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3031號
原 告 世鉅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素禎
訴訟代理人 翁小涓
被 告 彭雲鴛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償還本票所受利益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5年
12月2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肆拾肆萬陸仟肆佰壹拾貳元。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百分之八十五，餘由原告負擔。本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肆拾肆萬陸仟肆佰壹拾貳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被告於民國88年7月15日以個人名義簽發如附表 所示之本票一紙（下稱系爭本票）與原告，起因為被告當時 為台洋電子有限公司（下稱台洋公司）之負責人，台洋公司 因向原告購買一批電子產品，價金新臺幣（下同）526,000 元（下稱系爭貨款），因台洋公司之支票退票，被告承諾要 承擔台洋公司對原告之系爭貨款債務，所以才簽發系爭本票 給原告，是本件有對價關係。被告收受原告出售之上開電子 產品當時，為台洋公司之負責人，原告遭台洋公司支票退票 ，被告則以個人名義為承擔付款而簽發系爭本票，在原因關 係上受有利益是不爭的事實，被告不應免責且又為發票人。 雖系爭本票債權請求權時效已消滅﹝被告向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下稱台北地院）訴請本票債權不存在，案號105年度訴 字第556號﹞，但本身的債權不因此而消滅，仍不影響執票 人即原告行使利益償還請求，原告得依票據法第22條第4項 之利益償還請求權，以被告因收受之對價關係簽發系爭本票 所受之利益範圍內請求返還。次查利益償還請求權為票據法 規定之特別權利並非票據權利，係基於票據時效完成後或手 續之欠缺所生之權利，與票據基礎原因關係所生之權利各自 獨立，因此消滅時效期間，即應適用民法第125條所定之15 年。至於利益償還請求權時效期間之起算點，原則上應解為 自票據權利消滅之日，即票據債權罹於時效或權利保全手續 欠缺，而執票人無法對發票人或承兌人行使追索權之翌日開 始計算。本件系爭本票債權請求權之消滅時效期間，應自票 面到期日即88年11月30日起算，至91年11月29日止之3年期 間則本票債權時效完成，但依利益償還請求權時效之計算應 從系爭本票債權時效消滅完成日之翌日起算15年（應自91年
11月30日至106年11月29日止），則利益償還請求權之追索 權尚未過期，為此提起本訴等語。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 526,000元（見本院訴字卷第72頁）。二、被告則抗辯：
㈠對本件原告主張不爭執部分：
⒈被告確實簽發如附表所示之系爭本票一紙與原告，系爭本票 係被告原設立之台洋公司向原告購買電子產品時，台洋公司 開立支票1紙（支票開立日期已不可考）予原告，給付購買 之電子產品貨款，惟台洋公司因經營不善已於88年7月5日解 散，原告持已退票之台洋公司支票向被告請求貨款，故被告 以自己名義開立與上開支票同額之系爭本票予原告，清償台 洋公司應給付而未給付之貨款。
⒉原告前主張系爭本票之權利，被告依法提起債務人異議之訴 ，並經台北地院105年訴字第556號民事判決，確認原告於88 年7月15日所簽發之系爭本票，因請求權時效已罹於時效， 故原告之債權請求權不存在。
㈡本件訴訟被告爭執事項為：
⒈原告依票據法第22條第4項之利益償還請求是否合理？ 原告主張被告受有票據法第22條第4項之利益，原告應主張 被告所受利益為何？
⒉利益償還請求權之消滅時效為何？
⑴按商人、製造人、手工業人所供給之商品及產物之代價請求 權，因二年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27條第8款定有明文， 上開規定，商人、製造人、手工業人所供給之商品及產物之 代價，係指商人就其所供給之商品及製造人、手工業人就其 所供給之產物之代價而言，蓋此項代價債權多發生於日常頻 繁之交易，故賦與較短之時效期間以促從速確定。而我國民 法對商人並無特別定義，應採廣義見解，即從事商業行為者 即為商人。本件原告公司為經營電子零組件製造業、電器零 售業、資訊軟體及電子材料批發業，則其出賣電子產品予台 洋公司，自屬於其所受利益之限度，得請求償還之商人，就 其所供給之商品及產物之代價請求權，即有民法第127條第8 款規定短期時效之適用。又消滅時效，自請求權可行使時起 算，民法第128條前段定有明文。
⑵按票據上之債權，雖依本法因時效或手續之欠缺而消滅，執 票人對於發票人或承兌人，於其所受利益之限度，得請求償 還，票據法第22條第4項定有明文。此為票據法所規定之利 益償還請求權；然此利益償還請求權並非票據權利，而屬「 民事上之權利」，其與民法規定之「不當得利請求權」之基 本理念類似，惟利益償還與不當得利間仍有差異，即利益償
還請求權之所失與所得間之因果關係，可為直接因果關係亦 可為間接因果關係，此與不當得利須具直接因果關係不同； 又負利益償還責任之發票人，係因票據時效之規定而然，屬 具有法律上之原因，而不當得利之得利，則係無法律上之原 因。且票據法上規範之利益償還請求權，其所謂「利益」， 乃係票據債務人基於原因關係所獲利得，原因關係所生之請 求權既因票據持有人怠於行使權利，致罹於時效而消滅，此 與票據之授受全然無關，票據債務人因此獲得財產上之利益 ，自無法解為不當利得（參照臺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94年 法律座談會民事類提案第1號法律問題）。故無從逕認利益 償還請求權之時效與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時效應同為15年。再 凡無法律上之原因而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他人受有損 害時，如該他人之返還利益請求權，已逾租金短期消滅時效 之期間，對於相當於已罹於消滅時效之租金之利益，仍不得 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最高法院69年度台上字第39 12號判決要旨參照）。是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時效，已非一律 依民法第125條所定之15年期間而為適用，仍有依其原因關 係是否屬民法第126條、第127條所定之各類型請求權，而有 短期消滅時效期間類推適用之情形。
⑶票據法第22條第4項之利益償還請求權，其發票人之「利得 」，係因時效規定而具有法律上之原因，較之「不當得利」 之受益人，更應受法律之保障，「不當得利」之受益人既得 主張類推適用民法第126條、第127條所定之短期消滅時效期 間之規定，則舉輕以明重，利益償還請求權之發票人更應認 得主張類推適用民法第126條、第127條所定之短期消滅時效 期間之規定。尚不得以票據法未明文規定「利益償還請求權 」為由，逕認「利益償還請求權」之時效期間一律為15年。 ⑷故本件系爭本票到期日為88年11月30日，票據上之請求權時 效至91年11月29止，原告於原票據債權罹於時效後，依票據 法第22條第4項主張被告於其所受利益之限度，請求償還； 惟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債權為貨款債權，屬商人所供給之商 品及產物之代價，因此所獲得財產上之利益，已非不當利得 ，自不該當於利益償還請求權之要件，其原因關係貨款債權 之請求權，應依民法第民法第127條規定，2年間不行使而消 滅；故本件之請求權時效為91年11月30日起至93年11月29曰 止，因此原告之利益償還請求權已罹於時效，原告行使票據 法上之利益償還請求權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利得，於法無據。 ㈢退步言之，縱認為被告應給付本件之利益償還事宜，惟原告 已於104年12月起向被告所任職之第三人公司，每月應領之 薪資債權聲請強制執行，原告截至105年6月止，業已合計受
償84,796元之部分理應予扣除，故本件原告得請求之利益償 還金額應為441,204元。
㈣答辯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告原為台洋公司之法定代理人，台洋公司已於88年7月5日 解散，並有該公司基本資料查詢明細（見本院卷第34頁）、 公司變更登記事項卡影本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68至69頁） 。
㈡原告執有被告所簽發之系爭本票1紙，並於104年間持向本院 聲請裁定准予強制執行，經本院於104年7月13日以104年度 司票字第4028號裁定：「相對人（即本件被告）民國88年7 月15日簽發本票內載憑票交付聲請人（即本件原告）新臺幣 （下同）伍拾貳萬陸仟元，得為強制執行。程序費用壹仟元 由相對人負擔。」確定（下稱系爭本票裁定），並有該裁定 影本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8至59頁），且經本院調閱上開 卷宗。
㈢原告於104年11月24日持系爭本票裁定為執行名義，向台北 地院民事執行處聲請對被告之財產為強制執行，執行標的為 被告對第三人第一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第一產物公 司）每月應領之薪資債權，經台北地院以104年度司執字第 147587號受理（下稱系爭執行事件），並於104年11月26日 發扣押令（扣押之債權額為526,000元及程序費用1,000元、 執行費用4,208元），及於104年11月30日核發移轉命令，該 移轉命令經第三人第一產物公司於104年12月8日收受，及於 104年12月8日具狀向執行法院陳報將依照該執行命令自104 年12月起扣薪。嗣被告於台北地院對原告提起異議之訴，經 台北地院以原告就系爭本票之票款債權請求權已罹於時效而 消滅為由，於105年4月27日以105年度訴字第556號判決確認 原告於88年7月15日所簽發系爭本票債權請求權不存在，及 系爭執行事件之執行程序應予撤銷，該判決並已於105年5月 23日確定。系爭執行事件之執行法院因此於105年7月12日撤 銷前開執行命令，並經第三人第一產物公司於105年7月15日 收受。原告於系爭執行事件因執行已受償之金額合計為84,7 96元（見本院卷第33、74頁），並經本院調閱系爭執行事件 執行卷及台北地院105年度訴字第556號民事卷。 ㈣被告簽發系爭本票與原告之原因關係為被告因承擔台洋公司 積欠原告之貨款債務526,000元，故簽發系爭本票與原告以 支付系爭貨款，並以系爭本票換回台洋公司前簽發交付與原 告之同額支票。原告系爭貨款債權之請求權亦已經罹於時效 （見本院重訴字卷一第74頁）。
四、原告主張被告係因承擔台洋公司積欠原告之系爭貨款債務52 6,000元，而簽發交付系爭本票與原告收執一節，為被告所 是認（見本院卷一第74頁）。惟原告主張：系爭本票票款請 求權固已罹於時效，惟其仍得依票據法第22條第4項利益償 還請求權請求被告償還所受利益526,000元一節，則為被告 所否認，並以前開情詞置辯。是本件兩造所爭執之爭點為： ㈠被告有無因系爭本票債權之請求權罹於時效而受有利益？ 如有，其受利益之限度為何？㈡原告本件利益償還請求權 是否已罹於時效？㈢原告依票據法第22條第4項利益償還請 求權請求被告給付526,000元，有無理由？五、關於被告有無因系爭本票債權之請求權罹於時效而受有利益 ？如有，其受利益之限度為何？之爭點：
㈠按票據法第22條第4項規定：「票據上之債權，雖依本法因 時效或手續之欠缺而消滅，執票人對於發票人或承兌人，於 其所受利益之限度，得請求償還。」。上開規定所謂利益， 係指票據債務人於原因關係或資金關係上所受之利益（對價 ）而言（最高法院77年度台上字第953號、88年度台上字第 3181號裁判意旨參照）。又此項利益，包括積極利益（如因 票據之簽發而取得金錢或其他財產）及消極利益（如簽發票 據以代替既存債務之免除）在內（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 362號裁判參照）。
㈡次按第三人與債權人訂立契約承擔債務人之債務者，其債務 於契約成立時，移轉於該第三人，民法第300條定有明文。 本件被告原為台洋公司之負責人，台洋公司積欠原告系爭貨 款債務526,000元未清償，由被告向原告承諾承擔該貨款債 務，因而簽發系爭本票交原告收執，用以支付系爭貨款，此 為被告所是認（見本院卷第73、74頁）。是被告既為承擔系 爭貨款債務而簽發系爭本票用以支付該貨款，則系爭本票債 權之請求權因罹於時效而消滅，被告自因此受有免付系爭貨 款之利益。
㈢再按民法第323條規定：「清償人所提出之給付，應先抵充 費用，次充利息，次充原本；其依前二條之規定抵充債務者 亦同。」，另債權人因強制執行而支出之費用，得求償於債 務人者，得就強制執行之財產先受清償，強制執行法第29條 第2項亦有明文。本件原告前就其系爭本票債權聲請強制執 行，並已於系爭執行事件中受償84,796元一節，為兩造所是 認（見本院卷第33、74頁）。依上開說明，其上開受償金額 應先抵充系爭執行事件之執行費用4,208元及系爭本票裁定 事件之程序費用1,000元後，再充原本（系爭本票裁定准予 原告強制執行之票款債權並無利息，且系爭執行事件之執行
命令所載執行債權額亦無利息）。職是，被告因原告系爭本 票債權之請求權罹於時效而消滅，因此受有免付系爭貨款之 利益限度應為446,412元（計算式：84,796元－4,208元－1, 000元＝79,588元；526,000元－79,588元＝446,412元）。六、關於原告本件利益償還請求權是否已罹於時效之爭點： ㈠按票據法第22條第4項規定之利益償還請求權為票據法規定 之特別權利，其消滅時效期間，因票據法未另設明文規定， 自應適用民法第125條所定15年之規定，自票據權利消滅之 日起算，此有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1090號裁判可資參 照。
㈡本件原告執有被告簽發之系爭本票，該票據債權及其原因關 係債權即被告所承擔之系爭貨款債權，其請求權均已罹於時 效而消滅一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而查系爭本票債權之請求 權時效係於91年11月29日屆至而消滅，此經前開兩造間之台 北地院105年度訴字第556號民事確定判決所認定（見本院卷 第55頁），且為兩造所是認。依前開說明，則本件原告對被 告之利益償還請求權，其消滅時效應自91年11月30日起算至 106年11月29日止之15年期間。是原告於105年5月9日提起本 件訴訟（見原告起訴狀上法院收狀戳）為請求，自未罹於消 滅時效。
七、關於原告依票據法第22條第4項利益償還請求權請求被告給 付526,000元有無理由之爭點：
本件被告因原告系爭本票債權之請求權罹於時效而消滅，因 此受有免付系爭貨款之利益446,412元，而得依票據法第22 條第4項利益償還請求權之規定，於上開利益限度內請求被 告償還，且原告此利益償還請求權之時效並未消滅，均如前 述。因此原告依票據法第22條第4項利益償還請求權之規定 ，請求被告給付446,412元，即屬有據；逾此部分之請求， 則無理由。
八、從而，原告依票據法第22條第4項利益償還請求權，請求被 告給付446,412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 ，應予駁回。
九、本件原告勝訴部分，因所命給付金額未逾50萬元，爰依職權 宣告假執行，並依職權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准被告供擔保後 免為假執行。
十、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暨攻 擊防禦方法，經核與判決結果無影響，毋庸再一一審酌，附 此敘明。
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9條、第389條第1項第5款、第392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6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黃信樺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6 日
書記官 李惠茹
┌──────────────────────────────────┐
│本票附表： │
├──┬─────┬──────┬──────┬─────┬─────┤
│編號│發 票 人│發 票 日 │到 期 日 │ 票面金額 │本票號碼 │
│ │ │ │ │（新臺幣）│ │
├──┼─────┼──────┼──────┼─────┼─────┤
│ 001│彭雲鴛 │88年07月15日│88年11月30日│五十二萬六│TH146553 │
│ │ │ │ │千元 │ │
│ │ │ │ │ │ │
└──┴─────┴──────┴──────┴─────┴─────┘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