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5年度訴字第143號
原 告 方暐曄
方俊清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許宏迪律師
被 告 方協靂
訴訟代理人 簡坤山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塗銷所有權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05年12月20日
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 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款、第7款定有明文。本件 原係原告方暐曄起訴，主張宜蘭縣○○鄉○○○段000○號 建物（門牌號碼宜蘭縣○○鄉○○○路00號，下簡稱系爭房 屋）係由其與方俊清共有，依所有權及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 ，訴請被告塗銷系爭房屋之所有權第一次登記。嗣於本院審 理中追加以方俊清為原告，且為相同之主張，則原告所為訴 之追加，與原訴請求基礎事實相同，且未影響被告之防禦及 訴訟終結，原告訴之追加並無不合，應予准許。二、本件原告起訴主張：系爭房屋坐落於被告所有之宜蘭縣○○ 鄉○○○段000地號農地，係由原告母親沈容伃於民國72年 間出資起造1、2樓，再於82年間增建3樓，而原始取得系爭 房屋所有權，因受限於當時法規對農舍之限制，故以農地所 有權人即被告為起造名義人，申請使用執照。沈容伃嗣後於 96年間將系爭房屋贈與原告方暐曄、方俊清，權利範圍各2 分之1，而由原告取得系爭房屋之所有權或事實上處分權。 詎料被告於104年4月24日逕自持使用執照，以起造人名義辦 理系爭房屋之所有權第一次登記，其上開行為顯然妨害原告 對系爭房屋權利之行使，原告得適用或類推適用民法第767 條之規定，請求被告塗銷系爭房屋之所有權第一次登記以除 去妨害。縱認系爭房屋係由沈容伃、方明光共同出資起造， 原告僅受贈取得系爭房屋之共有權利，原告亦得類推適用民 法第821條、第767條之規定，請求被告塗銷系爭房屋之所有 權第一次登記以除去妨害。又被告僅為行政上使用證照名義 人，其登記為系爭房屋所有權人乃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有 利益，原告亦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返還不當得
利即塗銷系爭房屋之所有權第一次登記。為此依上開規定提 起本訴，聲明求為判決被告應將系爭房屋之所有權第一次登 記予以塗銷等語。
三、被告答辯以：原告父母即方明光、沈容伃於71年10月間結婚 （94年間經法院判決離婚），而系爭房屋於72年9月2日即已 核發使用執照，當時其等剛結婚，何來經濟能力建屋？系爭 房屋之興建，實係被告配偶方林選預備將來由長子方明光及 次子方明聖各取得1棟房屋，故將69年間已建造完成之蘇澳 鎮南正里漁港路135號房屋分由方明聖取得，方明聖則補償 新臺幣（下同）20萬元由方林選興建系爭房屋1、2樓供方明 光、沈容伃居住，82年間方明光再出資增建3樓。系爭房屋 原始出資人為方林選及方明聖，經方林選、方明聖、方明光 之同意，由被告申請系爭房屋之所有權第一次保存登記，成 為物權登記之所有權人，並無任何不合法之處。系爭房屋既 非沈容伃出資取得所有權，原告自無從因沈容伃之贈與而取 得系爭房屋所有權或事實上處分權；縱沈容伃共同出資而取 得系爭房屋共有權利，亦僅能將事實上處分權讓與原告，原 告僅為事實上處分權人，無從行使物上請求權之權利，亦無 從請求返還不當得利。原告適用或類推適用民法第821條、 第767條第1項規定，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塗銷 系爭房屋之所有權第一次登記，均無理由。
四、經本院協同兩造進行爭點整理結果，兩造間爭執與不爭執事 項如下：（本院卷第27頁、第92頁、第107頁） ㈠ 不爭執事項：
⒈系爭房屋於104年4月24日辦理第一次保存登記，登記原因發 生日期為72年9月2日，所有權人登記為被告名義。 ⒉系爭房屋目前稅籍資料上記載之納稅義務人為原告方暐曄、 方俊清。
⒊系爭房屋為農舍，被告為系爭房屋坐落農地之所有權人。 ⒋沈容伃於96年3月間與原告方暐曄、方俊清成立贈與契約， 由沈容伃將系爭房屋贈與原告方暐曄、方俊清，權利範圍各 2分之1。
㈡ 爭執事項：
⒈原告是否為系爭房屋之共有人？
⒉原告依民法第821條、第767條規定，及依民法179條規定請 求被告塗銷登記，有無理由？
五、茲說明本院得心證之理由如下：
㈠ 爭點㈠：原告是否為系爭房屋共有人部分：
⒈本件兩造所爭執系爭房屋係由何人出資起造乙節，原告舉證 人沈容伃之證詞，被告舉證人方林選、方明光、方美美之證
詞為據。經上述證人到庭：
⑴證人沈容伃證稱：系爭房屋1、2樓是伊出資90幾萬元蓋的， 因為南方澳的房子伊等（應指方明光、沈容伃）放棄了，所 以方明聖拿20萬元給伊補貼蓋系爭房屋，方美美也有拿5萬 元出來用在工程款上，之後3樓也是伊出資增建。伊只是出 錢，其他蓋房子的事情都不是伊處理的，是由伊前夫（方明 光）處理等語（見本院卷第48頁、第51至54頁）。 ⑵證人方美美證稱：系爭房屋是方林選找人蓋的，方林選跟方 明聖說以後把南方澳的房子過戶給他，叫他拿20萬元給方林 選蓋房子，方明光也有拿一點錢出來、伊也拿5萬元出來補 貼給方林選蓋房子。伊是將5萬元交給沈容伃，方明聖是將 20萬元交給方林選，方林選再交給沈容伃幫忙做付款，伊不 清楚方林選有無出資，伊沒有看到方林選拿錢出來等語（見 本院卷第41至43頁）。
⑶證人方林選證稱：系爭房屋蓋1、2樓的工程款，就是方明光 、方明聖、方美美出錢，總共就是他們3個出錢，伊也有加 減出錢，增建3樓的部分是方明光夫婦自己蓋的等語（見本 院卷第44至45頁）。
⑷證人方明光證稱：伊在與沈容伃之另案分配剩餘財產訴訟中 ，陳述系爭房屋係由伊與沈容伃共同出資興建等情，確屬實 情，伊等本來住在南方澳，因伊在中興紙廠上班，故央請被 告同意伊與沈容伃在被告之農地上興建系爭房屋，當時被告 是水泥綁鐵工，伊是甲種電匠，所以一起配合來蓋系爭房屋 ，水電由伊負責，水泥工、鋼筋部分由被告找朋友、工人來 做。蓋系爭房屋差不多花40幾萬，伊標會出10幾萬、向方美 美借5萬、方明聖拿20萬，加上伊出的水電材料費，被告有 零零星星出一點，伊不知道方林選有沒有出錢。付工程款是 被告負責的，伊叫沈容伃記帳，伊與沈容伃離婚前，伊的薪 水都是交給沈容伃處理等語（見本院卷第57至59頁）。 ⒉就被告抗辯系爭房屋出資起造人為方林選部分，依被告所舉 證人方美美、方林選、方明光之前開證詞以觀，證人方美美 固證稱系爭屋係由方林選所起造，然亦稱不清楚方林選有無 出資、未曾看過方林選出資等語（見本院卷第42至43頁）， 證人方林選亦稱：系爭房屋之興建總共就是方明聖、方明光 、方美美拿錢出來，伊加減出錢等語（見本院卷第44頁）， 證人方明光更證稱系爭房屋係由伊與沈容伃出資興建等語（ 見本院卷第57頁），無從認被告所稱方林選出資起造系爭房 屋等情屬實，被告此部分所辯不足採信。
⒊就原告主張系爭房屋係由沈容伃出資起造部分，原告所舉證 人沈容伃雖到庭證稱系爭房屋係由伊出資興建等語（第47至
48頁），然證人沈容伃為原告之母親，且係由該證人將系爭 房屋之權利讓與原告，依證人沈容伃與原告之親誼，及與系 爭房屋權利之利害關係，尚難認該證人所言確屬客觀中立。 原告固另舉證人沈容伃製作之日記帳為證（見本院卷第64至 67頁），然日記帳之收入項目所載資金來源，除沈容伃外， 尚記載方明光會錢、薪津等項，而非沈容伃個人之出資記錄 ，原告復未提出沈容伃興建房屋之資金來源證明，尚難憑日 記帳之內容，認定沈容伃為系爭房屋之出資起造人。 ⒋本件依證人沈容伃證稱：方明聖拿20萬元補貼興建系爭房屋 1、2樓之工程款，是因為伊與方明光放棄南方澳房子的權利 等情（見本院卷第51頁、第53頁），核與被告所稱將來預計 由方明光、方明聖兩兄弟各分配1棟房屋等情相符，方明聖 補貼系爭房屋1、2樓工程款20萬元，當非係提供予沈容伃個 人，甚屬明確。徵以證人沈容伃與方明光於系爭房屋起造時 為夫妻關係，及證人方明光到庭證稱：系爭房屋係由伊與沈 容伃共同出資興建等語（見本院卷第57頁），以及被告本人 於方明光、沈容伃在本院96年度家訴字第14號分配剩餘財產 訴訟中證稱：方明光結婚後，他們夫妻說計畫要蓋房子，伊 沒有反對，系爭房屋是他們夫妻出資蓋的，當時他們不具農 民身分，因為地是伊的，所以用伊名義興建等情（見上開民 事卷宗第189頁），並觀諸原告所舉證人沈容伃記錄之日記 帳內容，就收入項目部分係記載「年終獎金20,200」、「方 明光會錢106,000」、「方美美借50,000」、「方明聖200,0 00」、「方明光薪津33,000」、「沈郁慧（沈容伃更名前之 姓名）6,000、21,000、20,000、25,000」等項（見本院卷 第65頁），堪信該日記帳所列工程開支，除方明聖之20萬元 、方美美之5萬元外，餘均係由方明光、沈容伃之資金支應 ，而方明聖係為分配取得南方澳房屋而提供建屋資金，方美 美亦證稱其出資僅為補貼性質，其等無從認係出資起造人， 依日記帳記載內容、證人沈容伃、方明光證言，及被告於另 案訴訟中所為證詞，應認系爭房屋1、2樓係由方明光、沈容 伃共同出資起造。至系爭房屋增建3樓部分，被告抗辯第3層 不具使用上獨立性而為1、2層樓之附屬物等情，未據原告爭 執，應值認定，是系爭房屋均應由方明光、沈容伃原始取得 所有權。
⒌沈容伃與原告於96年3月間成立贈與契約，由沈容伃將其對 系爭房屋之權利贈與原告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足認屬實 。沈容伃為系爭房屋共同起造人，而與方明光共同取得系爭 房屋所有權，沈容伃並非不得將其對系爭房屋之權利贈與原 告。又系爭房屋於96年間尚未辦理保存登記，故沈容伃僅能
將其對於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讓與原告，是本件應認原 告因沈容伃之贈與，而成為系爭房屋之共有人，惟僅具有事 實上處分權。
㈡ 爭點㈡：原告請求塗銷登記有無理由部分：
⒈按不動產物權，依法律行為而取得、設定、喪失及變更者， 非經登記，不生效力，民法第758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未辦 理保存登記房屋之買受人，固取得該違章建築之事實上處分 權，惟依前開規定，該事實上處分權究與物權性質不同，自 無同法第767條第1項物上請求權規定適用，亦無類推適用餘 地（最高法院103年度臺上字第2241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系爭房屋由方明光與沈容伃原始取得所有權，於被告在104 年間辦理所有權第一次登記之前，原告自沈容伃處受贈取得 沈容伃就系爭房屋之事實上處分權等情，乃如前述。原告就 系爭房屋僅具事實上處分權，並非取得所有權或其他物權， 則依前揭法條規定及說明，並不得適用或類推適用民法第76 7條有關物上請求權之規定，是原告主張適用或類推適用民 法第821條、第767條之規定所為物權請求權之主張，尚屬無 據。
⒉另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為民法第179條前段所明定。查系爭房屋係由方明光 、沈容伃出資起造而原始取得所有權，原告再受讓與而取得 沈容伃對系爭房屋之權利等情，乃如前述，被告並非出資起 造人，惟自行向地政機關申請所有權第一次登記，而成為系 爭房屋登記名義人，則系爭房屋真正權利人固非不得對被告 請求返還不當得利，即塗銷所有權第一次登記以回復至未辦 理保存登記之狀態。然系爭房屋應由方明光及原告共有，原 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塗銷所有權第一次登記，其 為訴訟標的之法律關係於系爭房屋共有人全體間必須合一確 定，原告未以方明光為共同原告，其當事人適格即有欠缺， 是原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塗銷系爭房屋所有權第 一次登記，亦無理由。
六、綜上所述，原告主張適用或類推適用民法第821條、第767條 規定，及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告塗銷系爭房屋之所 有權第一次登記，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又本件事證已臻明 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據，經審酌後核 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12 日
民事庭 法 官 鄧晴馨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二十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應附繕本）。
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13 日
書記官 黃敏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