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四年度台上字第二三七號
上 訴 人 黃適卓
劉哲男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陳適庸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
院中華民國一０三年十月八日第二審更審判決（一０三年度選上
更㈠字第一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一０一年度
偵字第一七六一五、二四五六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台灣高等法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撤銷第一審無罪之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黃適卓、劉哲男共同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一百零四條之傳播不實罪刑，，固非無見。
惟查：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十一條有明文保障，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一項及第二項誹謗罪即係保護個人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所必要，符合憲法第二十三條規定之意旨。至刑法第三百十條第三項前段以對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於刑責。惟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提證據資料，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即不能以誹謗罪之刑責相繩，亦不得以此項規定而免除檢察官或自訴人於訴訟程序中，依法應負行為人故意毀損他人名譽之舉證責任，或法院發現其為真實之義務（見司法院釋字第五０九號解釋意旨）。又立法委員職權重大，為公眾人物，於民主社會，本應接受外界監督其人格、品行、素行、操守、甚至私德。於選舉時，候選人以各種文宣宣傳，就公共事務辯論，以期選民對候選人有充分之認識，俾選民資訊充足，為適當之選擇。因此，各候選人文宣關於可受公評之事項，應嚴格認定是否確有誹謗或侮辱之惡意，以免在選舉中之批評，動輒得咎，產生寒蟬效應，從而，若無積極證據足證行為人確係出於誹謗故意或未必故意，即應推定係以善意為之。是候選人對於所傳播之言論內容，如不具有「實質惡意」，非完全出於虛捏假造，縱因疏虞未能查證事實真相，致所發表之言論內容
未盡與事實相符，若不能積極證明候選人主觀上具有虛捏事實誹謗之犯罪故意（即惡意），尚難以本罪相繩。另刑法第三百十一條第三款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而有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不罰。故在從事競選期間，候選人個人品性操守如何，自須忍受相當程度之評論，對於可受公評之事項，即使用語尖酸刻薄或不留餘地，難謂超越社會容忍之程度，而非適當之評論，應認為仍受憲法言論自由之保障，而無以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一百零四條之罪相繩之餘地。依原判決理由之說明，上訴人等係參考原審法院另案九十九年度矚上訴字第六號刑事判決（下稱牙醫公會案判決）、民國九十七年一月三十日聯合報報導、一００年九月二十八日記者王鼎鈞報導、一００年九月二十九日中時電子報報導、一００年九月三十日中國時報報導等資料，而在所製作之競選文宣「黃適卓PK楊麗環超級比一比」（下稱系爭文宣）之二位候選人對照表中之候選人「④楊麗環」形象欄內登載虛構指摘「曾涉入收受牙醫公會五十萬（指新台幣五十萬元，下同）一案，檢調查證後，助理遭起訴」等情（見原判決第六至八頁）；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等係參考上開資料而製作系爭文宣乙節，倘屬無訛，而依原判決理由，牙醫公會案判決書理由欄內載有：「證人黃亦昇…證稱『…我給許明美，她是立委楊麗環辦公室的主任…我給許明美五十萬元』、『…我交錢時有向許明美講，這筆錢是要給立委辦活動使用…』、『我確實有給楊麗環五十萬元，在修法前送到楊麗環桃園的服務處，當時我把錢放著就離開，我有拜託楊委員支持牙醫界的立法…之後楊委員請我到國會辦公室，由辦公室主任許明美將五十萬元退還給我…』…」、「縱楊麗環亦有受賄，其非本案被告，本院（指原審法院）自無從審酌…」等語，則上訴人等參照牙醫公會案判決內容而於系爭文宣形象欄載：「告訴人曾涉入收受牙醫公會五十萬一案」等情，能否謂非在合理評論之範圍內？已非無疑。又縱認上訴人等於製作系爭文宣時，所參考之上開媒體資料均未報導許明美經起訴，且司法院法學檢索系統亦無許明美經起訴判決之資料，上訴人等就於系爭文宣形象欄載「助理遭起訴」之部分係未經合理查證，惟上訴人等辯稱係出自合理之懷疑而誤認，知悉有上開疏誤後，即登報、召開記者會澄清，避免錯誤訊息擴大等語，則上訴人就「助理遭起訴」之登載，究竟是否確係故意捏造，檢察官自應負舉證責任，檢察官就此似未提出不利上訴人之積極確切證據，原判決僅以上訴人等係於知悉告訴人要提告後才予道歉澄清，並非出於主動，不能以此反推並無誹謗之故意云云，未就上開事項詳予釐清說明，遽為不利上訴人等之認定，亦難謂適法。應認原判決仍有撤銷發回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七條、第四百零一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一 月 二十二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賴 忠 星
法官 呂 丹 玉
法官 吳 燦
法官 郭 毓 洲
法官 蘇 振 堂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一 月 二十七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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