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易字第483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洪英虎
上列被告因毀損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4 年度偵字第3849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洪英虎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洪英虎於民國103 年10月間為告訴人金 百澤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金百澤公司）位於新竹縣○○ 市○○○路○0 段000 號營業地點即陽光海岸活水健康中心 之員工，告訴人金百澤公司於103 年10月22日將陽光海岸活 水健康中心之執行長由案外人謝美惠更換為案外人劉曉筑， 並將記載上開人事安排之「金百澤縣館組織圖」執務分配表 放置於上開營業處所員工上下班打卡處，並要求全體員工須 在上開「金百澤縣館組織圖」上簽名，以表示知悉金百澤公 司之人事安排。詎被告洪英虎竟基於毀損文書之犯意，於10 3 年10月24日下午6 時27分許，未經告訴人金百澤公司同意 ，即私自取走上開「金百澤縣館組織圖」，在不詳地點，以 立可帶將上開文件簽名欄中「謝美惠10/22 」、「洪英虎10 / 22」、「徐士展10/22 」、「謝聖文10/22 」、「翁源添 10 /22」、「王冠倫10/23 」、「王馨蓮10/24 」、「楊登 駿10/24 」部分以修正帶覆蓋塗銷，致生損害於告訴人金百 澤公司。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52 條之毀損文書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 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 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 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 即無前揭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 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 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 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 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 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 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 （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依上 說明，本件經本院審理後，既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詳下述 ），而為無罪判決之諭知，即無庸就卷附證據有無證據能力 逐一說明，合先敘明。
三、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所謂 證據，係指直接間接足以證明犯罪行為之一切證人、證物而 言；且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 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 ，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28 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判例均可 資參考。再者，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 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 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 816 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倘 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之 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 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 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參照）。次按刑法第352 條之毀損文 書罪，以毀棄、損壞他人文書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 公眾或他人，為犯罪構成要件。又無論以毀棄、損壞或致令 不堪用之方法為之，均必使原物喪失其效用者，始屬相當， 若僅損壞文書，而其效用仍存者，因本罪無未遂犯之處罰規 定，自不成立犯罪，
四、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52 條之毀損文書罪，無非以被告 於偵查中之供述、告訴代理人劉賢志於偵查中之陳述、證人 王馨蓮、徐士展、楊登駿、謝聖文、翁源添、許栴鳳於偵查 中之證述、「金百澤縣館組織圖」1 份、「陽光海岸活水健 康中心監視錄影器翻拍畫面」13張等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 洪英虎固坦承有於於103 年10月24日下午6 時27分許，取走 「金百澤縣館組織圖」，並以修正帶將該文件簽名欄中之「 洪英虎10/22 」部分覆蓋塗銷之行為，惟堅決否認有何毀損 文書之犯行，辯稱：我只有塗改我自己的名字，我大概在被 監視器拍到那個時間塗改的，其他人的部分我都沒有塗，那 份組織圖，為公司換執行長，有簽的話就是要留下來繼續做 ，而我因為沒有想要留下來，所以我只塗了我自己的名字等 語。經查：
㈠告訴人金百澤公司於103 年10月22日將執行長由謝美惠更換 為劉曉筑，並將記載人事安排之系爭「金百澤縣館組織圖」 放置於櫃臺處，要求全體員工閱覽後簽名，被告洪英虎於10 3 年10月24日下午6 時27分許取走「金百澤縣館組織圖」， 於塗銷被告自己之「洪英虎10/22 」之簽名後，再於同日下 午7 時33分許將「金百澤縣館組織圖」放回櫃臺處，被告並 於同日向告訴人提出離職申請等情，業據被告於偵查、本院 準備程序、審理程序中供述甚明（見103 年度他字第3129號
卷【下稱3129號他卷】第42至46頁、第48至51頁，本院104 年度審易字第646 號卷第61至22頁、本院104 年度易字第48 3 號卷【下稱易字卷】第26至33頁、第55至68頁），核與告 訴人代理人劉賢志於偵查中之證述、證人王馨蓮、徐士展、 楊登駿、謝聖文、翁源添、許栴鳳之證述大致相符（見3129 他字卷第25至27頁、第50頁、第30至32頁，104 年度偵字第 3849號卷【下稱3849號偵卷】第15至17頁、第19至21頁、第 23至25頁、第31至33頁、第35至36頁），並有卷附之陽光海 岸活水健康中心監視錄影器翻拍照片13張、「金百澤縣館組 織圖」正本及影本、被告離職申請書各1 份附卷可佐（見31 29號他卷第7 頁、第8 至11頁、第12頁、第39至40頁，及38 49號偵卷證物袋），上開事實，應堪肯認。
㈡惟查，告訴代理人於偵查時陳稱：應該是103 年10月22日我 們開會更換執行長，之後將系爭「金百澤縣館組織圖」文件 放在該櫃臺，該櫃臺早上5 點到晚上10點有人看守，下班後 櫃臺就沒有人，看過監視器後，只有洪英虎在103 年10月24 日晚上6 點27分來看過，6 點27分50秒時洪英虎文件抽走， 到當日晚上7 點33分時，洪英虎將文件拿回來等語（見3129 號他卷第26頁），而證人許栴鳳於偵查中則證稱：103 年10 月在縣館的工作內容為在櫃臺售票、辦理會員，在103 年10 月24日當天是下午6 點下班，離開時系爭「金百澤縣館組織 圖」文件還好好的在櫃臺上面，隔天早上我來上班時，看到 文件被塗改，我問早班的同事王馨蓮為何如此，她說她不知 道，我又問了幾個同事，但他們也說不知道。早班的同事是 早上5 點上班，我也有問10月24日間的櫃臺人員曾聖芯，她 也說她不知道等語（見3129號他卷第31頁），至於告訴人提 供之監視錄影器翻拍畫面則顯示被告洪英虎有於103 年10月 24日下午6 點27分許取走系爭文件，並於同日晚間7 點33分 許將系爭文件置放回櫃臺。然則上開證據至多僅能證明被告 洪英虎確實有於上述時間取走及放回文件，尚難證明系爭文 件上之「謝美惠10/22 」、「徐士展10/22 」、「謝聖文 10/22 」、「翁源添10 /22」、「王冠倫10/23 」、「王馨 蓮10/24 」、「楊登駿10/24 」部分確實係由被告洪英虎所 覆蓋塗銷；且由證人許栴鳳之證言可知，告訴人公司之上班 時間最早為早上5 點，下班時間為晚上10點，而由監視錄影 畫面翻拍照片可知，被告於10月24日晚間7 時33分許已將系 爭文件放置回櫃臺處，而證人許栴鳳則是隔（25）日上午10 點上班時，方發現系爭文件遭到塗改，自24日晚間7 時33分 許至下班時間10時許，以及自隔（25）日早上5 時許至10時 許，各有約3 或5 小時之空白時間，此些空白時段並未見告
訴人或公訴人提出任何監視錄影畫面以證系爭文件未遭被告 以外之他人取走，是以系爭文件上除「洪英虎10/22 」此處 ，業經被告自承為其自己塗改外，其餘「謝美惠10/22 」、 「徐士展10/22 」、「謝聖文10/22 」、「翁源添10 /22」 、「王冠倫10/23 」、「王馨蓮10/24 」、「楊登駿10/24 」等簽名處，是否為被告所塗改，尚難證明。其次，證人王 馨蓮、徐士展、楊登駿、謝聖文之證言僅可證明各該證人未 自行塗掉自己之簽名，亦未授權他人塗掉自己之簽名，但各 該簽名係由何人所塗掉，上揭證人多以不知道回答，是上開 證人之證言亦難證明被告洪英虎確有塗改上揭除其自身簽名 以外之其他簽名之行為。從而，公訴人提出之積極證據尚難 足使本院認定被告有為本件塗改自己之外他人簽名之行為， 是以本院尚難就被告有為公訴意旨所稱之行為遽為不利之認 定。
㈢再者，告訴人之所以要求該公司之員工於系爭之「金百澤縣 館組織圖」簽名之用意在於因執行長有更動，要使所有員工 知悉新的執行長為何人，以後假單、文件要送給新的執行長 ，員工簽名代表知道此事等節，業經告訴代理人劉賢志於偵 查中陳述甚詳（見3129號他卷第25至26頁），與證人王馨蓮 、謝聖文於偵查中之證述大致相符（見3849號偵卷第16頁、 第32頁），是以系爭文件之主要效用在於使告訴人公司之員 工知悉執行長之變動，而觀諸系爭文件，該文件上半部明確 記載「總經理林素芳」、「執行長劉曉筑」、「特助劉賢志 」等文字，其下再分別記載「副理洪英虎」、「救生員」、 「教練」、「水電」、「櫃檯」、「健身房」、「業務」等 文字，而中間之執行長簽名處，亦有「劉曉筑10/22 」之簽 名，此些文字及簽名均未遭塗改或覆蓋，是以即便將最下方 之員工簽名欄全數遮掩以觀，由系爭「金百澤縣館組織圖」 仍可知悉新任執行長為劉曉筑，是系爭文件之效用並為喪失 ；又告訴代理人劉賢志、證人許栴鳳均稱系爭「金百澤縣館 組織圖」文件係放置在打卡鐘之櫃檯上（見3129他卷第26頁 、第31頁），且被告洪英虎、證人王馨蓮、徐士展、楊登駿 、謝聖文均稱有看過系爭文件，是以系爭文件公示告訴人公 司組織變動之效用顯然業已產生，且該等效用並不會因下方 簽名欄有部分遭到塗銷而有所變動；至告訴代理人於偵查中 雖稱文件遭塗改會使員工不知道該找誰報備，員工請假可能 不會找新執行長，會對公司造成很大的困擾跟傷害等語（見 3129號他卷第50頁），惟系爭文件就公司組織部分全然未遭 塗改，且執行長簽名處之「劉曉筑10/22 」簽名亦完好如初 ，已如上述，是公司組織架構變動之公示效用仍然存在，告
訴人公司之員工可清晰的由系爭文件上查知新任執行長為劉 曉筑應無疑義，則告訴代理人稱系爭文件下方之員工簽名欄 遭塗改，會對告訴人公司造成影響等語，顯屬無據。從而， 系爭文件公示告訴人公司組織架構變動之效用既不因下方員 工欄處有遭塗改而有任何影響，且亦未對告訴人公司產生任 何損害，則系爭文件下方員工簽名欄遭塗改一事，顯然與刑 法第325 條之構成要件有所不合，公訴人認被告洪英虎涉犯 毀損文書罪嫌顯然難以成立。
五、綜上所述，公訴意旨所出具之積極證據並未達於通常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為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尚難遽為被告有 罪之判斷，且公訴意旨所指摘之犯罪事實亦與刑法第325 條 之構成要件未合；此外，本院在得依或應依職權調查證據之 範圍內，復查無其他積極明確之證據，足認被告確有上開公 訴意旨所指之犯行，其犯罪尚屬不能證明，揆諸前揭法條規 定及判例意旨，自應為被告無罪之判決，以昭審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 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佳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20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健順
法 官 王碧瑩
法 官 王榮賓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20 日
書記官 陳家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