲介經紀業報酬計收 標準規定第1條之規定，亦得請求按實際成交價金百分之6計算 之仲介報酬1,782萬元，並以上開仲介報酬債權與系爭借款債 權相抵銷等語，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揆諸前開說明，上訴人自 應就此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經查：
㈠潘加豐、潘致成雖於98年11月2日委託上訴人出售系爭板橋房 地，雙方並簽訂系爭委託書，約定：「甲方（即潘加豐、潘 致成）委託乙方（即上訴人）代為處理前述標的（即系爭板橋 房地）出售洽商事宜。乙方受託代尋適當之買方，並負責洽 商安排，最終之買賣價金係由甲方決議後，交由乙方傳達，乙 方不得代為決行。甲方以每坪新台幣壹佰貳拾萬元為委託乙
方出售本標的之價金。買方需無條件承受現有承租戶契約， 甲方不負責因買賣產生之任何損失費用。倘若買方與甲方交 易確定，買方第一次付款金額不得低於成交金額之20％。乙 方應善盡過濾，維護甲方固有權益之責，使交易順利完成。 若於委託期間發生有損及甲方權益之情事，甲方同意授權乙方 全權代為處理。本委託書有效期自簽約日起至99年12月31日 止。」等旨（見原審卷第32頁）。惟綜觀系爭委託書全文，均 未見任何有關由上訴人受任處理系爭板橋房地仲介事宜以抵銷 系爭300萬元債務，或潘加豐、潘致成同意將高於每坪140萬元 底價之價金部分作為上訴人之仲介費之記載。
㈡又證人賴玉枝於原審結證稱：系爭板橋房地的地主是伊找到的 ，伊應該是在99年7、8月間受買方張福源委任，當時伊先有潘 加豐的行動電話，後來電話斷了，伊就透過一些關係找到潘加 豐之子潘致成，當時開的價格蠻高的，一坪200萬元，後來在 99年11月間，上訴人忽然打電話給伊，表示她現在代表潘致成 洽談，但伊既然已找到地主，就不希望另有仲介出現，所以馬 上打電話向潘致成確認，要求與潘致成見面，並與潘致成洽談 價金底線，價格從每坪200萬元、180萬元到最後150萬元定案 ，後來買賣契約是伊所擬，伊有拿契約給潘致成看，99年12月 一整個月都在做這件事，往返一段日子，才約定於100年初簽 訂契約；又伊都是直接與潘致成聯繫、洽談系爭板橋房地價格 ，並未透過上訴人，伊亦未與上訴人見過面等語（見原審卷第 49至51頁）；證人鄭士山於本院結證稱：伊只認識上訴人，不 認識潘加豐、潘致成，因伊曾仲介別人來買系爭板橋房地，而 與上訴人接觸，當時伊仲介的買方出價每坪120萬元，但賣方 要求更高，故未仲介成功，後來上訴人告訴伊是別的仲介介紹 的買方購買系爭板橋房地，伊並未聽到她提到系爭板橋房地是 她仲介成功等語（見本院卷第162、163頁）；潘致成於本院亦 稱：伊等雖已於99月12月28日與買方張福源談妥價金，但買賣 細節尚未確定，買賣契約係於100月1月簽訂，且伊從未自上訴 人處得知張福源出價每坪150萬元的訊息，伊等都是與張福源 的仲介賴玉枝聯絡及洽談，並未經過上訴人；又賴玉枝最初是 與伊父聯絡，但因有太多仲介要找伊父，伊父不堪其擾，就將 電話停話，後來賴玉枝找到伊，伊本來也不同意出售，後來賴 玉枝告知買方的背景及價金等資料，伊等才同意出售等語（見 本院卷第164、165頁）。經核潘致成與證人賴玉枝、鄭士山前 開所述，大致相符，自堪採信。
㈢本院綜合上情，認上訴人並無法證明潘加豐、潘致成有同意由 上訴人處理系爭板橋房地仲介事宜以抵銷系爭300萬元債務， 或將高於每坪140萬元底價之價金部分作為上訴人之仲介費之
事實，其所辯：潘加豐、潘致成同意由伊受任處理系爭板橋房 仲介事宜以抵銷系爭300萬元債務，並將高於每坪140萬元底價 之價金部分作為伊之仲介費一節，自難採信。
㈣上訴人雖另辯稱：伊當時頻繁以電話與潘致成、賴玉枝聯繫， 且賴玉枝曾將系爭買賣契約書初稿傳真予伊，足見伊已依系爭 委託書之約定，完成仲介系爭板橋房地出售之事務等語，並提 出行動電話通話明細、系爭板橋房地買賣契約書初稿等件為證 （見原審卷第56至63頁；本院卷第86至88頁）。惟為被上訴人 所否認，潘致成、賴玉枝亦均否認上訴人曾參與仲介潘致成、 潘加豐與買方張福源買賣系爭板橋房地之事宜，業如前述。而 上訴人所提前開行動電話通話明細，僅能證明上訴人當時曾以 電話與潘致成、賴玉枝聯繫，並無法證明上訴人曾參與仲介張 福源買賣系爭板橋房地之事宜；至系爭板橋房地買賣契約書初 稿，充其量亦僅能證明上訴人嗣後曾得知潘致成、潘加豐與張 福源買賣系爭板橋房地之訊息，況證人賴玉枝於原審結證稱： 系爭板橋房地買賣契約書初稿係伊所擬，伊並未將上開初稿交 給上訴人等語（見原審卷第52頁背面），足見上訴人所提行動 電話通話明細、系爭板橋房地買賣契約書初稿均無法證明潘致 成、潘加豐與張福源買賣系爭板橋房地係由上訴人所仲介，上 訴人已完成系爭委託書約定委任事務之事實。是上訴人上開所 辯，亦非可採。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板橋房地係由賴玉枝所仲 介之買方與潘致成、潘加豐達成買賣合意，上訴人並未完成委 任事務，自不得請求委任報酬等語，堪予採信。㈤再上訴人曾於101月7月16日代理其父潘加勝向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檢察署對潘加豐提起侵占等刑事告訴（案列102年度偵字第 1313號），其告訴狀記載：潘加豐、潘加勝共有系爭板橋區中 山路1段246號建物，應有部分各為2分之1，潘加勝將其應有部 分借名登記於潘加豐名下，潘加豐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違 背委任意旨，未經潘加勝同意而於100年1月10日擅將上開建物 出售予張福源，復拒將價金與潘加勝平分而自行侵吞，涉犯刑 法之背信、侵占罪嫌等語（見101年度他字第7585號偵查卷第1 至3頁），且上訴人於前揭刑事告訴案件檢察官訊問時結證稱 ：【問：你們如何知道被告（即潘加豐）在98年12月（按係99 年12月之誤）把房子賣掉？】因為我本來是該屋（即系爭板橋 區中山路1段246號建物）的承租人，被告的兒子潘致成於99年 3月（按係100年3月之誤）打電話給我說變更租約，要我跟新 的屋主簽租約，…」、「（問：潘致成何時打電話給你要你去 太平洋律師事務所簽約？）…應該是100年年初時潘致成打電 話給我告訴我房子已經賣掉，新的屋主要換租約，請我去太平 洋律師事務所簽約。」等語（見同上卷第32、33頁）。苟上訴
人確已依系爭委託書約定完成處理系爭板橋房地仲介事宜之委 任事務，依經驗法則，上訴人於前揭刑事告訴案件豈有完全不 提其已為潘加豐、潘致成完成系爭板橋房地仲介事宜之理？上 訴人又豈有自承係經潘致成於100年3月告知，始知系爭板橋房 地業已出售他人之理？益證上訴人辯稱其已為潘加豐、潘致成 完成處理系爭板橋房地仲介事宜之委任事務一節，委不足採。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 被上訴人300萬元，及自102年6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 分之5計算之利息，即屬有據，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 判決，並依兩造之聲請，分別為假執行暨免為假執行之宣告， 洵屬正當。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聲明廢棄改判，為無理 由，應駁回其上訴。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未經援用之證 據，經審酌後認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 明。
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13 日
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黃熙嫣
法 官 古振暉
法 官 李昆曄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20 日
書記官 張永中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