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315號
上 訴 人 陳韋諺
陳克義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江立偉律師
被上訴人 花旗（台灣）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管國霖
訴訟代理人 陳永祺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
103 年7 月9 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3 年度訴字第339 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03 年11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伊為上訴人陳韋諺之債權人，債權金額 於民國101年12月間為新台幣（下同）42萬7,117元本息。詎 陳韋諺竟於101年12月7日將其所有坐落高雄市○○區○○段 ○○段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218/300000，及其上建物即建 號2710號門牌號碼高雄市○○區○○路000號9樓房屋應有部 分1/2（下合稱系爭房地），贈與其胞弟即上訴人陳克義， 並於同年月21日辦畢移轉登記。而該贈與之債權行為及移轉 登記之物權行為，因使陳韋諺名下無其他財產可供清償，已 害及伊之債權，伊自得訴請撤銷，並請求陳克義塗銷該移轉 登記，回復為陳韋諺所有。又縱認上開行為係有償，因陳克 義於受益時亦知悉陳韋諺之財務困窘情形，伊亦得訴請撤銷 及塗銷登記。爰依民法第244條之規定，提起本訴，並聲明 為將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於101年12月7日之贈與（或買賣） 及於101年12月21日之移轉登記行為予撤銷，並命陳克義塗 銷該移轉登記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房地之另一半產權為陳克義所有，並由陳 韋諺連同系爭房地持向第三人國泰世華銀行為抵押借款，且 因陳韋諺無力還款，而由陳克義借款予陳韋諺繳納；又因母 親在養護中心所需費用均由陳克義支付，雙方乃協議以上開 陳克義對陳韋諺之借款及代墊扶養費債權為抵充，而將系爭 房地移轉登記予陳克義，故應屬有償行為，而非贈與。又陳 韋諺於移轉登記後之102 年間，仍持續清償積欠被上訴人之 債務，可見其尚非無資力，亦無害及被上訴人債權之受償， 況陳克義於受益時亦不知有損害被上訴人債權之情事，故被
上訴人訴請撤銷及塗銷移轉登記，即屬無據等語，資為抗辯 。
三、審經審理後，准被上訴人之請求。上訴人提起上訴，並於本 院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㈢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被上訴人則聲明：㈠ 上訴駁回。㈡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四、兩造爭執及不爭執事項：
㈠不爭執部分：
⒈陳韋諺與陳克義為兄弟，並共有系爭房地之產權全部。陳韋 諺於93年10月1 日邀同陳克義為連帶保證人，以系爭房地產 權全部，向國泰世華銀行為抵押借款135 萬元。 ⒉陳韋諺於95年11月間向被上訴人其申請信用卡使用，並於 101 年3 月間向被上訴人申請信用貸款，然均未依約清償， 而於101 年12月間之債務額合計為42萬7,117 元本息。 ⒊陳韋諺於101 年12月21日將其所有之系爭房地，以同年月7 日之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陳克義。
㈡爭執部分：
⒈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之行為為有償或無償。
⒉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之行為是否有害及被上訴人之債權，而 符合得撤銷之要件。
五、本院之判斷：
㈠按債務人所為之無償行為，有害及債權者，債權人得聲請法 院撤銷之；前條撤銷權，自債權人知有撤銷原因時起，1 年 間不行使，或自行為時起，經過10年而消滅，民法第244 條 第1 項、第245 條分別定有明文。又民法第244 條第1 項之 撤銷訴權，依同法第245 條規定，自債權人知有撤銷原因時 起，1 年間不行使而消滅，該項法定期間為除斥期間，其時 間經過時權利即告消滅，此項除斥期間有無經過，縱未經當 事人主張或抗辯，法院亦應先為調查認定，以為判斷之依據 ，此有最高法院85年台上字第1941號判例要旨可供參酌。本 件兩造爭執之系爭房地，係由陳韋諺於101 年12月21日移轉 登記予陳克義，有系爭房地之登記謄本、異動索引資料在卷 可稽，而被上訴人係於102 年12月5 日調閱系爭房地之登記 謄本，並於102 年12月31日提起本件訴訟，亦有起訴狀上之 收狀章可供佐證，且經原審向高雄市政府地政局楠梓地政事 務所函查屬實，則被上訴人行使上開撤銷之權利，顯未逾越 法定1 年除斥期間，先予說明。
㈡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之行為為有償或無償部分： ⒈被上訴人主張陳韋諺於101 年12月21日以同年月7 日之贈與 為原因，將其所有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陳克義等情，業據提
出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為證，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則此部 分事實，應可認為真實。
⒉依土地及建物登記謄本所載，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之原因為贈 與，而被上訴人亦據為係無償（贈與）行為之論據。然移轉 登記原因之記載，僅為當事人在辦理移轉登記時，基於登記 手續之所需，就法律關係部分所為之說明，此項登記原因會 因當事人之各種不同需求（例如節稅或其他目的），而其未 必與真實情形相符，故若當事人得舉證證明其真正原因時， 參酌民法第87條第2 項關隱藏行為及同法第112 條後段關於 轉換行為之規範意旨，應可不受該項登記原因之拘束，而就 真正之原因關係為主張，先予說明。
⒊經查，上訴人係主張陳韋諺曾以系爭房地之產權全部，向國 泰世華銀行為抵押借款135 萬元，並因自94年間起即無力清 償，而向陳克義借款繳納貸款，而證人即上訴人之姐顏陳香 如於原審亦證稱：因陳韋諺生意失敗，有向陳克借錢等語， 再參酌被上訴人所稱陳韋諺積欠之信用卡及信用貸款債務， 均未能按期清償之事實，應可推認陳韋諺在資力上確屬困窘 ，而有借款之需求；況陳克義為該貸款之連帶保證人，且為 抵押物之共有人，若陳韋諺無法按期繳納貸款，國泰世華銀 行即會向陳克義求償或聲請拍賣抵押物，勢將影響陳克義之 權益，則陳克義基於此等考量而借款予陳韋諺用以繳納貸款 ，尚難認與常情有違。故陳克義所稱其因借款予陳韋諺而對 陳韋諺有債權存在，應屬可信。至被上訴人雖陳稱陳克義為 上開貸款之連帶保證人，本身即負有清償之義務，應非借款 予陳韋諺，而係為自己利益清償，然該貸款之借款人為陳韋 諺，而陳克義僅為連帶保證人及抵押物提供人，業經原審向 國泰世華銀行函查屬實，有該行函文在卷可稽，則縱陳克義 係以連帶保證人身分代為清償，依民法第281 條第2 項規定 ，在該清償範圍內，亦得承受國泰世華銀行之權利而向陳韋 諺求償，故被上訴人此部分論述，本院尚無從為其有利之認 定。
⒋又上訴人主張因母親在欣榮總養護中心居住，而由陳克義支 付全部費用，故因代墊安養費用而對陳韋諺有代墊款債權存 在部分，雖為被上訴人所否認，然上訴人之母親自95年8 月 26日起至102 年7 月9 日期間，確係居住於欣榮總養護中心 ，業經該中心函覆原審說明屬實，而依該中心函文所示，每 月應支付之安置費用分別為1 萬5,000 元（100 年12月前） 及1 萬6,000 元（101 年1 月後），而政府分別補助1 萬元 （99年5 月起）及1 萬5,008 元（99年9 月起），可見上訴 人確需自行負擔部分之安養費用，且依證人顏陳香如在原審
所證述，此項安養費用大部分均由陳克義支付，則陳克義所 稱其為陳韋諺代墊扶養費用，應屬實情。被上訴人空言否認 ，尚不足採。
⒌依上所述，陳克義因借款予陳韋諺，供其繳納行貸款，並因 代墊母親之安養費用，而對陳韋諺有債權存在，則上訴人所 稱陳韋諺因而將其所有之系爭房地過戶予陳克義，用以抵償 其積欠陳克義之上開債務，應可採信，則上訴人間就系爭房 地之移轉應係有償行為，而非無償行為。
㈢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之行為是否有害及被上訴人之債權，而 符合得撤銷之要件部分：
⒈被上訴人主張陳韋諺於95年11月間向其申請信用卡使用，並 於101 年3 月間向其申請信用貸款，然均未依約清償，而於 101 年12月間之債務額為42萬7,117 元本息等情，業據提出 信用卡申請書、信用貸申請書及債務明細為證，且為上訴人 所不爭執，則被上訴人於系爭房地為移轉登記時，為陳韋諺 之債權人，即甚明確。
⒉按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 權利，且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債權人得聲請法院 撤銷之，為民法第244 條第2 項所明定。而所謂害及債權， 係指債務人所為之行為，致其責任財產減少，使債權不能或 難於獲得清償之狀態而言。又因債務人之全部財產除對於特 定債權人設有擔保物權外，應為一切債務之總擔保，倘債務 人財產已不足清償一切債務，而竟將財產移轉登記予他人， 且非用以清償具有優先受償權之債務，對於普通債權人，即 難謂無害及債權。則債務人之行為是否害及債權，應就其行 為時之財產狀況，及行為之結果是否有害及債權之受償等因 素綜合觀察以為審酌判斷之依據。
⒊陳韋諺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陳克義後，其名下已無其他財 產可供清償被上訴人之債權，且其100 年、101 年度薪資所 得總額分別僅29萬9,399 元、25萬802 元，為上訴人所不爭 執，且有原審依職權所調取陳韋諺之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 調件明細表在卷可稽，則陳韋諺在將系爭房地為移轉登記後 之財產，顯已不足清償被上訴人之債權，自屬有害及被上訴 人債權之情事。
⒋上訴人雖主張陳克義借款予陳韋諺清償房貸，亦消滅陳韋諺 之抵押債務，且陳韋諺於移轉登記後仍有清償被上訴人之債 務，足見陳韋諺並非無資力，況陳克義並不知悉陳韋諺尚有 積欠被上訴人債務之情事等語。然查，該抵押債務因有抵押 物可供擔保，而屬具優先權性質之債權，在抵押權擔保之範 圍內，本不影響被上訴人債權之受償，自不因陳克義借款予
陳韋諺清償房貸，而有差別。又陳韋諺在移轉系爭房地後， 其剩餘財產並不足清償被上訴人之債務，已如前述，則縱陳 韋諺仍有繼續向被上訴人為清償之情事，其既在尚未能完全 償還前，即將系爭房地為移轉登記，並係以抵償方式清償陳 克義之普通債權，且無其他財產可再供清償，自屬害及被上 訴人之債權，故上訴人此部分論述，均不足採。另陳克義雖 陳稱其並不知悉陳韋諺積欠被上訴人債務之情事，然其並不 否認知悉陳韋諺經濟狀況不佳，財務困窘，且多次借款予陳 韋諺繳納房貸，更長期代墊母親之安養費用，則就此事證為 斟酌，陳克義應可明確知悉系爭房地為移轉登記之結果，應 有害及陳韋諺之其他債權之可能，故陳克義此部分所述，本 院經斟酌後，仍難為其有利之認定。
⒌依上所述，上訴人間就系爭房地所為之有償及移轉登記行為 ，應已符合民法第244 條第2 、4 項規定得撤銷及塗銷移轉 登記之要件。則被上訴人訴請撤銷該債權行為及移轉登記之 物權行為，並訴請陳克義將移轉登記予以塗銷，自屬有據， 應予准許。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陳韋諺將系爭房地移轉登記予陳克 義，業已害及被上訴人之債權，且為上訴人所知悉，而得撤 銷及塗銷，應屬可信；上訴人陳稱並無害及債權，且為陳克 義所不知情，被上訴人不得訴請撤銷及塗銷，並不足採。從 而，被上訴人本於民法第244 條規定，請求撤銷上訴人間就 系爭房地所為之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並 請求命陳克義應將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為 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理由雖與本 院略有不同，但結論相同，仍應予以維持。上訴意旨指摘原 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 條第2 項、第1 項、第78條、第85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9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官 蔡明宛
法 官 謝靜雯
法 官 林紀元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9 日
書 記 官 梁美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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