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重上字第159號
上 訴 人 王林秀雪
王瑞興
王淑娟
王招升
王瑞發
王昭月
王文珊
上列七人
訴訟代理人 周思傑律師
上 訴 人 王昭文
被上訴人 財團法人臺中市大甲紫竹寺
法定代理人 李水圳
訴訟代理人 李國豪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3年6月20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2年度重訴字第453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民國103年11月2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本件上訴人王昭文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 無民事訴訟法第三百八十六條所列各款之情形，爰依被上訴 人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為判決，合先敘明（上訴人王昭 文於原審經其餘上訴人追加為原告）。
貳、實體方面：
一、上訴人王林秀雪、王瑞興、王淑娟、王招升、王瑞發、王昭 月、王文珊（下稱上訴人王林秀雪等七人）：⑴被上訴人於 民國八十一年二月十九日設立登記，設立時之財產總額新臺 幣（下同）271萬6320元為訴外人王清吉（下稱王清吉）所 捐助，並任第一屆董事長。嗣因九二一大地震造成大甲紫竹 寺建物受損，大甲紫竹寺因而於九十一年間改建，然因經費 不足，由王清吉分別於下列時間先行借貸墊付支出改建費用 ：①九十一年七月三十一日王清吉自所有之臺中商業銀行大 甲分行活期存款帳號042－22－0000000號帳戶（下稱王清吉 之臺中商銀帳戶）轉帳220萬元至被上訴人所有之臺中商業 銀行大甲分行活期存款帳號042－22－0000000號帳戶（下稱 被上訴人之臺中商銀活期帳戶）。②九十一年八月十二日王 清吉自所有之臺中商銀帳戶匯款20萬元至被上訴人所有之臺
中商銀活期帳戶。③九十一年九月二日王清吉自所有之臺中 商銀帳戶轉帳200萬元至被上訴人所有之臺中商銀活期帳戶 。④九十一年十月三十一日王清吉自所有之臺中商銀帳戶轉 帳200萬元至被上訴人所有之臺中商銀活期帳戶。⑤九十二 年一月二十日王清吉自所有之彰化銀行大甲分行存款帳號00 000000000－100號帳戶（下稱王清吉之彰化銀行帳戶）轉提 150萬元至被上訴人所有之彰化銀行大甲分行活期存款帳號4 6763－200號帳戶（下稱被上訴人之彰化銀行活期帳戶）。 ⑥九十二年二月二十日王清吉自所有之彰化銀行帳戶轉提15 萬元至被上訴人所有之彰化活期銀行帳戶。⑦九十二年三月 二十日王清吉自所有之彰化銀行帳戶轉提45萬元至被上訴人 所有之彰化銀行活期帳戶。⑧九十二年四月二十一日王清吉 自所有之彰化銀行帳戶轉提15萬元至被上訴人所有之彰化銀 行活期帳戶。⑨九十二年五月十二日王清吉自所有之彰化銀 行帳戶轉提10萬元至被上訴人所有之彰化銀行大甲支票存款 帳號46763－500號帳戶（下稱被上訴人之彰化銀行支票帳戶 ）。⑩九十二年七月九日王清吉自所有之彰化銀行帳戶轉提 130萬元至被上訴人所有之彰化銀行活期帳戶。王清吉共計 借款1005萬元予被上訴人，本件上訴人王林秀雪等七人僅請 求其中之802萬元（下稱系爭802萬元款項）。⑵王清吉之臺 中商銀帳戶分別於九十一年七月三十一日轉帳220萬元、九 十一年八月十二日轉帳20萬元、九十一年九月二日轉帳200 萬元及九十一年十月三十一日轉帳200萬元，共轉帳640萬元 至被上訴人之臺中商銀活期帳戶後，均分別於同日將與存入 數額相同或近似之金額，轉帳至被上訴人於臺中商業銀行大 甲分行開設之支票存款帳號：042－10－0000000號帳戶（下 稱被上訴人之臺中商銀支票帳戶）中，作為大甲紫竹寺票據 交換兌現支出金額使用。王清吉借貸予被上訴人之802萬元 ，經被上訴人第六屆第三次董監事聯席會議確認及決議通過 。王清吉於九十八年三月十五日死亡，其繼承人為上訴人等 八人，依民法第一千一百四十八條第一項之規定，由上訴人 繼承王清吉對被上訴人之上開借款權利，而上訴人王瑞發先 後於一百零一年十一月五日以大甲郵局存證號碼第三七五號 及一百零二年三月十九日大甲郵局存證號碼第一０一號等二 存證信函，催告被上訴人返還系爭802萬元款項，惟被上訴 人均置之不理，爰依消費借貸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 人返還802萬元。⑶縱認被上訴人與王清吉間不存在消費借 貸之法律關係，則被上訴人因王清吉存入系爭802萬元至被 上訴人上開帳戶而受有利益，並使王清吉之財產減少而受有 損害，被上訴人並無受領該802萬元利益之法律上原因，而
上訴人既為王清吉之繼承人，自得依民法第一百七十九條不 當得利及繼承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返還其所受之802萬 元不當利益。⑷王清吉確實出於貸與之意思，並代表被上訴 人為借款之意思，經借貸意思表示合致而交付1005萬元之借 款：①紫竹寺之原建物因受天災損壞及結構不良，有安全疑 慮，經第五屆第九次董監事聯席會決議改建，所需經費由王 清吉負責勸募集資，並於九十一年三月十八日取得拆除執照 及建築執照，開始進行改建事宜，而改建開始進行之前一年 度止（即九十年度），被上訴人收受之建寺捐款僅有29萬43 00元，另依九十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資產負債表所示：現金2 萬9955元、銀行存款40萬6011元、定期存款110萬元、應收 票據40萬元，則在九十一年開始進行改建工程前，被上訴人 於九十年度結算可使用之流動資產，總計僅為193萬餘元， 且於九十年度，被上訴人之收入僅131萬7246元，支出卻高 達302萬5271元，年度結損170萬8025元。可證紫竹寺本身之 財務狀況實屬捉襟見肘之窘境，顯無力負擔改建費用，故於 九十一年三月十八日取得拆除執照及建築執照，開始進行改 建事宜後，於同年五月十二日召開第六屆第一次董監事聯席 會議決議向外借款，並全權授與時任董事長之王清吉辦理此 事。②被上訴人於當時因無償債能力，亦無人願意擔任連帶 保證人，故無法向銀行借款，而改建支出費用應為1082萬73 60元，此時王清吉被授權代表被上訴人為借款之行為，則在 無法向銀行貸款之情形下，王清吉以其個人金錢貸與被上訴 人，當屬合法有效之法律行為，且消費借貸契約為非要式契 約，於王清吉代理被上訴人與其個人達成借貸之意思表示合 致時，消費借貸契約即為成立，不以成立書面為必要，而依 王清吉在被上訴人之臺中商業銀行活期帳戶存摺內頁所示收 受金額後，以手寫「借入」二字，以及在王清吉之彰化銀行 帳戶存摺內頁所示交付金額後，以手寫「寺借」二字觀之， 王清吉確實出於貸與之意思，並代表被上訴人為借款之意思 ，經借貸意思表示合致而1005萬元。又被上訴人於原審雖否 認上開「借入」、「寺借」為王清吉所寫云云。惟查，經上 訴人再為蒐集證物，尋得王清吉個人使用之彰化銀行支票存 根，其上有「紫竹寺」之文字，經核該「寺」字與原證八存 摺內頁之「寺」字筆跡相同，而原證七、八存摺內頁之「借 」字筆跡亦相同，應足證明上開「借入」、「寺借」確為王 清吉所寫。③依原判決理由及被上訴人之答辯，似認王清吉 交付1005萬元，係出於捐贈之意思云云。然衡情論理而言， 大甲紫竹寺為王清吉捐贈271萬6320元所設立，若王清吉於 九十一、九十二年間仍欲捐贈金錢作為寺廟改建使用，則應
當不會在大甲紫竹寺及其個人之存摺內頁金額後，特別註明 「借入」、「寺借」之文字！更何況，王清吉於九十二年七 月九日交付被上訴人之130萬元，係向彰化銀行貸款而來， 依其與彰化銀行之借款約定應繳納年息百分之三‧九五之利 息，則依常理而言，有什麼人會願意自己負擔銀行利息，再 將借來的錢捐贈出去？等語。起訴聲明求為判決：㈠被上訴 人應給付上訴人802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㈡訴訟費用由被上 訴人負擔。於本院上訴聲明求為判決：㈠原判決廢棄。㈡被 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802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 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㈢第一、二審 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二、上訴人王昭文未於準備程序及言詞辯論期日到場，亦未據其 提出任何書狀作聲明或陳述。
三、被上訴人則以：⑴上訴人提出之經費收支決算書、資產負債 表、預算表均係由上訴人王昭月所製表，可知被上訴人於八 十一年二月十九日設立登記後至王清吉往生前，皆由其家人 親屬即上訴人王昭月等人把持相關財務出納會計事項，財務 狀況極不透明，且在王清吉擔任董事長期間，其他董監事無 法過問財務狀況或進行查帳，自九十四年三月十三日起至九 十八年三月十五日止均無召開過董監事會。況上開經費收支 決算書、資產負債等文件，並未提供予監事以進行查核動作 ，亦未連同該工作報告一併交由全體監事通過，是大甲紫竹 寺第十次董監事聯席會議紀錄並非一完整真實之文件。⑵王 清吉死後，因上訴人等人並無代表出面交接被上訴人之相關 財務會計出納帳冊，被上訴人之董監事為維持被上訴人之正 常運作以利信眾參拜，而依法律程序進行改選董監事及董事 長，新任董事長李水圳就任後，也只能就當時被上訴人現有 之銀行存款（即彰化銀行、第一銀行及臺中商銀），共約2 、30萬元左右，勉強運用以維持寺廟正常。上訴人利用其等 在被上訴人之相關人事關係取得試算表，並據而主張該試算 表上記載的長期借款802萬元係王清吉貸予被上訴人，要求 被上訴人返還借款予上訴人，然該試算表係被上訴人完成董 監事改選後，因查無被上訴人九十四年至九十八年間之資產 負債表，會計師只好參考九十三年資產負債表而製作該試算 表，然因該試算表與被上訴人當時之實際資產不符，最後並 未採用作為主管機關查核之用。⑶被上訴人接獲上訴人提出 之存證信函後，便在召開第七屆第十一次董監事聯席會議時 ，提出議案供董監事討論，然因上訴人係以債權人自居，並 主張王清吉曾借款802萬元予被上訴人，而要求被上訴人返
還借款，故開會通知書上始記載：「前董事長王清吉先生建 寺借款事宜討論案」，又因被上訴人之董監事經討論後，認 上訴人只要能提出相關借據及借款資金證明王清吉確實有借 款802萬元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依法當應返還，但若上訴 人無法提出相關證明，加上王清吉之其他繼承人復無交接被 上訴人之歷年財務帳冊，基於財團法人係一公益團體，自不 能僅由試算表記載長期借貸802萬元等語，即認貸與人係王 清吉，而非其他人，因此該次會議討論才會記載:「董監事 授權給三位總幹事和副總幹事，以感恩的心與誠懇圓融的原 則和債權人商談。」等語，俾以釐清事實真相，因事後上訴 人無法提出任何借款證明，被上訴人當不得任意將財團法人 之財產給付給他人。⑷依被上訴人歷年之董監事聯席會議紀 錄及信徒大會會議記錄，可知被上訴人與王清吉之間並無任 何借款之約定。又依被上訴人第五屆第三次信徒大會議程可 知，大甲紫竹寺雖在九二一大地震時有所毀損而於九十一年 間改建，但改建費用係向信眾勸募集資，非向王清吉借貸墊 付，且於九十一年年中王清吉最後一次公布信眾募款金額時 已高達800多萬元，不可能有所謂經費不足之問題，更遑論 自最後一次公布後，信眾仍繼續捐贈，惟此後王清吉就未再 公布信眾捐贈募款金額，倘王清吉有交付802萬元給被上訴 人作為改建經費，亦係出於王清吉之捐贈，自不得以借款視 之，否則信徒大眾交付被上訴人作為重建之款項事後豈不都 可以改稱是借貸給被上訴人之款向，而要求被上訴人返還。 又被上訴人係財團法人，王清吉若確有借款與被上訴人，依 民法第二十七條第一項之規定，自應由被上訴人董事會決議 通過，然事實上被上訴人未曾召開過董事會討論或決議王清 吉借款給被上訴人。⑸大甲紫竹寺於九十一年間進行改建工 程，業已於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改建完成，取得使用執 照，是上訴人指稱王清吉於九十二、九十三年間借款802萬 元給被上訴人作為大甲紫竹寺改建之用，顯與事實不符。倘 王清吉有借款802萬元給被上訴人，則以王清吉當時擔任被 上訴人紫竹寺之董事長，豈有可能至其死亡之前，都不曾要 求被上訴人分期償還借款。上開王清吉在九十一年間轉帳存 入被上訴人帳戶之金錢，應均係捐款予被上訴人之款項，而 非借款予被上訴人，自無不當得利等語，資為抗辯。於本院 答辯聲明求為判決：如主文所示。
四、本件到場之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王清吉於九十八年三月十五日死亡，其繼承人為上訴人王林 秀雪、王瑞興、王淑娟、王招升、王瑞發、王昭月、王文珊 及王昭文等八人。
㈡、被上訴人於八十一年二月十九日設立登記，設立時之財產 271萬6320元為王清吉所捐助，王清吉並任第一屆董事長。㈢、因九二一大地震造成大甲紫竹寺建物受損，被上訴人第五屆 第三次信徒大會議程第七點記載：「台灣地區多颱風、地震 ，尤以民國八十九年九二一大地震及後之桃芝颱風大水災肆 虐更甚。查本寺原建築本於地基及樑柱，又年久失修，其安 全堪慮，經本寺董事長、寺主及各位董、監事大德幾次研議 ，乃於九十年十二月委請本鎮張澤清建築事務所，依據政府 法令規定申辦改建事宜，在民國九十一年三月十八日取得臺 中縣政府核給之建築執照及拆除執照。依據本屆第九次董監 事聯席會決議將本寺改建，列為專案辦理。其所需之經費由 王董事長（即本件王清吉）及葉寺主（即訴外人葉辰吟）負 責勸募集資。至於工程建造等相關技術事宜即由總幹事在董 事長和寺主監督下全力配合執行，將擇定佳期剋日動工。」 等語。
㈣、王清吉提供臺中市○里區○○段0000地號土地及同區段326 建號房屋（門牌號碼為臺中市○里區○○路000號）設定抵 押擔保，臺中市豐原地政事務所於九十二年七月二日收件（ 豐字第20100號），向彰化商業銀行大甲分行借款500萬元。㈤、被上訴人第六屆第三次董監事會議簽到簿上之「王奢」、「 李水圳」、「蔡錫宏」、「謝玉真」及「羅鳳娥」等簽名， 均為渠等本人所親自簽名。
㈥、被上訴人九十三年度監事會工作報告上之「謝玉真」簽名， 為謝玉真本人所親自簽名。
㈦、被上訴人第七屆第十次董、監事聯席會議記錄記載：「七、 討論提案：提案三：前董事長王清吉先生建寺借款事宜討論 。討論：董監事授權給三位總幹事和副總幹事，以感恩的心 與誠懇圓融的原則和債權人商談。決議：照案通過。」等語 文字。
㈧、大甲紫竹寺改建完工於九十一年十一月二十五日，經合併前 臺中縣政府核准使用執照在案。
㈨、王清吉分別於九十一年七月三十一日、九十一年九月二日、 九十一年十月三十一日自其所有之臺中商銀帳戶轉帳220萬 元、200萬元、200萬元，至大甲紫竹寺所有之臺中商銀活期 帳戶。王清吉另於九十一年八月十二日匯款20萬元至被上訴 人所有之臺中商銀活期帳戶。
㈩、以上事實，為上訴人王林秀雪等七人與被上訴人所不爭執， 並有上訴人王林秀雪等七人所提出之戶籍謄本、法人登記證 書、被上訴人第六屆第三次董監事聯席會議紀錄、被上訴人 九十三年度監事會工作報告、被上訴人第七屆第十次董監事
聯席會議記錄；被上訴人所提出之被上訴人第五屆第三次次 信徒大會議程等資料為證，並經原審法院依職權分別函請彰 化銀行、臺中市政府檢送放款戶資料一覽表查詢、使用執照 ，自堪信為真實，本院自得採為判決之基礎。
五、本件爭執事項：
王清吉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802萬元款項是否存在消費借貸 關係？又被上訴人收受系爭802萬元款項是否屬不當得利？六、得心證之理由：
上訴人王林秀雪等七人主張：因九二一大地震造成被上訴人 建物受損，被上訴人於九十一年間改建，然因經費不足，由 王清吉分別先行借貸墊付支出改建費用，共借款1005萬元予 被上訴人，而伊僅請求其中之802萬元款項，且王清吉借貸 予被上訴人之系爭802萬元款項，亦經被上訴人第六屆第三 次董監事聯席會議確認及決議通過。又縱認被上訴人與王清 吉間不存在消費借貸之法律關係，則被上訴人因王清吉存入 系爭802萬元款項至被上訴人上開帳戶而受有利益，並使王 清吉之財產減少而受有損害，被上訴人並無受領該802萬元 款項利益之法律上原因，伊自得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 求被上訴人給付等語；此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 。經查：
㈠、按稱消費借貸者，謂當事人一方移轉金錢或其他代替物之所 有權於他方，而約定他方以種類、品質、數量相同之物返還 之契約，民法第四百七十四條第一項定有明文。又當事人主 張有金錢借貸關係存在，須就其發生所須具備之特別要件即 金錢之交付及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負舉證之責任，若僅證 明有金錢之交付，未證明借貸意思表示互相一致者，尚不能 認為有金錢借貸關係存在（最高法院八十一年度台上字第二 三七二號、九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一０四五號判決意旨參照） 。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 責任。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 ，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七十七條定有明文。又民事訴訟如係由 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 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 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 （最高法院十七年上字九一七號判例意旨參照）。㈡、上訴人王林秀雪等七人主張：王清吉前曾自其所有之臺中商 銀帳戶於九十一年七月三十一日轉帳220萬元、九十一年八 月十二日轉帳20萬元、九十一年九月二日轉帳200萬元、九 十一年十月三十一日轉帳200萬元至被上訴人所有之臺中商 銀活期帳戶，並自其所有之彰化銀行帳戶於九十二年一月二
十日轉提150萬元、九十二年二月二十日轉提15萬元、九十 二年三月二十日轉提45萬元、九十二年四月二十一日轉提15 萬元、九十二年七月九日轉提130萬元至被上訴人所有之彰 化銀行活期帳戶，另於九十二年五月十二日自其所有之彰化 銀行帳戶轉提10萬元至被上訴人之彰化銀行支票帳戶，合計 金額共1005萬元等情，此為被上訴人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 ㈡宗第二０五、二二五頁正反面），並有原審函查後覆被上 訴人之臺中商銀活期帳戶交易明細，及被上訴人之彰化銀行 存摺存款帳號資料及交易明細查詢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㈡ 宗第一六八至一七一、一七五至一七九頁反面），是上訴人 王林秀雪等七人上開主張，應堪信為真實。
㈢、又上訴人王林秀雪等七人雖主張伊共交付1005萬元予被上訴 人，兩造間上開款項存有消費借貸關係等語；而被上訴人雖 不爭執上訴人有交付系爭1005萬元（上訴人王林秀雪等七人 僅請求系爭802萬元）情事，然否認係本於借貸之意思而受 領，則依上開說明，自應由上訴人舉證證明王清吉與被上訴 人間就系爭802萬元款項確有借貸意思表示之合致，始可認 兩造間有金錢借貸關係存在。查九二一大地震造成大甲紫竹 寺建物受損，大甲紫竹寺第五屆第三次信徒大會議程第七點 記載：「⑵緣本寺在民國七十一年農曆二月遷至現址安座‧ ‧‧迄今將近二十年來，惟臺灣地區多颱風、地震，尤以民 國八十九年『九二一大震災』及後之『桃芝颱風大水災』肆 虐更甚。查本寺原建築本無地基及樑柱，又年久失修，其安 全堪慮。經本寺董事長、寺主及各位董、監事大德幾次研議 ，乃於九十年十二月委請本鎮張澤清建築事務所，依據政府 法令規定申辦改建事宜，在民國九十一年三月十八日取得臺 中縣政府核給之建築執照及拆除執照（如附件一）。依據本 屆第九次董監事聯席會決議將本寺改建，列為專案辦理。其 所需之經費由王董事長（即王清吉）及葉寺主（即訴外人葉 辰吟）負責勸募集資。至於工程建造等相關技術事宜即由總 幹事在董事長和寺主監督下全力配合執行，將擇定佳期剋日 動工。」等語（見原審卷第㈠宗第九十九至一００頁），足 見當時信徒大會決議大甲紫竹寺改建所需經費係由勸募集資 而來，應堪認定。又原審法院於一百零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行準備程序時，分別訊問證人即被上訴人之第七屆監事兼總 幹事蔡錫宏，證述：「（被告訴訟代理人問：你剛才證述九 十一年間改建的部分，經費從何而來？）改建經費是信徒一 同參與樂捐，王清吉董事長也出錢出力很多。」、「（原告 共同訴訟代理人問：既然你表示未參與，財務也沒有公開， 你如何得知經費的來源？）公告欄有公告大家捐的錢有多少
，所以會知道。」等語（見原審卷第㈠宗第一三八頁反面至 一三九頁）；證人即被上訴人之董監事謝玉真亦證述：「（ 被告訴訟代理人問：是否知道大甲紫竹寺在九二一地震後有 改建的事情？）知道。」、「（被告訴訟代理人問：改建的 時間是何時？）九二一地震後約半年。」、「（被告訴訟代 理人問：改建的經費從何而來？）以前我們都有對外募捐， 紫竹寺之前也有買地。」、「（被告訴訟代理人問：改建經 費大約多少？）我不知道。」、「（被告訴訟代理人問：在 改建開始後到王清吉往生為止，該期間王清吉有無向你們提 及借款給大甲紫竹寺的事情？）沒有。」、「（原告共同訴 訟代理人問：你剛才證稱：紫竹寺在沒有改建前有買地，對 於改建經費如何支付，你是否清楚？）不清楚。」、「（原 告共同訴訟代理人問：對於紫竹寺在民國九十一年間的財務 狀況，你是否清楚？）不清楚，因為都是王清吉董事長和他 的女兒及同居人在處理。」等語（見原審卷第㈠宗第一四０ 頁反面至一四一頁）；證人即被上訴人之董事長李水圳，則 證稱：「（原告共同訴訟代理人問：紫竹寺有無曾經授權王 清吉去借款來重建？）就我所知，改建的部分是由王清吉及 葉寺主以專案的方式對外募款來籌措經費。如果經費不夠， 捐款方式是由王清吉來捐款‧‧‧」等語（見原審卷第㈠宗 第一四七頁）。另本院於一百零三年十月十四日行準備程序 時，訊問證人即被上訴人之董監事葉正敏，證稱：「（法官 問：你有無參與被上訴人財團法人臺中市大甲紫竹寺的捐款 工作？）有。我有捐款100萬元‧‧‧」、「（法官問：當 時被上訴人財團法人臺中市大甲紫竹寺因為九二一地震後重 建，重建後的經費來源，你是否知道？）我姑姑即王清吉的 太太，因為我祖母有留300萬元給我姑姑，我姑姑為了紫竹 寺改建以避免危害，所以將300萬元捐出，我為了響應我姑 姑的愛心，也捐了100萬元。」，「（法官問：當時董事長 是王清吉嗎？有關興建紫竹寺經費來源是否知道？）當時董 事長是王清吉，我姑丈即王清吉是用利達化學製藥廠和蜜蘭 化妝品每月捐助5萬元供紫竹寺使用。」，「（法官問：你 是否從事大甲紫竹寺董監事的工作？）有，是我姑姑叫我一 定要護持，因為以前廟裡住持都是以選舉方式。我有做過第 六屆的董事、第七屆是董事、第八屆是監事。．．」，「（ 法官問：你有當過董監事，過程中有無王清吉所述是借錢給 大甲紫竹寺？）因為我姑丈對紫竹寺財務問題是概括承受。 一般來說如果寺裡的錢不夠都是由王清吉負責。王清吉沒有 跟我說過是把錢借給紫竹寺。」等語（見本院卷第㈠宗第八 十三頁反面、第八十四頁）。上訴人王林秀雪等七人雖否認
證人蔡錫宏、謝玉真、李水圳、葉正敏之上揭證詞，惟未能 舉證證明有何不實或偽證情形，堪認證人蔡錫安等人之證詞 ，應屬可採。是依上開證人蔡錫宏等人之證詞，益證紫竹寺 於八十八年九二一大地震後之改建，因紫竹寺並非營利機構 ，僅屬宗教信仰中心，而王清吉當時又具有相當財力，及本 於虔誠信仰，以身兼紫竹寺董事長身份出錢出力及募捐，故 足認紫竹寺改建經費之來源為募款而來，且王清吉對大甲紫 竹寺之財務問題，亦均以概括承受並以捐贈方式為之，實難 認係以借貸方式向外募款。再依上訴人王林秀雪等七人於一 百零二年七月三日所提出之民事起訴狀，陳稱：「貳、實體 事項：請求權基礎為民法第四百七十八條規定：㈠借貸事 實：‧‧‧⒉嗣大甲紫竹寺於九十一年間改建，因本身經費 不足，由王清吉先行借貸墊付支出改建費用。於九十三年間 更用自己所有座落臺中市○里區○○路000號房地設定擔保 ，向彰化銀行借款500萬元，借貸予被告，用以支應寺務運 作經費‧‧‧」等語（見原審卷第㈠宗第五至六頁），惟於 一百零三年四月二十四日提出民事準備狀，雖就本件各筆借 款時間及金額說明，然並未就上開向彰化銀行所借得之500 萬元，表示為系爭802萬元款項之一部分（見原審卷第㈡宗 第二三０至二三一頁）。復原審法院於一百零二年十月十四 日行準備程序時，上訴人王林秀雪等七人共同訴訟代理人雖 陳稱：「（法官問：王清吉何時借款802萬元給被告？）在 民國九十二、九十三年間。」、「（法官問：如何交付借款 ？）王清吉（誤載為原告）並未將款項直接交付被告，而是 直接支付寺廟改建所需交付他人的款項，被告並未經手，寺 廟在改建的時候，有相關的工程需要支付，因此當時被告的 代表人為王清吉，所以就將借貸的款項直接用在寺廟所需， 交給許多承包商‧‧‧」等語（見原審卷第㈠宗第八十八頁 反面），然卻於上開民事準備狀主張：王清吉曾於九十一年 間分別轉帳借款予被上訴人220萬元、20萬元、200萬元、20 0萬元云云，是上訴人王林秀雪等七人就系爭802萬元款項之 來源、何時交付及如何交付之重要事項，前後陳述不一，顯 見上訴人王林秀雪等七人所稱，大甲紫竹寺改建經費係由王 清吉借貸等情，是否屬實，不無疑問。另上訴人王林秀雪等 七人再提財政部國有財產局遺產稅免稅證明書一份為證（見 原審卷第㈠宗第十七頁），以證明王清吉死後，有將系爭80 2萬元申報遺產，故伊對被上訴人有系爭借款得請求等語。 惟查王清吉於九十八年三月十五日死亡時，其繼承人即上訴 人並無就系爭802萬元債權申報遺產，業據被上訴人聲請本 院函財政部中區國稅局豐原分局查明屬實，有該局函覆一份
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㈡宗第一八七、一八八頁）。上訴人 王林秀雪等七人共同訴訟代理人雖稱「（審判長問：上訴人 在申報遺產稅時為何沒有申報本筆借款？）當時漏未補上， 但之後已補報。在國稅局最後於一百零二年五月九日發給的 遺產稅免稅證明書內載明本件系爭債權，這部分請見原審卷 原證一。」等語（見本院卷第㈠宗第一二一頁），惟按遺產 及贈與稅法第二十三條第一項前段規定「被繼承人死亡遺有 財產者，納稅義務人應於被繼承人死亡之日起六個月內，向 戶籍所在地主管稽徵機關依本法規定辦理遺產稅申報。」， 而王清吉既於九十八年三月十五日死亡，上訴人竟無申報此 部分列入遺產，及上訴人王林秀雪等七人迭稱王清吉共計借 款1005萬元予被上訴人，為此，倘若上訴人既有債權1005萬 元，何以僅補申報遺產802萬元？顯與事實不符。再倘若上 訴人確有本件802萬元之債權，何以拖至三、四年後即本件 訴訟前（上訴人於一百零二年九月九日向原審提起本件訴訟 ）一百零二年間始行補申報系爭802萬元債權為遺產，無不 使人生疑，益見上訴人上開後續補報遺產係臨訟行為。況王 清吉的繼承人之一即上訴人王昭月長期管理被上訴人之紫竹 寺財務，為到庭兩造所不爭執，應該一開始就很清楚該寺之 財務狀況，竟未於王清吉死後即申報，亦有違常情，故上訴 人之事後補報遺產行為，顯然不實在，足見上訴人王林秀雪 等七人主張，王清吉借貸系爭802萬元與被上訴人云云，應 不可採。
㈣、上訴人王林秀雪等七人主張：大甲紫竹寺因改建經費不足， 由王清吉先行借貸，共貸予被上訴人之總金額為系爭802萬 元款項，並經被上訴人第六屆第三次董監事聯席會議確認及 決議通過，固據提出九十四年三月十三日被上訴人第六屆第 三次董監事聯席會議會議紀錄、簽到簿及九十三年度資產負 債表為證（見原審卷第㈠宗第二十至二十二、二十六頁）。 惟查，依上訴人王林秀雪等七人所提出之被上訴人第六屆第 三次董監事聯席會議會議紀錄，載明：「討論事項：㈠請 審議九十四年度業務計劃書、㈡請審議九十三年度經費歲出 歲入決算表、㈢請審議九十四年度經費預算書及㈣請審議九 十三年度業務執行書‧‧‧」等語（見原審卷第㈠宗第二十 至二十一頁），該次會議紀錄上並未提及被上訴人向王清吉 借款情事，而上開經費收支決算書、業務計劃書、預算表及 業務執行書上（見原審卷第㈠宗第二十四至二十五、二十七 至二十八頁）亦未記載被上訴人向王清吉借款等語，自難執 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至上訴人王林秀雪等七人提出之資 產負債表（見原審卷第㈠宗第二十六頁），雖於負債基金暨
餘絀欄記載：「科目名稱：借入款；金額：802萬元」等語 ，然原審法院於一百零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行準備程序時， 分別訊問證人蔡錫宏證稱：「（被告訴訟代理人問：請鈞院 提示原證三會議記錄〈鈞院卷第二十至二十二頁〉，該會議 簽到簿上面『蔡錫宏』的簽名是你親自簽名的嗎？）因為九 十四年間王清吉跟我們說要向縣政府報年度結算，需要有開 會的紀錄，因此請我們簽名，實際上並沒有開會。這份會議 記錄上面的簽名並沒有日期，王清吉叫我們簽一簽，說這是 例行要報出去的。」、「（被告訴訟代理人問：你簽名的時 候是否有看到原證三九十三年度資產負債表？〈提示本院卷 第二十六頁〉）沒有，當時沒有開會，僅有叫我們簽名，我 沒有看過這張資產負債表。」等語（見原審卷第㈠宗第一三 八頁）；證人謝玉真亦證稱：「（被告訴訟代理人問：請鈞 院提示原證三第六屆第三次董監事聯席會議記錄，該簽到簿 上面『謝玉真』的簽名你所簽的？〈提示本院卷第二十至二 十六頁〉）是我簽的。」、「（被告訴訟代理人問：既然沒 有開會，為何會在簽到簿上簽名？）是王清吉拜託我簽名， 是要送縣政府查核，請我補簽名。」、「（被告訴訟代理人 問：簽工作報告的用途為何？）因為我們都沒有開會，所以 要補資料給縣政府。」、「（被告訴訟代理人問：簽該兩份 文件時，有無看過原證三之資產負債表？〈提示本院卷第二 十六頁〉）沒有。」等語（見原審卷第㈠宗第一四０頁正反 面）；證人李水圳則證稱：「（法官問：你為何會在這份第 六屆第三次董監事聯席會議九十四年三月十三日會議記錄上 簽名？〈提示本院卷第二十二至二十三頁〉）因為這是例行 要報的報表，所以王清吉會請我簽名。這個會議記錄的資料 我都沒有看過。」等語（見原審卷第㈠宗第一四七頁反面） ，依上開證人蔡錫宏、謝玉真及李水圳之證詞，可知其等雖 有於該會議紀錄上簽名，然該會議並未實際召開，而其等亦 未看過上開資產負債表。再參以原審法院於一百零三年三月 十七日行準備程序時，上訴人王林秀雪等七人共同訴訟代理 人亦陳稱：「（法官問：原證三之經費收支決算書、資產負 債表、試算表是由何人製作？）應是由王昭月所製作。」、 「（法官問：大甲紫竹寺之財務於設立迄王清吉死亡前是由 何人管理？）由王清吉管理。」等語（見原審卷第㈡宗第二 ０四頁反面、二０五頁反面），是上開資產負債表所載借入 款系爭802萬元款項之依據為何，不得而知，是否確有該筆 借款，或該筆借款是否為被上訴人向王清吉所借，均非無疑 。至證人即王清吉之弟王奢，於原審法院一百零二年十二月 二十七日行準備程序時，雖證稱：「（原告共同訴訟代理人
問：請鈞院提示原證三資產負債表，借入款802萬元是紫竹 寺向誰的借款？〈提示本院卷第二十六頁〉）是王清吉董事 長。」等語（見原審卷第㈠宗第一四二頁），然其就借款過 程，則證稱：「（被告訴訟代理人問：原證三的資產負債表 的借入款802萬元你如何得知是王清吉借予紫竹寺？）因為 所有財務都是王清吉在處理。」、「（被告訴訟代理人問： 你有無親眼看到王清吉借款予紫竹寺？）沒有，但是財務報 表是這樣子寫，且當他沒有錢支付工程款的時候都會碎碎唸 。」、「（法官問：你剛才證述從九十三年資產負債表的資 料可以看出王清吉有借款802萬元給紫竹寺，王清吉是如何 付款？）付款的過程我都不清楚，因為工程都是王清吉在處 理。」（見原審卷第㈠宗第一四二至一四三頁），是依上開 證人王奢之證詞，足稽證人王奢並未見聞借款過程，僅以大 甲紫竹寺之財務報表記載，及改建工程係由王清吉處理而認 王清吉有借款802萬元，自難憑其證詞認定王清吉與被上訴 人間就系爭802萬元款項確有消費借貸之意思合致，從而上 開證人王奢之證詞，尚難執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㈤、上訴人王林秀雪等七人另主張：依伊提出之九十九年八月十 三日試算表記載「長期借款：802萬元」，並經被上訴人法 定代理人李水圳核准、總幹事蔡錫宏複核及會計陳淑娟所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