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訴字第1066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偉銘
侯嵐心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熊家興律師
李國禎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胡家榮
選任辯護人 江信賢律師
蔡麗珠律師
鄭家豪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瑞龍
郭翊
上二人共同
選任辯護人 黃信豪律師
鄭植元律師
被 告 阮文紹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恐嚇取財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100年度易字第1478號中華民國102年10月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14114號、第1613
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宇○○、卯○○有罪部分、子○○、酉○犯恐嚇罪及強制罪（即原判決附表三部分）、寅○○、酉○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部分暨宇○○、卯○○、子○○、酉○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宇○○犯如附表一、三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三所示之刑。主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從刑部分併執行之。又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玖月，扣案如附表五編號2 之⑴所示之電擊棒壹支沒收。
卯○○犯如附表一編號1、4、5、6、7、8、9、10、11之⑸、⑹、12、13、14、16、17、18、19、20、22、23及附表二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1、4、5、6、7、8、9、10、11之⑸、⑹、12、13、14、16、17、18、19、20、22、23及附表二所示之刑。主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叁年，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從刑部分併執行之。
寅○○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玖月，扣案如附表五編號2之⑴所示之電擊棒壹支沒收。
子○○犯如附表三所示之罪，處如附表三所示之刑。酉○犯如附表三所示之罪，處如附表三所示之刑。又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處有期徒刑玖月，扣案如附表五編號2之⑴所示之電擊棒壹支沒收。
卯○○被訴如附表四編號1、2所示部分均無罪。其他上訴駁回（即寅○○、子○○、酉○重利部分及附表四編號3部分）。
子○○所犯如附表一、三所示之罪刑（即前述原判決撤銷改判及上訴駁回之有罪部分），主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壹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從刑部分併執行之。酉○所犯如附表一、三所示之罪刑，主刑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從刑部分併執行之。
事實及理由
甲、有罪部分：
壹、犯罪事實：
一、寅○○前因重利案件，於民國98年12月17日經本院以98年度 上訴字第961號，判處有期徒刑4月15日確定，於99年4月8日 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子○○前因重利案件，於97年3月3日經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以97年度簡字第7號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4 月、拘役100日，於97年5月15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酉○於 94、95年間，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本院以94年度上訴字第27 0號判處有期徒刑6月，於95年1月12日經最高法院以95年度 台上字第255號駁回上訴確定，另因重傷害案件，經本院以 95年度上訴字第214號判處有期徒刑2年10月，於95年7月20 日經最高法院以95年度台上字第3983號駁回上訴確定，上開 妨害自由案件經本院以96年度聲減字第1579號裁定減為有期 徒刑3月，並與重傷害案件定應執行有期徒刑2年11月確定， 嗣於97年9月3日假釋付保護管束出監，迄98年11月14日保護 管束期滿，假釋未經撤銷，其未執行之刑以已執行論。二、緣宇○○之胞兄黃俊傑前於95年5月間起，以設立「○○○ ○○○○○○」、「○○○○○○○○」為名經營地下錢莊 ，與宇○○、寅○○、卯○○等人從事放款、催討債務、收 取利息等工作。嗣因黃俊傑死亡，故由宇○○接手黃俊傑原 所受理之債務人，繼續收取借款利息經營地下錢莊，並搬遷 至臺南市○○區○○○街00巷00號，另成立署名「○○○、 ○○○」之地下錢莊，並於中華日報、蘋果日報等報章刊登 借款廣告或發放借款小卡片，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
供放款聯絡之用，而與卯○○、子○○、酉○、寅○○、陳 漢展（業經原審判決確定），共同基於重利之犯意聯絡，由 宇○○負責提供資金，卯○○、陳漢展、寅○○、酉○、子 ○○等人則視當時被指派之情形，擔任放款、催討利息或收 取利息等工作，陳漢展並自行委託斯時為少年之○○○（真 實姓名、年籍詳卷）、高家名、王文鴻（均經原審判決確定 ）、戊○○（業經撤回上訴確定）等人向債務人收取利息， 而乘如附表一所示之Ｃ○○、乙○○、庚○○、甲○○、辰 ○○、巳○○、Ｄ○○、玄○○、丑○○、Ｅ○○、亥○○ 、己○○、天○○、宙○○、丁○○、丙○○、壬○○、地 ○○、Ａ○○、癸○○、未○○、Ｇ○○、Ｆ○○等人需款 孔急、借貸無門之際，貸以現金，預扣利息而取得與原本顯 不相當之重利（各該行為人、時間、地點、金額、利息、借 款情形、借款人各如附表一所示）。
三、卯○○因Ｃ○○前向「○○○、○○○」地下錢莊所借貸之 款項遲未繳納利息，卯○○為催討上開利息，竟單獨基於恐 嚇犯意，分別於附表二編號1至2所示之時間，以附表二編號 1至2所示之方法恐嚇Ｃ○○，使Ｃ○○心生畏懼，致生危害 於Ｃ○○之安全（時間、恐嚇情狀詳如附表二編號1至2所示 ）。
四、宇○○、酉○及子○○因向庚○○催討利息，基於使人行無 義務之事之犯意聯絡，而為如附表三所示之行為（時間、地 點、強制情狀詳如附表三所示）。
五、午○○係經營中古車買賣之盤商，於100年間向位於臺南市 ○○區○○路○段之「○○○○○○○○」（下稱「○○車 行」），以新臺幣（下同）190萬元購入車牌號碼不詳、廠 牌LEXUS、型號RX450之中古泡水車1輛（下稱系爭車輛）， 午○○先以現金給付訂金，嗣於同年間，午○○經由卯○○ 、宇○○之介紹，認識正欲購買中古車輛，家住屏東之洪松 裕，午○○於未告知系爭車輛係泡水車之情況下，將之以22 0萬元販售予洪松裕，雙方並約定在○○車行交付系爭車輛 ，並由○○車行直接將系爭車輛過戶予洪松裕，嗣因系爭車 輛故障，經洪松裕送原廠維修，經原廠告知始知系爭車輛係 泡水車，洪松裕因不甘遭午○○矇騙，且遍尋不著午○○出 面處理，乃轉而要求○○車行負責人柳丁祥接洽，柳丁祥亦 因遍尋午○○不著，迫於無奈之下，除將系爭車輛辦理回收 ，並為洪松裕清償約90幾萬元之汽車貸款外，尚賠償洪松裕 約80幾萬元，惟洪松裕尚有約50萬元之價差欲向午○○求償 ，及柳丁祥欲釐清確實有告知張啟祥系爭車輛係泡水車，其 等二人乃持續追查午○○之行蹤。嗣於100年8月10日下午4
時許，柳丁祥得知午○○在「○○○○○」，除派員工至「 ○○○○○」請午○○至○○車行說明上情外，亦通知洪松 裕到場，惟因洪松裕人在屏東無法即時趕到，便聯絡宇○○ 前去處理，宇○○又聯絡寅○○、陳漢展、酉○陪同赴約， 其等即於同日下午5時許，至○○車行後，宇○○告知午○ ○因上開泡水車買賣乙事，要求其賠償30萬元，午○○乃表 明無力償還，宇○○、寅○○、酉○、陳漢展（未據起訴） 即共同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取走午○○身上 所戴勞力士錶1支，又從公事包內拿出午○○所有駕照影印 ，並取走午○○手機，翻閱聯絡人資料，嗣因午○○仍稱無 法償還，酉○即徒手毆打午○○頭部1下（未成傷），斯時 宇○○並指示酉○、陳漢展外出至當鋪典當該只勞力士錶， 惟因並非真品致典當未成，始將該只手錶返還午○○，酉○ 、陳漢展並於外出途中，接獲宇○○指示購買冰塊返回車行 ，待冰塊買回，宇○○再指示酉○、寅○○分別抓住午○○ 之左右手，由宇○○解開午○○之腰帶後，將冰塊倒入午○ ○褲內，並持其所有之電擊棒1支，電擊午○○右腳（未成 傷），並於電擊時向午○○恫嚇稱：「不去籌錢，沒有電不 會怕」、「沒電不會怕，電了也沒有辦法驗傷」等語。午○ ○遭電擊之後，為求脫身，應允賠償30萬元，寅○○始將手 機交還午○○，由午○○撥打電話連繫友人借款，嗣午○○ 稱已向友人借得款項，並已相約在臺南市○○區○○路○○ ○○○○見面取款，宇○○隨即指示酉○、陳漢展與真實姓 名、年籍不詳之○○車行員工駕駛午○○所有之自小客車一 同前往，午○○、酉○、陳漢展於當日晚間7、8時許抵達○ ○○○○○後，午○○入內取款，酉○、陳漢展則在門口等 候，午○○於進入釣蝦場後，即要求友人掩護，並伺機自後 門離去，待酉○、陳漢展發覺後，立即自後追趕，惟並未追 回午○○，宇○○、寅○○、酉○、陳漢展等人以上開強暴 方式剝奪午○○之行動自由將近4個小時之久。六、案經臺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報告臺灣臺南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起訴法條之確認：
㈠關於「犯罪事實」應如何記載，法律雖無明文規定，惟因檢 察官敘明之起訴事實即為法院審判之範圍，並為被告防禦準 備之範圍，故其記載內容必須「足以表明其起訴範圍」，使 法院得以確定審理範圍，並使被告知悉係因何犯罪事實被提 起公訴而為防禦之準備，始為完備。又犯罪是否已經起訴， 而為法院應予審判之事項，應以起訴書犯罪事實欄記載之犯
罪時間、地點、行為人、被害人及犯罪行為等事項為判斷之 標準（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2170號、101年度臺上字第1 240號、100年度臺上字第2441號判決意旨參照）。而檢察官 代表國家提起公訴，依檢察一體原則，到庭實行公訴之檢察 官如發現起訴書認事用法有明顯錯誤，得本於自己確信之法 律見解，於論告時變更起訴之法條，或另為其他適當之主張 。然刑事訴訟之審判，係採彈劾主義，亦即不告不理原則， 法院對於被告之行為，應受審判之對象（範圍），乃指起訴 書（或自訴狀）所記載之被告「犯罪事實」（包括與之有連 續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等具有同一案件關係之犯罪事實 ）而言。起訴係一種訴訟上之請求，犯罪已經起訴，產生訴 訟繫屬及訴訟關係，法院即有審判之權利及義務。是以若起 訴書犯罪事實欄內，對此項行為已予以記載，即為法院應予 審判之對象。審判之事實範圍，既以起訴之事實（包括擴張 之事實）為範圍，如事實已經起訴而未予裁判，自屬違背法 令，此觀刑事訴訟法第379條第12款規定自明。 ㈡經查：起訴書於第42頁固記載：「㈡、犯罪事實二部分（指 本判決附表二、三、四之編號3部分）：被告宇○○、子○ ○、酉○、辛○○、卯○○係犯刑法第304條強制罪、第346 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㈢、犯罪事實三部分（指本判決犯罪 事實五部分）：被告宇○○、寅○○、酉○係犯刑法第304 條強制罪、第305條恐嚇取財罪。」（見本院卷一第59頁反 面），惟觀諸起訴書關於犯罪事實二部分係記載：「宇○○ 、卯○○、子○○、寅○○、辛○○則個別基於恐嚇與妨害 自由之犯意或共同基於恐嚇、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以恐嚇 或強制之方式，迫使債務人還款。」（見本院卷一第48頁反 面），犯罪事實三部分係記載：「宇○○、寅○○、酉○等 人共同基於恐嚇取財、強制、傷害之犯意聯絡」（見本院卷 一第48頁反面），且此部分亦經公訴檢察官於本院準備程序 時到庭更正犯罪事實二係觸犯「刑法第305條」，並確認犯 罪事實三係觸犯恐嚇取財罪嫌（見本院卷一第206頁），綜 合起訴書犯罪事實欄、所犯法條欄之記載及公訴檢察官之主 張，應認起訴書就犯罪事實二之「第346條」及犯罪事實三 之「第305條」均係誤繕，其就犯罪事實二係起訴刑法第305 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嫌，就犯罪事實三則係起訴刑法第346 條第1項之恐嚇取財罪嫌。
二、上訴範圍：
㈠共同被告戊○○本對原審判決提起上訴，嗣於本院具狀撤回 上訴，有撤回上訴聲請書附卷可參（見本院卷㈠第179-180 頁），則戊○○有罪部分自不在本院審判之範圍內，僅於犯
罪事實欄說明本案共犯之型態。
㈡本件原審判決後，檢察官及被告宇○○、卯○○、寅○○、 子○○、酉○均提起上訴，檢察官針對被告宇○○、卯○○ 、寅○○所犯重利犯行有罪部分，及被告宇○○、子○○、 酉○、辛○○被訴恐嚇乙○○（即附表四編號3）部分提起 上訴，被告宇○○、卯○○、寅○○、子○○、酉○則針對 其等判決有罪部分全部提起上訴，是本案審判範圍僅及於被 告宇○○、卯○○、寅○○、子○○、酉○於原審被判有罪 部分（即重利、恐嚇及對午○○妨害自由）及被訴對乙○○ 恐嚇無罪部分之犯罪事實。
二、審判範圍之說明：
㈠按檢察官就犯罪事實一部起訴者，其效力及於全部。刑事訴 訟法第267條定有明文。又法院對於被告之行為，應受審判 之對象（範圍），乃指起訴書（或自訴狀）所記載之被告「 犯罪事實」（包括起訴效力所及之具有同一案件關係之犯罪 事實）而言。而起訴係一種訴訟上之請求，犯罪已經起訴， 產生訴訟繫屬及訴訟關係，法院即有審判之權利及義務。是 以若起訴書犯罪事實欄內，對此項行為已予以記載，即為法 院應予審判之對象。
㈡經查：本件起訴書犯罪事實欄已記載：「宇○○、寅○○、 酉○等人共同基於恐嚇取財、強制、傷害之犯意聯絡，於 100年8月10日至臺南市○○區○○路○段『○○○○○○○ ○』，由宇○○以電擊棒電擊午○○身體，並於電擊時稱： 『不去籌錢，沒有電不會怕』、『沒電不會怕、電了也沒有 辦法驗傷』等語，另徒手打午○○一巴掌。酉○亦徒手毆打 午○○頭部1下。再由酉○、寅○○壓制午○○肢體，由宇 ○○將冰塊倒入午○○下體之強暴脅迫方式，強行要求午○ ○提出30萬元之賠償金，解決上揭購車糾紛，且要求午○○ 提供保證人做為付款擔保，並因電擊等造成午○○身體之傷 害（傷害部分未據告訴）。復要求午○○至臺南市○○區○ ○路與○○路口，向友人借取款項償還上揭糾紛賠償金，嗣 因午○○趁隙逃逸...」等情，因認被告宇○○、寅○○、 酉○涉犯刑法第304條強制罪、第346條恐嚇取財罪（見本院 卷一第48頁反面至第49頁、第59頁反面）。另依起訴書之記 載，已敘及被告宇○○、寅○○、酉○以徒手、電擊棒及倒 冰塊之方式傷害、恐嚇午○○以迫使其提出賠償金，並敘及 要求午○○至台南市○○區向友人取款之事實，而此部分均 為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詳如後述，則起訴書縱未記載 被告宇○○、寅○○、酉○另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行 動自由罪，仍應認為此部分為起訴效力所及，本院自應予以
審理。
三、證據能力部分：
本判決所引用為判斷基礎之下列證據，關於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陳述之傳聞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辯護人於審判 程序中均同意作為證據使用（見本院卷一第236頁反面至第 244頁反面、卷二第28-30頁），或知有傳聞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之情 況，認為該等言詞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均 具有證據能力。至於被告所爭執證人庚○○、申○○、午○ ○及被告子○○警詢筆錄之證據能力，因本判決就該部分均 未予引用，是就此部分證據能力之有無即不再予以論述，附 此敘明。
四、證明力部分：
㈠犯罪事實二（即附表一）部分：
⒈被告宇○○、寅○○、子○○、酉○均坦承此部分之犯罪事 實，被告卯○○固坦承有於100年6月後有與被告宇○○為重 利之犯行，惟否認於100年6月前有何重利之犯行（即附表一 編號9、10、12之⑴、18、20），辯稱：100年6月之前的放 款與伊無關，之後因為伊與女朋友承租在宇○○租屋處3樓 ，才會在2樓幫忙宇○○接聽電話云云。被告卯○○之選任 辯護人則為其辯護稱：被告卯○○於100年6月前並未參與宇 ○○之犯行，亦無藉此獲得任何利益，此部分不應由其負責 。
⒉如附表一所示之被害人因陷於急迫而於附表一所示之時間， 向被告宇○○所開設「○○○、○○○」之地下錢莊，以如 附表所示之方式借款，被告宇○○、卯○○、寅○○、子○ ○、酉○及共同被告陳漢展即以如附表一所示之方式分工， 陳漢展並自行委託共同被告○○○、高家名、王文鴻、戊○ ○為其等向被害人收取顯不相當之利息之事實，為被告宇○ ○、寅○○、子○○、酉○所不否認（見本院卷一第244 頁 反面至第245頁），被告卯○○亦就100年6月後之犯行坦承 在卷（見本院卷一第245頁），復為如附表一所示之證人及 共同被告陳漢展、○○○、高家名、王文鴻、戊○○分別指 證在卷，並有如附表一所示之非供述證據附卷可資佐證。被 告宇○○、卯○○、寅○○、子○○、酉○此部分之自白， 核與事實相符。此部分之事實，應可認定。
⒊被告卯○○雖以前揭情詞置辯，惟查：
①證人Ｃ○○（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被害人）於偵查中證稱 ：我有跟「李董」借錢，我是先打電話，時間是98年左右， 是在2年前（指98年）的年初，借款是有見到「李董」本人
，拿錢過來放款給我的人是「李董」，第一次借錢時我還了 3個多月，繳了10次利息後，我就把本金還清了，當天我拿3 萬給坐在車上的「李董」及編號3（指宇○○）的人，本票 及身分證就從車上遞給我，通訊監察譯文是「李董」的聲音 ，第二次借錢也是他的聲音，所以我們見面時我就知道他是 「李董」，電話都是「李董」在接，他跟我提醒要繳利息時 也都是用門號0000000000跟我聯絡，第二次借錢也是「李董 」拿35,000元給我（見偵一卷第151-152頁、第154頁、第16 0-161頁、），並指證「李董」即為編號1號之卯○○，有指 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附卷可參（見偵一卷第165頁），復於 原審審理時再次指認曾與被告卯○○見面（見原審卷四第48 頁），而被告卯○○於100年8、9月間復撥打電話予Ｃ○○ 催討利息（詳如後述），則以Ｃ○○所證稱其於98年間二度 借款時均係由被告卯○○出面放款，於返還第一次借款之本 金時，亦係由被告卯○○、宇○○出面收款，且自始至終均 係由被告卯○○與其以電話聯絡，足見被告卯○○於98年間 非但即已與被告宇○○共同從事本件重利放款之犯行，並親 自出面放款及收取還款本金，復以電話催繳利息直至本案為 警查獲，其就本案涉入層面甚深，實屬明確。證人Ｃ○○於 原審雖證稱「李董」僅於第一次借款時出面接洽，第二次借 錢即派另外一個人到場（見原審卷四第46頁反面），惟證人 Ｃ○○於原審作證之時間為102年4月11日，已距借款時間將 近4年，就借款之細節其亦證述因時間久遠而導致記憶不清 （見原審卷四第47頁），則原審此部分之證述應與事實有所 出入，尚難據此即推翻其偵查中之證述。
②證人地○○（如附表一編號18所示之被害人）於警詢指稱： 我第一次98年9月份向「○○○」借款2萬元，是編號1號卯 ○○、3號宇○○將借款金額交給我，編號12號陳漢展、5號 酉○來向我收取利息（見警三卷第835-837頁），並有指認 犯罪嫌疑人紀錄表附卷可參（見警三卷第841-842頁）。證 人癸○○（如附表一編號20所示之被害人）亦於警詢及偵查 中證稱於98年1月份向「○○○」地下錢莊借錢，並指認編 號1號卯○○、3號宇○○、13號子○○曾向其收取利息，對 其等有印象（見警三卷第820-821頁、偵四卷第74頁），且 有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附卷可參（見警三卷第826-827頁 ），足證被告卯○○於地○○、癸○○98年間借款時，或曾 出面放款，或曾收取利息，益徵被告卯○○於98年間已與被 告宇○○共同為重利犯行無誤。
③子○○立於證人之地位於偵查中證稱：99年7、8月間我加入 以「○○○」名義從事放款的組織，我剛進去時大部分是負
責去收錢，是馬仔（卯○○）叫我去收錢，後來也有去放款 給要借錢的人，也是馬仔（卯○○）叫我去的。我要收的金 額及放款金額都是馬仔（卯○○）指示我的。我收到的錢回 來都是交給卯○○。卯○○都會跟我們講要收多少錢我們就 去收。大部分收款，受卯○○指示的，放款給別人的款項都 是宇○○、卯○○提供的。黃俊傑在做地下錢莊的時候卯○ ○就在做了，宇○○接手後，他繼續在做。他們有刊登廣告 ，也會叫我們去刊登廣告，刊登廣告的錢跟宇○○拿。借款 人打電話進來看刊登那一支電話，就由持機人來接洽，對方 說要借多少錢，我們跟卯○○說對方要借款，由卯○○決定 借款額度，由我們拿錢給對方。一開始是宇○○跟我講流程 ，後來是由卯○○在實際處理一切的流程，我們出去放款時 會跟卯○○拿錢（見偵二卷第249頁、第251頁、第286-288 頁），復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大部分都是卯○○打電話給借 錢的人，放款的錢是跟宇○○或卯○○拿，是卯○○交代要 向哪個借款人收利息錢，99年7、8月進入放款公司時，成員 有宇○○、卯○○、陳漢展、我及寅○○，酉○是經由我介 紹進去的（見原審卷四第126頁、第128頁），核與陳漢展於 偵查中證稱：卯○○會叫我去收借款的利息，宇○○如果不 在都要找卯○○（見偵四卷第89頁、第93頁）相符，另被告 寅○○於偵查中亦證稱：卯○○幫宇○○接聽放高利貸客戶 的電話，他是黃俊傑介紹認識的，他就跟黃俊傑做討債（見 偵二卷第283頁、偵四卷第226頁），顯見證人子○○所證稱 於99年7、8月間加入宇○○之重利集團時，卯○○已於該集 團內，平時由其決定放款額度，並將放款金額交予子○○後 ，再指揮其等向借款人收取利息，其等於收取利息後再交付 予卯○○等情，應可採信。準此，被告卯○○確於100年6月 前已加入宇○○之重利集團，除經手放款予借款人之借款及 所收取之利息外，並指揮被告子○○、陳漢展、寅○○、酉 ○向借款人收取利息，則對照前揭證人Ｃ○○、地○○、癸 ○○之證述可知，被告卯○○非但於98年間即加入宇○○之 重利集團，且於集團內亦立於關鍵之決策地位，並非如其所 稱於100年6月始加入該集團為被告宇○○接聽電話。更何況 子○○甚且於偵查中證稱：如果是受卯○○指示去放款，卯 ○○說放款的利息若是1千元，就可分到300至350元，但實 際上我也沒有拿到好處。後來過了1個月我有跟卯○○反應 這樣賺不到錢，所以卯○○就有給我1支刊登在借款廣告上 的電話，讓我跟阿寶（指酉○）、阿典（指陳漢展）輪流拿 ，由我們直接跟借款人聯絡，決定借款的金額、利息、放款 時間、地點，我們再去跟卯○○講有人要借款，卯○○原則
上都會同意，我再跟卯○○拿錢去放款給要借款的人，放款 的利息若是1千元，就可分到300至350元。阿寶跟阿典情形 都跟我一樣。我跟卯○○默契就是如果借款人跑掉了，我要 承擔借款3成5的風險（見偵二卷第252頁），可見被告卯○ ○尚且能決定被告子○○自行接洽放款事宜時可獲得之利潤 及需負擔之成本，益徵其於該集團中確實立於重要之決策地 位，而非僅係單純接聽借款人撥打之電話。被告卯○○前揭 所辯，實係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⒋按重利罪所保護之法益為個人財產，亦即個人在發生經濟危 機時，不必再面對不平等之契約，進而遭受財產上之損害， 易言之，重利罪係在保護個人在意思自由受限制之情況下， 個人之財產利益不致遭受剝奪。蓋若純從契約自由的觀點， 私人間訂立借貸契約，國家刑罰權原無須介入，但若從「限 制契約自由」的觀點，處於經濟上弱勢地位之一方，若有急 迫、輕率或無經驗等情事，即不可能對於契約內容有公平決 定的機會，亦即借款人並沒有真正、絕對的自由可言，故若 在沒有實質自由的情形下締約，應受到法秩序之保護。而刑 法重利罪所稱之「急迫」，係指借款人因故急需金錢或其他 物品而面臨經濟上的壓力，陷入惶然之窘境而言。本案如附 表一所示之被害人與被告宇○○、卯○○、寅○○、子○○ 、酉○等人，均非熟識或有親屬關係，而係經由報章所刊登 之借款廣告抑或借款小卡片，得知其等從事放款事宜，而撥 打電話借款，是依一般生活經驗，如非有急迫之需要，實無 須捨棄向銀行等金融機構借貸之正常途徑，轉而向不熟識之 人借款之必要。再者，上述被告等人與被害人約定之利息約 為月息22.2%至75%不等（大部分為33.3%），參以民法第203 條及205條之規定，未約定利息者，週年利率為5%，約定利 息超過週年20%者，債權人無請求權，則上述被告等人與被 害人約定之利息，顯然遠高於上開民法之規定，上述被告等 人與被害人約定之上開利息，亦屬顯然超額，應可認定。被 害人若非需款孔急，已別無選擇，自不可能願以此高利借錢 ，故可信其等各次借款時，確均處於急迫需錢之狀態，處於 經濟上弱勢地位之被害人，於本件各該借款當時，既處於急 迫之情狀，即不可能對於本案消費借貸契約內容有何公平決 定之機會，亦即被害人並無真正、絕對契約決定自由可言， 其因此所受到之財產上損害，當符合重利罪之規範目的及所 欲保護之法益甚明。
⒌次按，共同正犯因相互間利用他方之行為，以遂行其犯意之 實現，故非僅就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對該犯罪構成 要件要素有犯意聯絡範圍內，對於他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
應共同負責。因行為人間已形成一個犯罪共同體，彼此相互 利用，並以其行為互為補充，以完成共同之犯罪目的，此即 所謂「一部行為全部責任」之法理（最高法院100年度臺上 字第5925、101年度臺上字第4554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刑 法之相續共同正犯，基於凡屬共同正犯，對於共同意思範圍 內之行為均應負責之原則，共同犯罪之意思不以在實行犯罪 行為前成立者為限，若了解最初行為者之意思而於其實行犯 罪之中途發生共同之意思而參與實行者，亦足成立；故對於 發生共同犯意以前其他共同正犯所為之行為，苟有就既成之 條件加以利用而繼續共同實行犯罪之意思，則該行為即在共 同意思範圍以內，應共同負責（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15 09號、98年度臺上字第4230號判決意旨參照）。另數共同正 犯之間，原不以直接發生犯意聯絡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 者，亦包括在內。經查：被告宇○○、卯○○、寅○○、子 ○○、酉○及共同被告陳漢展、高家名、王文鴻、○○○、 戊○○就如附表一各編號所示各自涉及之犯行，其等分別擔 任提供資金、電話催收、收放款項等工作，雖就各該次重利 之犯行，上開被告並未參與全部構成要件之行為，然因被告 宇○○、卯○○、寅○○、子○○、酉○及共同被告陳漢展 均在其等之共同犯意聯絡範圍內，共同被告高家名、王文鴻 、○○○、戊○○則受陳漢展之指揮向被害人收取利息，且 彼此具有角色分工之互相利用關係，基於一部行為全部負責 之法理，應均論以共同正犯。
⒍又共同被告○○○雖係82年8月間生，於為附表一編號6、10 及22之(1)所示之重利犯行，係未滿18歲之少年，而被告宇 ○○、卯○○、寅○○等人並不認識○○○，業據其等於原 審審理時自承在卷（見原審卷五第90頁及其反面、），且○ ○○係共同被告陳漢展自行委託向被害人收取利息，被告宇 ○○、卯○○、寅○○並不知情乙節，業據陳漢展供述明確 （見偵二卷第357-358頁），因之，被告宇○○、卯○○、 寅○○等人自無從預見陳漢展委由未滿18歲之少年○○○向 被害人收取債務，殆無疑義。
⒎綜上所述，被告宇○○、卯○○、寅○○、子○○、酉○前 揭重利犯行，事證明確，堪以認定。
㈡犯罪事實三（即附表二）部分：
⒈被告卯○○固不否認有持門號0000000000號向被害人Ｃ○○ 催討利息，並於電話中言及如附表二編號1至2所示話語之事 實，惟否認有何恐嚇危害安全犯行，辯稱：附表二編號1至2 所示之話語並非恐嚇言語云云。
⒉被告卯○○於附表二編號1至2所示之時間，撥打電話予被害
人Ｃ○○，並向其陳述如附表二編號1至2所示之言語等情， 業據證人Ｃ○○於偵查中指證歷歷（見偵一卷第151-154頁 、第159-164頁、原審卷四第46-49頁），並有臺灣臺南地方 法院100年聲監續字第703號、第804號通訊監察書暨附表、 通訊監察譯文1份在卷可憑（見警一卷第5-6頁、第11-12頁 、警三卷第688-691頁），而被告卯○○亦坦認卷附通訊監 察譯文，確為其與Ｃ○○之對話內容，此部分之事實，應可 認定。
⒊就Ｃ○○聽聞被告所述上開言詞後感受為何，其於警詢已明 確證稱：會心生畏懼家裡人遭受傷害，因我真的怕我沒還錢 對方會來我家找我，對我家人不利；這是我自己個人債務， 不想讓先生知道；「你吃力」、「今天大家歹過」意思就是 要讓我的日子不好過；我會怕，我怕他來家裡亂，我不知道 如何生活下去（見警三卷第681頁、偵一卷第152頁、第161 -162頁），足見被告卯○○之言詞已使Ｃ○○心生畏懼。 ⒋按所謂恐嚇，指凡一切言語、舉動足以使人生畏怖心者均屬 之，而該言語或舉動是否足以使他人生畏怖心，應依社會一 般觀念衡量之。依上開通訊監察譯文內容所載，被告卯○○ 係以台語對Ｃ○○言及：「我下禮拜收不到，一定讓妳難看 」、「下禮拜讓我收不到，妳看妳先生會不會接到我電話」 、「妳吃力」、「我不收，好、今天大家歹過」、「妳不要 白白目目，拿那個幾百塊，我會讓妳很難過」、「妳下禮拜 如放空，妳就知死」等語，所言均係以加害生命、身體、名 譽之事，通知他人，衡酌社會一般觀念，一般有理解事務能 力之人均得明其意涵，並將因而心生畏怖恐懼，致生危害於 安全無疑。尤以被告卯○○既向Ｃ○○催討債務，上開言語 目的係為以加害其生命、身體及名譽迫使Ｃ○○如期履行債 務，堪認被告卯○○已對被害人Ｃ○○為惡害之通知，客觀 上已足致使被害人Ｃ○○心生畏懼，益徵被告卯○○確係基 於恐嚇犯意，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之事恐嚇被害人Ｃ○ ○至明，基此，被告卯○○所辯其所述並非恐嚇言語乙節， 委無足採。
⒌另依100年9月10日、100年9月16日被告卯○○與Ｃ○○之通 訊監察譯文所示（A指被告卯○○，B指被害人Ｃ○○）： ①100年9月10日14時18分：
B ：我這邊不到8佰這樣。
A ：你吃力（台語）了你。
B ：中秋，小孩，都在買一些有沒有的這樣。
A ：你吃力（台語）你。
②100年9月10日14時21分：
A ：有1仟嗎？
B ：湊到9佰而已，拜託一下。
......
③100年9月10日15時3分：
A ：你不要白白目目，拿那個幾佰塊，我會讓你很難過。 B ：我沒啦。
A ：我有空再叫人去拿，我問到那裡了，再打給你。 B ：你要拿多少？
A ：9佰啦。
B ：謝謝你，感恩，你現在可以... 。
④100年9月16日21時9分：
B ：李董喔，我告訴你我明天沒辦法拿...。 ......
B：拜託一下，我真的沒辦法，下禮拜不會少1佰，兩趟拿3 仟這樣，我保證，如沒有你再來生氣。
A ：不可以……你下禮拜如放空，你就知死。
......
以上通話內容，有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00年聲監續字第804號 通訊監察書暨附表、通訊監察譯文附卷可證（見警一卷第11 -12頁、警三卷第689-691頁）。參以證人Ｃ○○於偵查中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