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易字第374號
公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方哲華
上列被告因過失致死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度偵字第
785號、第89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方哲華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方哲華係基隆市○○路00號2 樓「新悅 卡拉OK店」負責人，民國102 年6 月2 日晚上6 時許，江國 華獨自至上開卡拉OK店內聊天，期間江國華已略有醉意，被 告乃於同日晚上8 時30分許請江國華先行回家，並送至店門 口後隨即將「新悅卡拉OK店」大門關起來，約15秒後被告聽 到碰一聲，即開門查看，發現江國華躺在對面地上，被告即 將之扶入店內休息，並叫江國華約5 至10分鐘，但均未甦醒 ，被告明知江國華已受傷且昏迷，依日常經驗法則判斷，江 國華已陷於無自救能力之狀態，其將江國華扶至店內，對於 江國華自應負救護、照顧之義務，惟被告應無不能注意之情 事，竟疏未注意江國華之身體狀況，任由江國華躺在店內沙 發上長達1小時無人救護，亦未積極報警求救。同日晚上9時 27分25秒許告訴人即江國華之妻江何阿市撥打江國華電話， 被告始於接聽後告知江國華在「新悅卡拉OK店」內睡覺，惟 並未告知江國華有何異狀，同日晚上9時50分許江何阿市趕 至店內，始發現江國華躺臥在沙發上，雙手下垂，已無呼吸 ，而無生命徵象，經送往行政院衛生署基隆醫院（現改制為 行政院衛生福利部基隆醫院，下稱基隆醫院）急救，雖曾一 度恢復心跳，仍因倒地碰撞頭部，造成顱腦損傷、骨折及顱 內出血，引起中樞神經性休克，而於同年6月3日凌晨0時50 分死亡。因認被告所為，涉犯刑法第276條第1項之過失致死 罪嫌。
二、程序方面：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 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 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 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 罪之諭知，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 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 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 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 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 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
，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 說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院既依憑後開理由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揆諸前揭意旨， 自無需贅載證據能力部分之論述，合先敘明。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而所謂「積極證據足以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係指據為 刑事訴訟法上證明之全盤證據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 接證據，在客觀上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 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 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 」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 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四、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係以：㈠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 之供述（證明被告發現江國華仰躺倒於店外，並將其扶入店 內後，即疏於注意江國華之身體狀況，亦未積極報警求救之 事實）；㈡證人徐雲蓮（「新悅卡拉OK店」之店員）於警詢 及偵查中之證詞（證明被告將江國華扶入店內後，均未注意 江國華之身體變化，且未積極報警求救之事實）；㈢證人林 明珠（「新悅卡拉OK店」之店員）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詞（ 證明被告獨自將江國華扶入店內，且明知江國華已無法叫醒 ，卻疏未注意，以為江國華僅係酒醉，而未積極報警求救之 事實）；㈣證人郭素珍（於案發現場附近開設裁縫店）於警 詢及偵查中之證詞（證明江國華確係由被告扶入店內之事實 ）；㈤證人江錦龍（江國華之子）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詞（ 證明被告係於江國華身體已達於危險狀態，始實施求助之事 實）；㈥基隆市消防局102年6月10日基消指壹字第00000000 00號函及緊急救護案件紀錄表（證明被告於江何阿市撥打江 國華電話後，始於同年 6月2日晚上9時37分2秒撥打119之事 實)；㈦基隆市警察局指揮中心受理119報案紀錄單（證明被 告係在撥打119後，才打110報警之事實)；㈧基隆醫院102年 6 月23日病危通知單及診斷證明書（證明江國華到院前已無 生命跡象，經急救無效仍死亡之事實）；㈨臺灣基隆地方法 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2）醫鑑 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報告書（證明江國華係因倒地碰撞頭 部，造成顱腦損傷、骨折及顱內出血，引起中樞神經性休克
而死亡之事實）；㈩證人即基隆醫院急診室醫師蕭宏文於偵 查中之證詞（證明被告怠於送醫之行為與江國華死亡間有相 當因果關係之事實）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上揭 犯行，辯稱：伊沒有看到江國華是如何跌倒，當時只聽到店 外有鐵門撞擊之聲音，伊推測江國華應該是喝醉酒，身體碰 到鐵門發出聲音後順勢倒下，伊基於好心，才將之扶入店內 休息，伊看江國華的身體並沒有什麼外傷，一切都很正常， 進來躺在椅子上還在打呼，完全沒有想到事後會發生不幸， 所以不曾想到要報警或是送醫治療。伊是想讓江國華休息一 下，待酒退後再回去，之前也有其他酒客發生類似的情況， 伊亦是做同樣之處理。嗣伊外出買東西時，接到店內小姐的 電話說江國華情況不太對勁後，亦立即回店內察看江國華， 同時報警並叫救護車。本案是江國華自己在店外跌倒，伊不 知道後來會變成這個樣子，伊也很無奈等語。
五、經查：
（一）江國華於102 年6 月2 日下午3 時許，先與友人林臺華、 黃世龍至「新悅卡拉OK店」喝酒消費，一行人於當日下午 4 、5 時許先行離開後，江國華再與友人林臺華、黃世龍 、盧德雄、林勇雄至基隆市愛一路「悅園卡拉OK店」飲酒 聊天，復於當晚7 、8 時許，獨自返回「新悅卡拉OK店」 找被告、徐雲蓮及林明珠聊天，期間江國華、徐雲蓮因故 鬥嘴爭吵，被告乃請江國華回家休息，並送江國華出店外 ，約15秒後被告聽到碰一聲，隨即出門查看，發現江國華 仰躺於店外對面倉庫大門鐵門處，乃將江國華扶入店內休 息，嗣並外出購物，後因徐雲蓮發現叫不醒江國華，江國 華身體狀況有異，隨即撥打電話通知被告，被告立即返回 店內，見江國華情況有異，馬上為江國華施作CPR ，並請 徐雲蓮報警及撥打119 報案，嗣救護人員於同晚9 時41分 許抵達「新悅卡拉OK店」，緊急將江國華送往基隆醫院搶 救，惟江國華到院時心跳已停止，經實施心肺復甦急救後 ，仍因倒地碰撞頭部，造成顱腦損傷、骨折及顱內出血， 引起中樞神經休克而死亡等情，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及 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見相字卷㈠第20至25、75、76頁， 相字卷㈡第78頁，本院卷第31頁反面至第33頁、第64頁） ，核與證人徐雲蓮、林明珠、郭素珍於警詢、偵查中（見 相字卷㈠第15至16、30至32、40至41頁、第76頁反面至第 78頁、第118 至119 、135 、140 至143 頁，偵字第785 號卷第37頁），證人盧德雄、林勇雄、林臺華、黃世龍於 警詢時（見相字卷㈠第164至166、168至170、178至180、 183至185頁），證人即基隆醫院急診室醫師蕭文宏於偵查
中證述之情節相符（見偵字第785號卷第31頁)；並有現場 照片、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報告書、基隆市消防 局102年6月10日基消指壹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所附之緊 急救護案件紀錄表、相驗及解剖照片、基隆市警察局第一 分局忠二路派出所警員戴玉龍及陳智瑋之職務報告書、郭 素珍手繪江國華倒地之現場圖、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2 ）醫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報告書、臺灣基隆地方法院 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基隆醫院出院病歷摘要附卷可佐 （見相字卷㈠第55至62、69至74、81至82、90至116、125 、126、128頁，相字卷㈡第7至12、34、35至62頁)。事證 明確，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二）按對於犯罪結果之發生，法律上有防止之義務，能防止而 不防止者，與因積極行為發生結果者同，刑法第15條第 1 項定有明文，此則所稱之「不純正不作為犯」，乃指行為 人以消極不作為之方式達到通常須以積極作為方式才能實 現的犯罪構成要件。前開條文所稱之「法律上有防止結果 發生之義務者」，即所謂「居於保證人地位之人」，保證 人地位，以具有防止結果發生且具刑法關連性之法義務為 前提，亦即行為人基於其保證人地位而負有防止結果發生 之義務，而行為人卻以與積極作為等價的消極不作為方式 ，導致不法構成要件結果的發生。次按刑法第15條第2 項 規定：「因自己行為致有發生犯罪結果之危險者，負防止 其發生之義務。」條文中所謂「因自己之行為致有發生犯 罪結果之危險」，即「危險前行為」；危險前行為構成保 證人地位之理由在於：因為自己行為（含作為、不作為） 而對他人法益造成危險者，負有再以自己行為來排除該危 險以避免結果發生的義務。而危險前行為構成保證人地位 ，其要件有三：㈠行為人必須因為前行為而製造了損害發 生的密接危險，亦即該前行為已經製造出一個具體的危險 狀態者，始足當之；㈡前行為原則上必須具有義務違反性 ，亦即危險必須是由違反義務的前行為所招致，是倘因自 己故意或過失，或其他違反義務之危險前行為，而危及他 人法益者，即負有防止結果發生之保證人義務；㈢違反義 務的前行為，和所生危險或損害結果之間，必須具有義務 違反的關聯性，行為人始負防止義務，亦即違反義務的前 行為人，並不對因其行為所生的所有危險，而是僅對該義 務規範所欲避免的該危險（所欲保護的該法益），才負有 防止結果發生的保證人義務。查，被告於上揭時、地，聽 到碰一聲，隨即出店外查看，發現江國華仰躺於店外對面 倉庫大門鐵門處，隨即將江國華扶入店內休息等情，已如
前述。被告將江國華扶離原先位置而進入店內休息，可能 因此減少江國華經他人發現報警處理或送醫之機會，被告 既自願為上開行為，其對江國華即負有照料義務，應注意 江國華有無因此受傷，須否送醫治療，或江國華於店內休 息期間，有無因嘔吐，致阻塞呼吸道之情形，以避免江國 華因受傷或嘔吐，造成生命或身體法益之危險，倘江國華 因上開情形而發生死亡之結果，被告將江國華扶入店內休 息之行為與江國華之死亡間，即具有關聯性，亦即被告負 有防止江國華因受傷或嘔吐致發生死亡結果之義務，被告 應具有上開所謂之「保證人地位」。
（三）再按行為人雖非故意，但按其情節，應注意並能注意而不 注意者，為過失，刑法第14條第 1項亦有明定，足見注意 義務之違反，係成立過失犯之決定性要素。行為人如盡到 注意義務，即可避免犯罪構成要件結果之實現，竟疏未注 意而致結果發生，該結果即具有不法，其過失行為具有非 難性，應負過失犯之罪責；倘行為人縱然已善盡注意之義 務，而構成要件之結果仍不免發生，該結果即不具有非法 性，行為人自不成立過失犯罪。查：
1.被告於上揭時、地聽到碰一聲，隨即出店外查看，雖發現 江國華仰躺於店外對面地上。惟江國華當日下午即曾先後 在「新悅卡拉OK店」、「悅園卡拉OK店」與友人飲酒聊天 ，已如前述。另依被告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供稱： 伊以為江國華是喝醉酒不慎跌倒，當時伊聽到店門口對面 鐵門有聲音，就出去看，看到被告躺在對面鐵門處之地上 ，一般碰到鐵門都會有很大的聲音，伊的想法，江國華應 該是喝醉酒身體碰到鐵門，才會跌倒等語（見相字卷㈠第 24頁、偵字第785號卷第18頁背面、本院卷第64頁)；證人 徐雲蓮於偵查中證稱：江國華第二次再回到店裡時，伊在 睡覺，不知道他何時進來，但伊有聽到被告說不要喝了快 回去，伊也有抬頭看江國華，並叫他不要喝了快回去等語 （見相字卷㈠第76頁背面）；證人林明珠於警詢及偵查中 證稱：江國華第二次回到店內時，走路已經不穩，明顯是 喝醉了，伊有主動打招呼，不過他並沒有回應等語（見相 字卷㈠第77頁背面、第140頁)；參以江國華倒臥處確係在 「新悅卡拉OK店」對面倉庫之鐵門處，亦有現場照片及郭 素珍手繪江國華倒地之現場圖附卷可查（見相字卷㈠第44 、128頁)。是被告主觀判斷江國華第二次離開「新悅卡拉 OK店」時，已喝醉酒，嗣因身體碰撞鐵門不慎跌倒等情， 核與社會常情相符，並不悖於經驗法則。
2.江國華最終雖因倒地碰撞頭部，造成顱腦損傷、骨折及顱
內出血，引起中樞神經休克而死亡。惟據被告於警詢及偵 查中供稱：伊打開店門查看，發現江國華躺在地上，就將 他扶入店內，讓他休息，打算等他清醒再回家，伊扶江國 華時，他呼吸還是正常的，就好像睡著一樣，還有發出打 鼾聲，伊認為沒事，加上又有兩位小姐照顧他，才外出購 物，伊想他可能喝多了，就扶到店內的椅子讓他睡，想讓 他休息一下，他就會起來等語（見相字卷㈠第20、24頁、 第75頁背面、第76頁）；證人徐雲蓮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 ：當時伊以為江國華喝醉酒在睡覺，那時候還有打鼾聲等 語（見相字卷㈠第34頁、第76頁反面）；證人林明珠於警 詢及偵查中證稱：被告將江國華置放在沙發上後，有用手 搖他，並叫他的名字，江國華沒有作出任何反應，不過仍 有呼吸，有聽見他發出打鼾及喘息聲，算是平和的喘息， 有頻律的打鼾，他之前在店裡喝醉酒時，都會發出這種打 鼾聲，當時他持續有打鼾和喘氣之聲音，並沒有異常情形 ，一開始被告及徐雲蓮有叫他，但叫不醒，因為伊跟江國 華不熟，不敢靠近他，伊就叫徐雲蓮起來去叫他，徐雲蓮 有起來並過去拍拍他，當時他還有呼吸也有反應，被告就 說讓他休息一下等語（見相字卷㈠第141 、142 頁、第77 頁反面）；證人即基隆醫院急診室醫師蕭文宏於偵查中證 稱：一般跌倒在地上，如果是顱內出血到發生死亡，通常 會隔一陣子，顱內出血會造成腦壓增加，壓迫到腦幹的中 樞神經，就會漸漸失去呼吸、心跳，但時間的快慢，還要 看顱內出血的出血量而定，出血量越大就會越快，顱內出 血在臨床上是有一種因為腦壓增加而造成呼吸異常之情形 ，可能會有呼一呼又暫停一下，但不見得每一次多會出現 ，跟正常人會有一點不一樣，但一般人不容易分辨，如果 有喝酒更不容易分辨，臨床上也不可能只因由呼吸異常分 辨是否有顱內出血，臨床上是有這種現象，但不是很常發 生，酒精濃度過高也會抑制呼吸，也會造成呼吸異常，更 不容易與顱內出血分辨等語（見偵字第785 號第31至33頁 ) ；參以江國華倒地處並無血跡等情，除有現場照片在卷 可按外（見相字卷㈠第44頁），並據證人林明珠於警詢時 陳述在卷（見相字卷㈠第142 頁) ；且江國華之頭皮又無 明顯外傷，此亦有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報告書及 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上開鑑定報告書存卷可查（見相字卷㈠ 第71頁、相字卷㈡第10頁反面）。足見被告上開所辯：伊 將江國華扶入店內休息時，並沒有看到江國華的身體有什 麼外傷，一切都很正常。伊是想讓江國華休息一下，待酒 退後再回去，之前也有其他酒客發生類似的情況，伊亦是
做同樣之處理等語，應堪採信。而面對酒醉昏睡者，其最 佳之處理方式，應係讓該人好好休息，以回復精神，而非 緊急送醫，此為一般人社會生活經驗，是被告將喝醉酒之 江國華扶入店內休息，且店內又有兩位員工，縱徐雲蓮已 因飲酒而睡於店內，仍有林明珠可為看顧，以待江國華稍 為清醒後再遣其回家，被告對江國華所為之上開作為，衡 情應已盡一般人之照料義務，並無疏失可言。是江國華當 時縱因倒地碰撞頭部，造成顱內出血，惟按其情節，此情 狀並非無專業醫學背景之被告或一般人所能注意之情事。 3.嗣徐雲蓮、林明珠發現江國華狀況有異後，徐雲蓮隨即於 102年6月2日晚上9時24分許，以林明珠持用之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撥打被告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被告 接聽電話後立即返回店內，見江國華情況有異，馬上為江 國華施作CPR，並請徐雲蓮報警及撥打119報案，徐雲蓮除 至派出所報案外，另於同日晚上9時37分許撥打119等情， 亦據被告於警詢及本院審理時供稱：本來江國華在那邊睡 都還好，後來伊出去買東西，剛走出店門口約 2分鐘林明 珠（按應係徐雲蓮）打電話給伊，說江國華不太對，伊馬 上回店裡，發現江國華有問題，就跟徐雲蓮說快去警局報 案，當時伊回店內，發現江國華喘不過氣來，馬上對江國 華做CPR等語（見相字卷㈠第21頁，本院卷第64頁)；證人 徐雲蓮於偵查中證稱：報警及119都是伊打的，打119時， 被告已經回店內，當時被告發現江國華不對勁，就幫他做 急救等語（見相字卷㈠第77頁、偵字第785號卷第37頁)； 證人林明珠於警詢時證稱：徐雲蓮就打電話給被告，被告 回來後就叫徐雲蓮打119，同時對江國華施作CPR等語（見 相字卷㈠第143頁)屬實；並有緊急救護案件紀錄表、上開 戴玉龍及陳智瑋警員之職務報告、被告持用之0000000000 號行動電話通聯紀錄附卷可稽（見相字卷㈠第82、125、1 26、208、212頁）。觀之被告知悉江國華身體狀況有異後 之上開作為，亦符合一般緊急救護之常規，難認有何疏失 之處。
4.徐雲蓮於警詢及偵查中雖曾證稱：伊醒來時發現江國華額 頭有 2點傷處，有在流血，伊用衛生紙去擦，並沒有血流 下來，但有紅紅的等語（見相字卷㈠第31頁、第76頁背面 ）；證人林明珠於警詢及偵查中亦證稱：被告將江國華扶 進店內時，伊發現江國華眉心有一點紅紅的血跡，徐雲蓮 有用衛生紙幫他擦等語（見相字卷㈠第78頁、第142頁)； 而經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法醫師勘驗江國華身體結果 ，其額頭近眉心之左眉處有刮擦傷之結痂（1.2公分)乙節
，亦有該署檢驗報告書在卷可憑（見相字卷㈠第71頁）。 然江國華可能係因往後倒地，碰撞頭部後枕，造成顱骨骨 折和前方大腦實質有對撞性挫傷出血，其死亡原因研判為 倒地造成顱腦損傷、骨折和顱內出血，最後因中樞神經性 休克而死亡，至於左眉內側鼻根上方的條狀挫裂傷（即上 開左眉處之刮擦傷），與顱骨骨折裂開處並無直接相連等 情，亦有上開法醫研究所之鑑定報告附卷可稽（見相字卷 ㈡12、13頁），顯見江國華之死因，核與左眉處之傷痕無 關。況該傷處之外觀僅係 1.2公分之刮擦傷，傷勢極為輕 微，以江國華當時已喝醉之情況下，衡諸常情，一般人智 識健全者主觀上甚可能認為係其倒地前左眉處不小心擦撞 其他外物，或倒地後不慎磨擦地面所致，實不可能僅因該 輕微之傷勢，即緊急送醫之理。本件尚難因江國華有此部 分輕微之傷勢，逕認被告上開之作為有何疏失之處。六、綜合分析本案全部證據資料，被告既已善盡其應有之注意義 務，其行為自與過失致死罪之構成要件不符。此外，復查無 其他積極之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 即明知江國華已受傷且昏迷，竟疏未注意江國華之身體狀況 ，亦未積極報警求救），揆諸上開法條及判例意旨，自應為 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建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30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 法 官 蔡名曜
法 官 謝昀芳
法 官 鄭富容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2 月 2 日
書記官 陳崇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