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36號
原 告 張碧函
訴訟代理人 邱政義律師
複 代 理人 陳憲欽
被 告 吳貴騰
葉步盟即鎮興屠宰場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原告於本院刑事庭10
4 年度交上訴字第192 號過失致死案件提起附帶民事訴訟，經本
院刑事庭104 年度交附民字第29號移送前來，本院於民國106 年
1 月3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零貳萬陸仟伍佰陸拾元，及自民國一○四年十月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連帶負擔四分之一，餘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被告吳貴騰受僱於被告葉步盟即鎮興屠宰場（下 稱葉步盟），擔任貨車司機，於民國103 年8 月17日凌晨3 時56分左右，駕駛車牌號號ABL-9632號自用小貨車（下稱系 爭小貨車），沿桃園市龍潭區健行路往武漢路方向行駛，途 經健行路、中興路553 巷之閃黃燈號誌路口時，未減速且未 注意車前狀況，不慎撞擊自中興路553 巷之閃紅燈號誌路口 直行而來由伊母鄭夏花騎乘之車牌號碼000-000 號普通重型 機車（下稱系爭機車），致鄭夏花因而受傷（下稱系爭事故 ），經送國軍桃園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急救無效，於 同日凌晨5 時25分死亡。吳貴騰就系爭事故應負過失責任， 其並因而受刑事判決有期徒刑1 年確定，現執行中。伊為鄭 夏花之女，為鄭夏花支出喪葬費用新臺幣（下同）98萬800 元，並受有非財產上之精神損害300 萬元，而葉步盟為吳貴 騰之僱用人，就本件侵權行為應負連帶賠償責任等語。爰依 民法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求為判決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39 8萬8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最後被告之翌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
二、被告分別以下詞置辯：
㈠被告吳貴騰以：伊與3 個市場、10位豬肉攤商約定以每隻豬 80元價格，由伊自屠宰場載運豬肉予各攤商。伊平日均以伊 所買、僅登記伊妹名下之排氣量約1,100㏄ 小貨車載貨，系 爭事故當日，因載運之豬隻數量較大，始向葉步盟借用本件 貨車，伊與葉步盟間，係按每隻豬10元之租金，向葉步盟租
賃貨車載運豬肉，每10日結算1 次，並無主從關係。縱認伊 有過失，因鄭夏花無照駕駛，伊就系爭事故僅應負2、30%之 過失。而原告所主張之喪葬費用多有重複、日期不符等疑點 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㈡被告葉步盟則以：伊所經營屠宰場與現場作業或外送屠體人 員均屬承攬制，按屠宰頭數計酬。又屠宰工資之計價，有自 運、間接委託代送2 方式，吳貴騰僅屬間接委託代送，亦屬 論頭計價。且吳貴騰平日使用其自己之小貨車運送，事故當 日借用屠宰場之車輛肇事，與伊無關；況該貨車有投保保險 ，原告可領取保險給付等語置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三、下列事項為兩造所不爭執，應可信為真實：(一)吳貴騰於103 年8 月17日凌晨3 時56分左右，駕駛系爭小貨 車，沿桃園市龍潭區健行路往武漢路方向行駛，途經健行路 、中興路553 巷口時，未減速且未注意車前狀況，撞擊自中 興路553 巷之閃紅燈號誌路口直行而來由鄭夏花騎乘之系爭 機車，致鄭夏花因而受傷，經送醫急救無效，於同日凌晨5 時25分死亡。
(二)系爭事故經送請交通部公路總局桃園縣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 會鑑定意見（下稱系爭鑑定意見），認：鄭夏花與吳貴騰同 為肇事原因。吳貴騰因系爭事故，犯業務過失致死罪，經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桃園地檢署）檢察官以103 年 度偵字第21713 號提起公訴，原法院以104 年度審交訴字第 77號判處吳貴騰有期徒刑1 年，檢察官及吳貴騰均不服，各 自提起上訴，本院刑事庭以104 年度交上訴字第192 號駁回 上訴，吳貴騰不服，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105 年度台上字 第193 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
(三)鄭夏花死亡後，其繼承人原為張碧函、張書函2 人，其中張 書函已聲請拋棄繼承權，經原法院103 年度司繼字第1595號 准予備查。
四、兩造之爭點為：
(一)原告主張吳貴騰就系爭事故應負過失責任，其得請求吳貴騰 賠償損害，是否有理由？被告抗辯鄭夏花與有過失，應予酌 減賠償金額，是否有理由？
(二)原告主張吳貴騰受僱於葉步盟，就系爭事故應負連帶賠償責 任，是否有理由？
(三)原告之損害額為若干？
(四)原告主張其得被告連帶賠償398萬800元本息，是否有理由？五、茲就兩造之爭點，說明本院之判斷如下：
(一)原告主張吳貴騰就系爭事故應負過失責任，其得請求吳貴騰 賠償損害，是否有理由？被告抗辯鄭夏花與有過失，應予酌
減賠償金額，是否有理由？
⒈按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汽車、 機車或其他非依軌道行駛之動力車輛，在使用中加損害於他 人者，駕駛人應賠償因此所生之損害。民法第184 條第1 項 、第191 條之2 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 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且汽車行駛至 交岔路口，其行進、轉彎，應遵守燈光號誌之指揮。而閃光 黃燈表示「警告」，車輛應減速接近，注意安全，小心通過 ，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3 項、第102 條第1 項第1 款 、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設置規則第211 條第1 項第1 款分 別定有明文。查：本件交通事故發生當時，天候為晴、夜間 有照明、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及視距良好等情形 ，有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可稽（見桃園地檢署103 年 度相字第1431號卷〈下稱相字卷〉第6 頁），並無不能注意 之情事；又依前揭規定，汽車行駛至閃光黃燈之交岔路口， 應減速接近，注意安全，小心通過，詎吳貴騰疏未注意上開 規定，以致肇事，其就系爭事故有過失甚明。又鄭夏花因系 爭事故受傷並死亡，業如前述，則吳貴騰之前開過失行為與 鄭夏花之死亡結果間，亦有相當因果關係。準此，吳貴騰就 系爭事故自應負損害賠償責任，故原告主張伊得依侵權行為 之法律關係，請求吳貴騰賠償損害，應屬有據。 ⒉又損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其賠 償金額或免除之，民法第217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查：鄭夏 花騎乘系爭機車途中興路553 巷，至該巷與健行路之交岔路 口，鄭夏花在支線道為閃光紅燈號誌，應暫停讓幹道即健行 路之直行車先行而未讓即進入路口，違反道路交通安全規則 第102 條第1 項第1 款、道路交通標誌標線號誌設置規則第 211 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等情，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 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及現場照片可稽（見桃園地檢 署103年度偵字第21713號卷〈下稱偵查卷〉第5-8 頁），復 為兩造所不爭執，足見鄭夏花就系爭事故確與有過失。系爭 鑑定意見亦認：鄭夏花於夜間無照駕駛重機車行經閃光紅燈 號誌交岔路口，支線道車未暫停讓幹道線直行車先行，與吳 貴騰於夜間駕駛自小貨車行經閃光黃燈號誌交岔路口，未減 速慢行且未充分注意車前狀況，同為肇事原因等語（見偵查 卷第18-20 頁）。本院審酌前揭路權歸屬及過失情節等一切 情形，吳貴騰及鄭夏花之行為同屬肇事原因，過失比例相當 ，爰減輕吳貴騰之賠償金額50%，吳貴騰抗辯應減輕70-80% 之金額云云，尚無可採。
(二)原告主張吳貴騰受僱於葉步盟，就系爭事故應負連帶賠償責
任，是否有理由？
⒈按受僱人因執行職務，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由僱用人與 行為人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188 條分別定有明文。 又民法第188 條所稱之受僱人，係以事實上之僱用關係為標 準，並非僅限於僱傭契約所之受僱人，凡客觀上被他人使用 為之服勞務而受其監督者均係受僱人；且受僱人之行為，在 客觀上足認為與其執行職務有關，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 ，即應包括在內（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224號、45年台上 字第1599號、57年台上字第1663號判例意旨參照）。 ⒉原告主張吳貴騰受僱於葉步盟，惟為被告所否認。經查： ⑴吳貴騰於系爭事故發生當日之警詢時，陳稱：伊當時開車要 去送豬肉，該車登記伊公司鎮興屠宰場所有，伊工作為早上 幫屠宰工廠送豬肉至市場與店家等語（見相字卷第19、21頁 ）；其於系爭事故當時所駕貨車之車側確均有「鎮興屠宰場 」字樣，有刑案現場照片足佐（見相字卷第87頁）。又系爭 事故嗣經桃園地檢署檢察官以吳貴騰係受僱於鎮興屠宰場之 貨車司機，涉犯業務過失致死罪嫌，以103年度偵字第00000 號提起公訴，經原法院及本院刑事庭迭次訊問其對檢察官起 訴之犯罪事實之意見，其均表示：無意見，承認檢察官起訴 之犯罪事實等語，復經本院調閱刑事案卷閱明無訛（見原法 院104年度審交訴字第77號卷〈下稱原法院刑事卷〉第2、33 頁背面、第34、40頁、本院104年度交上訴字第192號卷〈下 稱本院刑事卷〉第41頁背面、第42頁），足認吳貴騰於系爭 事故時，在客觀上，確係由葉步盟使用並為其服勞務，而執 行運送由鎮興屠宰場屠宰完畢豬隻之職務，不論其間是否存 在僱傭關係，葉步盟對吳貴騰因過失行為所致侵權行為，自 應負僱用人之連帶賠償責任甚明。
⑵吳貴騰抗辯伊與市場之豬肉攤商約定以每隻豬80元價格，由 伊自屠宰場載運豬肉予各攤商；伊與葉步盟間，則按每隻豬 10元之租金，向葉步盟租賃貨車載運豬肉，約每10日結算1 次，並無主從關係等語。葉步盟亦抗辯伊與吳貴騰乃論頭計 價之承攬關係，且吳貴騰屬間接委託代送等語。惟查： ①證人即攤商黃辰鍾結證證述：伊係委託鎮興屠宰場宰殺，並 找人載運至伊攤位，惟載運之司機非由伊僱傭，運費100 元 ，伊亦全數交予鎮興屠宰場，至該場如何支付費用，伊不清 楚，吳貴騰送貨至攤位時，未曾提及運費其可分多少之事。 伊每月係與鎮興屠宰場結算，且不會將運費、宰殺費交由吳 貴騰轉交等語（見本院卷第109頁背面、第110頁），證人即 攤商梁建昌具結證稱：伊自行飼養豬隻，屠宰則由葉步盟負 責，屠宰完畢亦由葉步盟所找之人運送至伊攤位。原先合作
係由伊自己載豬隻去屠宰場，完事並自己載回，嗣因不再自 己載運，故另加運費，按每隻屠宰費400 元、運費80元計算 。伊未見過吳貴騰、前此亦不識吳貴騰，係因本件傳伊作證 始知幫伊運送之司機已有更換。至費用乃固定每月由葉步盟 與伊聯絡並向伊收取上述包含屠宰費及運費，葉步盟未提過 運費是否代收轉付之事等語（見本院卷第110頁背面、第111 頁），除前開證人黃辰鍾證稱運費100 元，與吳貴騰所稱約 定80元不同，且證人梁建昌既證稱不知載運之人為吳貴騰， 遑論與吳貴騰間有何約定外，上開證人所證，其等每月結算 對象亦均為葉步盟，而非吳貴騰，顯難認吳貴騰前開所辯屬 實。而吳貴騰於本院所為抗辯，復與其於刑事案件偵查、審 理中所述不同，足見其於本院辯稱其與葉步盟間係承攬云云 ，應非實情，自無可採。
②次按承攬與僱傭同屬於供給勞務之契約，惟前者乃以發生工 作之完成結果為目的之契約，供給勞務不過為其手段而已； 後者則以供給勞務本身為目的之契約，亦即除供給勞務外， 並無其他目的。此為二者區別之所在（最高法院81年台上字 第2686號裁判意旨參照），尚不以報酬是否按件計算為區分 標準。葉步盟抗辯伊與吳貴騰係論頭計價，渠等間為承攬關 係，已難認有理。又依證人黃辰鍾、梁建昌上揭證言，已足 認其等乃委託鎮興屠宰場宰殺豬隻並將之載運至渠等之攤位 ，並按月與鎮興屠宰場結算。至運送之司機，並非證人所僱 ；就給付之結算費用如何支付乙節，亦分別證述：不清楚、 未曾聽聞有代收轉付等語（見本院卷第109頁背面-111 頁） ，益見葉步盟所辯伊與吳貴騰屬間接委託代送云云，尚無足 採。又吳貴騰並未在投保單位鎮興屠宰場投保勞保等情，固 有葉步盟提出勞動部勞工保險局投保單位被保險人名冊為據 （見本院卷第103-105 頁）。惟勞工未在其服務單位投保之 情形並非罕見，且前開名冊，僅係勞工保險之投保紀錄，尚 難僅因吳貴騰並未鎮興屠宰場投保勞保，即推認葉步盟並非 民法第188 條所定之僱用人，附此敘明。
⑶準此，原告之母鄭夏花因吳貴騰之前開業務過失行為致死， 而葉步盟即鎮興屠宰場為民法第188 條所定之僱用人，應對 原告之損害負連帶賠償責任。
(三)原告之損害額為若干？
⒈按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對於支出醫療及增加生活上需要之 費用或殯葬費之人，亦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不法侵害他人致 死者，被害人之父、母、子、女及配偶，雖非財產上之損害 ，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同法第192 條第1 項、第194 條亦有明定。
⒉原告主張其因系爭事故受有喪葬費用98萬800 元及非財產上 損害300 萬元等語，被告對此尚有爭執。茲就原告得請求被 告賠償之損害額，說明本院之判斷如下：
⑴喪葬費用部分：
原告主張伊為鄭夏花支出喪葬費用計98萬800元，固提出佳 德生命顧問事業有限公司（下稱佳德公司）估價單、新北市 政府殯葬管理處使用設施規費繳納收據、鼎峰會館結算、展 雲事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展雲公司）金山分公司發票、存 摺明細、本票為證（見本院卷第50、52-54、120-124、131 頁）。然查：
①證人即佳德公司負責人廖銘任具結證述：估價單由伊開立， 惟部分僅係由伊代收轉付予諸如法事之作業人員。至伊公司 所作僅有殯葬服務，且因伊與鄭夏花係朋友，故本件喪葬服 務並未收費。至其餘部分亦未開立發票或收據，因如須開立 需另付5%之稅費、如為人力則需加30%等語（見本院卷第44 頁），其並當庭註記由伊代收轉付之項目（見本院卷第50頁 ）。足見佳德公司估價單摘要欄所示項目，並非悉由該公司 承作；且其中由該公司承作部分，實無收取費用，至非由該 公司承作部分，除證人當庭註記之項目外，其餘費用均非由 證人經手。準此，該估價單所載各項費用支出，除依證人註 記由其轉付部分外，其餘各項費用，原告是否確有支出，顯 無由遽以估價單之記載為據。而依原告就骨灰存放及金紙支 出各7,400元、450元，對照估價單其餘項目之金額並非甚鉅 之數，其猶能分別提出鼎峰會館結算、展雲公司金山分公司 發票為據（見本院卷第53、54頁），堪認原告就其如支出估 價單所示各項費用應索取收據、發票乙節，並非不知，尚無 證人所述因顧慮稅費故未開立發票或收據之情。是估價單所 載其餘項目，除原告可提出相關支出憑證部分外，殊難遽信 為真。
②承上，佳德公司估價單摘要欄所示項目中由該公司承作部分 ，並未收取費用，業據證人廖銘任證述明確，原告就該部分 並無實際支出。至證人廖銘任當庭註記由伊代收轉付之項目 即「靈車8,000元」、「樂隊6,400元」、「入殮道士1,200 元」、「安靈道士3,600元」、「殯儀館規費，附收據24,4 20元」、「司儀，主持家祭3,000元」、「襄儀3,000元」、 「四果500元」、「十二碗500元」、「三牲300元」、「五 牲750元」（見本院卷第44、50頁）。其中「靈車8,000元」 、「入殮道士1,200元」、「安靈道士3,600元」、「殯儀館 規費，附收據24,420元」、「司儀，主持家祭3,00 0元」、 「襄儀3,000元」、「四果500元、「十二碗500元」、「三
牲300元」、「五牲750元」，分屬殯葬費、誦經祭典費、祭 拜牲禮費，乃喪葬必要費用及我國風俗習慣所需，此部分共 計4萬5,270元，應予准許。至「樂隊6,400元」之樂隊費用 ，核其性質尚非殯葬必須，不應准許。至於估價單記載：「 骨灰寄存費用45萬元」部分，證人廖銘任證述：靈骨塔寄存 費部分，係原告自行與花蓮之寺廟接洽，並告知伊有此筆費 用支出，伊亦曾陪同原告等赴該寺廟。前此該寺廟做靈骨塔 不合法，今年（105年）才合法，故之前係以捐獻方式支付 此45萬元，係花蓮何寺廟伊已不復記憶等語（見本院卷第44 頁背面）。該45萬元既係原告捐贈予某花蓮之寺廟，係原告 自由決定之贈與行為，尚非必要之費用，其主張此亦為其損 害額云云，即無可取。至新北市政府殯葬管理處使用設施規 費繳納收據（見本院卷第52頁）經核其所載2萬4,420元，與 估價單所載「殯儀館規費，附收據24,420元」一致，應屬同 筆費用，無從重複計算。另鼎峰會館結算及展雲公司金山分 公司發票分別係骨灰存放及金紙之支出，數額依序7,400元 、450元（見本院卷第53、54頁），亦屬殯葬及喪葬用品相 關費用，且被告就展雲公司金山分公司金紙部分之發票，僅 爭執原告所提為發票號碼相同之同一發票，應更正數額，而 未爭執該部分費用之支出，爰就上揭數額合計7,850元亦為 准許。至原告另提出存摺明細、本票（見本院卷第120-124 、131頁）部分，查存摺明細僅足推認原告於上該期間之資 金出入，尚無從證明各該資金確用於本件鄭夏花之喪葬費用 ；至原告簽發之本票指定受款人「王際鴻」、金額「68萬元 」，核與原告所指辦理本件喪葬事宜之人為廖銘任或骨灰存 放處乃寺廟有異，數額亦不相符，原告復未舉證證明各該資 金確與本件喪葬費用有關，此部分主張，即難採信。準此， 原告此部分之損害額為5萬3,120元。
⑵非財產上損害部分：
①按不法侵害他人致死者，被害人之父、母、子、女及配偶， 雖非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4 條定有明文。
②查原告係鄭夏花之女，因被告本件侵權行為，致伊母亡故， 業如前述，其主張因系爭事故受有精神上之痛苦，得依民法 第194 條規定，請求被告賠償非財產上損害，即屬有據。本 院審酌原告為高中畢業，現經營買賣蔬菜事業，月收入約8 萬元（見本院卷第172 頁），名下有不動產2 筆、汽車乙輛 ，財產總額110萬4,790元，有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 細表可稽（見本院卷第149-154 頁）。吳貴騰為國中肄業， 未婚、入監執行前白日收入係按代人養、餵豬隻賣出後每公
斤約1 元計算、晚間收入則每日約800 元（見本院卷第170 頁），名下除米行之營利所得1萬3,963元外，無財產（見本 院卷第155-159 頁）；葉步盟為大學畢業，現任祭祀公業葉 仁奏公管理人之代表人，並為鎮興屠宰場負責人（見本院卷 第167 頁），於103、104年度各有營利、薪資及租賃所得各 1 筆，104 年度另有利息所得1 筆，總額依序為36萬1,980 元、37萬5,108 元，名下有不動產8 筆、汽車乙輛，財產總 額5,458萬3,040元（見本院卷第160-166 頁），並考量被告 侵權行為之情節程度等一切情狀，認原告得請求賠償之精神 慰撫金以200 萬元為適當。是原告之請求在此範圍內，為有 理由，逾此部分之請求，則屬無據。
⑶基上，原告之損害額合計為205萬3,120元。(四)原告主張其得被告連帶賠償398萬800元本息，是否有理由？ ⒈原告之損害額合計為205萬3,120元，經減輕50% 賠償金額後 ，原告得請求被告連帶賠償之金額為102萬6,560元。葉步盟 抗辯系爭小貨車有投保強制汽車責任險，原告可領取保險給 付，應予扣除等語。惟原告於103 年8 月22日向旺旺友聯產 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旺旺產物公司）申請理賠，旺旺 產物公司因尚未收到請求權人提供完整資料及單據，故未給 付保險金等情，有旺旺產物公司105年3月24日(105)旺總車 賠字第0548號函可稽（見本院卷第39頁），足見原告尚未獲 得任何理賠，葉步盟前開所辯，自無可採。
⒉次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 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又遲延之債務，以支 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 ；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 年利率為5%，民法第229 條第2 項、第233 條第1 項、第20 3 條分別定有明文。查：原告之請求係屬侵權行為損害賠償 之債，又係以支付金錢為標的，依前揭法條規定，原告就其 得請求被告給付部分，併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達最後被告之 翌日即104 年10月16日（見附民卷第7 頁）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亦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給付原 告102萬6,560元，及自104 年10月16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 求，不應准許。又被告受本院判決敗訴判決之金額為102 萬 6,560 元，不得上訴第三審，一經判決即告確定，上訴人請 求就此部分宣告假執行，核無必要，併予敘明。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經本院斟 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予逐一論列，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 事訴訟法第85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17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國增
法 官 黃珮禎
法 官 王幸華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被告不得上訴。
原告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17 日
書記官 莊智凱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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