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937號
原 告 台北富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蔡明忠
訴訟代理人 李聖義
林泳宏
林奇儒
白富中
被 告 陳梅綢
余婉翎
余承樺
上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余苑萱
上列當事人間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103 年11月26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被告陳梅綢前向該公司申辦信用卡，積欠該公司 新台幣82,297元，竟於民國95年2 月13日，將其名下所有坐 落高雄市○○區○○段○○段○0000號、第1747號土地（第 1747號土地於102 年4 月18日逕為分割，增加同段第1747-1 號土地）應有部分各1/10，及坐落其上同段第956 號建物（ 門牌號碼：啟昌街107 號5 樓之2 ，以下合稱系爭房地）， 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告余婉翎，被告余婉翎再於102 年5 月3 日以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告余承樺，被告陳梅 綢、余婉翎間以假買賣所為之所有權移轉，被告余婉翎、余 承樺間以贈與為由之所有權移轉，均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 無效，先位訴請確認上開被告間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均無 效，並依民法第113 條規定，代位被告陳梅綢訴請被告余婉 翎、余承樺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如認上開所為非通謀而無 效，因被告陳梅綢明知系爭房地為其唯一財產，上開所為已 害及該公司之債權，備位依民法第244 條規定，訴請撤銷上 開債權行為、所有權移轉物權行為，且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 以回復原狀。並先位聲明：㈠確認被告陳梅綢、余婉翎間就 系爭房地於95年2 月13日所為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無效； ㈡確認被告余婉翎、余承樺間就系爭房地於102 年5 月3 日 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無效；㈢被告余承樺應將系 爭房地於102 年5 月3 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㈣被告余婉翎應將系爭房地於95年2 月13日所為之所有權移
轉登記予以塗銷；備位聲明：㈠被告陳梅綢、余婉翎間就系 爭房地於95年1 月17日所為買賣之債權行為、95年2 月13日 所為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應予撤銷；㈡被告余婉翎、余承 樺間就系爭房地於102 年4 月25日所為贈與之債權行為、10 2 年5 月3 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應予撤銷；㈢ 被告余承樺應將系爭房地於102 年5 月3 日所為之所有權移 轉登記予以塗銷；㈣被告余婉翎應將系爭房地於95年2 月13 日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二、被告陳梅綢、余婉翎、余承樺（下稱被告3 人）抗辯：被告 陳梅綢、余婉翎間就系爭房地為真買賣，被告余婉翎、余承 樺間就系爭房地亦係真買賣，僅因簡省代書費自行辦理過戶 ，而以「贈與」方式辦理，另本件撤銷權之行使已逾除斥期 間，且被告陳梅綢將系爭房地出售、移轉時，原告對陳梅綢 尚未有本件債權，所訴尚無理由。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三、兩造間之不爭執事項：
㈠被告陳梅綢前向原告公司申辦信用卡，至今尚積欠原告公司 82,297元（並有本院消費者債務清理事件債權表1 份附卷可 稽，詳本院卷第20頁）。
㈡被告陳梅綢以其與被告余婉翎於95年1 月17日成立買賣為原 因，於同年2 月13日，將其所有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被告余 婉翎，被告余婉翎以其與被告余承樺於102 年4 月25日成立 贈與為原因，於同年5 月3 日，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被告 余承樺（並有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高雄市政府地政局楠梓 地政事務所函及所附申請移轉登記資料附卷可按，詳本院卷 第41至57頁、第86至103 頁）。
㈢被告余婉翎、余承樺皆為被陳梅綢之子女，出生年月日分別 為73年8 月18日、72年4 月18日（有戶口名簿、戶籍查詢資 料附卷可考，詳本院卷第94頁、第70至71頁）。四、就兩造爭執事項之判斷：
㈠關於被告陳梅綢、余婉翎間及被告余婉翎、余承樺間就系爭 房地移轉所有權之物權行為及相關之債權行為是否通謀虛偽 意思表示而無效：
⒈第三人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該第 三人應負舉證之責，此有最高法院48年台上字第29號民事判 例可資參照，該第三人既負舉證之責，若其無法舉證，以證 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表意人及相對人就其抗辯事實 即令不能舉證，或其等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難認第三人之 主張為真實，自應駁回第三人之請求。
⒉本件原告主張被告陳梅綢、余婉翎間及被告余婉翎、余承樺 間，就系爭房地移轉所有權之物權行為，均屬通謀虛偽意思
表示而無效，雖提出被告陳梅綢消費者債務清理條例聲請免 責事件，被裁定不免責之相關裁定及確定證明書、本院編造 之債權表為證，並聲請本院函查高雄市高雄地區農會系爭房 地於被告陳梅綢移轉所有權時之價值，惟查：
①依上開消費者債務清理條例裁定、債權表之記載，及本院所 調被告陳梅綢該相關消費者債務清理條例諸卷，雖可證被告 陳梅綢於97年7 月23日聲請消費者債務清條例之清算程序時 ，含積欠原告公司之82,297元，合計積欠債權人3,157,690 元，有該聲請所附之債權人清冊附卷可稽（詳97年度消債清 字第73號卷第8 頁），但依該聲請時所陳報之扶養親屬情況 ，被告陳梅綢所扶養者並不包含被告余婉翎、余承樺，有財 產及收入狀況說明書附卷可按（詳詳97年度消債清字第73號 卷第7 頁），故並無法以該聲請時之情形，推認其女即被告 余婉翎尚受其扶養，因而無可能向其購買系爭房地。 ②依高雄市高雄地區農會函所檢附「不動產調查表」所示，系 爭房地於95年2 月13日所作徵信調查結果，評估總值為1,06 0,895 元（詳本院卷第212 至213 頁），而被告3 人就其等 被告余婉翎向高雄市高雄地區農會各貸款80萬元、40萬元， 以向被告陳梅綢購買系爭房地之所辯，已提出系爭房地移轉 （95年2 月13日）後，被告余婉翎於同年2 月16日匯款代償 被告陳梅綢貸款1,058,329 元並註請出具清償證明之匯款收 據1 份、被告陳梅綢於同年2 月18日匯款中國信託銀行永吉 分行56,422元之收據1 份為證（詳本院卷第151 頁），上開 匯款收據之形式真正為原告公司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2 筆匯款合計1,114,751 元，與所辯貸款以購買系爭房地之金 額相差有限，已難遽認所辯為不實，況上開「不動產調查表 」另註記「本件另貸放房屋修繕1 筆金額40萬」等語，並於 特記事項欄記載「⒈附買賣契約書（親子間過戶…）⒉過戶 、設定一併辦理…」等語，核亦與所辯相符，則因系爭房地 之移轉登記，被告余婉翎確曾向高雄市高雄地區農會合計借 款120 萬元之事實，應可認定。姑不論被告余婉翎為73年8 月18日，該移轉時未滿22歲，正常情況下有無必要在該時花 費鉅資購買不動產，但系爭房地迄今仍為被告3 人賴為居住 之處所，此由其等及原告呈報之處所即知（詳本院卷第3 頁 民事起訴狀、第144 頁民事答辯狀），則在母親身陷債務危 機下，被告余婉翎在已有能力工作營生之際，全額貸款購買 系爭房地，以使家人可續住使用，尚合於常情，且不因其母 即被告陳梅綢將該價金如何清償貸款或為其他使用，而有所 影響，是本院認由系爭房地價值之調查、兩造間母女關係、 被告余婉翎購買系爭房地時之年齡等因素，均無法據以推認
被告陳梅綢、余婉翎間，就系爭房地移轉之物權行為虛偽而 無效。
③被告3 人就其等被告余承樺向高雄市高雄地區農會貸款120 萬元，以向被告余婉翎購買系爭房地之所辯，亦已提出借據 、授信約定書各1 份、以借款代償之放款收入傳票、取款條 、原貸款放款明細資料各1 份、現金提領35萬元、2 萬元之 存摺節本1 份為證（詳本院卷第152 至156 頁），上開文件 資料之形式亦為原告公司所不爭執，同堪信為真實，被告余 承樺為72年4 月18日生，系爭房地移轉之102 年5 月3 日已 滿30歲，亦有能力為家人之居住問題而貸款購買不動產，且 既已向金融機構貸款而辦理系爭房地之移轉，亦難因其母之 消費者債務清理危機，逕推認其與被告余婉翎間之移轉有虛 偽不實，至不動產移轉登記申請時，雖以贈與之名辦理（詳 本院卷第99頁所有權贈與移轉契約書），但如上所述，被告 余承樺既申辦貸款以替被告余婉翎清償貸款及支付賸餘款項 ，仍應認其等間為買賣之債權行為，而非贈與，併予敘明。 ⒊綜上所述，由原告所舉證據，並無法證明該公司所主張被告 陳梅綢、余婉翎間及被告余婉翎、余承樺間，就系爭房地移 轉所有權之物權行為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且如上所 述，被告3 人就上開移轉時之貸款支付情形，已提出相當證 據加以佐證，是本院認已可推認其等間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 為及買賣之債權行為，均屬真實存在而非不實，且縱認被告 3 人提出之證據，尚不足證明上開物權、債權行為真實存在 ，但原告公司既無法就其所主張之通謀虛偽事實舉證加以證 實，依上開說明，仍應認原告公司確認
本件物權行為不存在之所訴，不應准許。再者，原告公司依 民法第113 條規定，先位訴請被告余婉翎、余承樺塗銷系爭 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以回復原狀之所請，係以本件移轉之物 權行為無效為前提，物權行為既非無效，該塗銷之所訴即使 所依附，亦不應准許。
㈡關於本件撤銷權已否逾除斥期間：
⒈民法第244 條之撤銷權，自債權人知有撤銷原因時起，1 年 間不行使，或自行為時起，經過10年而消滅，同法第245 條 定有明文。
⒉本件原告公司訴請撤銷者，為被告陳梅綢、余婉翎間就系爭 房地於95年1 月17日所為買賣之債權行為、95年2 月13日所 為所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及被告余婉翎、余承樺間就系爭 房地於102 年4 月25日所為贈與（如上所述實為買賣）之債 權行為、102 年5 月3 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 而原告公司係於103 年2 月25日提起本件訴訟，有收狀戳附
卷可稽（詳本院卷第3 頁），距上開債權行為、物權行為時 間均未逾10年，自未逾上開規定之「自行為時起10年除斥期 間」。
⒊原告公司自101 年12月4 日起，即有多次申請本件土地、建 物登記謄本、異動索引之紀錄，此有高雄市政府地政局楠梓 地政事務所函所附全國地政電子謄本系統查詢資料附卷可稽 （詳本院卷第133 至134 頁），足見原告公司於101 年12月 4 日，即已知悉系爭土地移轉之情，且如上所述，被告陳梅 綢於97年7 月23日向法院聲請消費者債務清條例之清算程序 ，又原告公司於98年2 月10日即已具狀為清算程序之債權陳 報，有陳報狀附卷可按（詳98年度司執消債清字第9 號卷第 20頁），對被告陳梅綢已無資力償還，堪認早有相當之瞭解 ，而被告余婉翎、余承樺在系爭房地相關土地、建物謄本登 記之住址，均與被告陳梅綢在上開消費者債務清理案件同， 亦有該裁定及謄本附卷可考（詳本院卷第9 、12、16頁裁定 、第29、32、43、48、53、56頁謄本，及系爭房地之門牌號 碼），則本件如有民法第244 條第1 、2 項所規定詐害債權 之情，堪認原告公司人員於上開聲請土地、建物登記謄本、 異動索引之101 年12月4 日即已知悉，竟拖延至103 年2 月 25日始提起本件訴訟，自應認已逾「自知有撤銷原因時起1 年除斥期間」，依上開規定，應認原告公司之撤銷訴權亦已 因逾「自知有撤銷原因時起1 年除斥期間」而消滅。 ⒋原告公司雖另主張該公司於102 年11月27日繕狀訴請為本件 之撤銷，因法院補繳裁判費之裁定內容有錯誤，聯繫結果誤 以為法院將自行更正補費裁定，最終被以未依相關規定繳納 裁判費，起訴不合程序而裁定駁回，因認行使撤銷訴權未逾 「自知有撤銷原因時起1 年除斥期間」云云（詳本院卷第 163 頁），然經本院調103 年度審重訴字第71號卷查閱，原 告公司前雖曾另具狀提起與本件相同之訴訟（起訴狀內容均 同），且記載之具狀日期為102 年11月27日，但提出而繫屬 於法院之時間為同年12月19日，有收狀戳附於該卷第3 頁可 稽，是應認原告公司前係於102 年12月19日提起同內容之訴 訟，姑不論該訴訟之提起是否不合程式，但撤銷訴權之行使 ，距上開知悉撤銷原因之101 年12月4 日，亦已逾「自知有 撤銷原因時起1 年除斥期間」，不影響本件撤銷訴權已消滅 之結果，是該主張亦無可採，併予敘明。
㈢關於本件有無得撤銷之原因及得否聲請回復原狀： 本件原告公司對被告陳梅綢、余婉翎間就系爭房地於95年1 月17日所為買賣之債權行為、95年2 月13日所為所有權移轉 之物權行為，及被告余婉翎、余承樺間就系爭房地於102 年
4 月25日所為贈與（如上所述實為買賣）之債權行為、102 年5 月3 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依民法第244 條第1 、2 項聲請撤銷之訴權，既已逾「自知有撤銷原因時 起1 年除斥期間」而消滅，不得再為行使，則有無詐害原告 公司之債權，及受益人是否知情，即無再予調查探究之必要 ，且同條第4 項撤銷後之回復原狀，亦無續予調查探究之必 要。
五、綜上所述，依原告公司所提出之證據，並無法證明被告陳梅 綢、余婉翎間及被告余婉翎、余承樺間，就系爭房地所為所 有權移轉之物權行為，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而無效，反之， 依被告3 人所提出之證據，應認已可推認該所有權移轉之物 權行為屬實，原告公司先位訴請確認上開所有權移轉物權行 為無效，及訴請被告余承樺、余婉翎應將所有權移轉登記塗 銷，於法均無所據，應予駁回，另原告公司依民法第244 條 第1 、2 項規定之撤銷訴權，已逾「自知有撤銷原因時起1 年除斥期間」而消滅，該公司備位訴請撤銷被告陳梅綢、余 婉翎間及被告余婉翎、余承樺間，就系爭房地所為所有權移 轉之物權行為，及相關之債權行為，並訴請被告余承樺、余 婉翎應將所有權移轉登記塗銷，於法亦無所據，同應予以駁 回。
據上論斷，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10 日
民事第四庭 法 官 鄭峻明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10 日
書記官 周麗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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