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5年度易字第818號
公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貝云
選任辯護人 張立業律師
上列被告因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5年度偵字第3361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王貝云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王貝云係雅馳交通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起訴書誤繕為雅馳交通事業有限公司，下稱雅馳公司）負責 人，於民國104 年1月至5月間，向告訴人日盛國際租賃股份 有限公司（下稱日盛公司）以附條件買賣之方式購買國瑞廠 牌之車牌號碼000-0000、RAE-1821、RAE-1839、RAM-1065（ 起訴書誤繕為RAE-1065）自小客車及TOYOTA廠牌之車牌號碼 000-0000號自小客車共5 部，並登記在雅馳公司名下，雙方 約定汽車價金分為48期繳納，雅馳公司得先占有使用該車輛 ，俟分期價款全數給付完畢後，始得取得上開車輛之所有權 。詎雅馳公司於繳納部份價金後，因財務狀況惡化，致無力 繳納後續款項，被告為逃避債務，竟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 ，明知所持有上開車輛之價金並未付清，該車仍屬告訴人所 有，竟於105年7月間，基於易持有為所有之侵占犯意，將上 開5 部車輛侵占入己，並留置於雅馳公司位於桃園市○○區 ○○路○○○○○○○○○路○0號1樓之辦公處所任由債權 人將上開5 部車輛開走抵債。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5條第1 項之侵占罪嫌。
二、本院因依憑後開理由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故無庸再就本院 援引如後所述之各項證據資料，贅論其證據能力之有無（最 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照），先予敘明。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 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 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 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仍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 最高法院亦分別著有30年上字第816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
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四、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侵占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偵訊之供述 、告訴代理人許文獻於偵訊之指述，及雅馳公司之公司登記 資料、動產擔保交易附條件買賣設定登記申請書、附條件買 賣契約書、分期票據明細表、現場照片，為其依據。五、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揭時間，以雅馳公司名義，向告訴人以 附條件買賣之方式購買上開車輛，迄至105年7月間，分期價 款尚未付清卻未再給付，車輛亦未返還告訴人等情不諱，但 堅詞否認有何侵占犯行，辯稱：雅馳公司是從事機場接送， 公司地址登記在新北市○○區○○街00號1 樓，公司的行政 業務也是在該處運作，雅馳公司另外有在桃園市○○區○○ 路0號1樓承租一處一樓店面，主要是作為司機休息室使用， 雅馳公司交給司機使用的車輛，基本上司機白天都是在外面 跑車，晚上司機會把車子自行開回家中，並不會停在文興路 那邊，公司另外有一些閒置的車輛，會停在文興路店面附近 的公有停車場；我是於101年6月間，向他人接手這間公司， 直至104年年底，公司一共有20多台車在跑，公司從104年年 底開始，因為我個人財務出現狀況，無心經營公司，公司有 陸續減縮，只要有司機離職，我就會把車輛賣掉，起訴書記 載的這5 輛車，在105年7月間未再繳納分期款前，已因司機 離職，閒置1個多月以上；我從104年年底就很少進公司，10 5 年農曆年後，就不曾再進過文興路，文興路那邊，我有委 託車隊的隊長，也就是我公司具有管理經驗的司機姚學士， 幫我負責車輛調度、司機應徵等事宜，我聽姚學士的回報是 ，這5 輛車的司機離職後，陸續有一些司機來應徵，但我們 公司的作法是，來應徵後有2、3個禮拜的觀察期，確定要僱 傭後，才會讓司機把車子開回家，不然司機只能白天跑車， 晚上要把車子開回文興路，停在文興路附近的公有停車場， 所以這5台車輛在105年6、7月間，是白天由司機跑車，晚上 停回文興路附近的公有停車場；文興路那邊我跟房東的租期 原本是到106 年5月或6月，我個人的支票於105年6月跳票後 ，銀行將公司帳戶凍結，所以公司的支票也跟著跳票，但是 因為文興路那邊車隊都還有正常在營運，所以我並沒有打算 結束營業，司機擔心積欠的薪資拿不到，也沒有打算離職， 大家的理念是只要公司有在動，就會有錢；起訴書記載的車 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於105年6月底的分期款跳票，日盛公 司有跟我聯絡，要我說明為何會跳票，還問我要不要付該期 款項，我說我會付，並說我會在105 年7月8日之前把錢匯進 去，當時日盛公司有給我帳號，但日盛公司在期限未到前， 就於105年7月7日左右無預警拖走另外2台公司正常在營運且
有正常繳納分期款的車輛，車號分別是RAE-7205、RAE-7206 ，這2 台車的下一期分期款繳納時間是105年7月18日，日盛 公司把這2 台車拖走時，日盛公司原本答應我的補繳款項期 限105 年7月8日明明還沒有到，而且日盛公司就算要把車拖 走，應該也是拖走分期款跳票的RAM-1091，而不是當時還有 正常繳款的RAE-7205、RAE-7206；日盛公司把這2 台車拖走 後，司機就人心惶惶，大家都逼著我給付薪資，話也有傳出 去給債主，說我已經撐不下去了，所以大約於105年7月中， 就有很多債主陸續到公司要找我，文興路的店面也有很多東 西陸續被債主搬走，當時司機也不願意再去上班，姚學士後 來因為一天到晚有人去鬧，也沒有再進公司，但105年7月間 ，我都有陸陸續續請姚學士到文興路查看現場情況，公司閒 置車輛的鑰匙，原本都是放在公司的抽屜裡，抽屜並沒有上 鎖，因為車輛調度有時候會需要使用到，當時姚學士到文興 路查看，有跟我回報說，文興路那裡的東西都被搬的差不多 了，連我們公司最重要的系統主機也被搬走了，還說抽屜裡 的車鑰匙也都不見了，之後他就請民樂街那邊的會計通知文 興路的房東，說我們沒有辦法再租下去，房東就趕快去現場 看，看了之後他就跟我公司的會計小姐說，限我於105年7月 底前把裡面淨空，而且還要扣一個月的押金，後來是姚學士 代我於105 年8月1日去和房東點交；我們公司的車輛大概是 向日盛、匯豐、合迪等公司以附條件買賣之方式購買，105 年8、9月份，陸續有一些把車輛取走的債主打電話給我，說 車子在他們那邊，我都有陸續將債務清償，取回車輛，再把 車輛還給匯豐或迪合，匯豐大約還了2、3輛，迪合大約還了 4輛，我也一直在等取走這5台車的債主會不會跟我聯絡，好 讓我解決債務，取回車輛，我並沒有侵占這5 台車等語。六、經查：
㈠被告為雅馳公司負責人，被告以雅馳公司名義，於104年1月 29日，以附條件買賣之方式，向告訴人購買車號000-0000、 RAE-1821、RAE-1839號自小客車，約定分期總價款自104年2 月21日至108年1月21日分48期給付，又於104年4月16日，以 附條件買賣之方式，向告訴人購買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 ，約定分期總價款自104年5月9日至108年4月9日分48期給付 ，復於104年5月12日，以附條件買賣之方式，向告訴人購買 車號000-0 000號自小客車，約定分期總價款自104年6月1日 至108 年5月1日分48期給付，且均約定在雅馳公司未付清總 價款之前，告訴人仍保有標的物之所有權，雅馳公司僅得先 行占有領牌使用，不得擅自對標的物出借、讓與、出質、出 賣、出租、提供擔保或為其他處分，而被告則均以雅馳公司
名義開立支票給付分期價款，惟被告交付予告訴人之支票自 105 年7月1日起開始跳票，告訴人乃派人尋車，然並無所獲 ，被告迄今尚未將分期價款繳清，亦未將上開車輛返還告訴 人等情，業據被告供承不諱，並據證人即日盛公司承辦人林 和毅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屬實，且有動產擔保交易附條件買賣 登記申請書、附條件買賣契約書影本各3 份、分期票據明細 表、告訴人寄發予雅馳公司之存證信函影本3 份、支票及退 票理由單影本各1份、查訪照片4張、雅馳公司基本資料附卷 可稽（偵查卷第4 至27、37頁），此部分事實，固堪認定。 ㈡惟按侵占罪之成立，以擅自處分自己持有之他人所有物，或 變易持有之意為所有之意，而逕為所有人之行為，為其構成 要件，雖行為之外形各有不同，要必具有不法所有之意思， 方與本罪構成之要件相符（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1052號判例 要旨參照）；刑法上之侵占罪，須持有人變易其原來之持有 意思而為不法所有之意思，始能成立，如僅將持有物延不交 還或有其他原因致一時未能交還，既缺乏主觀要件，即難遽 以該罪相繩（最高法院68年台上字第3146號判例要旨參照） ；刑法上之侵占罪，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 擅自處分自己持有之他人所有物，即變更持有之意為不法所 有之意，為其構成要件（最高法院41年台非字第57號判例要 旨參照）。又96年7 月11日修正刪除前之動產擔保交易法第 38條之罪，則以動產擔保交易之債務人，意圖不法之利益， 將標的物遷移、出賣、出質、移轉、抵押或為其他處分，致 生損害於債權人者，為其構成要件。可見刑法侵占罪與原動 產擔保交易法第38條之罪之要件有別，該當於修正刪除前動 產擔保交易法第38條之犯罪構成要件，不必然即成立侵占罪 ；反之亦然。故於動產擔保交易法第38條之規定刪除後，動 產擔保交易之債務人，雖非不可能構成侵占罪，然仍須其主 觀上確有不法所有之意圖，且有擅自處分持有之標的物，或 變易持有為所有之意，而逕為所有人之行為，始克成立。而 查：
⒈被告交付日盛公司用以支付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分期價 款之支票於105 年7月1日跳票後，日盛公司之承辦人林和毅 於105 年7月5日以LINE通訊軟體與被告聯繫，被告即詢問能 否改以匯款之方式補足票款，林和毅與日盛公司法務部門主 管溝通後，於105 年7月6日回覆被告表示主管同意，並提供 帳號請被告於「這星期五」前匯入等情，有被告與林和毅以 LINE通訊軟體聯絡之手機畫面列印資料在卷可查（本院卷第 64至67頁），而對照105年之行事曆，105年7月6日之「這星 期五」為105 年7月8日；惟日盛公司因預計雅馳公司向日盛
公司以附條件買賣方式購買且分期價款尚未付清之車輛，將 來均有債務不履行之風險，為保全債權，乃於105 年7月7日 ，委請拖吊公司至雅馳公司位於桃園市龜山區之派車中心尋 車，本欲將全部車輛先行拖回，然因當天只找到兩台車輛， 故僅先拖回兩台，而該兩台車輛於105 年7月7日，均尚未發 生分期價款未兌付之情事等情，業據證人林和毅於本院審理 時證述屬實（本院卷第38頁正面至第48頁正面）。又證人姚 學士於本院審理時證稱：105 年7月7日，公司有兩位司機打 電話跟我說他們使用的車子在住處附近被拖走，此後，公司 就陸續有很多人打很多電話來問很多事情，也有一些人會到 公司，有時會說些口氣比較不好的言詞，我因為不知如何回 答，且遇到這種情況工作不順心，所以就比較少進公司，我 雖然沒有親眼看到有人把公司的設備搬走或車輛開走，但我 進公司時，確實有看到公司的一些設備不見，也陸續聽到司 機或行政人員回報我說車子不見、車鑰匙不在，雅馳公司車 輛的鑰匙是放在文興路辦公處所的抽屜，抽屜不會上鎖，就 我所知，公司不見的車輛並不只有起訴書記載的這5 台，還 有其他包括向匯豐或合迪公司以附條件買賣方式購買的車輛 ，當時因為公司設備、車輛大部分都沒有了，司機自然無心 工作，客戶也慢慢流失，公司幾乎可以說是等同結束營業， 後來被告就拜託我將文興路辦公處所整理乾淨跟房東辦理點 交等語明確（本院卷第49頁反面至第57頁正面）。綜合上情 ，足見被告辯稱上開車輛，係因日盛公司在應允其補足票款 之期限屆至前，即於105 年7月7日先行拖走雅馳公司尚在正 常繳款中之另兩台車輛，造成司機人心惶惶到工不正常，消 息傳開亦陸續有債權人上門，之後其即接獲姚學士回報稱公 司物品被搬走，抽屜內之車輛鑰匙也不見等語，確屬有據， 自難認被告有何故意讓債權人取走上開車輛以抵債之處分車 輛或以車輛所有人自居之侵占行為。
⒉至證人林和毅於本院審理時雖證稱：車號000-0000、RAE-18 21、RAE-1839號這3台自小客車，被告於105年7月1日前，即 已全權委任喬和中古汽車的李明河與我們作提前清償之接洽 ，李明河表示被告已將該3 台車輛轉賣給他，並委託他提前 結清車貸等語（本院卷第42頁反面至第44頁反面、第46頁正 面）；惟被告辯稱：我是委託中古車行李明河幫我介紹人買 車，因為我知道自己有財務危機，所以一直很積極在拜託看 有沒有人要買車，好跟日盛公司結清等語（本院卷第48頁正 面）；且縱使被告於105 年7月1日前，曾有將車號000-0000 、RAE-1821、RAE-1839號自小客車轉賣李明河之舉，然被告 既同時委託李明河與日盛公司接洽辦理提前清償，足見被告
係欲尋找買家承接車輛以清償車輛分期債務，其對於該等車 輛主觀上並無不法所有意圖，自與侵占罪之構成要件不符。 ⒊又由被告提出附卷之匯豐汽車股份有限公司寄發予雅馳公司 之存證信函（本院卷第32頁），其內容載稱「台端於105年8 月6 日自行將車輛交回」等語，亦足佐被告辯稱雅馳公司之 車輛係在未得其同意之情況下遭債權人自行取走，有與其聯 繫之債權人，其已積極解決債務取回車輛返還租賃公司等情 ，確屬有據，自難認被告有何處分上開車輛或將上開車輛變 易持有為所有而逕為所有人之行為。是被告未能返還車輛又 不知車輛下落雖屬事實，然其可能之原因多端，本件既無積 極證據足認上開車輛係遭被告處分或變易持有為所有，究不 能單純僅因上開事實即遽認被告具有侵占之客觀犯行與主觀 犯意。
㈢綜上，公訴人所舉各項事證，並無足使本院確信被告有何侵 占罪之犯行與犯意，而檢察官復未指出足可證明關此被訴事 實之適當方法，且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 何侵占犯行，揆諸首開說明，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應 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羅嘉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24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王福康
法 官 華奕超
法 官 曾淑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6 年 1 月 26 日
書記官 林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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