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易字第617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秉毅
曾莉柔（原名曾書萍）
上列被告因妨害婚姻及家庭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 年度
偵字第2403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林秉毅、曾莉柔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林秉毅係告訴人莊士萱之夫，為有配偶 之人；被告曾莉柔亦明知被告林秉毅係有配偶之人，詎被告 林秉毅、曾莉柔竟仍基於通姦、相姦之犯意，於民國103 年 4 月至同年5 月間之某日，在臺灣地區某不詳地點，為性交 行為1 次，被告曾莉柔並因此而受孕，而於103 年6 月16日 至宋俊宏婦幼醫院（下稱婦幼醫院）進行人工流產手術。嗣 經告訴人莊士萱提出告訴，因認被告林秉毅涉犯刑法第239 條前段之通姦罪嫌、被告曾莉柔涉犯刑法第239 條後段之相 姦罪嫌。
二、按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又犯罪事 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1 項、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 按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 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 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 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 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再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 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 ，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又按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1 項亦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 證明之方法，是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 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 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 決之諭知（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 號及30年上字第816 號、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參照）。 又按刑事訴訟法，已酌採英美法系之傳聞法則，於第159 條 第1 項明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 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用以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
權。至於被告對其本人審判外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並無保 障其反對詰問之問題，故被告於審判外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 ，並無傳聞法則之適用，仍得為證據。證人以聞自被告在審 判外所為不利其本人之陳述作為內容而為之轉述，本質上等 同於被告審判外之自白或其他不利於己之陳述，基於同一法 理，亦不生對證人詰問之問題，自無傳聞法則之適用，其得 否為證據，應恃其是否具備任意性與真實性以為斷，依刑事 訴訟法第156 條第2 項，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 是否與事實相符（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836號判決意旨 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林秉毅涉犯刑法第239 條前段之通姦罪嫌； 被告曾莉柔涉犯同法第239 條後段之相姦罪嫌，無非係以被 告林秉毅、曾莉柔之供述、證人莊士萱、林秀佩、游美娥之 證述、103 年7 月28日被告林秉毅與莊士萱通話錄音及譯文 、莊士萱與林秀佩錄音譯文、婦幼醫院病歷、手術同意書、 麻醉同意書、被告林秉毅與游美娥於社群網站「Facebook」 （下稱臉書）聊天訊息翻拍照片129 張及照片8 張等，為其 主要論據。惟訊據被告林秉毅承認與被告曾莉柔認識，彼此 為朋友關係，有於103 年6 月16日陪同被告曾莉柔至婦幼醫 院進行人工流產手術等語；被告曾莉柔亦坦承與被告林秉毅 為朋友，於103 年6 月16日係其找被告林秉毅陪同前往婦幼 醫院進行手術等語，惟被告2 人堅詞否認有何通姦、相姦犯 行，被告林秉毅辯稱：只是以朋友身分陪同被告曾莉柔去墮 胎，會向莊士萱、林秀佩佯稱為小孩之生父，係因當時與莊 士萱時常爭執，想藉此與莊士萱離婚等語；被告曾莉柔則辯 稱：沒有與被告林秉毅交往，也未與其發生性行為，其接受 人工流產手術與被告林秉毅無關，被告林秉毅亦非小孩之生 父等語。經查：
（一）被告林秉毅與告訴人於99年10月13日完成結婚登記而為配 偶；被告林秉毅係於酒店消費時結識被告曾莉柔，被告2 人於103 年間較常往來；被告林秉毅有於103 年6 月16日 陪同被告曾莉柔至婦幼醫院進行人工流產手術等節，有被 告林秉毅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宋俊宏婦幼醫院104 年 3 月23日（104 ）俊宏字第008 號函所附病歷資料、手術 同意書、麻醉術說明、麻醉同意書等（見偵他卷第29頁、 第39-44 頁）在卷可稽，並為被告所不爭執，堪予認定。（二）告訴人即證人莊士萱於警詢及本院審理中證稱：其係於10 3 年3 月28日於家中電腦發現被告林秉毅與其他女子的聊 天紀錄，內容為「我出門了，你抓緊時間過來吧。早點出 門，我提早出門，不能太晚回去。」對方則回覆「好，你
要不要先問有房間嗎？」被告林秉毅則回覆「11點預訂了 ，報我的姓」（見偵他卷第6 頁），其看到上開對話內容 後立刻打電話給被告林秉毅，被告林秉毅即返家，並稱與 該女子僅為金錢買賣關係，其於當時並不知道該名女子即 為被告曾莉柔，係之後其又在被告林秉毅之手機發現被告 2 人之合照及婦幼醫院之瀏覽紀錄（見偵他卷第8 頁、第 12頁），經其提起民事損害賠償訴訟後，方知悉該名女子 真實姓名為曾莉柔；於發現婦幼醫院之瀏覽紀錄後，其曾 質問被告林秉毅，被告林秉毅稱僅係陪同被告曾莉柔前往 婦幼醫院墮胎，小孩生父是被告曾莉柔的朋友，與其無關 ，但後來其從林秀佩處得知，被告林秉毅有向林秀佩證實 被告曾莉柔所懷的小孩其實是他的，之後再與被告林秉毅 吵架時，被告林秉毅有向其承認小孩是他的等語（見偵他 卷第35頁背面、本院卷第75-80 頁），並有對話紀錄翻拍 照片、被告2 人合照、被告林秉毅於被告曾莉柔住處外照 片、婦幼醫院瀏覽紀錄、證人莊士萱與被告林秉毅於103 年7 月28日之通話錄音譯文1 份及證人莊士萱與林秀佩間 之錄音譯文1 份可佐（見偵他卷第6-13頁、第115-119 頁 ）。然查，婦幼醫院瀏覽紀錄僅能說明被告林秉毅曾查詢 相關資訊，況被告林秉毅並未否認曾陪同被告曾莉柔前往 婦幼醫院進行人工流產手術，則被告林秉毅辯稱因被告曾 莉柔找其陪同前往該婦幼醫院進行人工流產手術，其因不 知道婦幼醫院之具體位置而查詢相關資訊等語（見本院卷 第85頁），尚非無據，惟此尚不足以認定被告曾莉柔所懷 之胎兒生父即為被告林秉毅。而證人莊士萱證述被告林秉 毅曾向其坦承與被告曾莉柔有通姦行為所據以提出之對話 錄音譯文內容為：證人莊士萱問「保護另一邊？那我也要 知道另一邊的存在是否吧」，被告林秉毅則稱「如果讓你 知道了我不就變通姦了，搞死我了」、證人莊士萱又問「 我要怎麼搞，通姦，所以你的意思是說你們已經上過床了 ？」，被告林秉毅則回以「這個不需要回答你」、證人莊 士萱復問「通姦，你是怕通姦，那意思是你上過，我聽阿 佩講，她拿過你的孩子」，被告林秉毅答「原來道康道好 就對了，我妹還跟我講說我要認識她」、證人莊士萱問「 所以他是你的小孩囉？她拿掉是你的孩子，你可以確定那 是你的孩子。」被告林秉毅答稱「這關你什麼。」證人莊 士萱再問「你跟她發生關係是星亨出生後開始的」被告林 秉毅答「之後吧」、證人莊士萱復問「那她懷孕是什麼時 候？」被告林秉毅則稱「5 月，6 月」等語（見偵他卷第 119 頁正面、背面），據上開對話內容觀之，被告林秉毅
對於證人莊士萱之提問均未予以正面答復，反係以調侃戲 謔之態度順應證人莊士萱之提問而予回應，上開對話內容 至多佐證被告林秉毅曾經向告訴人自承有外遇對象，尚無 從僅憑上開對話內容認定被告林秉毅有與被告曾莉柔發生 性行為；而由證人莊士萱與林秀佩間之錄音譯文可知（見 偵他字卷第13-14 頁），證人莊士萱係經林秀佩告知被告 林秉毅曾向其坦承被告曾莉柔所懷小孩為其所有，而逕自 認定被告2 人間有通姦行為，惟該林秀佩之轉述係以聞自 被告林秉毅在審判外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作為內容，本質 上仍屬被告林秉毅於審判外所為之自白，然被告林秉毅於 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已一再否認其為被告曾莉柔所懷孩 子之生父，並稱僅係以朋友身分陪同被告曾莉柔前往婦幼 醫院等語（見本院卷第48-49 頁、第65頁、第81頁背面） ，則尚不得僅以被告林秉毅審判外所為不利於己之自白， 即據此認定被告林秉毅與被告曾莉柔間即有性交行為；另 被告2 人間之合照及被告林秉毅於被告曾莉柔住處外之照 片，亦僅能佐證被告林秉毅曾至被告曾莉柔住處，堪認前 揭證據俱無從發生何等供述真實性確保之效果，則莊士萱 之供述內容雖經轉換為證人而具結陳述，惟仍欠缺足以擔 保供述真實性之補強證據，自尚難遽為不利於被告2 人之 認定。
（三）證人林秀佩於偵查中雖證稱：於103 年7 月間，被告林秉 毅打電話向其稱想與告訴人離婚，並向其坦承與被告曾莉 柔間有小孩，但被告曾莉柔已經去墮胎；被告林秉毅曾親 口告訴其有與被告曾莉柔通姦並導致被告曾莉柔受孕；後 續其勸被告林秉毅回歸家庭時，有提到小孩子的事情，被 告林秉毅又否認小孩是他的小孩等語（見偵他卷第53頁、 第58-59 頁）；證人游美娥於偵查中則證稱：其有跟被告 林秉毅用臉書聊天；偵他卷第86頁至第100 頁翻拍照片即 為其與被告林秉毅於臉書聊天之內容；其係先用通訊軟體 LINE與被告林秉毅聊天，於聊天過程中被告林秉毅有提到 這個女人給他愛與尊重，當時其只知道這個女人是酒家女 ，還不知道她的名字，後來被告林秉毅有向其稱外遇對象 就是被告曾莉柔，並稱被告曾莉柔有2 個小孩，其有勸被 告林秉毅回頭，不要養別人的小孩，被告林秉毅有提到被 告曾莉柔也有懷他的小孩，但是已經處理掉了；被告林秉 毅沒有向其稱與被告曾莉柔發生性行為，只提到說小孩已 經處理掉了等語（見偵他卷第79-80 頁、第82-84 頁）， 經核上開證人林秀佩、游美娥之證述，均係以聞自被告林 秉毅在審判外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作為內容之轉述，本質
上等同於被告林秉毅審判外之自白，自不得作為被告林秉 毅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 其是否與事實相符。然查，前揭被告林秉毅與證人游美娥 臉書聊天紀錄至多佐證被告林秉毅曾經向證人林秀佩、游 美娥自承有外遇對象，無從佐證被告林秉毅業與被告曾莉 柔發生性行為，另鑒於婦幼醫院手術同意書、麻醉同意書 等資料，雖可證明被告林秉毅確曾陪同被告曾莉柔前往婦 幼醫院進行人工流產手術，惟尚無從據此認定被告林秉毅 即為被告曾莉柔所懷胎兒之生父，是證人林秀佩、游美娥 之供述內容雖經轉換為證人而具結陳述，仍欠缺足以擔保 供述真實性之補強證據，亦尚難遽為不利於被告2 人之認 定。
四、綜上，檢察官認被告林秉毅、曾莉柔涉嫌通姦、相姦犯行所 憑之證據，尚未達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 為真實之程度，依刑事訴訟制度「倘有懷疑，即從被告之利 益為解釋」、「被告應被推定為無罪」之原則，即難據以為 被告不利之認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之證據，足資認定 被告林秉毅、曾莉柔之間確曾有性交行為，自屬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依首開說明，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冠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26 日
刑事第九庭 法 官 陳俐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葉菽芬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