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醫字第6號
原 告 賴放雁
原 告 賴美惠
原 告 賴美芬
原 告 賴美真
兼上四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賴新發
被 告 秀傳醫療社團法人秀傳紀念醫院
法定代理人 黃明和
被 告 洪志明
上 一 人
訴訟代理人 楊玉珍律師
複代理人 杜逸新律師
石秋玲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4年1月6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被告秀傳醫療社團法人秀傳紀念醫院（簡稱秀傳醫院）經合 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或 陳述，核無民事訴訟法第386條所列各款情形，應依原告之 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不甚礙被 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 第1項第2、3、7款定有明文。查本件原告於起訴時係以被告 洪志明受僱於黃明和，依侵權行為及醫療契約關係，聲明請 求被告洪志明、黃明和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5,44 5,139元，嗣於起訴狀送達被告後於102年10月17日本院審理 中，以被告洪志明係受僱於秀傳醫院，非其法定代理人黃明 和為由，以言詞變更被告黃明和為被告秀傳醫院，並更正及 追加聲明為：①被告秀傳醫院、洪志明應連帶給付原告賴放 雁1,445,13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②被告秀傳醫院、洪志明應連帶 給付原告賴新發、賴美惠、賴美芬、賴美真各1,000,000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原告將被告被告黃明和變更為被告秀傳醫院，此
為訴之變更，被告雖不同意，然因原告請求之基礎事實係屬 同一，另原告追加請求按法定利率計算之利息，核屬擴張應 受判決事項之聲明，均合於前揭規定，自應准許，合先敘明 。
貳、實體部分
本件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害人賴蔡秀鑾係原告賴放雁之配偶及原告賴新發、賴美 惠、賴美芬及賴美真之母，緣於98年3月23日賴蔡秀鑾因 出現疲勞、全身無力、尿液深黃、黃疸等肝炎症狀，乃至 臺中市中港澄清醫院治療，該院醫師檢驗肝功能，各項數 值分別為GOT：918、GPT：472、T.Bilirubin：10.6、D.B ilirubin：8.2，另經檢驗，賴蔡秀鑾未曾罹患B肝及C肝 ，因此懷疑係自體免疫或藥物引起之急性肝炎，經給予治 療後，於同年4月23日檢驗賴蔡秀鑾女士肝功能時，各項 數值分別為GOT：133、GPT：74、T.Bilirubin：3.0。同 年4月20日，賴蔡秀鑾因罹患股癬，乃前往彰化市秀傳醫 院皮膚科門診，並由該院醫師即被告洪志明負責診療並檢 驗渠肝功能，數值分別為GPT：52、D.Bilirubin：2.5， 此時賴蔡秀鑾肝功能數值仍高於常人，被告洪志明卻無視 此肝功能異常數值，開立7天份「Griseofulvin（灰黃黴 素）125mg 2 tab BID、Orolisn（Olyrrhizin）1tb BID 及Butenafine 2tube AS」等藥劑口服及塗抹；賴蔡秀鑾 嗣於同年4月27日再度前往彰化市秀傳醫院皮膚科門診， 被告洪志明診療後再開立14天份「Griseo fulvin 125mg 2 tab BID、Desloratadine 5mg 1tb HS及Bu tenafine3t ube AS」等藥劑口服及塗抹，賴蔡秀鑾於服用該等藥劑後 ，於同年5月11日再度出現疲勞、全身無力、尿液深黃、 黃疸等肝炎症狀，乃至彰化市秀傳醫院腸胃內科陳建華醫 師門診，經檢驗其肝功能，各項數值分別為GOT：451、GP T：279、T.Bilirubin：7.1、D.Bilirubin：5.1，生化檢 驗數值包括ALKP（鹼性磷酸酶）542、CREA0.9、DBIL（直 接膽紅素）5.1、GOT451、GPT 279、TBIL（總膽紅素）7. 1，顯示被害人賴蔡秀鑾當時已有肝炎之病理反應，陳建 華醫師並於同年5月18日門診病歷表主訴欄載明「TOLD TO HAVE AUTOIMMUNA HEPATITIS OR DRU－INDUCED」，之後 歷經98年5月18日、6月8日、7月6日、8月3日及10月12日 之診療，經陳建華醫師研判被害人各項生化來驗數據後， 於10月12日之病歷記載「CONSIDER DRUG-INDUCEDHEPATOT OXICITY（ANTI FUNGAL）」，意為「疑為藥物引起之肝毒 性（抗真菌藥）」，因賴蔡秀鑾之抽血及自體免疫檢查結
果均為正常且無B型及C型肝炎，且賴蔡秀鑾於4月20及4月 27日曾服用被告洪志明開立共21天份之「Griseofulvin 125mg 2 tab BID」口服藥劑，因此在同年10月12日腸胃 科門診時，陳建華醫師於門診病歷表主觀欄載明「CONSID ER DRUG－INDUCEDHEPATOTOXI CITY（ANTIFUNGAL）」（ 考慮藥物誘導肝損害《抗真菌藥》）。同年10月12日賴蔡 秀鑾因股癬再度至秀傳醫院皮膚科門診，被告洪志明當時 開立14天份「Griseofulvin 125mg 2ta b BID、Deslorat adine 5mg/tab 1tb HS及Exelderm100mg/10ml/bo 4botBI D」等口服及塗抹藥劑，當時賴蔡秀鑾女士可能僅塗抹藥 膏未口服Griseofulvin藥劑，或僅服用尚未足以引發肝毒 害之劑量，因而得以避免再度引發藥物誘導之肝損害，此 從賴蔡秀鑾女士98年11月9日彰化市秀傳醫院皮膚科門診 時，被告洪志明僅開立14天份「Exelderm100mg/10ml/bo6 bot BID」外用藥膏可資佐證，之後賴蔡秀鑾即暫未因股 癬前往彰化市秀傳醫院皮膚科門診。
㈡100年4月4日，賴蔡秀鑾因股癬再度前往彰化市秀傳醫院 皮膚科門診，賴蔡秀鑾當時曾向被告洪志明告知其曾因服 用藥物引發肝炎，詎被告洪志明在抽血檢驗渠肝功能後， 認為肝功能正常（GPT：32），無視賴蔡秀鑾藥物性肝炎 病史，再度開立14天份「Griseofulvin 125mg 2 tab BID 、（服敏）Cetirizine 2HCL 1tb HS及Exelderm100mg/10 ml/bo 4bot BID」等口服及塗抹藥劑，賴蔡秀鑾於100年4 月21日回診，被告洪志明未檢查肝功能之情況下，再度開 立28天份「Gris eofulvin 125mg 2 tab BID、Cetirizin e Dihydroch 11tb HS」及14天份「Exelderm100mg/10ml/ bo 4bot BID、（軟膏）Fluocinonide Cre 6 tube BID」 等口服及塗抹藥劑；至5月中旬賴蔡秀鑾開始出現疲勞、 全身無力、尿液深黃、黃疸等肝炎症狀，同年5月16日日 至彰化市秀傳醫院腸胃內科陳建華醫師門診，經抽血檢驗 肝功能GOT上升至2051、GPT 848、TOTAL Bilyrubin11.7 、PT17.7/10.5Data，顯示急性肝炎並有肝衰竭危險，於 同日進入彰化市○○○○○○○區0000號房住院治療，治 療過程中再次追蹤，經檢查沒有B型及C型肝炎，亦無自體 免疫功能失調，陳建華醫師於賴蔡秀鑾Progress Note（ 病歷）Assessment欄中載明「acutehepa titis,drug（an ti-fungal）-induce hepatotoxicity）」，並於賴蔡秀 鑾女士病歷藥物過敏欄中載明「0000000其他（GRISEOFUL VIN反應：LIVER FAILURE嚴重度：SEVERE）for 1 montha t皮膚科OPD」。嗣賴蔡秀鑾於彰化市秀傳醫院治療期間，
黃疸不斷攀升，最高達39.7，其間歷經肝昏迷、嚴重腹水 、全身疼痛難受、無法進食等等病症，於同年6月24日因 心臟衰竭開始使用升壓劑，因血壓一直無法上升，經與家 人協商後為減少痛苦，決定在其意識不清、血壓下降的情 形下自動辦理出院，賴蔡秀鑾於返家後因肝炎之後遺症引 發全身性疼痛，呻吟不已，家人不忍賴蔡秀鑾遭逢此難以 忍受之痛，乃於25日凌晨2時左右決定轉往臺中市中港澄 清醫院，後因凝血功能變差及器官衰竭，於6月27日因心 肺衰竭吐血而亡。
㈢針對被告洪志明部分︰
⒈賴蔡秀鑾於98年4月20日、4月27日前往彰化市秀傳醫院 皮膚科門診，被告洪志明均有開立「Griseofulvin125m g 2t ab BID」予賴蔡秀鑾女士服用，賴蔡秀鑾女士隨 即於同年5月11日開始出現疲勞、全身無力、尿液深黃 、黃疸等肝炎症狀；賴蔡秀鑾於100年4月4日、4月21日 再度前往彰化市秀傳醫院皮膚科門診，被告洪志明亦均 有開立「Griseo fulvin 125mg 2 tab BID」給予服用 ，至5月16日再度出現疲勞、全身無力、尿液深黃、黃 疸等肝炎症狀，並於6月27日因肝衰竭吐血而亡。賴蔡 秀鑾兩度服用被告洪志明開立之「Griseofulvin 125mg 2 tab BID」均出現肝炎反應，顯示彼此間有相當因果 關係，且該院肝膽腸胃年主治醫師陳建華於賴蔡秀鑾病 歷藥物過敏欄中亦載明「0000000其他（GRISEOFULVIN 反應：LIVER FAILURE嚴重度：SEVE RE）for 1 montha t皮膚科OPD」，顯示賴蔡秀鑾係因服用「Griseofulvin 」誘發急性肝炎身亡。另依彰化秀傳醫院有關「Griseo fulvin」仿單之注意事項記載「對紫質病症患者、肝障 害病患及使用本劑曾生過敏之患者．禁用本品」，仿單 係藥廠提供給醫師之使用說明書；被告洪志明係皮膚科 專任醫師，對於「Griseofulvin」仿單注意事項知之甚 詳，在開立處方簽從事醫療行為時，因本其專業，不可 開立本藥品予肝障害病患及使用本劑曾生過敏之患者。 賴蔡秀鑾於98年4月20日、100年4月4日、4月21日前往 秀傳醫院皮膚科就診時，被告洪志明均無視賴蔡秀鑾肝 功能數值仍高於常人（肝障害病患）及有肝炎病史之情 形下，開立「Griseofulvin」予賴蔡秀鑾服用，導致賴 蔡秀鑾女士肝功能各項數值急速升高引發肝炎，顯示被 告洪志明於開立本藥品時，根本無視本藥品仿單注意事 項之記載，如此忽視病人安全從事診療行為，顯屬不法 之侵權行為。
⒉另檢視被害人賴蔡秀鑾100年5月16日門診病歷表，主治 醫師陳建華於過敏欄中記載：「0000000其他（GRISEOF ULVIN）反應：LIVER FAILURE嚴重度：Severe)」，依 據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原告合理判讀此門診病歷表所 記載為「GRISEOFULVIN過敏，引起嚴重的肝功能衰竭反 應」，而100年6月27日臺中市澄清醫院開立之被害人賴 蔡秀鑾死亡證明書記載之死因為「急性肝炎併肝衰竭」 ，因此依據前開彰化秀傳醫院門診病歷表及澄清醫院死 亡書，原告主張被害人賴蔡秀鑾係因服用GRISEOFULVIN 過敏，導致急性肝炎併肝衰竭死亡。再者，原告檢視被 害人賴蔡秀鑾於彰化秀傳醫院之Progress Note（住院 病歷），主治醫師陳建華於歷次住院病歷「ASSESSMENT 」欄均有記載「acute hepatitis,drug（anti-fungal ）－induce hepatotoxicity」（略譯為：急性肝炎， 藥物《抗真菌藥》誘導的肝損害），顯示陳建華歷次診 斷評估均為服用抗真菌藥所誘導之肝損害，並據以進行 治療計畫，而被害人賴蔡秀鑾除於100年4月4日至被告 洪志明之門診就醫，被告處方給予口服Griseofulvin（ 125mg）2#bid連續14天及100年4月21日處方開立口服 Griseofulvin（125mg）2#bid連續28天外，並未接觸其 它口服抗真菌藥，因此被害人賴蔡秀鑾之死亡與服用 GRISEOFULVIN顯有因果關係。
⒊依高醫醫訊月刊第三十二卷第九期侯乃仁主治醫師發表 之「藥物性肝炎」乙文中指出「臨床上並沒有特殊檢查 或指標診斷藥物引起之肝臟傷害，最好確定藥物引起肝 臟傷害方法是依⑴病患服用可疑藥物與發病時間，找出 相關的因果關係；⑵排除非藥物因素；⑶病患臨床表徵 或生化檢驗值；⑷以往的再次使用是否曾經發生相同情 況；⑸是否有文獻報告。多數情況下診斷藥物性肝病不 需要做肝切片檢查，然而在需要排除其它病因和定義至 今未知肝毒性藥物的損傷等情況下，可考慮進行肝切片 檢查。」；另依三總藥訊徐世寧藥師發表之「藥物誘發 的肝毒性」乙文中指出「是否因藥物引發的肝損害，理 論上必須再次投予相同藥物才能確定，然而為避免病人 再次受傷害，實際上不會如此做」；再依長庚醫院藥物 過敏反應中心－長庚醫院皮膚科所著之常見Q&A乙文中 亦指出「一般來說，鑑定致過敏藥物的最準確方法是將 可疑藥物再投予病人，觀察病人是否會產生藥物疹，不 過這個方法太不人道，危險性高。」，從上開文章中顯 示，目前醫學上仍有一套確定藥物性肝炎的流程及方法
。而被害人賴蔡秀鑾於98年4月、100年4月分別服用被 告洪志明開立之GRISEOFULVIN口服藥後，均出現肝炎反 應，符合前述「是否因藥物引發的肝損害，理論上必須 再次投予相同藥物才能確定」之判斷標準；再者，陳建 華醫師於100年9月27日明秀（醫）字第00000000號函回 覆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函覆結果明白記載「病患於住 院時曾接受抽血、腹部超音波及電腦斷層掃瞄等檢查， 因已排除病毒性肝炎、自體免疫性肝炎、肝管阻塞（如 結石或腫瘤）及其他肝臟浸潤性疫病等，……」等語， 綜上所述，陳建華醫師於治療被害人過程，既已排除病 毒性肝炎等非藥物因素，加上被害人賴蔡秀鑾2次服用 GRISEOFULVIN均出現肝炎反應，因此才會在被害人門診 表過敏欄中記載：「0000000其他（GRISEOFULVIN）反 應：LIVER FAILURE嚴重度：Severe)」，在在顯示被害 人之死亡與服用GRISEOFULVIN有因果關係。況依據行政 院衛生署藥害救濟審議會於第166及171次會議紀錄審議 結果認定：「經審議，依據相關病歷記載，本案有關急 性肝炎併肝衰竭之發生與所使用藥物有關聯」，更可證 明被害人因急性肝炎併肝衰竭致死，與服用洪志明醫師 開立之Griseofulvin有因果關係。 ⒋依據中華民國憲法第8條、第15條、第22條、第23條規 定人民身體自由權、生命權受憲法保障及「凡人民之其 他自由及權利，不妨害社會秩序公共利益者，均受憲法 之保障」，病人自主權應屬上開憲法保障之人民自由及 權利。檢視本案被害人賴蔡秀鑾於98年10月26日彰化秀 傳醫院門診病歷表，醫囑醫師即被告洪志明於主觀欄中 記載「……oral griseofulvin had lower legpitting edema and general malarise. history ofacutehepat ic enzyme elevating before with oral anti-fungus medication.P ATIENT REFUSE ORAL ANTI-FUNGUSMEDIC ATION.SEVERE ITCHING PLAN TO ADD TOPICAL STEROID USE.」，簡譯為「口服griseofulvin曾造成較低的腿點 蝕水腫和全身倦怠，之前口服抗真菌藥物有嚴重肝酶升 高之病史，病患拒絕口服抗真菌藥物，嚴重搔癢改增加 使用局部類固醇」。被害人既已明白表示「拒絕口服抗 真菌藥物－griseofulvin」，基於憲法保障人民自由及 權利，被告洪志明即不應再開立griseofulvin予被害人 服用，詎其再次開立griseofulvin予被害人服用，即侵 犯被害人賴蔡秀鑾之自主權，同時亦侵犯憲法保障人民 之自由及權利；另據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第3476號刑事
判決理由，亦認為醫師如未盡說明義務，即未盡其注意 義務，而已滿足過失犯過失之要件，如其過失醫療行為 與病人受侵害結果之間具有因果關係，自該當業務過失 。依上開判決意旨，「醫師執行業務時，在一般情形下 ，如曾說明，病人即有拒絕醫療之可能時，即有說明之 義務」。被害人於98年10月26日既已明白表示「口服抗 真菌藥物－griseofulvin有嚴重肝酶升高之病史，並拒 絕口服抗真菌藥物」，被告洪志明即應秉持其專業，評 估是否有藥物過敏情形，並依病患自主權，停止使用gr iseofulvin予被害人服用，且應於100年4月4日開立gri seofulvin時明白告知被害人賴蔡秀鑾，當天治療之口 服抗真菌藥物與先前拒絕使用之藥物同為griseofulvin ，並將可能導致藥物過敏引發肝炎的後果告知被害人， 但從門診病歷報告觀之，被告顯然未善盡告知義務，否 則被害人豈會再度服用，因此被告洪志明之行為已構成 民法第184條第1項「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 利者…」之要件。
㈣針對被告秀傳醫院部分︰被告洪志明係被告秀傳醫療體系 僱用之醫師，前述洪志明對被害人賴蔡秀鑾之診療及用藥 行為，與賴蔡秀鑾引發猛爆性肝炎致死有相當因果關係， 故被告秀傳醫院自應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規定，與被告洪 志明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
㈤就衛生署及衛生福利部醫事審議委員會之鑑定結果，原告 認為該鑑定違反憲法第22條之規定，內容應屬無效，不具 任何證據能力。並就內容不合理處闡明如下︰
⒈依據吳昭新醫師編著之「第四章肝臟病的檢驗與診斷－ 生化檢驗」指出，要判斷被害人肝臟恢復狀況，需評估 當時所有肝臟檢查數據，做綜合性的判斷，才能得到真 正的結果，並認慢性肝炎患者之肝指數有10或100單位 之升降並無意義。而衛生署及衛福部卻僅單憑98年8月3 日被害人賴蔡秀鑾GOT、GPT上升，即做出「目前醫學上 ，普遍認為抗黴菌藥物引起肝損傷係與病人之特異體質 有關，惟其停藥後多能恢復正常……」之判斷，但依據 現行醫學常規GOT、GPT上下波動是判斷肝功能恢復的唯 一標準嗎？GOT、GP T上升原因很多，包括熬夜、感冒 ，醫事審議委員會有無納入評估？被害人98年5月11日 至10月12日所有生化檢驗報告有無進行綜合判斷？再者 ，不知該委員會係觀察多少藥物性肝炎病患病患GOT、 GPT變化所得之結果？有無臨床統計資料佐證？這些疑 點在鑑定書均未提及，如何做出「並非該Griseofulvin
藥物引起之肝炎」及「無法確立肝臟惡化與Griseofulv in之相關性」之認定，又如何推翻被害人主治醫師陳建 華於98年10月12日（考慮藥物誘導肝損害《抗黴菌》） 之專業判斷。
⒉再者，被害人賴蔡秀鑾自98年5月18日至10月12日赴彰 化秀傳醫院就診，經主治醫師陳建華5次肝功能檢測， 包括ALKP、DBIL、GOT、GPT、TBIL、r-GTP等多項生化 檢驗，經陳建華醫師秉其肝膽腸胃科的專業，綜合上述 數據，於98年10月12日做出「CONSIDER DRUG－INDUCED HEPATOTOXI CITY（ANTIFUNGAL）」（考慮藥物誘導肝 損害《抗黴菌》）之專業判斷，並載明於被害人賴蔡秀 鑾當日門診病歷表主觀欄病中。依據臺灣高等法院臺南 分院94年重上更㈡字第278號民事判決指出「…醫師處 置是否適當，應以處方記錄及病歷記錄為主…」，另最 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5026號裁判書中，亦認「醫師於 業務上出具之診斷書，屬於醫療業務上或通常醫療業務 過程所製作之證明文書，自該當於上開條款所指之證明 文書。」，因此，陳建華醫師所製作之門診病歷表係具 有證據能力之文書，且陳建華醫師係被害人賴蔡秀鑾之 主治醫師，參與被害人之整個醫療過程，並參考被害人 所有生化檢驗數據，作出（考慮藥物誘導肝損害《抗黴 菌》）之專業判斷，醫事審議委員會如何僅憑98年8月3 日被害人賴蔡秀鑾GOT、GPT上升，即據以做出「並非該 Griseofulvin藥物引起之肝炎」及「無法確立肝臟惡化 與Griseofulvin之相關性」等與陳建華醫師完全相反之 認定？因此原告主張陳建華醫師病歷上之記載，較衛生 署及衛福部醫事審議委員會2次僅憑GOT、GPT的升降所 做出之判斷，具有證據能力。
⒊依據秀傳醫院「生化檢驗」報告內容，更能突顯衛生署 及衛福部醫事審議委員會2次僅憑GOT、GPT的升降，做 出之鑑定報告證據薄弱；被害人賴蔡秀鑾於100年5月16 日進入彰化秀傳醫院門診並於同日住院治療，當時生化 檢驗數值GOT2501、GPT848，之後歷經5月19日、5月23 日、5月25日、5月27日、5月30日、5月31日、6月2日、 6月6日、6月9日及6月11日10次GOT、GPT檢驗，GOT數值 自2379一路下降至92、GPT數值自818一路下降至64，若 依前述衛生署及衛福部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標準，被害 人賴蔡秀鑾肝功能應處於復原狀態，那為何會導致肝衰 竭並肇致死亡之結果？但將TBIL(總膽紅素)、CREA（肌 酸肝）等等生化檢驗數值列入評估，即可得出被害人當
時仍處於急性肝炎狀態，而非在復原中之結果。由此可 知，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報告不僅審議方法粗疏，審議 結果亦無法令人信服，其參考價值極低，因此，應以同 具有證據能力，由陳建華醫師製作之被害人原始門診病 歷做為證據。
⒋衛生署及衛福部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記載所述「99年 54日骨科陳武昌醫師病歷紀錄記載被害人有藥物過敏史 ，為肌肉鬆弛劑（Muscle relaxant，Some），反應為 中度搔癢（moderate itching），顯示彰化秀傳醫院看 診醫師已注意病人狀況，並詳實問診，尚未發現有疏失 之處」，陳武昌醫師治療被害人賴蔡秀鑾過程並非本案 爭執點，何以醫事審議委員會在2次鑑定報告中均提及 ，無非係要得出彰化秀傳醫院看診醫師已注意病人狀況 ，並詳實問診，並無疏失之推論，但陳武昌醫師會記載 被害人藥物過敏史，係因被害人賴蔡秀鑾於看診過程中 曾主動曾主動敘述口服肌肉鬆弛劑後，出現搔癢情形， 陳武昌醫師才會於病歷紀錄記載被害人有藥物過敏史； 經檢視被害人賴蔡秀鑾彰化秀傳醫院98年10月26日門診 病歷表，被告洪志明於主觀欄中記載「……oralgriseo fulvin had lower legpitting edema and generalmal arise. history ofacutehepatic enzymeelevatingbef ore with oral anti-fungusmedication.PATIENTREFUS E ORAL ANTI-FUNGUS MEDICATION.SEVERE ITCHINGPLAN TO ADD TOPICAL STEROID USE.」（簡譯為「口服gris eofulvin曾造成較低的腿點蝕水腫和全身倦怠，之前口 服抗黴菌藥物有嚴重肝酶升高之病史，病患拒絕口服抗 黴菌藥物，嚴重搔癢改增加使用局部類固醇），對比陳 武昌醫師醫師注意病人狀況，依據醫師法第12條及第12 -1條規定，詳實記載被害人過敏史，更可以突顯被告洪 志明未將被害人服用griseofulvin有嚴重肝酶升高之主 述，記載於病歷紀錄中藥物過敏史之嚴重疏失，以及違 反醫師法相關規定之作為。醫事審議委員會在2次鑑定 報告中均未提及此一明顯疏失，卻一再以陳武昌醫師看 診情形，推論彰化秀傳醫院看診醫師已注意病人狀況， 並詳實問診，並無疏失之結果，企圖掩飾洪志明醫師過 失，讓司法機關做出錯誤判斷，這種鑑定報告「不是醫 醫相護，什麼才是醫醫相護」。
⒌或許僅服用3週Griseofulvin藥物，臨床上應不會引起 肝臟產生實質病變之情況，但不代表被害人賴蔡秀鑾肝 纖維化係服用3週Griseofulvin藥物產生之結果，經檢
視被害人所有病歷，被害人於98年3月21日赴彰化縣員 林鎮張鴻診所就診當時初步診斷為急性肝炎，於3月23 日轉至臺中市澄清醫院就診，經診斷為肝炎或慢性肝炎 ，後因病情好轉，被害人於4月20日轉診至離家較近之 彰化秀傳醫院接受陳建華醫師之治療，亦即被害人賴蔡 秀鑾於98年4月20日及4月27日服用被告洪志明開立處方 之21天份Griseofulvin藥物前，即患有肝炎或慢性肝炎 ，因此被害人肝纖維化應係此次肝炎造成肝纖維組織逐 漸取代正常細胞，所產生肝纖維化現象。衛福部會作出 如此判斷，無非係要排除被害人98年5月11日各項生化 檢驗升高與Griseofulvin藥物間之因果關係，但卻未全 盤檢視被害人病史，這種鑑定，在原告看來似乎係刻意 運用醫療專業來為被告脫罪，藉以混淆司法機關之裁判 ，其鑑定報告有何公平性可言。再者，原告所援引之數 據資料，完全來自秀傳醫院病歷報告，原告係主張被害 人服用3週Griseofulvin，於98年5月11日生化檢驗各項 數值急遽升高，且經陳建華醫師多次診療評估後，於98 年10月12日之門診病歷記載「CONSIDERDRUG-INDUCED HEPATOTOXICITY（ANTIFUNGAL）」，此乃彰化秀傳醫院 陳建華醫師專業判斷，應較衛福部醫事審議委員會未審 酌被害人病史所做之鑑定具有證據能力。至於彰化秀傳 醫院100年9月27日明秀（醫）字第0000000號函覆彰化 地方法院檢察署，陳建華醫師有關「…且因該病患主訴 有接觸Griseofulvin之病史」及出院病歷摘要填寫出院 診斷為「actute hepatitis，consider drugIndacedhe pat otoxicity」，意為「急性肝炎，疑為藥物引起之 肝毒性」等等證詞，明顯與賴蔡秀鑾之住院病歷記載相 違背，且依住院病歷書寫原則，「ASSESSMENT」係對病 人病情之診斷、分析，再據以進行治療計畫，何以其於 被害人住院病歷上明白書寫「acute hepatitis,drug（ anti-fungal）-induce hepatotoxicity」，卻在函覆 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時又改口為「actute hepatitis， consider drugIndac ed hepatotoxicity」，除了多了 consider字樣，也刻意不提係由（anti-fungal－抗黴 菌藥）引起，明顯係為被告洪志明脫罪、護航，且前開 函文係原告對洪志明提起業務過失致死告訴後所為，應 不具參考價值。
㈥有關被害人賴蔡秀鑾98年10月12日診療過程，原告說明如 下︰
⒈被告律師主張「因體癬再度給予Griseofulvin兩週，並
無不良反應，…，故更可排除Griseofulvin與肝功能關 係……云云」，經檢視被害人98年10月12日彰化秀傳醫 院門診病歷，當日被害人因體癬復發先至洪志明醫師處 看診，隨後赴陳建華醫師處治療肝疾，當日，陳建華醫 師於被害人之病歷記載「CONSIDER DRUG-INDUCEDHEPAT OTOXICITY（ANTIFUNGAL）」，意為「疑為藥物引起之 肝之肝毒性（抗黴菌藥）」，因目前醫療實務治療藥物 性肝炎之方法，係先停止誘發肝炎之可疑用藥，陳醫師 既已懷疑被害人肝炎係抗黴菌藥引起，必會告知被害人 不要再服用該Griseo fulvin藥物，以免再度引發肝炎 之更嚴重後果，蓋因依醫療法第81條規定「醫療機構診 治病人時，應向病人或其法定代理人、配偶、親屬或關 係人告知其病情、治療方針、處置、用藥、預後情形與 可能之不良反應」、醫師法第12條之1：規定「醫師診 治病人時，應向病人或其家屬告知其病情、治療方針、 處置、用藥、預後情形與可能不良之反應。」，若陳建 華醫師未向被害人告知Griseofulvin可能係導致此次肝 炎之原因及再度服用可能再度引發肝炎之後果，即明顯 違反上開法律之告知義務。
⒉依最高法院台中分院99年重醫上更㈠第13號判決意旨： 「以一般理性病人而言，就算一般人對於各種風險的忍 受度，個案上有所差異，但是通常情形，一般人都會相 當重視死亡風險、殘障風險，因為這個風險一旦實現， 對於病人發生無可回復的損害。」，據上述判決，98年 10月12日陳建華醫師告知被害人停止Griseofulvin服用 及可能不良反應後，被害人以一般理性病人標準，當時 根本未服用Griseofulvin，因此才未發生不良反應。此 外，被害人僅國小畢業，根本不懂什麼是「藥物過敏」 ，倘若不是陳建華醫師的醫囑，被害人如何會在98年10 月26日赴被告洪志明處門診時明白主述「口服griseofu lvin有嚴重肝酶升高之病史並拒絕口服抗黴菌藥物」 。
㈦有關被告洪志明主張藥害救濟法第13條第1項第1款規定「 有下列各款情事之一者，不得申請藥害救濟：一、有事實 足以認定藥害之產生應由藥害受害人、藥物製造者或輸入 者、醫師或其他之人負其責任」，並據以主張藥害救濟審 議委員會並不認為本件藥害之產生應由被告負其責任。但 依藥害救濟法第17條規定「已領取藥害救濟給付而基於同 一原因事實。取得其他賠償或補償者，於取得賠償或補償 之範圍內，應返還其領取之藥害救濟給付。」因此財團法
人藥害救濟基金會於常見問答中，明白指出「衛生福利部 藥害救濟審議委員會對藥害救濟申請案，僅作是否適用藥 害救濟法給付規定之決定，而不作有無過失之判定；依藥 害救濟法十七條之規定，並未要求已領藥害救濟給付者， 放棄訴訟權，惟基於同一原因事實取得其他賠償或補償者 ，於取得之範圍內，應返還其領取之藥害救濟給付。」， 因此被告律師主張並不成立。
㈧依據行政院衛生署101年2月9日「藥物過敏導致嚴重傷害 藥害救濟有保障」所載：「藥物過敏的發生幾乎無法預期 ，可能與個人體質、疾病、或藥物特性有關…、如果懷疑 出現過敏症狀，請立即回診就醫，及早處置，可降低嚴重 藥害的發生。若有藥物過敏史，務必記下藥名，日後就醫 時應主動告知醫師，以免再次誤用過敏藥物可能引發更嚴 重傷害。醫療人員處方時亦應提醒患者可能的副作用或過 敏症狀，並告知因應方式。」，行政院衛生署亦會以發布 新聞方式發表此文章，自有其公信力。其次，藥物過敏的 發生既幾乎無法預期，顯示任何藥物均可能引起過敏，即 使市售普拿疼也會引發肝炎反應，但開立普拿疼處方之醫 師可能一輩子都遇不到對普拿疼過敏的病患，因此，即使 被告洪志明執醫20餘年，未曾見過griseofulvin引起任何 病患肝衰竭之反應，並不代表被害人賴蔡秀鑾使用griseo fulvin不會引起肝炎及肝衰竭之藥物過敏或不良反應。再 者，被害人既於98年10月26日之門診明白主述「口服gris eofulvin有嚴重肝酶升高之病史，並拒絕口服抗黴菌藥物 」，被害人已善盡病患告知義務，洪志明醫師本於醫學常 規，以一個理性醫療人員之注意義務，即應避免再次使用 griseofulvin，以免引起更嚴重藥物過敏反應，但洪志明 醫師卻枉顧被害人權益再次使用griseofulvin予被害人服 用，導致被害人引發急性肝炎併肝衰竭死亡結果，明顯有 過失。
㈨原告等人就以下之損害為請求：
⒈原告賴放雁部分︰原告賴放雁支出賴蔡秀鑾之喪葬費用 計新台幣（下同）28 0,000元（含龍嚴人本之殯葬處理 費用：270,000元，靈骨塔費用：10,000元）。醫藥費 及住院費用計165,139元（原告於起訴狀理由中誤載為 165,319元）。另原告賴放雁因突然痛失配偶，以致身 心遭受莫大之痛苦及煎熬，久久無法平復及接受如此殘 酷之事實，爰請求1,000,000元之慰撫金。 ⒉原告賴新發、賴美惠、賴美芬、賴美真部分：原告賴新 發、賴美惠、賴美芬、賴美真因突然痛失慈母，無法原
諒自己竟讓賴蔡秀鑾就這樣不明不白的離開人世，身心 所遭受之痛苦及煎熬久久無法平復，爰請求被告等應連 帶賠償原告等各1,000,000元之慰撫金等情。並聲明︰ ①被告等應連帶給付原告賴放雁1,445,139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②被告等應連帶給付原告賴新發、賴美惠、賴美 芬、賴美真各1,00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③訴訟費用 由被告負擔。
被告則以：
㈠被告洪志明部分：
⒈被告洪志明對病患使用Griseofulvin藥物，該藥物係醫 療文獻公認之安全藥物，不致造成肝臟不良反應，且被 告洪志明當時以更謹慎之態度，經事先檢驗肝功能後始 開立予賴蔡秀鑾使用，用藥上並無任何過失：
①依皮膚科專科考試用書Fitzpatrick's Dermatology 第七版（最新版）所載，使用Griseofulvin（灰黴素 ）此藥治療前及使用中，均無庸進行任何抽血檢驗， 該藥目前不僅係小兒科治療頭皮癬之首選用藥，且老 年族群亦可安全使用，並無因年齡而增加風險之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