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易字第969號
上 訴 人 馬自強
訴訟代理人 王文新
被 上訴人 陳虹霖
兼 訴 訟
代 理 人 李振豊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8月
14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1年度重訴字第2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3年12月3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第一項、第二項關於命上訴人所為給付，分別於逾新臺幣陸萬零壹佰玖拾肆元本息、新臺幣柒仟參佰肆拾肆元本息部分，及各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暨訴訟費用之裁判（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除確定部分外）、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百分之八，被上訴人陳虹霖負擔百分之四十八，餘由被上訴人李振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於原審提起本訴主張：
㈠上訴人於民國（下同）97年8月12日13時7分（應為5分之誤 ）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系爭小客 車），沿新竹市光復路由東往西行駛，至新竹市光復路與慈 雲路路口時，適有同方向由被上訴人陳虹霖、李振豊（以下 合稱被上訴人，分稱陳虹霖、李振豊）之女即被害人李梓毓 所騎乘車牌號碼00 0-000號重型機車（下稱系爭機車），先 停駛於右方慈雲路口處，嗣由北往南駛往科學園區大門方向 ，在系爭小客車右前方。上訴人原應注意系爭機車在其右前 方，應採取減速或閃避等安全措施以防止碰撞，竟疏未注意 ，超速且未注意車前狀況，致行經光復路與慈雲路交岔路口 處，系爭小客車右前方碰撞系爭機車左後側，造成系爭機車 倒地往右前方滑行（下稱系爭車禍）。李梓毓因系爭車禍受 有頭部外傷、左側硬腦膜下出血、雙側額葉出血、右側顳葉 出血、顱骨骨折、腦幹衰竭、腎衰竭等傷害，經送往馬偕紀 念醫院新竹分院（下稱馬偕醫院）急救後，轉送長庚紀念醫 院林口分院（下稱長庚醫院）急救，延至同年月20日17時40 分許，因頭部外傷導致顱內出血、神經性休克而死亡。上訴 人所犯過失致死罪，經原審法院刑事庭以97年度交易字第20 0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下
同）1,000元折算1日（下稱刑事一審判決），並經本院刑事 庭以100年度交上易字第356號刑事判決（下稱刑事二審判決 ）上訴駁回確定。
㈡上訴人於上揭時、地駕駛系爭小客車，原應注意道路交通安 全規則第94條第3項、第98條第1項第6款、第93條第1項第1 款等規定，而依當時係白天中午，天候晴朗，路面乾燥，無 任何障礙物，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竟疏未注意，發生系爭 車禍致李梓毓死亡，自有過失。且其過失與李梓毓因系爭車 禍死亡結果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 前段、第191條之2前段、第192條第1項、第2項及第194條等 規定，請求上訴人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
㈢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賠償之項目及金額如下： ⑴陳虹霖部分：
①救護車車資及醫療費用：
李梓毓因系爭車禍受重傷，經送往馬偕醫院急救後再轉 送長庚醫院急救，其母即陳虹霖共支出救護車車資6,50 0元及醫療費2萬7,513元，合計3萬4,013元。 ②殯葬費：
李梓毓死亡後，陳虹霖為其支付殯葬費46萬8,675元。 ③扶養費：
陳虹霖係李梓毓之母，李梓毓對陳虹霖有法定扶養義務 。陳虹霖係43年1月20日出生，於李梓毓死亡時為54歲 ，依96年臺灣地區女性簡易生命表所示，尚有餘命29.8 5年。另依行政院主計處發布之統計資料，陳虹霖戶籍 地即新北市96年度之平均每人月消費支出為1萬7,987元 ，一年即為21萬5,844元，依霍夫曼計算方式，扣除中 間利息後之金額為400萬7,811元【215,844×18.000000 00＋215,844×0.85×（18.00000000－18.00000000） ＝4,007,811】。又陳虹霖除李梓毓外，尚有一女李梓 筠，且因李梓毓死亡時，被上訴人二人已離婚，則對陳 虹霖需負扶養義務者為李梓毓及李梓筠，陳虹霖可請求 上訴人一次賠償扶養費為400萬7,811元之二分之一，即 200萬3,905元。
④精神慰撫金：
陳虹霖對李梓毓自小疼愛有加、竭力栽培。李梓毓在學 期間品學兼優，95年間自國立政治大學財經研究所畢業 ，在勤業眾信會計師事務所擔任會計帳目查核等工作， 月薪7萬餘元，已通過會計師高考科目3科。系爭車禍發 生時，李梓毓年僅28歲，正值青春年華，與雙親之感情 深厚。上訴人肇事後毫無歉意，未曾探視李梓毓或向其
家人致意。陳虹霖突遭喪女之痛，精神上遭受極大打擊 ，迄今每思及此，錐心之痛無法言諭，請求上訴人賠償 精神慰撫金160萬元。
⑵李振豊部分：
①扶養費：
李振豊係李梓毓之父，李梓毓對李振豊有法定扶養義務 。李振豊係37年12月6日出生，於李梓毓死亡時為59歲 ，依96年臺灣地區男性簡易生命表所示，尚有餘命21.8 3年。另依行政院主計處所發布之統計資料，李振豊戶 籍地即臺北市96年度之平均每人月消費支出為2萬4,263 元，一年即為29萬1,156元，依霍夫曼計算方式，扣除 中間利息後之金額為437萬3,439元【291,156×14.0000 000＋291,156×0.83×（15.0000000－14.0000000）＝ 4,373,439】。又李振豊除李梓毓外，尚有一女李梓筠 ，且因李梓毓死亡時，被上訴人二人已離婚，則對李振 豊需負扶養義務者為李梓毓及李梓筠，李振豊可請求上 訴人一次賠償扶養費為437萬3,439元之二分之一，即21 8萬6,719元。
②精神慰撫金：
李梓毓為被上訴人之長女，李振豊請求上訴人給付精神 慰撫金之理由，同上開陳虹霖請求部分所述。以李梓毓 之年齡、身分、資力及李振豊因此所受痛苦之程度，李 振豊請求上訴人賠償精神慰撫金160萬元。
㈣聲明：
⑴上訴人應給付陳虹霖410萬6,59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陳虹霖逾此範圍之本息請求，經原審判決駁回後，未據聲 明不服）。
⑵上訴人應給付李振豊378萬6,71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李振豊逾此範圍之本息請求，經原審判決駁回後，未據聲 明不服）。
⑶願供擔保，請准就⑴及⑵宣告假執行。
二、上訴人於原審就本訴部分抗辯：
㈠上訴人並無肇事因素，被上訴人不得請求上訴人負侵權行為 損害賠償責任：
⑴刑事一審判決所載系爭車禍發生之時間、地點，及李梓毓 轉送長庚醫院之時間，均有錯誤。依證人蕭裕憲之證詞， 系爭車禍係在距慈雲路口往西151公尺即變電所左前方。9 7年8月12日13時5分7～12秒間，系爭機車在系爭小客車右
後方大弧度蛇行，可能在1～2秒後突然衝向系爭小客車右 前輪，始導致系爭小客車前輪葉子板內凹、保險桿往前翻 出，李梓毓向前彈起衝向系爭小客車引擎蓋落下，其所戴 安全帽撞及系爭小客車擋風玻璃造成凹洞。刑事一審判決 指系爭小客車右前方撞擊系爭機車之左後側，致機車倒地 並造成37公尺之刮地痕，並認定上訴人係以59.4公里之時 速超速行駛，均有錯誤。若二車係以如此龐大力道撞擊， 則系爭機車左後側應已支離破碎，並造成李梓毓骨盤粉碎 性骨折，其右手臂及右大小腿亦會因人車倒地摩擦地面而 磨至見骨流血。然系爭機車僅車頭及左後側車身受損，且 李梓毓尚能起身接受酒測並自行上、下救護車。又刑事一 審判決未記載李梓毓自97年8月12日13時40分發生車禍送 進馬偕醫院，再轉送長庚醫院，迄李梓毓於97年8月20日 17時40分死亡時止之醫療過程。
⑵依臺灣省竹苗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之鑑定意見：「 一、李梓毓無照駕駛重型機車，在內側車道劃有禁行機車 路段之號誌管制路口，由路邊駛入欲違規直接左轉，未讓 車道行進中之車輛先行，為肇事原因。二、馬自強駕駛自 小客車，措手不及，無肇事因素。但跨佔二車道行駛有違 規定」，上訴人就系爭車禍並無任何肇事因素。 ⑶臺灣省車輛行車事故覆議鑑定委員會及中央警察大學之鑑 定意見，均有失誤，其中前者辦理鑑定未到現場勘驗，復 未勘驗系爭小客車及系爭機車；後者之鑑定報告所附照片 與事實不符，其認定上訴人行車超速，與事實不符。 ⑷新竹市光復路自竹東至新竹市警察局第二分局前，所有內 側快車道均有禁行機車之標誌，車輛於十字路口左轉均須 二段式左轉，必有劃設待轉方格，訴外人吳吉興（即至系 爭車禍現場處理之警員）所繪製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係 偽造，其於98年6月26日所出具之偵查報告亦有虛偽不實 之嫌。
㈡李梓毓死亡之結果，係因醫療疏失等所致：
李梓毓於97年8月12日系爭車禍發生送醫治療後，經馬偕醫 院及長庚醫院掃描結果，僅發現顱骨骨折、顱內多處出血並 水腫，8日後始因左側硬腦膜下出血而死亡。依腦神經科醫 學報告，硬腦膜外出血者當屬意識清醒狀態，如係硬腦膜下 出血，直接積壓在腦部，人必定昏迷。李梓毓於系爭車禍發 生後意識清醒，可見其當時並無硬腦膜下出血之現象，惟其 於97年8月12日16時許被送至長庚醫院急診後，迄當日21時 前，該醫院均無醫療救護記錄，應係因長庚醫院忽略病情而 讓李梓毓原本硬腦膜外出血加劇滲到硬腦膜內，未及時施行
手術治療導致李梓毓死亡。又馬偕醫院具有對李梓毓進行手 術之醫療人員與技術，卻拒絕收案入院，未對其做緊急救治 ，拖延至當日16時10分，始將其轉至60公里遠耗時1小時之 長庚醫院，且未派隨車照護人員，致其顱內出血加劇，其死 亡係因馬偕醫院之醫療疏失所致。另陳虹霖為錯誤之決定， 任意將李梓毓轉至長庚醫院，亦應對李梓毓之死亡負相當責 任。
㈢縱上訴人應對李梓毓之死亡負責，因被上訴人已受領強制汽 車責任保險理賠金151萬1,125元，並受領李梓毓之保險公司 給付50萬元慰問金，此部分金額應予扣除。
三、上訴人於原審提起反訴主張：
㈠李梓毓違規以輕型機車駕照越級騎乘重型機車，衝向系爭小 客車右前輪，人車彈起向汽車引擎蓋落下，安全帽撞及擋風 玻璃造成凹洞，致系爭小客車受損，無法繼續使用。李梓毓 已死亡，其無子女，被上訴人均未拋棄繼承而為李梓毓之繼 承人。爰依侵權行為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 上訴人系爭自小客車受損前之殘值金額。
㈡聲明：被上訴人應各給付上訴人10萬元，及自反訴狀繕本送 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四、被上訴人於原審就反訴部分抗辯：系爭自小客車除因系爭車 禍事故撞擊部分外，其餘均無損害，且系爭車禍發生後，上 訴人尚駕駛系爭小客車至馬偕醫院及返家，系爭小客車並無 不堪使用之情形，上訴人就其車損部分，請求被上訴人各賠 償10萬元，實屬過高，亦無理由等語。
五、原審就本訴部分判決上訴人應給付陳虹霖、李振豊各47萬85 3元、38萬6,016元，及均自98年4月25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並依職權為假執行之宣告， 而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被上訴人就其敗 訴部分，未據聲明不服，已告確定，不再贅述），另就反訴 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就本訴敗訴部分及反訴 均不服，提起上訴，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 廢棄。㈡上開廢棄本訴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 行之聲請均駁回。㈢上開廢棄反訴部分，被上訴人應各給付 上訴人10萬元。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六、本院依職權調閱上訴人因系爭車禍所犯過失致死罪之刑事案 件全卷。
七、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97年8月12日13時7分許，駕駛系爭小 客車，沿新竹市光復路由東往西行駛，至新竹市光復路與慈 雲路路口，與騎乘系爭機車之李梓毓發生碰撞，系爭機車倒 地刮地滑行，李梓毓因而受傷，經送往馬偕醫院急救，再轉
送長庚醫院急救後，仍於同年月20日17時40分許死亡。上訴 人經原審法院97年度交易字第200號刑事判決判處有期徒刑6 月，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再經本院100年度交 上易字第356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等情，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並經本院調取刑事相關卷宗核閱無訛，堪信被上訴人之上 開主張為真實。
八、被上訴人主張李梓毓之死亡係因系爭車禍所肇致，上訴人應 對被上訴人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等語，則為上訴人所否 認，並以上開情詞置辯。是本件應審酌：
㈠上訴人就系爭車禍之發生，有無過失？若上訴人與李梓毓均 有過失，則過失比例為何？
㈡若上訴人就系爭車禍之發生有過失，則李梓毓死亡之結果與 上訴人之過失行為，有無相當因果關係？
㈢陳虹霖、李振豊所得請求上訴人賠償之金額，各為若干？ ㈣上訴人反訴請求被上訴人給付系爭小客車之殘值各10萬元， 有無理由？
九、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上訴人就系爭車禍之發生，有無過失？若上訴人與李梓毓均 有過失，則過失比例為何？
⑴經查，上訴人於上揭時、地，駕駛系爭小客車，適有同方 向之李梓毓騎乘系爭機車，先停駛於右方慈雲路口處（按 新竹市光復路由東往西方向於慈雲路口前，內側車道設有 禁行機車標誌，故機車應依兩段方式進行左轉），李梓毓 原應俟慈雲路由北往南往園區方向燈號綠燈時方可直行， 竟疏未注意依號誌行駛即闖越紅燈違規行駛，遂與系爭小 客車發生碰撞，造成系爭機車倒地滑行，李梓毓因而受有 頭部外傷、顱骨骨折及顱內出血等嚴重傷害，同日13時23 分許經送往馬偕醫院急救，因傷勢嚴重，同日16時51分再 轉送長庚醫院急救，仍於同年月20日17時40分許不治死亡 等情，有新竹市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 故調查報告表㈠、㈡、道路交通事故調查筆錄、現場照片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臺灣新竹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97年度偵字第8014號起訴書、刑事一 審判決及刑事二審判決可憑（原審法院98年度交附民字第 13號卷〈下稱附民卷〉第13、14頁、原審法院100年度司 竹調字第181號卷〈下稱調字卷〉第5-13頁、原審卷㈢第1 87-206、307-318頁）。
⑵上訴人就系爭車禍之發生，應有過失：
①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及兩車併行之 間隔，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行車速度，依
速限標誌或標線之規定，無速限標誌或標線者，行車速 度不得超過五十公里」，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 項、第93條第1項第1款分別定有明文。
②經查，上訴人考領有普通小型車駕駛執照，對於上開規 定理當知之甚詳，駕車時即應注意上揭規定並確實遵守 。再依卷附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所載，系爭車禍 發生當時為日間自然光線、天氣晴，且為柏油路面、乾 燥無缺陷亦無障礙物，視距良好（原審卷㈢第188頁） 。上訴人於上開時間駕車行經肇事路段時，應無不能注 意之情事。觀諸卷附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及現場照片（ 原審卷㈢第187、199-200頁），上訴人所行駛之光復路 由東往西方向於接近慈雲路口處時，已由二線道變為三 線道，路面寬敞。上訴人係沿新竹市光復路由東往西方 向行駛，李梓毓則係由上訴人右側，自所停等之慈雲路 路口處由北往南，欲往園區方向行駛。再依上訴人與李 梓毓之相對位置觀之，上訴人之視距並無何障礙物，其 應足以注意而能及時閃避。且依上訴人之智識能力，亦 無不能注意之情事。另鑑定人即臺灣省車輛行車事故覆 議鑑定委員會人員黃道易亦結證稱：「本件鑑定是針對 警方所提供路口影像，共有四個攝影機，針對第二、四 支攝影機的影像，時間為13點05分01秒到02秒間，機車 開始由道路外側進行左轉之動作，而於13點05分05秒至 06秒，發生二車撞擊，因此，約有三到四秒之反應時間 ，故汽車於行經號誌交叉路口疏未注意車前狀況，為肇 事次因。肇事地點為號誌交叉路口，任何車輛行經此路 口，皆須減速慢行，注意安全，小心通過，就算機車左 轉仍屬違規行為，汽車行經此路口更應注意車前狀況， 小心通過。根據路口監視器影片，可明確確定該車發生 事故之時間，並可知悉該車並未充分注意車前狀況，並 減速慢行，小心通過此路口，並未如上訴人所提之誤判 情形」等語（本院卷㈠第239頁反面-240頁）。又參諸 刑事一審法院於98年4月10日及同年7月27日，當庭勘驗 肇事路口監視器畫面光碟，結果以：事發當時現場之監 視器Cam04於13時04分33秒，系爭機車停止於光復路由 東往西方向外側車道外緣停止線前方鄰近慈雲路口（按 此路段機車應二段式左轉），此時光復路由東往西方向 外側、中間車道均有諸多汽機車行進並穿越過該光復路 、慈雲路口，而內側車道則有二部汽車停等，其中一部 暫停在停止線前，13時05分02秒，系爭機車開始起步往 前，欲穿越光復路，13時05分05秒，系爭小客車出現在
畫面右側，行駛在光復路由東往西方向中間車道鄰近外 側車道間，系爭小客車前方與系爭機車間無其他車輛， 並隨即通過光復路由東往西方向慈雲路口之停止線，持 續往前無減速情形，接近系爭機車後方（刑事一審卷㈠ 第34頁反面-36頁、102頁反面-103頁反面）。顯見系爭 機車於系爭小客車駛抵光復路與慈雲路路口前，已先行 停止於右側光復路與慈雲路路口處等待。依該二車分別 出現之時間、位置，及李梓毓於畫面中所呈現之狀況， 可見李梓毓當時係停車後再起步，而以較慢之速度往園 區方向騎駛，即在系爭小客車未抵上開路口時，李梓毓 已起步往園區方向行駛（接近上訴人於光復路上所行駛 之車道），並非於系爭小客車駛抵光復路、慈雲路口處 時，始以急速突然駛入。衡情上訴人應可注意其車前狀 況，且有未注意車前狀況之過失。
③次查，上開車禍路段速限為時速50公里，有道路交通事 故調查報告表㈠可參（原審卷㈢第188頁）。刑事一審 法院經囑託中央警察大學鑑定系爭車禍之肇事原因，其 鑑定意見略以：「碰撞地點與過程之推定，依據卷二第 52頁證物封內之光碟檔案Cam02＼0812＼EvenZ00000000000000000，其檔案內容之詳細資料顯示時間長度共4分 59秒，影像畫格為每秒30畫格，經由『訊連科技威力導 演』播放程式擷取每一畫格之畫面，顯示在0分20秒第1 9畫格（00：00：20：19）畫面顯示時間為13：04：26 Ａ車（即系爭機車）行駛於外側車道，在01分00秒第11 畫格（00：01：00：11）畫面顯示時間為13：05：05Ａ 車左轉至Ｂ車（即系爭小客車）右前車頭處。對照光碟 檔案Cam04＼0812＼EvenZ00000000000000000，在0分59 秒第14畫格（00：00：59：14）畫面顯示時間為13：05 ：05Ａ車左轉畫面。以上跡證均可確認Ａ車沿光復路東 往西外側車道（第三車道）至慈雲路口停等39秒後（按 即兩段式左轉），左轉往科學園區大門方向與Ｂ車發生 碰撞。而在0分26秒第14畫格（00：00：26：14）畫面 顯示時間為13：05：01Ｂ車沿光復路東往西外側車道行 駛，在0分59秒第13畫格（00：00：59：13）畫面顯示 時間為13：05：04Ｂ車車頭到達機車停等區東端邊線。 對照前述圖4攝影機2在01分00秒第11畫格（00：01：00 ：11）畫面，可以確認Ｂ車沿光復路東往西跨越外側車 道線至慈雲路口與Ａ車發生碰撞。就事故發生原因分析 ，其中關於上訴人部分，依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3條第 1項第1款之行車時速不得超過50公里之規定，由光碟檔 案Cam04＼0812＼EvenZ00000000000000000，攝影機4在
01分00秒第02畫格（00：01：00：02）畫面顯示時間為 13：05：05Ｂ車車尾通過機車停等區西端邊線，比對上 開圖9在0分59秒第24畫格（00：00：59：24）Ｂ車車頭 到達機車停等區西端邊線，兩張畫面時間間隔8張畫格 （8/30秒），再以Ｂ車車身長度4.4公尺推算其行車速 度為59.4公里/小時（每秒16.5公尺），對照Ａ車倒地 刮痕長37公尺、Ｂ車右前保險桿凹陷受損及右前擋風玻 璃破裂情形，可確認Ｂ車駕駛人顯已違反行車時速不得 超過50公里之規定」，有中央警察大學鑑定書足憑（刑 事一審卷㈡第235-249頁、原審卷㈢第232-239頁），益 徵上訴人尚有超速行駛之過失。上訴人就兩車受損位置 ，質疑該鑑定意見，然鑑定人即中央警察大學人員周文 生已結證稱：「第四頁車損照片，是警方現場處理所拍 攝之車損情形，小客車右前保險桿凹陷位置係與機車撞 擊所致，不一定大燈會破裂，因機車結構特殊，撞擊接 觸點不像汽車較大範圍，所以撞擊高度不一定」等語（ 本院卷㈠第240頁反面）。上訴人以系爭小客車受損情 形不嚴重，抗辯其並未超速云云，與卷內事證不符，委 無可採。
④上訴人抗辯系爭車禍之發生係李梓毓騎車突然衝向系爭 小客車右前輪，其並無肇事因素云云，既與刑事案件前 開勘驗結果不符，不足為採。上訴人復抗辯系爭車禍發 生地點並非慈雲路口，係於距慈雲路口往西151公尺即 變電所左前方云云，並舉蕭裕憲於警詢及刑事一審審理 時所證述：伊騎乘重機車G9E-767號沿光復路東往西方 向外側車道直行，於事故處前與李梓毓之行向號誌係綠 燈，伊不清楚李梓毓被撞時之位置，伊經過慈雲路路口 始發現系爭小客車由伊左側車道行駛，約過兩秒鐘即見 系爭小客車之右前保險桿撞到系爭機車之左後車身等語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相字第519號卷〈下 稱相字第519號卷〉第7頁）；伊過了新竹市慈雲路往園 區之路口處，發覺系爭小客車超越伊，伊可確認三輛車 均經過路口亦即在新竹市光復路已經過慈雲路口，在變 電所始發現伊被系爭小客車超越等語（刑事一審卷㈠第 41頁反面）。惟查，系爭機車及系爭小客車似均有通過 光復路與慈雲路路口而行駛於光復路上，然系爭小客車 與系爭機車之行向，分別係沿光復路由東往西、由慈雲 路口處由北往南，撞擊點應係於光復路與慈雲路路口處 一節，有上開監視錄影畫面及鑑定書足參。況人之記憶 本即有可能因時間之流逝而模糊，或因其他因素參雜而
錯誤，則證人蕭裕憲上開證述既與客觀之監視器畫面不 符，自不足作為認定上訴人是否有過失之依據。 ⑤上訴人有未注意車前狀況及超速之過失，業經認定如上 ，且經送覆議結果亦重新認定系爭小客車行經行車管制 號誌交叉路口疏未注意車前狀況，為肇事次因，亦有臺 灣省車輛行車事故覆議鑑定委員會覆議意見書可參（原 審卷㈢第229-231頁）。上訴人抗辯依臺灣省竹苗區車 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之鑑定意見，其就系爭車禍無肇 事因素云云，委難採認。
⑶按汽車行駛至交岔路口，其行進、轉彎，應遵守燈光號誌 ，為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102條第1項第1款所明定。李梓 毓未依號誌指示即闖越紅燈行駛，致遭系爭小客車撞擊後 ，因傷重不治死亡，其對系爭事故結果之發生，亦與有過 失。本院審酌上訴人及李梓毓之過失程度，因李梓毓闖越 紅燈之過失情節不輕，而上訴人固有未注意車前狀況及超 速之過失，惟其肇事時之時速係59.4公里，與該路段50公 里時速之速限相較，其超速情節並非嚴重等情，認李梓毓 就系爭車禍之發生，應負主要原因，而上訴人為次要之原 因，上訴人及李梓毓應各負百分之二十及百分之八十之過 失責任。
㈡若上訴人就系爭車禍之發生有過失，則李梓毓死亡之結果與 上訴人之過失行為，有無相當因果關係？
⑴按所謂相當因果關係，係指依經驗法則，綜合行為當時所 存在之一切事實，為客觀之事後審查，認為在一般情形上 ，有此環境，有此行為之同一條件，均發生同一之結果者 ，則行為與結果始可謂有相當之因果關係；反之，若在一 般情形上，有此同一條件存在，而依客觀之審查，認為不 必皆發生此結果者，則該條件與結果並不相當（最高法院 98年度台上字第1921號判決意旨參照）。至於醫院之醫療 行為介入時，是否中斷因果關係，亦應視其情形而定，倘 被害人所受傷害，原不足引起死亡之結果，嗣因醫療錯誤 為死亡之獨立原因時（例如使用不潔之藥械致發生細菌感 染等），則其因果關係中斷；倘被害人係因行為人之傷害 行為引發疾病，嗣因該疾病致死，縱醫師有消極之醫療延 誤，而未及治癒，此乃醫師是否應另負過失責任問題，與 行為人之行為無影響，其傷害行為與死亡結果仍具有因果 關係（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1497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
⑵經查，李梓毓因系爭車禍，於發生當日97年8月12日13時2 7分許先送往馬偕醫院，經緊急處置及電腦斷層掃描後因
顱骨骨折，顱內多處出血，再於同日16時7分許轉院，並 於同日16時51分以救護車轉抵長庚醫院急診，經診斷為嚴 重頭部外傷、深度昏迷、多處腦出血併水腫及顱骨骨折， 入院時即呈深度昏迷及腦部嚴重創傷之病危情況，於97年 8月20日因頭部外傷、左側硬腦膜下出血、雙側額葉出血 、右側顳葉出血、顱骨骨折、腦幹衰竭及腎衰竭病危，於 同日17時40分因汽車與機車車禍造成頭部外傷致顱內出血 之先行原因，導致神經性休克而死亡一節，有長庚醫院97 年8月20日診斷證明書、馬偕醫院98年8月29日馬院竹急醫 乙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所檢附相關病歷資料、長庚醫院 98年9月9日（九八）長庚院法字第0828號函及所檢附之病 歷影本、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報告書及相驗相片14幀可稽（相 字第519號卷第29、41-47頁、刑事一審卷㈠第126-136、1 37-243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相字第550號 卷第40-46頁）。
⑶李梓毓於系爭車禍後，在現場雖意識清楚，但已有肢體無 力、躁動、暈、嘔心、嘔吐情形，有新竹市消防局救護紀 錄表可參（刑事二審卷㈠第222頁），且無法言語、全身 發抖一節，亦經最早到場處理之警員賴德威於刑事一審審 理中證述屬實（刑事一審卷㈠第37頁反面）。經送馬偕醫 院，亦有意識紊亂情事，經緊急處置及電腦斷層掃描後因 顱骨骨折、顱內多處出血而給予氣管插管、超音波檢查及 降腦壓藥物使用，並安排加護病房（刑事一審卷㈠第126 頁）。足見李梓毓於系爭車禍後不久即因腦部損傷而出現 症狀，且馬偕醫院亦已給予適當醫療措施。雖陳虹霖嗣將 李梓毓轉院至長庚醫院，然係以救護車轉院，且路程僅費 時44分鐘，業如上述，尚難認陳虹霖之轉院決定有何不當 。上訴人抗辯李梓毓於車禍後尚能自行起身接受酒測，並 自行上、下救護車，係因醫療疏失及陳虹霖之錯誤轉院決 定而致死云云，並無可取。
⑷且李梓毓於車禍當日16時51分以救護車轉院進入長庚醫院 後，院方旋即給予治療，至當日18時許，李梓毓即因腦出 血而發病危通知，且因腦部出血嚴重暫不適合開刀治療， 安排加護病房床位後（刑事二審卷㈡第17-19頁），同日 晚上22時7分醫囑進行左側顱骨切除並顱內壓監測器置放 手術（相字第519號卷第29頁診斷證明書、刑事二審卷㈡ 第19頁急診護理紀錄、第25頁醫囑單）。上訴人抗辯李梓 毓送至長庚醫院急診後至進行手術前，期間並無救護紀錄 ，顯有延誤云云，與卷證資料不符，不足採信。
⑸又經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囑託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法醫師驗斷結果，均認李梓毓之直接死 因為「神經性休克」，先行原因「汽車與機車車禍、頭部 外傷致顱內出血」，有相驗屍體證明書、檢驗報告書可稽 。且上訴人確有上開未注意車前狀況、超速行駛之違規， 已如上述。倘上訴人斯時注意前方狀況且依規定速度行駛 ，當無與系爭機車碰撞之可能，自不致肇事，而造成李梓 毓死亡之結果。則李梓毓之死亡結果與上訴人之過失行為 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應堪認定。且刑事一、二審判決 ，亦均認定李梓毓之死亡係肇因於與上訴人間之交通事故 所生之腦部損傷，上訴人之過失行為已造成李梓毓受有腦 部傷害之高度危險狀態，該危險得否經由手術治療而完全 去除，誠難預料；況手術本存有風險，期間可能導致無法 控制之出血、感染，術後亦可能引發其他併發症，進而導 致死亡之結果，自無從逕以倘李梓毓第一時間接受手術治 療即可完全避免死亡結果之發生，而中斷李梓毓之死亡與 上訴人過失行為間之因果關係。自難認陳虹霖選擇將李梓 毓轉院或醫院未在第一時間為李梓毓進行手術，即屬介入 本件因果關係之行為，而為李梓毓死亡結果之獨立原因。 上訴人將其過失行為所造成之高風險，轉嫁予陳虹霖及治 療醫師，有違事理之平。上訴人抗辯其行為與李梓毓之死 亡結果間無因果關係云云，洵無足取。
⑹綜上，本院認為李梓毓因97年8月12日13時5分許發生系爭 車禍導致腦部損傷，車禍後即送馬偕醫院，因傷勢嚴重， 於當日16時許轉送長庚醫院，延至同年月20日17時40分許 不治死亡。若上訴人能及時注意防免系爭車禍之發生，不 致使李梓毓遭受車禍腦損傷之傷害，送醫急救數日後仍不 治死亡。上訴人抗辯李梓毓之死亡與系爭車禍無因果關係 ，然未能舉證證明醫療過程有何疏失或不當，其上開抗辯 難予採信。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之過失行為與李梓毓之死 亡結果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等情，堪信為真實。 ㈢陳虹霖、李振豊所得請求上訴人賠償之金額，各為若干？ ⑴按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對於支出醫療及增加生活上需要 之費用或殯葬費之人，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被害人對於 第三人負有法定扶養義務者，加害人對於該第三人亦應負 損害賠償責任；且被害人之父、母、子、女及配偶，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2條 第1項、第2項及第194條分別定有明文。
⑵上訴人駕駛系爭小客車因過失而於上開時、地撞擊李梓毓 所騎乘之系爭機車，致李梓毓因傷死亡，而陳虹霖、李振
豊係李梓毓之雙親，則被上訴人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 請求上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即屬有據。茲就陳虹霖、李 振豊所請求之各項損害及金額是否允當，分別論述如下： ①陳虹霖部分：
車資及醫療費用部分：
陳虹霖主張李梓毓因系爭車禍，先後於馬偕醫院、長 庚醫院治療，其因此支出救護車車資6,500元及醫療 費用2萬7,513元之事實，業據提出全泰救護車公司執 勤紀錄表、統一發票及醫療費用收據各1紙為憑（附 民卷第28-30頁），上訴人就上開書證之形式真正及 其上所載之數額，亦不爭執（原審卷㈢第302頁）。 則陳虹霖此部分請求，應予准許。
殯葬費部分：
陳虹霖主張其為李梓毓之入殮、火化及場地使用，共 計支出1萬7,500元乙節，業據提出臺北市立殯儀館收 據影本2紙為憑（附民卷第32頁），堪認確有必要。 又陳虹霖主張其為李梓毓辦理告別式而支出禮儀服務 費、舉行作七法會、百日法會及告別式當日各項支出 共26萬1,175元部分，亦據提出玉佛山禮儀有限公司 禮儀服務客戶訂購單及統一發票各1紙、感謝狀2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