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重訴字第865號
原 告 蔡璧鑫
訴訟代理人 吳旭洲律師
林譽恆律師
李維中律師
被 告 王智英
訴訟代理人 周仕傑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撤銷贈與契約等事件，本院於中華民國103年
12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略以：
㈠蔡源杉為原告之父，其於民國103年3月20日逝世；又得繼承 蔡源杉之人為其配偶蔡桃、蔡璧煌、蔡璧鑫、蔡璧煇、蔡璧 炤、蔡璧璘、蔡秀玲、蔡秀瑾等8人，其中蔡璧煌、蔡璧煇 、蔡璧炤、蔡璧璘、蔡秀玲、蔡秀瑾等6人依法聲明拋棄繼 承，則繼承蔡源杉者僅剩蔡桃及原告，而蔡桃嗣於103年6月 12日逝世，其上開6名子女亦將依法聲明拋棄繼承，僅剩原 告為其繼承人。原告及其他繼承人於蔡源杉過世後，清查其 遺留之財產，其竟僅於第一銀行信義分行及富邦銀行仁愛分 行帳戶尚餘新臺幣（下同）17萬3,760元存款，與蔡源杉之 財產狀況差距過大。嗣經向財政部臺北國稅局調閱蔡源杉 100年至103年贈與稅申報書，發現蔡源杉於100年、101年、 102年、103年各贈與被告65萬元、200萬元、220萬元、210 元，合計695萬元，
㈡蔡源杉於92年9月間向原告借貸650萬元，原告於92年10月至 93年3月間陸續開立支票或匯款共計700萬元（原告所請臺北 及臺中會計人員間聯繫不足，致多匯50萬元）予蔡源杉，其 中650萬元確為蔡源杉向原告借貸之金錢，因此，蔡源杉於 相隔數月後，即同年10月18日及11月21日書信均載明要還給 原告650萬元，而信中「壹仟多萬還給我，老二的650萬元我 也要還給他」、「璧鑫的650萬我還給他」內容甚為明確， 足證650萬元確為蔡源杉向原告借貸之金錢。另原告之會計 人員多匯50萬元予蔡源杉，蔡源杉應有民法第179條所規定 「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之不當得利，致原告受損害， 蔡源杉亦應返還50萬元予原告。
㈢原告與蔡源杉間就650萬元存在消費借貸關係，並非被告辯 稱「顯見當時蔡源杉要求原告給付650萬元並非向原告借款
，而係因為任為自己對仁愛補習班之貢獻，而應分配之價值 」，仁愛補習班係由原告設立，而與蔡源杉無涉。 ㈣依民法第1154條之規定，繼承人對被繼承人之權利義務，不 因繼承而消滅，原告對蔡源杉有650萬元借貸債權，50萬元 不當得利債權，共計700萬元債權，不因蔡源杉過世而消滅 ，又蔡源杉於100年、101年、102年、103年贈與被告共計 695萬元，而蔡源杉過世時戶頭僅餘17萬3,760元，則蔡源杉 贈與被告695萬元之無償行為，乃積極減少其財產，因而使 原告之債權不能獲得清償，顯有害及債權，因此依民法第 244條第1項規定訴請法院撤銷上開贈與契約及移轉行為，並 依民法第244條第4項規定命被告回復原狀，返還上開695萬 元予蔡源杉之繼承人即原告。
㈤蔡源杉與被告有外遇關係，有違背善良風俗，其贈與被告69 5萬元，亦違背善良風俗而無效，應依民法第113條回復原狀 ，返還695萬元予蔡源杉之繼承人即原告。
㈥並聲明：⒈蔡源杉與被告就695萬元所為之贈與與所有權移 轉行為應予撤銷。⒉被告應交付695萬元予原告。⒊第二項 聲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下列情詞資為抗辯：
㈠原告與蔡源杉間並無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存在： 原告雖主張蔡源杉於92年間聲稱有投資需求故向原告借款， 然蔡源杉於92年間已高齡81歲，並無任何投資之習慣，焉有 可能向原告借款投資，原告雖提出相關匯款或是支票影本， 僅能證明原告付款之事實，但無從證明付款之原因關係為何 。據被告暸解，蔡源杉係台北仁愛補習班之創辦人，於59年 間創立，後將該補習班之財務交由其次子即原告管理，而蔡 源杉則在外奔走招收學生，故仁愛補習班成為臺北首屈一指 之補習班，甚至有遠從彰化縣、雲林縣數百位學生前來報名 就學，而經營仁愛補習班所賺取之財產，亦均以子女之名義 登記，如當初所購置臺北市○○路○段00號之房屋等。到92 年9月間，蔡源杉曾以書面要求其子女於92年9月7日出面聚 會，聚會地點在「臺北市○○區○○路○段00號7樓」，並 要求子女應排除萬難出席，此有蔡源杉當時所寄發之「緊急 通知」函影本可參，豈料當日蔡源杉之子女無一出席，蔡源 杉為此決定自殺結束自己之生命，並於92年9月8日書立遺囑 ，其遺囑中稱「我死後無悔，人總是要死的，只有死的太甘 心，已經看到你們的真面目，『僅僅為了650萬』（應該補 習班賺錢四億以上，我該分到一半以上，這些都不計較，因 為娃娃班招生到重考班招生七縣市國中演講都是我一人帶著 四、五人去演講得來的效果，你不會否認吧…）」、「我死
了以後你（璧鑫）也不必付出650萬元（這是最少的要求） 你不但不付出還650萬以外還可以省掉一個月四萬元的月退 休金及伙食費再也不為難你了…」，顯見當時蔡源杉要求原 告付650萬元並非向原告借款，而係認為自己對仁愛補習班 之貢獻，而應分配之價值，原告主張蔡源杉於92年9月間以 投資為由向其借款，顯非事實。而蔡源杉於102年5月31日曾 寫信給原告，亦稱「我不但沒領薪水，只做奴才去開拓市場 ，錢賺到了有什麼用，要650萬也要跳樓才得到」，而此一 相關經過，蔡源杉並收錄在其所著「為誰辛苦為誰忙為誰死 」之著作中，其中載明「幫助外人買獨棟透天厝、留學美國 的這些錢，也是我拼老命賺來得，民國92年9月8日向次男要 六百五十萬，面有難色，拒不給付，我萬念俱灰，燒燬祖先 排位及個人一生照片，寫好遺書準備從臺中新建12樓頂跳下 一死了之，才給七百萬元，由此可見一般…」，凡此均可證 明該款項並非向原告借款，原告主張以債權人身分撤銷贈與 ，顯無理由。
㈡原告雖提出蔡源杉信函主張記在要還給原告650萬元云云， 然信是寫給蔡璧輝（蔡源杉之三子），向其催討出售永康街 房屋的1000萬元，所以信末才記載「壹仟萬還給我，老二的 650萬我也要還給他」、「壹仟多萬（壹佰萬給秀玲的不必 還）還給我，璧鑫的650萬我還給他」，顯見所謂的還原告 650萬只是用來向蔡璧輝要求返還壹仟萬元的手段和藉口， 並非與原告間有消費借貸關係存在，此從蔡源杉信函中通篇 均是要求蔡璧輝返還「壹仟多萬」即可得知，原告將信函中 隻字片語斷章取義，其主張自不可採。
㈢原告與蔡源杉間並無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存在： ⒈蔡源杉在其所著「為誰辛苦為誰忙為誰死」之著作提及「才 給七百萬元」，顯見該50萬元亦是原告應蔡源杉之要求所給 付，並非無故給付。本件中有關財產變動之原因係原告匯款 50萬元至蔡源杉之帳戶，顯見係屬原告主動之行為無疑，則 原告自應就其給付自始欠缺給付之原因之點加以證明，否則 即難謂其已盡舉證之責任，亦不得以此為理由請求撤銷贈與 。
⒉原告所主張給付蔡源杉之700萬元，分別係於92年10月1日以 支票給付200萬元；92年11月26日以匯款給付250萬元；93年 1月8日以匯款給付100萬元；93年3月24日以匯款給付150萬 元，其中並無一筆50萬元金額之款項存在，顯見原告主張係 因為聯繫失誤所以多給付50萬元云云，並非事實。 ㈣蔡源杉贈與被告695萬元並未違反公序良俗： 被告係基於與蔡源杉間多年之友誼，所以在蔡源杉晚年照顧
其生活，此係因原告與其他兄弟姊妹對蔡源杉未盡照顧之責 ，蔡源杉於遺囑中對此多有提及，其於遺囑中指出「91歲長 年的胸病發作，39度半，痛得忍耐不住送急診也是她，通知 兒女沒有人理，等到急診室才陸續有人來，還罵說急診室沒 用，怎麼不到景福問診等笑話」、「我退院不久她拖著單腳 眼睛腫了像一個皮球不顧來照顧虛弱無力氣的我，雖然退院 無事了，也沒兒女來探訪。」，被告與蔡源杉絕無任何不倫 之關係，原告為求勝訴，竟不惜誣衊已過世父親名譽，其行 為已違背子女之孝道，蔡源杉逝世後反遭原告如此指控，其 人生境遇亦令人唏噓與不忍。原告未舉出任何證據證明主張 之真正，也未指出究竟為何贈與違背公序良俗，其主張顯無 理由。
㈤蔡源杉曾於102年7月19日書立遺囑，表明「九、王智英：我 跟你熟識35年最知我心，明明知道我身上沒錢，靠得大家樂 賺了錢也沒有給你，我太笨了，當我司機招生、演講、賣教 科書，璧煌競選教育團體立次兩次等，開20餘年的車無薪資 ，有時倒車慢我就生氣罵，她回答時流著眼淚，是為了你的 安全，這一句我永遠記在心，把我的脾氣改掉百分之九十， 永記在心，91歲長年的胸病發作，39度半，痛得忍耐不住送 急診也是她，通知兒女沒有人理，等到急診室才陸續有人來 ，還罵說急診室沒用，怎麼不到景福問診等笑話。住院第一 天夜間請不到看護人也由她陪者我，不巧第三天晚上自己發 生車禍，百分之九十的人在重傷之下丟下生命，我主耶穌保 守下撿到一命。我退院不久她拖著單腳眼睛腫了像一個皮球 不顧來照顧虛弱無力氣的我，雖然退院無事了，也沒兒女來 探訪。只有她拖著不方便的身，無怨無悔奉待我人生最後一 段路，我內心非常愧疚，與兒女一時的糾葛，她一直勸解赦 免寬恕令我更感動。過去35年都沒事，還互相打招呼，為了 蔡秀玲的搧動（起因是張修珠來院探訪我時講了一句，大小 姐離董事長不到壹佰公尺，老了常去看看他嗎）這麼傳言惹 起秀玲的氣，全傳到兄弟妹去。此言我親自聽到，不是張修 珠的故意惹事，獲得器重別無理由，人的造天的看，亂講的 一定得到報應。」、「柒、我所交代的事不得有任何異議。 」；又於103年1月5日在律師見證下再次立下遺囑表明「⒉ 我在世時民法規定隨我意贈與任何人都可以。我對王智英十 分感謝，所以贈與新臺幣陸佰玖拾伍萬元。35年的交情，明 明知道我無錢，無怨無悔當無薪司機，尤其四年來身體最虛 弱時在夜起落床的扶起扶落（一夜三、四次），找不到家人 時由她送我急診住院看護，也為了璧煌競選教育團體立委開 車跑彰化、雲林、南投縣等小學到大學，約大小學校跑過
300所學校等」、「伍、本遺囑交代的一切要遵囑不得有任 何異議。」，顯見蔡源杉之遺願，確係要將款項贈與被告， 且為避免原告以子女身份提出異議，特於遺囑中多次說明， 原告卻以不實之內容提起本件訴訟，不但於法不合且違背 蔡源杉之遺願，其行為實無可採。
㈥並聲明：⒈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⒉如受不利判 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蔡源杉於103年3月20日死亡，有戶籍謄本可稽（見本院卷第 5頁）。
㈡蔡源杉之繼承人為其配偶蔡桃及蔡璧煌、蔡璧鑫、蔡璧煇、 蔡璧炤、蔡璧璘、蔡秀玲、蔡秀瑾等8人，有繼承系統表可 稽（見本院卷第6頁）。惟其中蔡璧煌、蔡璧煇、蔡璧炤、 蔡璧璘、蔡秀玲、蔡秀瑾等6人依法聲明拋棄繼承，有本院 103年5月26日北院木家合103年度司繼字第505號函可稽（見 本院卷第7頁）。
㈢蔡源杉分別於100年間贈與被告65萬元；101年間贈與被告 200萬元；102年間贈與被告220萬元；103年間贈與被告210 萬元，共計695萬元，有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贈與稅申報書 及全國贈與資料清單可稽（見本院卷第13頁至第17頁）。 ㈣原告於92年10月1日交付面額200萬元之支票予蔡源杉；又於 92年11月26日匯款250萬元予蔡源杉；又於93年1月8日匯款 100萬元予蔡源杉；又於93年3月24日匯款150萬元予蔡源杉 ，共計700萬元，有支票一紙及匯款單3紙可稽（見本院卷第 18頁至第21頁）。
四、得心證之理由：
本件原告主張：蔡源杉分別於100年間贈與被告65萬元、101 年間贈與被告200萬元、102年間贈與被告220萬元、103年間 贈與被告210萬元，共計695萬元；原告於92年10月1日交付 面額200萬元之支票予蔡源杉、又於92年11月26日匯款250萬 元予蔡源杉、又於93年1月8日匯款100萬元予蔡源杉、又於 93年3月24日匯款150萬元予蔡源杉，共計700萬元等情，為 被告所不爭執。惟原告主張：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訴請 法院撤銷上開贈與契約及移轉行為，並依民法第244條第4項 規定命被告回復原狀，返還上開695萬元予蔡源杉之繼承人 即原告，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按民法第 244條第1項規定：「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 ，債權人得聲請法院撤銷之。」，本件原告主張：依民法第 244條第1項規定訴請法院撤銷蔡源杉與被告就695萬元所為 之贈與與所有權移轉行為，其前提為原告為蔡源杉之「債權
人」，是本件首應審酌者厥為㈠原告是否得本於借貸之法律 關係向蔡源杉請求返還650萬元？㈡原告是否得本於不當得 利之法律關係向蔡源杉請求返還50萬元？㈢原告是否為蔡源 杉之「債權人」？是否得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訴請法院 撤銷蔡源杉與被告就695萬元所為之贈與與所有權移轉行為 ？㈣蔡源杉贈與被告695萬元是否違反公序良俗而無效？現 就本件之爭點析述如后：
㈠原告是否得本於借貸之法律關係向蔡源杉請求返還650萬元 ？
⒈原告於92年10月1日交付面額200萬元之支票予蔡源杉；又於 92年11月26日匯款250萬元予蔡源杉；又於93年1月8日匯款 100萬元予蔡源杉；又於93年3月24日匯款150萬元予蔡源杉 ，共計700萬元，有支票一紙及匯款單3紙可稽（見本院卷第 18頁至第21頁）。惟查，交付金錢之理由多端，尚難逕以金 錢之交付推定原告與蔡源杉間有650萬元之借貸關係之存在 云云。
⒉又查，原告固提出蔡源杉之信函提及「壹仟多萬還給我，老 二的650萬元我也要還給他」（見本院卷第27頁），惟查， 蔡源杉於92年9月8日書立遺囑稱「我死後無悔，人總是要死 的，只有死的太甘心，已經看到你們的真面目，『僅僅為了 650萬』（應該補習班賺錢四億以上，我該分到一半以上， 這些都不計較，因為娃娃班招生到重考班招生七縣市國中演 講都是我一人帶著四、五人去演講得來的效果，你不會否認 吧…）」、「我死了以後你（璧鑫）也不必付出650萬元（ 這是最少的要求）你不但不付出還650萬以外還可以省掉一 個月四萬元的月退休金及伙食費再也不為難你了…」（見本 院卷第57頁），蔡源杉於102年5月31日寫信給原告稱「我不 但沒領薪水，只做奴才去開拓市場，錢賺到了有什麼用，要 650萬也要跳樓才得到」（見本院卷第64頁），蔡源杉在其 所著「為誰辛苦為誰忙為誰死」之著作中載明「幫助外人買 獨棟透天厝、留學美國的這些錢，也是我拼老命賺來得，民 國92年9月8日向次男要六百五十萬，面有難色，拒不給付， 我萬念俱灰，燒燬祖先排位及個人一生照片，寫好遺書準備 從臺中新建12樓頂跳下一死了之，才給七百萬元，由此可見 一般…」（見本院卷第70頁），是由蔡源杉所書立之遺囑、 102年5月31日寫信給原告及其所著「「為誰辛苦為誰忙為誰 死」之著作既均載明蔡源杉以跳樓向原告相要脅才獲得當分 得之仁愛補習班應分得利益650萬元或700萬元，則原告主張 ：原告與蔡源杉間有650萬元之借貸關係之存在云云，尚難 遽信。
⒊參以財政部臺北國稅局103年8月27日財北國稅資字第000000 0000號函及檢送之蔡源杉之遺產稅申報書及遺產稅免稅證明 書（見本院卷第38頁至第48頁）可知，該蔡源杉之遺產稅申 報係由「原告」代表全體繼承人辦理遺產稅申報事宜，有遺 產稅申報書之簽名蓋章可稽（見本院卷第44頁），惟該遺產 稅申報書之「死亡前未償債務」欄為「空白」，並未記載本 件原告主張之650萬元借貸債務或50萬元不當得利債務，是 原告主張：原告與蔡源杉間有650萬元之借貸關係之存在云 云，委無足採。
㈡原告是否得本於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向蔡源杉請求返還50萬 元？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按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 張權利者，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之主張為真實， 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 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訴。再按主張不當得利請求權之原告， 係因自己之行為致原由其掌控之財產發生主體變動，則因該 財產變動本於無法律上原因之消極事實舉證困難所生之危險 自應歸諸原告，始得謂平。是以原告對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成 立要件應負舉證責任，亦即原告必須證明其與被告間有給付 之關係存在，且被告因其給付而受有利益以及被告之受益為 無法律上之原因，始能獲得勝訴之判決（最高法院100年度 台上字第1605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
⑴原告於92年10月1日交付面額200萬元之支票予蔡源杉；又於 92年11月26日匯款250萬元予蔡源杉；又於93年1月8日匯款 100萬元予蔡源杉；又於93年3月24日匯款150萬元予蔡源杉 ，共計700萬元，有支票一紙及匯款單3紙可稽（見本院卷第 18頁至第21頁）。惟查，交付金錢之理由多端，尚難逕以金 錢之交付推定原告與蔡源杉間有50萬元之不當得利關係之存 在云云。
⑵又查，蔡源杉在其所著「為誰辛苦為誰忙為誰死」之著作中 載明「幫助外人買獨棟透天厝、留學美國的這些錢，也是我 拼老命賺來得，民國92年9月8日向次男要六百五十萬，面有 難色，拒不給付，我萬念俱灰，燒燬祖先排位及個人一生照 片，寫好遺書準備從臺中新建12樓頂跳下一死了之，才給『 七百萬元』，由此可見一般…」（見本院卷第70頁），是由 蔡源杉所著「為誰辛苦為誰忙為誰死」之著作既載明蔡源杉 以跳樓向原告相要脅才獲得當分得之仁愛補習班應分得利益 700萬元，則原告主張：原告與蔡源杉間有50萬元之不當得
利關係之存在云云，尚難遽信。
⑶參以財政部臺北國稅局103年8月27日財北國稅資字第000000 0000號函及檢送之蔡源杉之遺產稅申報書及遺產稅免稅證明 書（見本院卷第38頁至第48頁）可知，該蔡源杉之遺產稅申 報係由「原告」代表全體繼承人辦理遺產稅申報事宜，有遺 產稅申報書之簽名蓋章可稽（見本院卷第44頁），惟該遺產 稅申報書之「死亡前未償債務」欄為「空白」，並未記載本 件原告主張之650萬元借貸債務或50萬元不當得利債務，是 原告主張：原告與蔡源杉間有50萬元之不當得利關係之存在 云云，委無足採。
㈢原告是否為蔡源杉之「債權人」？是否得依民法第244條第1 項規定訴請法院撤銷蔡源杉與被告就695萬元所為之贈與與 所有權移轉行為？
承上所述，原告既無從舉證證明與蔡源杉間有其主張之650 萬元借貸債權或50萬元不當得利債權存在，尚難遽信伊為 蔡源杉之債權人，則自無從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訴請法 院撤銷蔡源杉與被告就695萬元所為之贈與與所有權移轉行 為。
㈣蔡源杉贈與被告695萬元是否違反公序良俗而無效？ 原告主張：被告為其父蔡源杉之外遇，故蔡源杉贈與被告 695萬元違反公序良俗而無效云云，姑不論被告是否為原告 之父蔡源杉之外遇，為被告所否認，復未經原告舉證證明， 尚難遽信；遑論此與蔡源杉贈與被告695萬元，實屬二事， 尚難徒憑原告片面之詞指稱被告為原告之父蔡源杉之外遇 ，即遽予推論蔡源杉贈與被告695萬元有何違反公序良俗之 情事，原告主張：蔡源杉贈與被告695萬元違反公序良俗而 無效云云，尚難憑採。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民法第244條第1項規定訴請法院撤銷蔡源 杉與被告就695萬元所為之贈與與所有權移轉行為，並依民 法第244條第4項規定命被告回復原狀，返還上開695萬元予 蔡源杉之繼承人即原告，暨主張蔡源杉贈與被告695萬元違 反公序良俗而無效，依民法第113條回復原狀返還上開695萬 元予蔡源杉之繼承人即原告，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之 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六、本件事實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未經援 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與判決基礎之事實並無影響 ，均不足以影響本裁判之結果，自無庸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 ，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9 日
民事第八庭 法 官 宣玉華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9 日
書記官 吳珊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