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2407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年度易
字第146號，中華民國103年10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緝字第1534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玲與告訴人葛敏娟前係臺北市萬華區 西門町紅磡港式飲茶餐廳之同事，月薪分別約新臺幣(下同) 2萬2000餘元、2萬5000元。被告因沉迷於賭博性電玩，為取 得錢財供己賭博玩樂，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於民國10 0年12月間某日，向告訴人佯稱：其欲投資親友在大陸海南 島之養殖業，亟需資金云云，向告訴人借款，並於同年月24 日前後，帶同告訴人前往大陸海南島參觀其親友經營之養殖 場，以取信告訴人，致告訴人陷於錯誤，於101年間陸續在 上開餐廳內交付80萬元予被告，被告得手後，全數用於賭博 性電玩而花用殆盡。嗣被告雖於101年12月11日簽發50萬元 、30萬元之本票各1張予告訴人收執，承諾於102年1月15日 、5月30日將分別償還50萬元、30萬元，惟屆期並未依約償 還，告訴人始悉受騙。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 欺取財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 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 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 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 。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 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 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台上 字第128號著有判例意旨足參）。另按被害人或告訴人就被
害經過所為之陳述，其目的均在使被告受刑事之訴追及處罰 ，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或不免渲染、誇大， 是被害人或告訴人縱立於證人地位具結而為指證、陳述，其 供述證據之證明力仍較與被告無利害關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 為薄弱，從而被害人或告訴人就其被害經過之陳述，除須無 瑕疵可指外，且須就其他方面調查復與事實相符，亦即仍應 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相當之真實性， 而為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 據（最高法院103年台上字第455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 述、告訴人於偵查中之指述、證人李有明於偵查中之證述及 被告簽立之本票2紙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確有向告訴 人借款，且曾在100年12月24日帶同告訴人至大陸海南島， 復於101年12月11日簽發50萬元、30萬元之本票各1張交予告 訴人，擔保日後還款，嗣屆期未依約償還等情，惟堅決否認 有何詐欺取財之犯行，辯稱：伊從未以投資親友事業為由向 告訴人借錢，伊當時每天與告訴人一起把玩賭博性電玩，輸 錢時便會向告訴人借錢，伊如果有錢，也會拿錢給告訴人， 伊是陸續向告訴人借錢，每次都借2萬或3萬元不等，從無一 次借10萬元以上，2年後，告訴人向伊表示已積欠達80萬元 ，伊因而開立本票2紙給告訴人；伊雖曾帶同告訴人前往海 南島，但該次是先去香港、澳門玩，於返回臺灣前順道至伊 家鄉海南島遊玩，且伊亦無親友在海南島做養殖場等語。被 告在原審選任之辯護人為其辯護稱：被告係為賭博，而向告 訴人借錢，被告與告訴人係好姊妹，兩人經常一同玩賭博性 電玩，被告賭輸，告訴人會借錢給被告，被告賭贏，就還錢 給告訴人，贏多還會給告訴人吃紅，且被告多次與告訴人共 同至澳門賭博，相關食宿機票費用均由被告負擔，告訴人因 此願意借錢與被告賭博，此與投資海南島養殖事業毫無關係 ；告訴人對其所稱歷次借錢與被告，從事投資養殖事業之次 數、金額均不清楚，若係投資款之出借，不可能分數十次， 每次借貸數千、數萬元，此與常情不符，本件純屬雙方金錢 借貸所生之民事糾紛；另被告於101年12月間持古董銅爐交 給友人盧北興，再由盧男為被告向告訴人清償50萬元，故被 告目前實際欠款僅30萬元等語。
四、經查：
(一)被告與告訴人前均在臺北市萬華區西門町紅磡港式飲茶餐廳 任職，兩人為好朋友，於100年12月間曾共同前往大陸海南 島，告訴人於101年間陸續借貸金錢與被告，共80萬元，被 告嗣於101年12月11日簽發面額各為30萬元、50萬元之本票
，在雙方友人盧北興之見證下交與告訴人等情，業據被告於 原審審理時所坦認，復經告訴人於原審審理中陳述及證人盧 北興於原審審理中證述明確（見他字卷第13頁，偵緝卷第29 頁反面，原審卷第39頁反面至40、53頁反面至54頁、98頁） ，並有被告簽立之本票影本2紙、被告及告訴人入出境資料 在卷可稽（見他字卷第4至5頁、原審卷第58至59頁），此部 分事實固堪認定。
(二)關於被告向告訴人借貸時所稱之理由，告訴人固於偵查、原 審審理中均指稱被告係以投資親友在大陸海南島之養殖業為 由向其借款，被告於100年12月24日帶其至海南島親戚經營 之養殖場，讓其相信被告有投資海南養殖場，其不可能借錢 給被告賭博等語（見他字卷第13頁、偵緝卷第24頁反面、第 29頁反面，原審卷第39頁反面），惟就被告借款之具體過程 ，告訴人於偵查中陳稱：伊不知道借款次數，有時2萬、3萬 元，有時20、30萬元等語（見他字卷第13頁反面）；於原審 審理中則陳稱：伊陸陸續續借款給被告，之前有借也有還， 100年去海南島回來後分幾次借給被告，次數及每次借款金 額伊忘了，伊記得有1次30萬元，也有10萬元左右及10萬元 以下等語（見原審卷第39頁反面)，且陳稱被告從未提出任 何與投資相關資料乙節（見他字卷第13頁），衡酌常情，倘 被告確以投資親友事業為由向告訴人借款，衡情應不至於向 告訴人拿取零散之金額，甚至有數萬元不等之小額借款，復 參酌告訴人前揭自陳對於各筆借款次數及金額等細節，均毫 無記憶，亦無紀錄可查，此顯與為投資借款之情有違。又告 訴人雖指稱本案借款80萬元，是100年去海南島回來後，被 告以投資為由向其借款，惟於原審審理中自承100年去海南 島前，亦曾借款與被告，被告有還款，且曾與被告一同至金 獅電子遊樂場及澳門賭場，知悉被告去前開場所賭博等節（ 見原審卷第39頁反面至40頁），此與告訴人於偵查中所稱其 未曾與被告一同去賭博，亦不知被告去賭博，不可能借錢給 被告賭博等情，顯然不符（見偵緝卷第24頁反面、第29頁反 面），參以告訴人與被告之共同好友即證人寧美群於原審審 理中具結證稱：伊與被告及告訴人曾一同至金獅遊樂場玩百 家樂賭博電玩，買分押注，所得分數可兌換現金，並非把玩 非賭博性遊戲，伊曾看過被告在電動玩具店向告訴人借錢， 有借幾千元，也有借幾萬元等語（見原審卷第85頁反面至第 88頁），審酌證人李有明僅係與被告、告訴人相識，為上開 飲茶餐廳之常客，竟知悉被告喜好賭博乙事（見偵緝卷第28 頁反面；原審卷第84頁），參照告訴人與被告既為熟識7年 以上之好友，豈有不知被告嗜好賭博之習性，是告訴人之指
訴顯有瑕疵，且有渲染、誇大之嫌，本案被告是否如告訴人 所言，係投資親友養殖事業為由以向告訴人借款，已非無疑 。
(三)證人李有明於偵查中雖證稱：被告向告訴人借錢時，說要在 家鄉海南島投資做養殖魚蝦生意，被告與告訴人都講過，被 告向告訴人借錢係投資養殖生意，告訴人還到被告家鄉海南 島看過，回來後告訴人分次拿50萬元給被告，被告拿到錢沒 去投資而去賭博玩百家樂，被告沒有跟告訴人借錢賭博，因 為告訴人賺錢不易，若被告要借錢去賭博，告訴人不會借等 語（見偵緝卷第28頁反面至29頁），惟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伊去飲茶時，有聽告訴人對伊說，被告要回家鄉海南島投資 養殖事業，所以向告訴人借錢，但被告沒有對伊講過向告訴 人借錢去投資養殖事業之事，告訴人借錢時伊不在場，只知 借2次，共借80萬元，另有開30萬元、50萬元之本票2張；告 訴人也說，被告有帶她去大陸海南島，至於實際有無去伊不 知道，後來聽告訴人說實際上沒有去，只有去澳門等語（見 原審卷第82頁反面至第85頁），可見證人李有明於偵查及原 審之證詞歧異，於檢察官於詰問時當庭提示其偵查中之證詞 後，改稱：伊偵查中稱，被告與告訴人皆有向伊提及借錢是 投資海南島養殖生意，告訴人還到被告家鄉海南島看過，回 來後就分次拿50萬元給被告等情節，是憑當時記憶回答，均 為真實，伊聽告訴人說，是先去海南島再去澳門，但有無實 際去看養殖事業，伊不知道，因為伊未同行等語（見原審卷 第83頁），經原審被告之辯護人，質以被告究竟有無向其提 及借錢投資海南島養殖事業，及為何前後證述不一，復改稱 ：在飲茶餐廳聊天時，告訴人向伊提及，被告借錢投資海南 島養殖事業時，被告在場沒有反應，但沒聽被告提起向告訴 人借錢去海南島投資養殖事業之事等語（見原審卷第84至85 頁），是就是否親自聽聞被告提及以投資親友事業為由向告 訴人借款乙節，證人李有明於偵審所述，已非一致，其證詞 之真實性已非無疑，又被告與告訴人一同至海南島，是否確 曾察看養殖事業，藉此取信告訴人，進而向告訴人借錢等節 ，亦僅有告訴人之片面陳述，其真實性為何仍非無疑。再參 酌證人李有明於原審審理時，亦證稱並未於被告向告訴人借 款時在場，且被告始終未曾向其明確表示借款原因係至海南 島投資事業等情（見原審卷第82頁反面、第84至85頁），而 證人李有明關於被告曾以投資養殖事業為由向告訴人借款之 陳述，係聽聞自告訴人事後轉述，自無從據為告訴人前開指 述之補強證據，是尚無從依證人李有明前開證述，遽認被告 確曾對告訴人施用詐術而借款。
(四)復參以證人盧北興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伊於被告簽發面額 各30萬元、50萬元之本票2紙與告訴人時曾在場見證，惟雙 方當天對於上開金額並無爭執，均未提及海南島投資事宜， 且告訴人從未向伊提及上開借款目的原係至大陸投資做生意 ，但遭被告拿去賭博、還賭債此節，告訴人是抱怨一直找不 到被告，還款時間一延再延，告訴人緊急要匯錢回大陸買房 子等語（見原審卷第100頁）；而告訴人與被告事後在證人 李有明家中就清償借款乙事爭吵時，告訴人與被告亦全未提 及海南島投資養殖事業之情，此為證人李有明於原審審理中 證述在卷（見原審卷第85頁）。是以，如被告確曾以投資海 南島養殖事業為由，向告訴人借款，則告訴人於知悉借款遭 被告全數挪用於賭博而受騙，就清償借款之事在證人李有明 家中爭吵時，及商請證人盧北興一同協調被告還款事宜時， 雙方竟均未提及上情，亦有違常理。
五、綜上所述，依檢察官所舉之證據及法院調查所得事證，對於 被告是否對告訴人施用詐術借款而得財，仍有前述之合理懷 疑存在，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其為真實之程度，尚不足以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詐欺 取財犯行。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公 訴意旨所指之犯行，被告之犯罪自屬不能證明。原審基於以 上相同之認定，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洵屬正確，應予維 持。檢察官提起上訴，猶執陳詞，指摘原審認事用法不當， 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 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羅松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27 日
刑事第十二庭審判長 法 官 劉壽嵩
法 官 陳博志
法 官 黃惠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杜依玹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2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