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429號
上 訴 人 曾松彬
上 訴 人 曾松林
上 訴 人 曾素味
上 訴 人 曾素月
上 訴 人 曾鈺琇
上 訴 人 曾素合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繆璁律師
被上訴人 曾松儀
訴訟代理人 李孟仁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建物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
3年8月19日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189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03年12月16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
㈠伊於民國（下同）88年間，擬於兩造之先父曾○水所有之坐 落南投縣南投市○○段 000地號土地（係稱系爭土地）上興 建農舍居住，因囿於農舍之起造人與農地所有權人須同一人 始得興建之法令限制，商得曾○水同意後，借用其名義申請 建築執照，並委由訴外人裕○營造有限公司施工興建門牌南 投縣南投市○○路00巷00號之建物（下稱系爭建物），全部 工程款由伊支付，完工後以曾○水名義，取得南投縣政府工 務局（89）投縣工築（使）字第0788號使用執照。系爭建物 落成後由伊一家自住，房屋稅亦均由伊繳納。又曾○水於96 年 6月間，慮及身後系爭建物恐遭認係其遺產而衍生爭議， 遂書立其上載有系爭建物為借名登記，實際上乃由伊出資興 建，房屋所有權人實為伊所有意旨之切結書一紙（下稱系爭 切結書），其後，曾○水於100年4月12日死亡。 ㈡系爭建物稅籍現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其他繼承人即上訴人 曾鈺琇、曾素味、曾素合、曾松林、曾松彬等曾於101年3月 31日就遺產分配之事為協議討論，並撰擬名稱為「曾○蜂女 士遺產協議分配討論案」之協議書一份（下稱系爭協議書） ，其中第四點亦確認系爭建物係伊出資興建，第五點並記載 若有處分，除伊之外之其他繼承人應補償伊新臺幣（下同） 560 萬元等語。伊因不能接受系爭協議書之內容而未簽字， 然足證上訴人均知悉且承認伊始為系爭建物之之原始起造人
。系爭建物房屋稅籍形式上因繼承之法律關係登記為兩造公 同共有，惟實質上為伊所有。
㈢爰求為判決確認系爭建物為伊所有。（超過部分之請求，業 經原審判決被上訴人敗訴確定，不在本院審理範圍）二、上訴人則求為判決駁回被上訴人之訴，抗辯： ㈠被上訴人於88年間因不願與父母同住，在未衡酌自身經濟情 況，又無購屋能力下，要求曾○水在自家農地上興建房舍供 其居住，曾○水遂自任起造人，並以其積蓄及伊共同資助之 資金，興建系爭建物供被上訴人暫時居住，無借名登記一事 。又系爭建物興建工程不足之資金係由曾○水於 89年4月17 日，以其名下之南投縣南投市○○路 000巷00號房地，設定 擔保金額為 180萬元之最高限額抵押權予臺灣土地銀行南投 分行，以取得貸款，再委由被上訴人代為支付工程款項，曾 ○水既為系爭建物之起造人，復為實際出資興建之人，系爭 建物所有權應為曾○水所有。
㈡曾○水於100年4月12日死亡，所遺財產（含系爭建物）業經 全體繼承人即兩造，同意由母親曾○蜂全部繼承取得，又曾 ○蜂於 100年12月18日死亡後，系爭建物即屬曾○蜂之遺產 ，而由兩造共同繼承而為公同共有。
㈢系爭建物係曾○水生前以農地所有權人名義，申請以「農舍 」用途起造，依農業發展條例第18條之規定，系爭建物起造 人應為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即南投縣政府工務局（89）投縣 工築（使）字第0788號使用執照所記載之曾○水。又依南投 縣南投地政事務所102年8月28日投地一字第0000000000號函 覆內容，可知系爭建物為農舍，如欲辦理所有權第一次登記 ，自應由曾○蜂之法定繼承人即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所共有 ，是系爭建物僅得登記為兩造共有。
㈣縱曾○水生前曾與被上訴人借名登記約定，亦因與農業發展 條例第 18條第4項「農舍起造人應為該農舍坐落土地之所有 權人」之強制規定相牴觸，依民法第71條前段之規定，應屬 無效，而不得對抗上訴人或任何第三人，主張其為真正之所 有權人。
㈤系爭建物於曾○水死亡後，業經包含兩造在內之繼承人申辦 分割繼承登記移轉於兩造之母曾○蜂，是被上訴人亦肯認系 爭建物為曾○水之遺產，而同意由曾○蜂繼承取得，則被上 訴人與曾○水間之借名登記約定亦於斯時終止，被上訴人於 本件再主張借名登記關係，業已違反禁反言之原則。 ㈥協議書雖載有系爭建物係由被上訴人出資興建等語，然其意 在分配兩造之母曾○蜂之遺產，非謂被上訴人即為系爭建物 之所有權人。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系爭土地上之系爭建物，為未辦保存登記之建物。 ㈡曾○水為兩造之父，於100年4月12日死亡。 ㈢南投縣政府工務局（ 89）投縣工築（使）字第788號使用執 照上登記之起造人為曾○水。
四、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建物為農舍，坐落於系爭土地上，前經南 投縣政府工務局核發（89）投縣工築（使）字第0788號使用 執照，其上之起造人記載為兩造之父曾○水，系爭土地原為 曾○水所有，兩造之父曾○水、母曾○蜂分別於100年4月12 日、 100年12月18日死亡，系爭建物稅籍現登記為兩造公同 共有等情，業據被上訴人提出曾○水、曾○蜂繼承系統表、 戶籍謄本、兩造戶籍謄本、南投縣政府工務局（89）投縣工 築（使）字第0788號使用執照、南投縣政府稅務局房屋稅籍 證明書、系爭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等件為證（見原審卷一第 10頁至第17頁、第32頁、第48頁至第49頁、第50頁、第52頁 至第55頁），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固堪認被上訴人此部分 之主張為真實。惟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建物係其出資興建，且 為伊所有，則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 應予審究者，厥為系爭建物係何人出資興建？所有權人何人 ？茲析述如下：
㈠按不動產物權，依法律行為而取得、設定、喪失及變更者， 非經登記，不生效力，民法第758條第1項定有明文。未辦保 存登記之建物，不能以登記方式取得所有權，故由原始出資 興建之人於建築完成時，取得建築物之所有權。又房屋之稅 籍資料僅係主管機關為管理建築物課稅之行政措施，不能僅 憑納稅義務人之登記名義，遽為認定為建築物之原始取得人 。是被上訴人訴請確認其為系爭建物所有權人，則須認定系 爭建物是否為被上訴人所出資興建。
㈡經查：
⑴證人即裕○營造有限公司實際負責人曹○卿於原審具結證稱 ：伊跟曾○水是鄰居，系爭建物係伊所承攬興建，係曾○水 於 921地震後介紹被上訴人找伊去蓋房子，是曾○水說要給 被上訴人蓋的，因為之前被上訴人在外面租房子，曾○水就 叫被上訴人回來蓋房子住在這裡，這是曾○水及被上訴人他 們父子二人來找伊時說的。他們父子二人的意思是房子蓋好 後，這間房子就給被上訴人，從頭到尾也都是被上訴人出資 興建，曾○水沒有付過伊半毛錢。工程款共計 420萬元，被 上訴人係以部分現金、部分匯款至伊南投市農會內興分部帳 戶之方式支付工程款等語（見原審卷二第5頁至第6頁）。 ⑵證人李○慧於原審具結證稱：被上訴人十幾年前請伊安裝系
爭建物之大門和門窗，全部安裝完畢金額為約十幾萬元，伊 只知道蓋房子的人是被上訴人夫妻等語（見原審卷二第42頁 至第43頁）。
⑶證人賴○鎬亦具結證稱：89年被上訴人之系爭建物興建完畢 ，曾介紹廚具、木製地板承作廠商給被上訴人，廚具及木製 地板施作金額約三十幾萬元，係伊簽發支票給伊朋友，被上 訴人再匯款至伊臺中二信帳戶等語（見原審卷二第 7頁）， 以及證人吳○澤具結證稱：被上訴人曾請伊用鐵架幫被上訴 人把新完工系爭建物之車庫、圍籬、廚房搭起來，時間是在 921 地震以後，大約一星期完工，款項係被上訴人所支付等 語（見原審卷二第8頁至第9頁）。
⑷衡以上開證人與兩造間並無特殊親誼或仇隙存在，且上開證 述業經具結，其證言之憑信性擔保程度甚高，堪以採信。此 外，復有被上訴人提出之收款人為曹○卿解款行為南投市農 會內興分部、收款人為李○慧解款行為慶豐銀行草屯分行、 收款人為賴○鎬解款行為台中二信北屯分行之臺灣土地銀行 入戶電匯申請書均影本附卷可佐（見原審卷一第 131頁至第 136頁），核與證人上開證述相符。
⑸再者，曾○水曾於 96年6月10日簽立其上載有坐落於其系爭 土地上之系爭建物係其於89年同意被上訴人興建，因建築及 其他法令之限制，暫以其名義作為系爭建物之起造人，實際 上乃由被上訴人全部出資興建之意旨之系爭切結書一節，業 據被上訴人提出系爭切結書原本在卷可查（見原審卷二後附 之附件袋），且證人林○民於原審具結證稱：其曾見過系爭 切結書，當天伊剛好去找被上訴人泡茶，曾○水和被上訴人 請伊解釋系爭切結書內容給曾○水聽，伊大概跟曾○水說你 兒子要在 287地號土地上蓋房子，曾○水89年間同意興建， 因為土地是農地，所以房子的起造人和房子所有權人必須同 一人，房子是由被上訴人出錢蓋的等語。伊解釋後問曾○水 對這些有沒有意見，沒有意見的話就在切結書簽名，被上訴 人就跟曾○水說如果有聽清楚沒有意見的話就簽名。曾○水 後來就在伊面前簽名。伊有跟曾○水確認是否了解切結書的 意義，曾○水當時說「好，我簽字」，曾○水說他知道同意 被上訴人在土地上面蓋房子。曾○水應該有了解切結書的內 容才會簽字等語（見原審卷二第101頁至第102頁），證人張 蔡○美亦具結證稱：伊曾在被上訴人家中看過系爭切結書， 當時伊剛好去找被上訴人太太，曾○水及被上訴人拿了一張 紙給證人林○民看，請證人林○民念給曾○水聽，伊在旁邊 有聽到，內容是蓋房子的事，曾○水當場說他年紀大了，土 地是他要給被上訴人蓋房子的，錢都是被上訴人出的，沒有
寫一個東西，日後誰會相信蓋房子的錢是被上訴人出的。證 人林○民有解釋系爭切結書內容給曾○水聽，且曾○水在系 爭切結書上面簽名前，有確實了解切結書內容等語（見原審 卷二第102頁至第104頁），故足以認定系爭切結書為真正。 ⑹上訴人又主張曾○水生前以其名下之南投市○○路 000巷00 號房地設定最高限額 180萬元予臺灣土地銀行南投分行，取 得貸款，貸得款項並委由被上訴人代為支付工程款項，故曾 ○水係實際出資興建之人云云。惟查，該筆貸款金額實際為 150萬元，借款人係被上訴人，曾○水為債務人兼義務人（ 原審卷一第82、83頁、卷二第75、76頁），而貸款之本息均 是由被上訴人自身之台灣土地銀行南投分行按月繳納貸款（ 89年6月至92年6月，每月繳約 5000元至5260元；92年7月起 每月繳10000元至11000元，見原審卷一第137至149頁）、並 於97年8月22日自所有華南銀行南投分行帳戶一次提領116萬 5456元償還剩餘貸款（原審卷一第 151頁）。是尚不得僅以 曾○水曾提供其名下房地做被上訴人銀行貸款之物保並兼為 債務人，即認系爭房屋為曾○水所自建。
⑺上訴人主張在曾○水死亡後，兩造均同意由曾○蜂單獨繼承 取得系爭建物所有權，嗣曾○蜂死亡後，再成為曾○蜂之遺 產，由兩造共同繼承而為公同共有云云，查：系爭建物為未 保存登記之建物，係由被上訴人出資興建，為被上訴人所有 ，已如上述，雖被上訴人於父親曾○水死亡後，同意將系爭 建物列為遺產，於100年8月21日與其他繼承人書立遺產分割 協議書分割與曾○蜂單獨繼承（本院卷第47頁），嗣曾○蜂 於同年12月18日去世後，系爭建物稅籍登記依繼承之法律關 係登記為兩造公同共有，惟查稅籍登記僅係主管機關為管理 建築物課稅之行政措施，不能僅憑稅籍登記名義遽以認定為 建築物之原始取得人，仍應依證據資料憑以認定。又被上訴 人簽立遺產分割協議書之行為，是否有將系爭建物贈與曾○ 蜂之合意，亦無從證明，故仍應認為系爭建物為被上訴人所 有，較為適當。是以系爭建物是否為曾○水之遺產為本件請 求確認之訴訟標的法律關係。必先屬曾○水之財產，方屬遺 產，方得為繼承標的，也才有所謂依分割協議之處分取得所 有之可言。若自始即非遺產，僅是被上訴人借用曾○水名義 申請取得建照、使用執照，尚難僅因遺產稅法而併同申報為 曾○水遺產，即忽然變為曾○水之遺產。
⑻綜據上情，被上訴人所為之舉證，已足使本院獲致堪認其為 系爭建物出資興建人之心證。
五、系爭建物既係被上訴人所出資興建，而由其原始取得，上訴 人復未提出曾○水自被上訴人處受讓系爭建物事實上處分權
之事證，自不能僅以稅捐機關為便利課稅所為行政上稅籍資 料之記載，即遽為曾○水取得系爭建物事實上處分權之認定 。關於此點，曾○水生前即已慮及系爭建物恐將遭認定係其 遺產，故於 96年6月10日書立系爭切結書以明系爭建物係被 上訴人出資興建一節，業經證人張蔡○美具結證述在卷，已 如前述；又觀諸被上訴人所提出、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之名 稱為「曾○蜂女士遺產協議分配討論案」、並經上訴人曾鈺 琇、曾素味、曾素合、曾松林、曾松彬簽名之系爭協議書， 其上記載確認系爭建物係由被上訴人出資興建，若有處分， 除被上訴人之外之其他繼承人應補償被上訴人 560萬元等語 ，益徵上情。是以，上訴人以申報遺產稅時所填具之遺產分 割協議書、遺產稅免稅證明書，作為伊等辯稱系爭建物係曾 ○水遺產，並由曾○蜂全部繼承取得，又曾○蜂死亡後，再 成為曾○蜂之遺產，而由兩造共同繼承而為公同共有等語之 佐證，即無可取。
六、上訴人雖另以依農業發展條例第 18條第4項「農舍起造人應 為該農舍坐落土地之所有權人」之規定，主張縱曾○水生前 曾與被上訴人有系爭建物為被上訴人所有之借名登記約定， 依民法第71條前段之規定，應屬無效，故被上訴人不得主張 其為系爭建物之所有權人云云。惟按法律行為，違反強制或 禁止之規定者，無效，民法第71條前段定有明文。查出資興 建建物係為一事實，而非法律行為，並無所謂法律行為無效 之可言，是上訴人此部分所辯，殊無足採。
七、基上，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建物由其出資興建，而原始取得系 爭建物之所有權，堪信屬實，是其訴請確認其就系爭建物之 所有權存在，即屬有據，應予准許。原審就此部分為被上訴 人勝訴之判決，於法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 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及證據調查，均與本 案之判斷不生影響，爰毋庸一一審酌論列，併此敘明。九、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第85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30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邱森樟
法 官 吳火川
法 官 曾謀貴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慈傳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