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更㈠字第20號
上 訴 人 臺灣土地銀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高明賢
訴訟代理人 凃禎和 律師
被 上訴人 陳慶山
陳慶春
陳清蜂（即王陳清蜂）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世勳 律師
複 代理人 郭群裕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第三人異議之訴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1年9
月20日臺灣臺南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1年度訴字第311號）提
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3年12月4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確定部分除外）、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
㈠訴外人李王碧梅前於民國（下同）85年間向上訴人申貸新 台幣（下同）1,900,000元之款項（下稱系爭貸款），並以 系爭坐落臺南市○○區○○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 ）設定抵押權予被上訴人以為擔保，嗣因訴外人李王碧梅未 依約清償，尚積欠上訴人本金1,897,357元及利息、違約金 ，上訴人遂於原審100年度執字第15258號拍賣抵押物強制執 行事件（下稱系爭執行事件）中，以系爭土地為抵押物及土 地上之門牌號碼為臺南市○○區○○00○0號之未保存登記 建物（下稱系爭建物）為訴外人李王碧梅所有為由，聲請拍 賣系爭土地及建物，系爭土地及建物乃於100年11月2日由訴 外人林安勇分別以1,570,000元、3,019,999元之價格拍定， 復因被上訴人未能籌得足夠之款項供擔保以停止系爭執行程 序，已由上訴人自拍賣所得價款受分配。
㈡緣被上訴人等與訴外人陳清訓及陳美雲為兄弟姊妹，訴外人 李王碧梅則係被上訴人王陳清蜂配偶王金昌之胞妹。系爭土 地原係由伊等、訴外人陳清訓及陳美雲5人於84、85年間共 同合資購買，因系爭土地為農地，依當時之法令須有自耕農 身分者始能購買，其時該5人均無自耕農之身分，故將系爭 土地登記在具自耕農身分之訴外人李王碧梅名下，嗣已於86
年5月8日再移轉登記予訴外人王金昌。85年間因伊等欲合資 經營沙發製造及批發等家具業，遂要求訴外人李王碧梅以系 爭土地為擔保物，以伊名義向上訴人貸得系爭款項後交伊等 使用，系爭貸款之本息則均由伊等代為繳納，伊等復各出資 約2,400,000元至2,500,000元之金額，以此等款項合資僱工 ，在系爭土地上興建系爭建物，以作為其等經營家具業之工 廠倉庫使用，故系爭建物實非訴外人李王碧梅所有，而應由 出資興建之伊等原始取得所有權。除系爭貸款外，伊等另以 銀行貸款、合會會款或現金出資興建系爭建物並合資經營家 具事業，系爭建物確係伊等出資所興建。
㈢系爭建物既屬伊等所有，上訴人本不得以之為訴外人李王碧 梅之財產而聲請強制執行，詎上訴人竟就屬於伊等所有之系 爭建物，在執行程序中拍賣受償，乃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 益，應將系爭建物拍賣所得之價款返還；伊等雖對上訴人就 系爭土地拍賣受償乙事並無意見，然亦不能以此否定被上訴 人就系爭建物之所有權；又系爭建物係伊等合資興建乙事， 業為證人即實際施作系爭建物之鐵皮工程、泥作工程及水電 工程之謝泰田、許碧松、謝昌原於原審到庭證述明確，且證 人即訴外人李王碧梅、李王碧梅之子李春坤亦均證稱系爭建 物係被上訴人出資興建無誤，因系爭貸款係以證人李王碧梅 之名義向上訴人申貸，迄今因計入利息、違約金等，總計李 王碧梅已積欠上訴人達4,000,000餘元之債務金額，果系爭 建物係李王碧梅所有，適可藉由拍賣系爭建物所得價金清償 債務，對李王碧梅而言相當有利，李王碧梅及李春坤實無必 要甘冒偽證之風險否認系爭建物為渠等所有，足見系爭建物 確為被上訴人出資興建。該執行事件之所以錯誤查封拍賣系 爭建物，係因上訴人未據實陳報系爭建物非李王碧梅所有所 致；至上訴人又抗辯：系爭建物拍賣所得價金縱應給付被上 訴人，亦應扣除房屋稅及執行費云云，並無理由。爰依不當 得利及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求為判決聲明：上訴人應給付被 上訴人3,019,999元（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2,878 ,591元，而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請求即141,408元部分。被 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聲明上訴人應再給付 141,408元及利息。此部分已據本院前審駁回該上訴，業已 確定。上訴人則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被上訴人答辯 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辯以：
㈠本件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建物為其等出資興建，自應由被上訴 人就出資興建乙事負舉證之責。渠等雖曾舉證人許碧松、謝 泰田、謝昌原為證，惟上開證人證述之完工日期互有出入，
又證人謝泰田所述之鐵皮施作面積為300多坪，而系爭建物 經鑑定之總面積為1,263平方公尺，基地面積為1,263平方公 尺之一半631.5平方公尺即約191坪，加計屋頂鐵皮、雨遮、 前後左右之鐵皮面積估算，鐵皮部分至少共約600多坪，與 證人謝泰田所述亦相差甚鉅。縱如被上訴人所稱證人之記憶 力有限，然果真如此，證人對其於何時、何地、受何人之委 託、施工內容及所受報酬等證詞內容即均難保正確，與事實 不符，上開證人之證詞顯不足採信。
㈡又訴外人王金昌於86年間即具有自耕農身分，無自耕農身分 者則須待89年1月修正農地所有人之資格限制後始能取得農 地，李王碧梅於86年5月8日既可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王金 昌，足見李王碧梅所述因被上訴人不具自耕農身分，故暫時 將系爭土地登記於伊名下，待農地所有權政策放寬後，始將 之移轉登記予王金昌之證詞，顯與事實不符；況李王碧梅與 李春坤皆為被上訴人之親戚，亦皆為系爭執行事件之債務人 ，屬利害關係人，所為證述自不足為信。
㈢被上訴人雖稱購買系爭土地及興建建物約出資7,000,000餘 元，系爭建物之建造支出為4,000,000餘元，然於原審97年 度執字第21207號執行事件中，經亞聯不動產估價師事務所 估定價值為7,641,000元，與被上訴人主張之建造支出顯不 相當。另被上訴人提出之高雄三信放款往來明細、合庫存摺 、國泰公司借據等資料，充其量只能證明被上訴人帳戶於該 期間內有資金往來情形，但尚無法證明該等款項係興建系爭 建物所用。
㈣再依財政部臺灣省南區國稅局（下稱南區國稅局）90年5月3 日核發之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查詢清單，李王碧梅於88 年度之綜合所得稅資料中確有一筆被上訴人經營之亞泰家具 行就系爭建物支付租金之所得資料，該日核發之歸戶財產查 詢清單亦記載李王碧梅之財產包含系爭建物，顯示李王碧梅 確為系爭建物所有人，且曾將系爭建物出租予上訴人。 ㈤另李王碧梅之配偶李清吉（已歿）生前曾為臺南市鹽水區下 林里之民選里長，系爭土地、建物亦位於該區域，附近居民 知悉李家所有系爭土地及建物之使用情形；且被上訴人於系 爭執行事件中亦未對系爭建物所有權提出異議，足見上訴人 並無錯誤查封系爭建物。又縱認系爭建物為被上訴人所有， 原審法院於系爭執行事件中已作成分配表，系爭建物拍賣所 得價金3,019,999元中，扣除房屋稅及執行費、程序費後， 上訴人僅受償2,808,596元，亦與被上訴人所請求之金額不 符。原審判決上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2,878,591元，上訴人 至感不服，為此提起上訴，聲明：⑴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
分廢棄；⑵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李王碧梅於85年間原登記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並於85年 11月21日向上訴人申貸1,900,000元，而將系爭土地設定抵 押予上訴人。嗣於86年間，李王碧梅再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 予王金昌所有，系爭建物之房屋稅納稅義務人則始終為李王 碧梅。
㈡因李王碧梅未依約償還系爭貸款，上訴人聲請強制執行拍賣 系爭土地及建物，系爭土地及建物於100年11月2日經訴外人 林安勇分別以1,570,000元、3,019,999元之價格拍定，林安 勇繳足價金，原審執行法院亦已核發權利移轉證書，及將拍 賣所得價金分配予上訴人。
㈢系爭建物於興建完成後，被上訴人在該處經營亞泰家具行至 約88、89年間。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建物為伊等出資所興建，應由伊等原始取 得所有權，並非李王碧梅所有之財產，上訴人不得就系爭建 物拍賣受償，應將拍賣所得價金返還，為上訴人所否認，並 以前揭情詞置辯。經查：
㈠系爭建物是否為被上訴人所有部分：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次按不動產物權如非依 法律行為而取得者，雖不以登記為取得所有權之要件，但其 取得所有權之原因如經相當確實之證明，而認為有所有權之 存在，自得據以排除強制執行；房屋之原始取得，即係指出 資建築房屋，不基於他人既存權利，而獨立取得房屋所有權 而言，並不以登記為生效要件。又未辦理建物第一次所有權 登記以前，房屋所有權屬於出資興建之原始建築人（最高法 院89年度台上字第1480號、96年度台上字第2772號及96年度 台上字第2851號判決參照）。本件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建物為 渠等出資所興建而原始取得所有權，依前揭說明，應由被上 訴人就渠等出資興建系爭建物乙情，負證明之責任。 ⒉被上訴人就上開出資興建系爭建物之事實，係先舉證人即從 事泥作工程之許碧松、從事鐵工工程之謝泰田及從事水電工 程之謝昌原等為證。而據證人謝泰田於原審到庭證稱：伊自 28歲起開設鐵工廠從事鐵工業迄今，專門搭建鐵皮屋及屋頂 浪板，伊曾在85或86年間左右，受被上訴人陳慶山、陳慶春 委託至系爭土地上搭建系爭建物即3棟平行的鐵皮屋，要作 為傢具工廠使用，合計施工時間約6、7個月，該3棟鐵皮屋 之屋頂亦由伊施作，自正門進去看到的第1、2棟鐵皮屋大約
各佔地100坪左右，第3棟作為廚房使用之鐵皮屋則稍微小一 點，實際總占地面積應不足300坪，但使用鐵皮之材數約有 300坪，當時連工帶料總計費用為2,400,000元左右，因該等 鐵皮屋有施作1、2樓及夾層，故價格較高，伊每20天或1個 月向陳慶春或陳慶山請款，每次請款之金額則視當時施作內 容及完工程度而定，陳慶春係交付現金或支票給伊，支票均 有兌現，至於伊施作鐵皮屋之材料係向位於臺南市柳營區之 「百佑鋼鐵有限公司」購買，但材料費用亦係伊向陳慶山、 陳慶春請款後轉交等語（見原審卷1第44頁反面至46頁）； 證人許碧松亦到庭證稱：伊從事泥作業已30年左右，專門興 建房屋及廁所，伊於86年初曾受陳慶山委託，至系爭土地上 施工，當時土地上已有一棟施工完成之鐵皮屋即系爭建物之 部分，伊在其內蓋廁所、廚房及舖設廚廁內之地磚，伊係先 將磚磈砌好後，由水電人員至現場配管，伊再施作水泥、磁 磚部分，後由安裝廁所或廚房器具之廠商施作，地磚則是接 近完工時才施作，約於86年3月中旬施作完畢，因陳慶山之 配偶及伊之配偶係堂姊妹，算是自己人，全部工程費用係以 300,000元包工包料，實際支出應超過此一金額，伊施工時 間前後約1個半月，陳慶山分3期每15天給付100,000元之現 金給伊作為工程款等語（見原審卷1第43至44頁）；另證人 謝昌原證稱：伊從事水電業已約20幾年，約85年年底伊曾受 陳慶春委託至系爭建物施作水電工程，伊是先去配管，最後 再裝設電燈及進行連接機械電源的工程，實際施工時間約2 個多月，但因配管工程要先施作，待其他工程完工，才能裝 設電燈、連接電源，故總計整個水電工程完工約歷時3個多 月，其中大樣的材料是陳慶春自己去叫，小樣的材料如水管 等物就算在工錢裡面，伊是以每個師傅每日2,000元計價， 每月10日結算一次，均向陳慶春領取現金，又因伊從事水電 部分之工作，有時要等其他廠商施工完才能施作，所以伊偶 爾會遇見其他廠商，但僅是見過，並不熟識，伊曾見過證人 許碧松、謝泰田，他們1個是施作鐵皮屋，另1個是作土水的 ，伊至系爭土地施作水電工程時，系爭建物鐵皮屋還在施作 中，因有些管線要先埋設，但鐵皮屋的工程先完工，完工後 伊才能裝設電燈和電源，故水電部分是最早進場施作，最後 完成等語（見原審卷1第46至48頁）。然查：謝泰田僅證稱 受被上訴人陳慶山、陳慶春委託搭建系爭建物；證人許碧松 證稱受陳慶山委託施作系爭建物之廚房、廁所；證人謝昌原 證稱受陳慶春委託施作系爭建物水電工程，均未提及曾受被 上訴人陳清蜂委託。證人謝泰田證述系爭建物之占地面積約 200多坪，既與系爭執行事件中系爭建物地面層之測量面積
631.5平方公尺即約191坪（見卷附系爭執行事件卷測量圖及 建物登記公務用謄本）亦有不符。且上訴人抗辯如加計屋頂 鐵皮、雨遮、前後左右之鐵皮面積估算，鐵皮部分至少共約 600多坪等。難認系爭建物為被上訴人三人出資委由前開證 人興建而原始取得所有權。另證人李王碧梅、李春坤係分別 證述聽聞被上訴人或李清吉告知系爭建物為被上訴人出資興 建等語，顯屬傳聞證據，應不具證據能力。
⒊次查被上訴人主張購買系爭土地、興建系爭建物及購買其內 之機具物品，總計開銷約7,000,000餘元（見原審卷1第89頁 ）。被上訴人就其等之實際出資部分，固提出陳慶山於87年 間向國泰公司借款2,000,000元之借據資料、陳慶春於85年9 月30日至86年2月28日間提領款項達2,807,200元之合庫存摺 內頁影本資料、王陳清蜂於85年9月4日至86年4月10日向高 雄三信借款達2,500,000元之放款往來明細等資料為證（見 原審卷1第162至167頁），惟僅足以證明被上訴人於85年至 87年間系爭建物興建之前後，確有超過7,000,000元之資金 往來紀錄。然系爭土地購買及建物完成時間為85至86年間， 有不動產買賣合約書、使用執照存根可稽（見原審卷1第54 、55頁），而陳慶山向國泰公司之借款時間為87年，應與購 建系爭土地、建物之資金無涉，且王陳清蜂自承其向高雄三 信所借之2,500,000元中有1,600,000元係供其子王信明生意 使用（見原審卷1第159頁），經予扣除後，被上訴人之資金 僅有3,707,200元，顯不足支應購地蓋屋及營業設備之需。 ⒋再者，系爭土地訴外人李王碧梅雖於85年間登記為所有權人 ，嗣已於86年5月8日移轉登記予訴外人即被上訴人王陳清蜂 之夫王金昌所有等情，為兩造所不爭（並有地政事務所異動 索引表可據，見原審卷1第194頁）；李王碧梅於原審證稱： 伊婚後並無工作，均是從事家務管理或在家養豬、養雞，系 爭土地係因王陳清蜂無自耕農身分，借伊之名義登記，後來 開放非自耕農身分可以購買農地，伊就跟訴外人即伊之胞兄 、王陳清蜂配偶王金昌表示可將系爭土地登記回他們的名義 ，由王金昌自行辦理相關移轉登記，至於系爭土地作何用途 伊不清楚，伊向上訴人借貸之款項，係因王金昌表示他和王 陳清蜂要借錢，拜託伊以伊名義向銀行借錢，才將系爭土地 設定抵押予上訴人，伊也不太清楚系爭建物是何時興建，但 伊曾聽聞被上訴人聊天時提及該建物是渠等出資興建的，因 為系爭土地算是渠等購買，故伊就讓渠等在系爭土地上興建 系爭建物等語（見原審卷1第89頁背面至91頁）；另證人即 李王碧梅之子李春坤亦於原審證稱：伊父親李清吉於85、86 年間擔任里長，想促進地方繁榮，有邀集一些人到當地來投
資，被上訴人也是因此要購買系爭土地蓋工廠，並將系爭土 地登記在李王碧梅名下，因伊父親有看過一些借名登記後名 義人不返還土地的例子，故被上訴人購買系爭土地投資時， 父親有交代伊和兄弟姐妹，說系爭土地是借母親名義登記， 將來人家要求過戶時不可以拒絕，伊知道系爭建物係在85、 86年左右興建，但實際時間伊不太清楚，伊父親有告知說系 爭建物是被上訴人等兄弟姊妹要蓋工廠，故伊認為系爭建物 是被上訴人出錢蓋的等語（見原審卷1第91頁背面至92頁） ，均指系爭建物係被上訴人出資興建，而非李王碧梅。惟證 人李王碧梅、李春坤係分別證述聽聞被上訴人或李清吉告知 系爭建物為被上訴人出資興建等語，顯屬傳聞證據，應不具 證據能力，該二人所證自難為可採。
⒌系爭建物落成後，即由被上訴人在該處經營亞泰家具行至約 88、89年間，亦為兩造所不爭事項，嗣系爭建物經上訴人聲 請拍賣抵押物強制執行時，尚為被上訴人陳慶春之子陳冠志 仍作為經營見宇精品家具公司之營業場所等情，有原審法院 查封系爭建物97年4月17日、同年7月11日之執行筆錄可按（ 見本院調閱原審法院97年度執字第21207號卷）；果系爭建 物係被上訴人所有，何以於97年4月17日遭查封後，迄100年 11月2日由林安勇拍定，被上訴人始於101年3月2日提起第三 人異議之訴？並於101年5月8日聲請供擔保停止執行，經裁 定後，未繳供擔保金額，而續執行分配？（見同上執行卷） ，且執行程序期間長達3年餘，衡諸證人李王碧梅、李春坤 與被上訴人王陳清蜂等人間既有親屬關係，李王碧梅係該執 行事件之執行債務人，被上訴人應於查封伊始即已知悉系爭 建物被強制執行，詎均未提任何異議，任由法院拍定並分配 予上訴人，顯違常情。
⒍雖上訴人提出李王碧梅貸款資料之放款帳卡中，李王碧梅之 住址欄下尚曾註記「陳慶山」之字樣（見原審卷1第133頁） ；而被上訴人陳慶春於上訴人公司開立之帳戶中，有代繳證 人李王碧梅貸款利息之紀錄乙事，為兩告所不爭執（見原審 卷2第50、54頁背面）；惟該帳戶自88年8月27日存入20,000 元開戶後，僅有9筆出入帳，除於同年8月30日提款18000元 ，復於91年6月24日代繳貸款2,195元外，其間均為存款息， ，根本不足以清償利息。僅據該貸款資料，如係被上訴人等 所貸，何以未以被上訴人等為保證人，反而以李王碧梅之夫 李清吉為連帶保證人（見原審卷1第140頁），是自不能以上 開紀錄即遽認系爭貸款為被上訴人等以李王碧梅之人頭所貸 ，並為系爭建物之所有人。
⒎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李王碧梅於85年9月16日向原地主即
訴外人方樹根購得，有不動產買賣合約書可稽，該買賣合約 書為一般私契，係由買受人李王碧梅與出賣人方樹根簽立， 並有見證人李榮華為證，被上訴人所稱系爭土地為渠等購買 再登記於具自耕農身份之李王碧梅名下，顯非事實。按系爭 建物於拍定前之房屋稅籍納稅名義人亦同為李王碧梅；系爭 建物坐落之基地其中140地號土地為李王碧梅配偶李清吉所 有，當無可能由被上訴人在該土地上興建建物。被上訴人起 訴主張系爭建物為渠等合資興建，顯與上開建築法規及土地 登記規則等之相關規定有違，並損及不動產交易安全及損於 信賴保護原則，所稱應無足採等，所聲請傳喚證人李榮華代 書，惟李榮華到庭陳稱：【（問：買賣價金是何人給地主？ ）李王碧梅的先生給付的，價金都是她先生處理的。】【（ 問：系爭土地是她先生要買的或是別人要買的？）我不知道 ，但是她先生李清吉來辦理，錢又是他給付的，所以土地當 然是李清吉買的。】【（問：後來李王碧梅或她先生是否拿 這塊地向土地銀行借款？）有的，也是我辦的。】【（問： 是否認識陳慶山、陳慶春、陳清蜂？）不認識。】【（問： 辦買賣土地及向銀行貸款，與陳慶山、陳慶春、及陳清蜂是 否有關係？）沒有關係，是地主李清吉夫妻出面去借錢。】 【（問：是否知道李清吉付給方樹根的價金是從何而來？） 不知道，私下交錢我也不知道。】等語（見上訴卷第100、 101頁），亦未見被上訴人在系爭土地之買賣簽約、過戶、 及貸款等有參與之情。
⒏又參酌上訴人與李王碧梅間強制執行事件，曾將系爭建物囑 託亞聯不動產估價師事務所進行估價，鑑定人鑑定時係聲請 原審執行法院會同勘測系爭建物之占用情形，經執行書記官 、執達員、上訴人及地政事務所測量員等人到場進行勘驗詢 問占用人占用情形，是系爭建物於查封當時之使用情形，業 經執行法院人員、上訴人、鑑定人及在場會勘人員確認後， 始將系爭建物之出租及使用情形記載於不動產估價報告書內 ，此有鑑定報告書、其他與估價相關之必要事項明確敘及「 本案標的未保存登記之廠房，目前出租作為『見宇精品家具 公司』之廠房、倉儲空間及住家使用，詳如照片所示，相關 事項宜請注意」，足徵系爭建物於97年7月間確有出租情事 ，遂記載於鑑定報告中，衡諸債務人、承租人或在場人員【 按查封當時在場領勘人為見宇精品家具公司之人員】，均無 人向法院執行人員或鑑定人表示查封之系爭建物係被上訴人 所有，而於執行案件拍定且分配執行案款確定後，被上訴人 始主張系爭建物乃渠等所出資興建，顯與執行法院最初調查 之事實不符。證人王學浦證稱：【（問：去現場時廠房家具
有無現場人員在場？）有的，現場大約3、4位人員，現場要 我們才可以進去。】【（問：去現場有無詢問廠房現場人員 是何原因佔用該廠房？）我們負責鑑定測量拍照，詢問使用 狀況是由書記官及債權人去問，我們在現場有聽到他們說現 場不是債務人在用，是出租狀況，現場人員有說是承租來使 用的。】【（問：是否知道是何人跟法院人員說是租賃廠房 的？）不知道，但該人是現場工作人員。】何人承租這句話 ，伊不能確定是否為陳冠志等語（見上訴卷第121至123頁） 。證人馬明豪（即上訴人之職員）亦到庭證稱：【（問：在 現場你有問現場的情況？）在現場時都是書記官在發問。】 【（對方的人如何說？）有說土地、建物都是跟別人承租的 。】【（問：誰跟誰承租？）就是土地所有人租給他們使用 的。】【（問：當時是何人說的？）應該是公司的人說的， 當時是有人在講話，確實的名字不知道，只是知道是公司的 人。】等語（見上訴卷第155至156頁）。互核彼等所證，足 見見宇傢俱行職員曾謂因租賃而使用系爭建物。 ⒐另按「房屋稅納稅義務人，並非必為房屋所有人，繳納房屋 稅之收據，亦非即為房屋所有權之證明，本件上訴人提出之 房屋稅收據上關於系爭房屋之納稅義務人之記載，雖變更為 上訴人名義，仍不足據以證明上訴人即為系爭房屋之所有人 」（最高法院70年台上字第3760號判例參照）。李王碧梅確 為系爭建物原始之房屋稅納稅義務人，及系爭建物用電之申 請名義人（見原審卷1第153頁），並無變更，雖不能遽認李 王碧梅為系爭建物之所有人，但終不能據此即反推被上訴人 為系爭建物之所有人。
⒑按一般判斷何人為原始建築人時，係以建造執照為重要之證 據方法，建築物原始所有權屬於原始建築人。申請建築執照 之起造人，通常並係原始建築人且第一次所有權登記即保存 登記亦係登記為起造人所有。系爭建物係未辦保存登記之建 物，觀系爭建物已由主管機關依建築法核發使用執照在案， 其上所載起造人名義為李王碧梅，有改制前原臺南縣政府工 務局發給之(86)南工局塩建自用農舍使字第006號實施區域 計畫地區自用農舍使用執照為憑，堪認李王碧梅為系爭建物 之原始建築人，於建築物建造完成時，為該建築物之起造人 ，而有其所有權。被上訴人雖主張渠等為系爭建物之所有權 人，惟渠等所舉證據，尚有未足，並未能使本院形成系爭建 物為渠等所有之心證。
五、綜上所述，系爭建物既難認係被上訴人所有，則上訴人就系 爭建物強制執行所得之金額分配受償，自屬實行債權之正當 行為，難認無法律上之原因，復無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被上
訴人之權利。從而，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及侵權行為之法律 關係請求上訴人返還所受分配之價金洵無理由。原審判命上 訴人應給付被上訴人2,878,591元，尚有未洽，上訴人就其 敗訴部分上訴，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 ，應予准許。爰由本院就原審判決不利於上訴人之部分廢棄 ，並駁回被上訴人在原審之請求。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核與 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毋庸一一論述，附此敘明。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25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崑宗
法 官 羅心芳
法 官 夏金郎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25 日
書記官 蔡蘭櫻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 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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