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刑事判決 九十年度上訴字第一О三號 Ｃ
上 訴 人 台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丁 ○ ○
選任辯護人 葉 天 祐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甲 ○ ○
右 三 人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簡 松 伯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丙 ○ ○
選任辯護人 吳 紹 雄
右上訴人等因重傷害案件，不服台灣雲林地方法院八十八年度訴字第四三０號中華民
國八十九年十二月八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台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八十八年度
偵字第二七０六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左：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甲○○曾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經原審判處有期徒刑六月，於八十三年十一月 四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
二、余雲龍平日以舅舅稱呼丁○○，因認為戊○○與丁○○之前妻有不正常之交往而 心生不滿，乃於八十七年十月底某日，在雲林縣水林鄉萬興村十九號甲○○住處 ，與己○○、丙○○共同基於斷人一肢，使人受重傷之犯意，謀議下手實施要將 戊○○的腿打斷，甲○○並當場交付新台幣（下同）六萬五千元予己○○作為傷 害戊○○之代價，同年十一月初某日甲○○復與己○○及丙○○至戊○○住處勘 查地形及逃逸路線，甲○○並交付球棒二支予己○○作為本案之犯罪工具。同年 十一月十三日己○○於雲林縣四湖鄉參天宮旁電動玩具店內另以四萬元之代價邀 同事前甲○○亦曾向其指明戊○○住處而知情具有共同犯意之乙○○參與毆打戊 ○○。同年月十六日上午九時許，己○○、乙○○二人各持上開球棒一支（未扣 案），共騎機車至雲林縣口湖鄉○○村○○路七十九巷十二之十九號戊○○住處 前埋伏，見戊○○自住宅外出，二人即分持球棒朝其背部、臉部、胸部及腳部毆 擊，戊○○血流滿面，轉身要逃離時，遭己○○一棒擊中右腿致嚴重骨折，並受 有右上臂嚴重挫傷淤血、右上胸部挫傷及右上額挫傷合併撕裂傷等傷害，戊○○ 因而不支昏厥倒地。己○○、乙○○行兇後，即騎乘機車逃逸，並將行兇經過及 結果告知甲○○，嗣經戊○○報警循線查獲。戊○○嗣經就醫，右上臂、右上胸 及右上額均已痊癒，受傷之腿部則亦僅微跛，而未至毀敗重傷之程度。二、案經雲林縣警察局移送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被告甲○○、己○○、乙○○、呂書恆部分：一、訊據被告甲○○固陳稱伊平日以舅舅稱呼丁○○，惟矢口否認因認為戊○○與丁 ○○之前妻有不正常之來往，遂召集被告己○○及呂書恆商議重傷戊○○之情事
。被告己○○與呂書恆則對於被告甲○○曾於八十七年十月底邀伊二人至其住處 ，共謀傷害戊○○，嗣並於同年十一月初夥同被告甲○○往勘地形及逃逸路線之 事實供認不諱（九十年四月四日審判筆錄）被告己○○對其於八十七年十一月十 六日上午九時許，夥同其所另邀之乙○○二人前往棒毆戊○○之事實亦坦承不諱 。被告乙○○亦供認有於八十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上午九時許，與己○○共同傷害 戊○○之事實，核與被害人戊○○於警訊指訴被傷害之情節相符，而被害人受有 如事實欄所示之傷害，復有驗傷診斷書在卷（警卷）可資佐證，其就醫後除尚有 微跛外，其他均已痊癒，復有戊○○之警局筆錄可稽，並有告訴代理人庚○○律 師在本院之陳述足憑。被告甲○○雖辯稱：伊沒有叫己○○、乙○○及丙○○去 打人，且伊不認識戊○○云云。被告丙○○另辯稱：伊只知道被告甲○○要打人 ，伊未下手云云。被告己○○、乙○○另辯稱：當時只是要教訓而已，並無重傷 戊○○之故意云云。經查：
（一）被告己○○於警訊中供稱：被告甲○○於八十七年十月底邀伊與丙○○至其住 處，說戊○○與其舅舅丁○○之妻有曖昧關係，要打斷戊○○的腿，，當時伊 等二人均同意參與，被告甲○○並交付六萬五千元做為代價。三人並於八十七 年十一月初某日至被害人戊○○住處附近勘查地形及逃逸路線，甲○○並交付 棒球棒二支作為行兇之工具。同年十一月十三日，伊另以四萬元之代價邀約被 告乙○○參與等語（八十八年四月十六日警訊筆錄）。且於偵查中復陳稱：被 告甲○○曾向伊等二人（指己○○及乙○○）指明戊○○之住處（第四十二頁 ）等語。核與被告丙○○於警訊中供稱：八十七年（警訊筆錄誤載為八十八年 ）十月底，伊與被告己○○至被告甲○○住處，被告甲○○說戊○○與丁○○ 之妻亂搞關係，要出錢請人將戊○○的腿打斷，被告甲○○要求伊與被告己○ ○參與之情節（八十八年二月十四日警訊筆錄），及被告呂書恆於原審所供： 八十七年十月底被告己○○帶伊去被告甲○○家，當時伊在客廳左邊第一間房 間，被告甲○○與己○○在客廳左邊第二間房間說要找人教訓戊○○的事，事 後己○○從房間出來馬上告訴伊，伊三人又進入甲○○的房間商量此事，被告 甲○○說打斷戊○○一條腿就有好處等情（第六十九、七十頁筆錄），均相吻 合。而警局訊問時並未刑求逼供，為被告呂書恆於原審所是認（第六十八頁） 。被告己○○及呂書恆於本院並坦承被告甲○○確曾邀同謀議行兇，往勘地形 及路線，已如前述。堪信被告甲○○於八十七年十月底某日確有於其住處與被 告己○○、丙○○謀議對被害人戊○○重傷害之情事。參酌證人吳崇儒於警訊 中證稱：被告己○○於八十七年十一月初某日，在雲林縣四湖鄉○○路某漫畫 店內，交付三千元給伊花用，過了兩天伊將三千元花完時，被告己○○才對伊 說，這些錢係被告甲○○拿出來要伊參與前往口湖鄉下崙村打人之代價等語（ 八十八年三月八日警訊筆錄，按己○○原擬邀同吳崇儒行兇為其所拒），益證 被告甲○○、己○○及丙○○於事前確有共同謀議要打斷被害人肢體（腿部） 之事實。又被告己○○於警訊中供稱：案發當日上午七時許，伊與被告乙○○ 至現場埋伏，發現被告丙○○與案外人吳水龍（並無證據證明亦共謀行兇）也 到現場，伊就以崙東村興安代天府旁公用電話撥號碼0000000000號 行動電話給被告丙○○，告知伊與被告乙○○已經很早就來守候，又打號碼0
000000000號之行動電話給被告甲○○告知被告丙○○、吳水龍二人 也到現場，要求被告甲○○處理，行兇後伊又以自宅電話（00－00000 00號）告知被告甲○○完成任務等語（八十八年四月十六日警訊筆錄）。被 告乙○○於警訊中亦供述：至現場附近即遇上被告丙○○駕駛一部轎車搭載一 名男子亦到現場，被告己○○乃至代天廟旁公用電話打給被告丙○○，後來又 打三通電話等語（八十八年四月二十一日警訊筆錄），此與卷附雲林縣口湖鄉 崙東村「興安代天府」旁內碼為０五─0000000號公用電話於八十七年 十一月十六日之通聯紀錄所載，當日上午八時十三分三十六秒至八時十三分五 十秒、上午八時五十一分四十一秒至八時五十一分五十三秒，確有與被告甲○ ○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聯繫二次；而被告己○○住宅電 話於八十七年十一月十六日之通聯紀錄亦顯示，當日上午九時三十分五十二秒 及同日上午九時三十一分四十九秒，曾有撥給被告甲○○所持用之00000 00000號行動電話之十八秒及十九秒之通話時間等情，均相吻合。被告呂 書恆於本院復不否認案發時伊有在現場附近（九十年二月十六日筆錄），參酌 被告己○○於偵查中供述：被告甲○○曾向被告乙○○及伊本人指明戊○○之 住處等情節，足徵被告己○○與乙○○下手行兇斷肢，有與被告甲○○、呂書 恆共謀，而被告乙○○事前並屬知情無誤。否則何以被告己○○到現場發現被 告呂書恆亦在附近即告知被告甲○○要求處理？且於行兇後又立刻報告？被告 甲○○、呂書恆雖未下手，惟其二人既與被告己○○共謀行兇，於著手實施前 又與被告己○○往勘地形及路線，而於被告己○○、乙○○下手行兇時被告甲 ○○復以電話掌控，被告呂書恆且在現場附近，足見被告甲○○及呂書恆均係 以自己共同參與犯罪之意思，而由他人下手實施犯罪。被告甲○○否認犯罪， 被告己○○、呂書恆事後於偵審中或否認被告甲○○有共謀之情事，或否認重 傷害之犯行均不足採信。
（二）查被告己○○與乙○○行兇所用之二支球棒，係於案發前當日上午由被告己○ ○攜往現場，此有被告乙○○在警局之陳述可憑。而上開球棒係被告甲○○事 前所交付並經被告己○○在警訊供述甚明。被告己○○及乙○○於本院辯稱： 球棒係在行兇現場附近撿拾，核與實情不符。而被告甲○○、呂書恆、己○○ 曾謀議對被害人戊○○斷肢予以毀敗。且據被告己○○於偵查中供稱：當時伊 與被告乙○○分持木棍（棒），毆打戊○○腳（腿）部（第四十一頁），而觀 諸被害人係右脛骨骨折、右上臂嚴重挫傷淤血、右上胸部挫傷及右上額挫傷合 併撕裂傷等傷害，其腿骨骨折部分並須以鋼釘固定（詳診斷證明書）。而本案 於八十七年十一月十六日發生，被害人於八十九年二月十五日原審審理時，鋼 釘仍未拔除，此有華濟醫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參。而被告乙○○於警訊亦供述 ：伊等攻擊被害人背部、臉部‧‧伊看到被害人血流滿面，轉身欲逃，被告己 ○○一棒打斷右大腿，致昏厥倒地等語（八十八年四月二十一日警訊筆錄）， 是由被告己○○、乙○○行兇時攻擊被害人之臉部、胸部等人體重要部位並打 斷其右腿等情以觀，堪信行兇當時確是出於要打斷戊○○肢腿之重傷害故意無 訛。則被告己○○、乙○○、呂書恆辯稱其等並無重傷害之故意，僅係教訓云 云，顯不足採。查被告等基於重傷害之故意，著手於重傷害之行為，雖因被害
人送醫而未達重傷之結果，仍難免於重傷害之罪責。至被告甲○○於原審固舉 證人許聰哲、吳寶玲及李烽宜證明案發當時其人在台南縣鹽水鎮。惟證人吳寶 玲、李烽宜證稱並不知被告甲○○於八十七年十月中旬至同年十一月初是否在 鹽水。而證人許聰哲雖稱甲○○於八十七年十月左右有在鹽水鎮，惟亦不足以 證明被告甲○○於八十七年十月底某日並無在其住處與己○○、丙○○共謀傷 害被害人之事實。又證人黃人晴、丁志郎雖於原審證稱：伊等有聽到被告己○ ○說要將被告甲○○拖下水，令其涉案，惟已為被告己○○在原審當庭所否認 。被告呂書恆於本院又稱：案發當天伊所以經過現場，係要去拜訪住在附近之 朋友吳銘聲等語，並經該證人到庭證述被告呂書恆當天確有至其住處屬實。惟 被告呂書恆當天縱曾又至吳銘聲住處，仍不足以反證其未涉及本案。綜上所述 ，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等共犯本件重傷害之犯行堪以認定，自應依法論科。二、按毀敗一肢以上之機能，為重傷，刑法第十條第四項第四款定有明文，被告等人 既係要打斷戊○○之肢體，自均有重傷害之故意。核被告甲○○、己○○、丙○ ○、乙○○所為，係犯刑法第二百七十八條第三項、第一項之重傷未遂罪。被告 四人互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又被告甲○○有事實欄所載之犯 罪科刑，及執行完畢日期，有本院被告全國前案紀錄表及台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 署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在卷可稽，其於五年以內再犯本件之罪，為累犯，應依刑 法第四十七條之規定加重其刑。被告等雖已著手重傷害行為之實施，惟未發生重 傷害之結果，其犯罪尚屬未遂，依刑法第二十六條前段之規定減輕其刑，被告甲 ○○部分並先加後減。原審因認被告等罪證明確依據上開法條論科，併引刑法第 二十八條之規定，審酌被告等之犯罪動機、手段，且被害人所受傷害非輕，至今 尚未完全痊癒，及被告乙○○已與被害人達成和解等一切情狀，量處被告甲○○ 有期徒刑貳年拾月。被告己○○、呂書恆有期徒刑貳年捌月。被告乙○○有期徒 刑貳年陸月，經核並無不合，被告等上訴或全然否認犯罪或避重就輕否認係重傷 害，而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被告甲○○所有供犯罪所用之球 棒二支，並未扣案，且據被告己○○於警局供述已於行兇後丟棄，顯已滅失，爰 不予沒收。
貳、被告丁○○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因懷疑其已離婚之前妻與被害人戊○○交往且有親密 關係，其曾加制止卻反遭毆打，心生怨恨竟謀加害被害人戊○○，於八十七年十 月間某日，於不詳地點，向被告甲○○表明，為圖洩恨願以十萬元之代價，找人 打斷戊○○一條腿，甲○○受教唆後即找人共謀行兇，並於同年十一月十六日上 午九時許，由己○○、乙○○至被害人戊○○住處毆打被害人，因認被告丁○○ 係刑法重傷害未遂罪之教唆犯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又不能證明被告犯 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 別定有明文。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丁○○涉有右揭犯罪，係以被告丙○○於警訊自 承丁○○曾表明要出錢酬謝將戊○○的腿打斷之人，被告甲○○、己○○並曾與 丙○○密謀要教訓戊○○之事，足見被告丁○○確有出錢買兇，欲將戊○○腿打 斷之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丁○○堅決否認有何教唆重傷害之犯罪，辯稱：伊只
認識甲○○，其餘被告伊都不認識，其他被告於警訊中所述情節，係耳聞自被告 甲○○，伊並未教唆傷人等語。
三、經查，被告丁○○與被告己○○、丙○○及乙○○皆不認識等情，業據被告丁○ ○、己○○、呂書恆及乙○○供述明確。而被告甲○○、己○○及丙○○於被告 甲○○住處共謀傷害被害人時，被告甲○○曾稱因被告丁○○之前妻與被害人間 有曖昧關係，被告丁○○欲出十萬元酬謝打斷被害人腿之人等情，固據被告己○ ○、丙○○於警訊及曾於原審供述明確（渠等二人於本院則否認其事），是被告 己○○、丙○○供述被告丁○○重金教唆，顯然係自被告甲○○耳聞而來。惟被 告甲○○則始終否認被告丁○○教唆及其曾向被告己○○、呂書恆告以被告丁○ ○重金買凶之情事，被告丁○○與被告甲○○既均否認犯罪，自無法證明被告丁 ○○涉有教唆之行為。是尚不能以被告己○○、丙○○之上開供述即遽以推定被 告丁○○確有教唆重傷害之犯行。被告甲○○所有0000000000號行動 電話之通聯紀錄雖顯示與被告丁○○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 ，自本件案發之前一日上午十一時起，至案發日晚上八時止，計有十多次之通話 紀錄，惟既無通話內容以資查證，亦難以佐證被告丁○○有教唆之犯行。矧被告 甲○○平日以舅舅稱呼被告丁○○，並幫忙照顧被告丁○○之生意，此有渠等二 人之供述可稽，關係原本較為密切，二人通話較為頻繁，應屬常情。渠等二人對 於上開期間通話之內容，於本院所供縱略有差異，惟事隔既久，個人記憶自有不 同，亦無足怪異。依上說明，本件依公訴人之舉證，及本院調查之結果尚不足以 證明被告丁○○涉有教唆重傷害之犯行。原審認不能證明被告丁○○犯罪，而為 無罪諭知，並無不合。查依被告己○○及呂書恆在警局之供述僅足以證明被告甲 ○○提議重傷被害人之事實，被告甲○○縱曾向被告己○○及呂書恆述及被告丁 ○○擬予出資之情事，惟綜合上開各種證據，既無法證明被告丁○○出資買凶， 自無從推斷其犯行。檢察官上訴意旨（依告訴人之聲請）認依開通聯記錄及被告 呂書恆及己○○在警局所供，已足以認定被告丁○○之犯行而指摘原判決不當，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曾顯智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四 月 十八 日
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黃 崑 宗
法官 莊 俊 華
法官 楊 省 三
右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應於提出上訴狀後十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應附繕本)。 法院書記官 徐 瑞 清
中 華 民 國 九十 年 四 月 十九 日
附錄法條：
刑法第二百七十八條：使人受重傷者，處五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
第一項之未遂犯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