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744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明修
上列被告因誣告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年度偵字第
0000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明修犯誣告罪，處有期徒刑伍月。
其餘被訴部分無罪。
犯罪事實
一、陳明修與黃秉純均任職於臺灣中油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油 公司）液化天然氣工程處，陳明修係黃秉純之下屬，黃秉純 於民國103年10月間將二氧化碳偵測儀器交陳明修送廠商校 正，惟陳明修遲未處理，黃秉純因擔心逾越校正期限，而於 103年11月25日上午8時許，在臺中市○○區○○路○段000 巷00號中油公司工安環保組辦公室之陳明修座位上，留下載 有：「CO2檢測儀請快校正，請勿再寄無關公事信件」等語 之便條紙，催促陳明修盡快辦理，俟陳明修於當日上午8時 10分許看到上開便條紙後，走到黃秉純座位旁稱：「你算什 麼，你還早」等語，陳明修隨即轉身走進茶水間，黃秉純因 而跟隨陳明修進入茶水間與陳明修理論，詎陳明修明知黃秉 純當日僅係催促渠盡速辦理二氧化碳偵測儀器之校正事宜， 並未教唆渠偽造校正日期，且黃秉純於尾隨渠前往茶水間理 論時，並無故意阻擋其走出茶水間之情事，竟意圖使他人受 刑事處罰，基於誣告之犯意，於103年11月27日以刑事告發 狀向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中地檢署）誣指黃秉 純略以：「黃秉純在辦公室內教唆伊偽造二氧化碳偵測儀器 之校正日期，並在上址茶水間內，故意擋住茶水間通道，使 伊無法走出茶水間」云云，再承此犯意，接續於104年4月20 日警詢時，誣指黃秉純涉犯強制罪與偽造文書罪。臺中地檢 署因而分103年度他字第7689號偽造文書案件、嗣改分臺中 地檢署104年度偵字第21499號案件，並於104年10月19日經 臺中地檢署檢察官予以不起訴處分。
二、案經黃秉純訴由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程序部分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經查，本院以下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 或書面陳述，雖均屬傳聞證據，然公訴人及被告陳明修經本 院於審判期日一一提示，均表示無意見而不予爭執，且迄至 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 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 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規定，爰依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二)本案判決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公訴人及被告迄於本院 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且亦查無依 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是該等非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 均無疑義。
二、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1.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103年11月27日提出刑事告發狀於臺中 地檢署，指訴告訴人黃秉純涉犯偽造文書、強制罪嫌，惟矢 口否認有何誣告犯行，辯稱：告訴人於103年11月24日下午3 時45分交付儀器要求送廠商校正，這個儀器10月做過其他檢 測，為符合該報告，所以告訴人要求我開列記載校正日期為 10月份的證明；翌日上午8時12分告訴人尾隨我進入茶水間 ，站在茶水間出入口擋住我的去路，我往左他就往左，我往 右他就往右，用身體擋住我限制我的行動自由，大約限制我 數分鐘至10分鐘云云。
2.被告確有於103年11月27日至臺中地檢署提出刑事告發狀內 容略以：告訴人於103年11月24日下午3時45分交付二氧化碳 偵測器，要求被告請儀器校正公司出具儀器年度校正日期為 10月之記載，被告嚴詞拒絕；翌日告訴人又要求被告快速辦 理儀器校正事宜，並尾隨被告進入茶水間，堵在茶水間狹窄 路口不讓被告走出，限制其人身自由等語。嗣該案件經臺中 地檢署檢察官調查後，分103年度他字第7689號偽造文書案 件，被告再於104年4月20日警詢時為相同之指述，嗣改分臺 中地檢署104年度偵字第21499號案件，並於104年10月19日 經臺中地檢署檢察官予以不起訴處分確定等情，業據被告供 承無訛，並有上開刑事告發狀、訊問筆錄、不起訴處分書等 附卷可稽（見103年度他字第7689號卷、104年度偵字第 00000號卷），此部分被告之供述，核與事實相符，自堪信 為真實。
3.被告誣指告訴人涉犯強制罪部分
證人黃秉純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被告於案發當天走到我 的位子旁邊說：「你是什麼？你算什麼東西？你還早。」， 講完之後往茶水間走，我覺得受到侮辱，所以我就跟著被告 走到茶水間門口，我站在他面前問他剛剛講那些話是什麼意 思，他不講，然後就用雙手把我推開，我就讓開，他就走出 茶水間，當時我是站在被告正面跟他講話，他可以從我右側 與左側走出去。從被告對我講上開言語、我離開位子、走到 茶水間，然後被告把我推開的整個過程大約1分鐘左右，我 們在茶水間的時間只有幾秒鐘，頂多10秒、20秒，他推開我 後，他立刻就離開，時間大約2秒等語（見本院卷第108頁背 面至第115頁）；證人張智傑於前案警詢時陳稱：黃秉純遇 到陳明修去茶水間，所以黃秉純邊走邊提醒陳明修針對儀器 校正業務儘速辦理，陳明修對黃秉純吼：「你催我做就是逼 我偽造文書」，黃秉純回應；「我只是提醒你快點做，並無 叫你偽造文書」，他們爭執到後來，陳明修不願意再講，就 叫黃秉純讓開，黃秉純就直接走開，黃秉純從他們二人進茶 水間到離開，黃秉純並沒有擋到陳明修等語（見104年度偵 字第20629號卷第37頁至第37頁背面）；證人張智傑於偵查 時具結證稱：茶水間通道2人可以同時進出，當時黃秉純並 沒有刻意擋住陳明修，讓陳明修無法進出，被告與告訴人在 茶水間過程只有1、2分鐘等語（見104年度偵字第20629號卷 第39頁至第39頁背面）。證人黃秉純之證述內容，與證人張 智傑前揭陳述與證述，內容均大致互核相符，且證人張智傑 於偵查時經檢察官告知偽證罪責，而具結作證，其實無必要 甘冒偽證罪嫌追訴處罰風險，故意捏詞構陷被告，故其證述 內容，應可採信。若依被告指述，告訴人有於案發當時阻擋 被告離開茶水間，證人張智傑於案發當時正位於茶水間旁之 影印機前，理應聽見2人爭執或肢體接觸之聲響，被告在人 身自由受限後離開茶水間，亦應有向同事求援或抱怨之言語 ，方符合常情，然而，證人張智傑卻未見到或聽到被告與告 訴人在茶水間有何肢體衝突或相關聲響，亦未於被告與告訴 人離開茶水間後聽聞被告敘及相關衝突過程或發現異樣，僅 聽聞2人關於儀器校正事項之言語爭執，益足認告訴人並未 有何阻擋被告之行為。綜合證人黃秉純與證人張智傑前揭證 述與陳述，足以認定告訴人固有跟隨被告進入茶水間理論， 然而2人在茶水間之時間不長，約為數10秒至1、2分鐘，茶 水間之通道足以容納2人以上通行，且告訴人並無阻擋或其 他妨害被告人身自由之行為。再參以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 固先供述：黃秉純尾隨我進入茶水間，黃秉純擋在出入口，
我沒辦法走出來，黃秉純向左向右擋我，限制我大概幾分鐘 ，可能有10分鐘等語（見本院卷第82頁）；於本院審理時改 稱：「（你跟告訴人在茶水間發生的衝突到底總共歷經多少 時間？）他就堵在前面而已。（站在你前面站了多久？）也 沒多久。（沒有多久是多久？）一下子也記不了。（那你當 初怎麼這麼肯定要去告這個事情？）一氣之下做不該做的事 情，所以後來我就撤告，我覺得不對。（你說做不該做的事 情，後來你就撤告，問題是檢察官已經起訴你了，你又不認 罪，你認為你到底有無誣告？）這是事實，但是我沒有捏造 出來的。（告訴人擋在你面前擋了多久？）一下子而已，然 後他走開了以後我就出去了。（擋住你有無1分鐘？）沒有 看時間表。（你有跟黃秉純說你要過嗎？）當然我要走出去 ，我沒有講話。（後來告訴人讓開？）對。（你有去推告訴 人，還是你有叫他讓開？）我沒有推他，也沒有跟他講，後 來他離開，我就能夠出去了。」等語（見本院卷第122頁至 第122頁背面）。被告上開供述，既坦承告訴人僅有於茶水 間站在其面前沒多久，且亦未有何阻止其離開之行為，又表 示自己是一氣之下提告，後來覺得不對而撤告，更足以認定 告訴人並未有阻擋被告離開茶水間之犯行，且被告顯然是明 知告訴人並未有何強制犯行，卻仍執意虛構事實攀誣告訴人 無訛。
4.被告誣指告訴人涉犯偽造文書部分
證人黃秉純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儀器校正的流程是由陳明修 打電話給廠商，再寫請購單，送到行政組確認有預算，例如 我們是交由今日儀器公司，廠商就會約時間到我們辦公室把 儀器收走，約兩個禮拜後廠商會將校正報告及儀器一起送回 公司交給陳明修，陳明修就會拿把校正報告給我，我負責將 報告彙整收好，商檢局來檢查時用以證明儀器經過校正。 103年10月初的時候我將二氧化碳偵測器交給被告，我只有 要求被告將儀器送校正，案發前幾個星期我有口頭上催過被 告，我完全沒有要求過他將校正的時間填寫成103年10月間 等語（見本院卷第108頁背面至第113頁背面）；證人張智傑 於前案警詢時陳稱：黃秉純請陳明修將儀器業務儘速辦理， 陳明修就吼黃秉純：「你催我做就是逼我偽造文書」，黃秉 純就回應他：「我只是提醒你快點做，並無叫你偽造文書」 等語（見103年度他字第7689號卷第24頁至第24頁背面）； 於偵查時具結證稱：103年11月25日黃秉純跟在陳明修後面 ，要提醒他二氧化碳偵測的資料要交，因為已經逾期，陳明 修就火大吼說：「你這樣逼我，就是叫我偽造文書」等語， 但這部分沒有偽造文書的問題，因為是由廠商去做，黃秉純
是負責彙整廠商送回的資料，確認儀器是否正常，所以黃秉 純只是催促陳明修趕快處理等語（見103年度他字第7689號 卷第41頁、104年度偵字第20629號卷第39頁）。證人黃秉純 此部分之證述內容，亦與證人張智傑前揭陳述與證述，內容 均大致互核相符，且證人張智傑於偵查時經檢察官告知偽證 罪責，而具結作證，其實無必要甘冒偽證罪嫌追訴處罰風險 ，故意捏詞構陷被告，故其證述內容，應可採信。上開陳述 、證述內容，足認告訴人僅要求被告儘速將儀器送廠商校正 ，並無任何教唆其或廠商更改校正日期之行為。再參以告訴 人庭呈臺灣中油股份公司儀器校正、檢查報告1份、今日儀 器股份有限公司Analysis Certification2紙、錦德氣體有 限公司分析報告、今日儀器股份有限公司送貨單各1紙（見 本院卷第127頁至第131頁），上開資料均蓋有今日儀器股份 有限公司校正日期之校正章，除此以外，錦德氣體公司分析 報告另有分析者與審核者之簽名與日期，今日儀器股份有限 公司送貨單亦有送貨日期，故可知校正流程中，需由中油公 司與負責儀器校正之廠商多人經手並填載日期，再參以證人 黃秉純、張智傑前揭證述、陳述，更足認被告僅係負責通知 廠商前來拿取儀器送鑑，故若告訴人教唆被告與廠商填載不 實校正日期，顯然需要私下聯繫串通多人，而有高度困難， 被告指控告訴人要求其與廠商填載不實之校正日期，卻無任 何如何為之的相關細節，亦未能具體指出告訴人需為如此違 法行為之強烈動機，更足以認為其指述顯與常情不符，難以 採信。再者，被告亦坦認，103年11月25日上午8時許告訴人 在被告辦公室桌上留有內容為：「CO2檢測儀請快校正，請 勿再寄無關公事信件」之便利貼等情，亦與告訴人於本院證 述內容相符，且有被告自行提出於臺中地檢署之載有告訴人 署名及「103.11.25」之便利貼影本1紙在卷可稽（見他字卷 第3頁）。如告訴人欲教唆被告請求校正廠商填載不實校正 日期，理應以較為隱密不留證據之方式為之，豈會公然在被 告桌上留下要求被告將儀器送鑑定，且載有日期之便利貼。 因此，更加足以認定被告誣指告訴人教唆其與廠商填載10月 之日期，顯為被告任意捏造不實事實而為之不實指控。 5.從而，被告前揭所辯均不可採，本案被告涉犯誣告罪部分犯 行，事證已臻明確，自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1.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刑法上之誣告罪，以虛偽之申告達 到於該管公務員時，即為成立，嗣後變更其陳述之內容，與 已成立之誣告罪並無影響；誣告完成以後撤回告訴，不過犯 罪既遂後之息訟行為，與誣告罪之構成毫無影響。嗣後變更
其陳述之內容，與已成立之誣告罪亦無影響（最高法院22年 度上字第826號、30年上字第3608號判例意旨參照）。本案 被告嗣後雖具狀撤回對告訴人之告訴（見偵字第20629號卷 第19頁），然依據前揭判例意旨，其犯行既已既遂，自仍應 構成誣告罪。
2.核被告陳明修所為，係犯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 3.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案件，告訴人於該 案偵審中，先後所為虛構事實之陳述，屬遂行誣告之接續行 為(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07號判決意旨參照)。故被告 除以刑事告發狀誣指告訴人犯罪外，其後續於警詢時所為之 不實指述行為，顯係基於同一誣陷告訴人之動機接續所為， 彼此間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應以視為 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 合理，應論以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檢察官於起訴書中僅論 及被告以刑事告發狀誣指告訴人犯罪，其後續於警詢時之犯 行因仍屬接續犯之一罪，故亦為起訴效力所及，附此敘明。 4.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因工作產生之細故，竟 誣告告訴人刑事犯罪，造成司法程序之無益進行，耗費國家 司法資源，使告訴人陷於刑事追訴之風險，因應訴而耗損勞 力費用；兼衡其曾有公然侮辱、妨害公務等犯行，經法院判 決確定在案，足認其素行非佳，及碩士畢業之智識程度、離 婚，自承育有一子一女，一子因車禍亡故，母親已過世，需 扶養父親，已於中油公司退休之生活狀況、犯罪動機、目的 、手段，以及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始終否認犯罪之犯後態 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另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於103年11月 25日上午8時許，黃秉純在陳明修座位上留下載有：「請勿 再寄無關公務之電子郵件給我，二氧化碳偵測儀器趕快送去 校正」之便條紙，催促陳明修盡快辦理，俟陳明修於當日上 午8時10分許看到該紙條後，竟心生不滿，而基於公然侮辱 之犯意，在其公司辦公室內、特定多數人均能共見共聞之場 所，走到黃秉純座位旁侮辱稱：「你算什麼，你是什麼東西 ，你還早」等語，足以貶低黃秉純之人格，因認被告另涉犯 公然侮辱罪嫌。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時， 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
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 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 言，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 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參照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 4986號、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 ；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 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 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 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前揭犯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及偵查時 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黃秉純於警詢、偵查時之指述，為其 主要論據。
四、本院之判斷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對告訴人稱：「你算什麼， 你還早」等語，惟堅詞否認有何前揭公然侮辱犯行，辯稱： 我沒有說「你是什麼東西」，在場只有我們2個，旁邊的人 都不知道我們發生糾紛，算什麼公然侮辱等語（見本院卷第 82頁）。
(二)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 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因被害人係與 被告立於相反之立場，其所述被害情形，難免有不盡不實， 其陳述或不免渲染、誇大，縱立於證人地位具結而為指證、 陳述，然其供述證據之證明力仍較與被告無利害關係之一般 證人之陳述為薄弱，除須無瑕疵可指，並應調查其他補強證 據使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者，始得採為論罪科刑之依 據（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99年度台上字第 2034號、100年度台上字第1967號判決意旨參照）。證人黃 秉純於偵查與本院審理時陳稱與證稱：陳明修於103年11月 25日上午8時許走到其座位旁說：你算什麼，你是什麼東西 ，你還早等語（見104年度偵字第20629號卷第7頁、本院卷 第111頁）。惟被告僅坦認曾於上開時、地說：「你算什麼 ，你還早」，但始終否認有說：「你算什麼東西」，被告是
否有說：「你算什麼東西」等語，除告訴人前揭指證外，別 無其他證據可佐，故難僅以告訴人前揭證述，認定被告確有 說：「你算什麼東西」等語，被告此部分犯行即不能認定。(三)
1.被告有於上開時、地對告訴人稱：「你算什麼，你還早」等 語，業據被告供承不諱，且與告訴人前揭證述相符，此部分 事實，應可認定。
2.刑法妨害名譽罪章保護之法益係在保障個人之名譽不受不當 詆毀，而名譽究有無毀損，非單依被害人主觀上之感情決之 ，實應依社會通念為客觀之評價，如評價結果認客觀上名譽 已受貶損，則縱使未傷及被害人主觀之感情，仍應視為名譽 之侵害。反之，縱然已傷及被害人主觀之情感，然實際上行 為人之行為對被害人社會之客觀評價並無影響，仍不為名譽 之侵害。又刑罰係對人民最嚴峻之處罰，可剝奪人民之生命 、身體、自由、財產，自不宜輕易為之，此為刑法最後手段 性、刑法謙抑性之法理。且刑法係適用於一般大眾，判斷語 言、文字使用的妥當性，是否構成侮辱罪，亦應考量一般人 的使用習慣為準，否則常用之俗俚之語，用以應答，卻被繩 之以刑罰，恐一般人民動輒得咎，實有違上揭之法理要求。 3.被告所言：「你算什麼，你還早」等語，依據被告與告訴人 間紛爭之相關脈絡觀之，應係被告對於告訴人要求其盡快將 二氧化碳檢測器送廠商校正而心生不滿，因而口出上開言語 ，用以表示對告訴人身分、地位或資格之質疑，上開用詞雖 非溫和有禮，而可能足以使人不快，然並未就告訴人之人格 有何攻訐、貶抑或辱罵，尚難認為該等言語即可對於告訴人 客觀上之人格地位產生何種貶損或傷害之效果，如認「你算 什麼，你還早」等語，即可構成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將使 一般人民在生活的溝通相處上動輒得咎，反有害於語言之溝 通功能，更可能使一般人際之互動處處受限，更與刑罰之最 後手段性與刑法謙抑性之基本法理有違，故被告上開言語， 即使可能使告訴人心生不快，然實難認已構成刑法上之公然 侮辱犯行，自無從以公然侮辱之罪刑相繩。
五、綜上，公訴意旨雖認定被告涉犯公然侮辱罪嫌，然所憑之論 據，尚無從證明被告有為公訴意旨所載對告訴人稱「你算什 麼東西」之犯行，其他部分又與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犯罪構 成要件有間，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前揭說明，自應依法 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刑法第169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清安偵查起訴，由檢察官陳興男、林岳賢到庭執
行公訴。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24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柏駿
法 官 高增泓
法 官 黃 杰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王小芬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24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169條第1項
意圖他人受刑事或懲戒處分，向該管公務員誣告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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