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137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志雄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公務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3年
度易字第550號中華民國103年8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1280號）關於無罪部分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被告被訴刑法第135條 第1項妨害公務罪嫌部分無罪，並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 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理由（如附件第10至21頁所示，惟其 中第11頁倒數第2列：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21條第1 項強制性交罪嫌」，應係「刑法第135條第1項妨害公務罪嫌 」之誤寫，應予更正）。
二、檢察官對於原判決之無罪部分聲明不服，其理由如下： ㈠原審認定：「從上揭現場光碟影像畫面中，過程中只見被告 有伸手之情形，並未明確見到被告有以右手推打警員陳彥宇 左肩2、3下，而有施強暴脅迫的行為，也沒有看到被告有以 出手勾證人即警員陳彥宇之脖子之情形」等語。惟證人陳志 恩所帶之密錄器係掛於胸前，被告係伸手勾住證人陳彥宇脖 子，被告伸手之舉動必高於秘錄器所在之位置，又因被告與 證人陳彥宇及陳志恩係近距離碰觸，密錄器鏡頭因被告之身 體靠近而妨害攝影角度，僅得錄到被告及證人等人身軀部分 ，無法錄得被告伸手勾住證人陳彥宇脖子之情形，是勘驗現 場光碟內容，未見有被告勾住證人陳彥宇脖子之情形，符合 當時之客觀環境，尚難以此認定被告並未伸手勾住證人陳彥 宇脖子一情。
㈡證人陳彥宇於審理時證述：「（問：你目前在哪個單位任職 、職稱？）在太平分局太平派出所擔任警員職務」、「（問 ：那我想請教你，在102年12月18日大概下午1點39分左右， 你是不是有到臺中市太平區太平17街跟中南路35巷的福德祠 去處理本件被告陳志雄在當場喧嘩鬧事的事情？）有，因為 我們當時接獲報案」、「（問：當天是只有你一個人去，還 是有人跟你去？）同事陳志恩跟我一起去的，因為我們是去 巡邏」、「（問：請求提示警卷第1頁職務報告，這份報告 是誰寫的？）這份報告是陳志恩所繕打」、「（問：內容是 誰寫的？）內容也是陳志恩做繕打的」、「（問：內容是他 自己的經歷，然後繕打出來這份報告書，是不是？）是，就
是經過筆錄，然後把內容摘要到職務報告裡面」、「（問： 那請問這份職務報告你有看過嗎？）有」、「（問：那報告 的內容，他所陳述的內容都實在嗎？）實在」、「（問：請 提示警卷第7頁妨害公務案譯文，這份譯文是由誰製作的？ ）這份譯文是陳志恩製作的」、「（問：那他是依據什麼來 製作的？）依據當時蒐證密錄器所收證到我們的對話」、「 （問：根據譯文上面，除了對話以外，上面還有記錄了一些 動作的行為，那這個也是依據密錄器的內容所記載的嗎？） 這個密錄器應該是陳志恩的密錄器，因為當時我沒有帶， 所以當時沒有錄到我的部分。當時我有被被告陳志雄弄到肩 膀，但這個密錄器沒有錄到，因為當時我們是3個人一起往 廟口出去，我們勸導他離開，他當時也同意說『好，那我跟 你們走』，接著他就用他的右手，先推我左肩膀」、「（問 ：我跟你確認一下，你說剛剛這個妨害公務案的譯文，是根 據陳志恩的密錄器來製作的，但是因為當天他的密錄器沒有 錄到你的部分。所以你剛剛講被告用手去推你的這個部分， 在密錄器有錄到嗎？）沒有錄到」、「（問：根據我們的勘 驗筆錄，就是我們後來有勘驗你們密錄器的光碟內容，的確 沒有看到你剛剛提到他有用手去推你的那個情形，那你可不 可以敘述當時是發生什麼事情，被告為什麼要動手去推你？ 推你的舉動是怎麼樣？那你們後來如何處理？）我簡單敘述 ，當時就是我們接到報案，說有裸體男子在廟裡，我們就去 處理，信徒都指著被告，然後我們就上前去跟他做勸導，請 他配合我們，先離開回家休息，然後他口頭上也說好，要跟 我們一起出去，接著我、陳志恩，然後被告在中間，我們就 三個人往外走的路上，被告就突然用他的右手推我的肩膀， 拍了2、3下」、「（問：可不可以當庭還原被告當時對你做 的動作為何？）（當庭模擬）我在這個位置，法警的位置是 被告，他先用右手推我，說『好，我們出去講（台語）』。 因為我們當時請他出去，他在走的路上就講說『啊我們出去 ，出去外面講（台語）』」、「（問：你說他推你，說『我 們出去外面講（台語）』，他所謂的推，是搭著你的肩膀， 還是他用力的推你，還是怎麼樣的舉動？）就是在走路當中 ，他就用拍打的」、「（問：拍打的力量呢？）有感覺到力 量，但沒有到疼痛。他推完之後，我想說他怎麼這樣打我， 當時我想說我們也是以勸導為主，後續我們就跟他講不要這 樣，接著他就突然伸出他的右手勒住我的脖子，我感到有被 壓迫的感覺」、「（問：能不能當庭還原被告當時的舉動？ ）（當庭模擬）他當時就這樣子，然後我當時就感覺到壓迫 」、「（問：被告右手有環抱你的脖子？）有」、「（問：
你感到怎麼樣？）我感到有被壓迫的感覺，我同事陳志恩看 到我有在掙扎，他就來協助我，然後壓制他」、「（問：後 來有把他壓制在地？）對」、「（問：所以你確定當天他有 用手勒住你的脖子、環抱住你的脖子，你有感到壓迫的力量 ，你的同事陳志恩才前來處理、壓制他？）對，這我很明確 的確定」、「（問：為什麼他在推你第1下的時候，你不反 擊？）我要補充，因為我們這整個勤務就是在處理妨礙安寧 ，當然是以勸導為主，我們主要目的就是請他離開這個公共 場所，不要去影響他人，那至於我個人，雖然他當時對我有 這個動作，但我覺得這部分還好，所以我當時並沒有動手去 還擊或怎麼樣，是等到他有勾我的脖子、勒我的時候，我才 覺得這樣不對」等語，是證人陳彥宇前開證述關於被告陳志 雄已有手勾住自己脖子等情綦詳。況若非被告有以手勾住證 人陳彥宇脖子，僅以手輕拍證人陳彥宇，證人陳彥宇應可隨 手撥開被告之手，而不置於感到壓迫一情。惟原審認定：「 然由證人陳彥宇之上揭證述可知：被告當時雖有輕拍證人陳 彥宇的肩膀，一面說；『走走走，我們一起走（台語）』， 但當時證人陳彥宇沒有疼痛的感覺，是在此情形下可否認定 被告是對證人陳彥宇施強暴脅迫，恐屬有疑」等語。然據證 人陳彥宇上開證述被告先係以手輕拍證人陳彥宇肩膀後，始 再以手勾住證人陳彥宇的脖子，因感到壓迫才會掙扎，證人 陳志恩才會過來壓制被告等語，故原審漏未審酌證人陳彥宇 所述被告有以手勾住脖子感到壓迫之情形，是否該當施強暴 脅迫，而僅認定關於被告以手輕拍證人陳彥宇肩膀一節，實 有疏漏。
㈢證人陳志恩於審理時證述：「（問：你目前在哪裡任職？） 太平分局的太平派出所」、「（問：剛剛我們所觀看102年 12月18日在臺中市太平區太平17街跟中南路35巷的福德祠的 光碟內容，為什麼會拍攝這個光碟內容？）因為有關陳志雄 涉及妨害公務的案件」、「（問：當天你為什麼會到福德祠 去？）因為我們接獲值班的派遣，有人報案說那邊有人裸體 鬧事」、「（問：所以你跟陳彥宇前去處理嗎？）對」、「 （問：上開光碟的內容是由誰拍攝的？）光碟的拍攝是陳彥 宇，但我們兩個都有帶密錄器互拍」、「（問：剛剛我們有 播放光碟的內容，你也有看到，職務報告上的對話內容，有 講到被告有用右手臂勾住警員陳彥宇，但是我們從光碟裡頭 並沒有看到，為什麼你的職務報告跟譯文內容會有這樣子的 記載？）因為剛剛有一個被告的部分，他說我們往外走，然 後他就開始先推我同事陳彥宇，因為最主要拍攝他的部分是 有死角的，所以當下在推的部分，僅止於衣物露出來的部分
，所以沒有辦法明確的看到，而當時我的部分就只是回答制 止他說「你手不要再動了，你在幹什麼？」，那時他就在推 拉，並順勢開始勾、勒陳彥宇的脖子，所以我才會制止他， 然後他又不聽的部分，我才做後續的反制動作」、「（問： 你的反制動作，是將他壓制在地嗎？）對」、「（問：所以 就現場而言，你的確有目擊到被告有用手勾住陳彥宇的脖子 的情形？）對」、「（問：根據職務報告，「僅對陳男告誡 後，請行離開，返家休息，但陳男無視警之告誡，伺機推打 員警陳彥宇，並以右手勾住職之脖子，欲予暴力，開始對職 」，你所謂的「職」指的是誰？）陳彥宇」、「（問：被告 的手當時候在哪裡？）被告的手當時已經在勾、勒陳彥宇的 脖子」、「（問：你所謂的勾、勒是勒下去嗎？）手拉過來 ，把他的頭已經往下了，勾陳彥宇的脖子往他身上往下，所 以我後續才有制止他說「你在幹嘛？你不要再做了」，然後 他仍不聽，我們才會做壓制，是反制他的一種施暴行為」等 語，是證人陳志恩所述與證人陳彥宇之證述相符。又證人陳 彥宇及陳志恩僅係因接獲通報前去處理本案，與被告間並無 任何過節、糾紛，應無動機無攀被告，是證人陳彥宇及陳志 恩之證述應堪採信為真實。原審認：是由證人陳志恩之證述 可之，當時伊與陳彥宇之密錄器均未拍攝到被告有勾住證人 陳彥宇脖子之情形，在此情形下，可否竟認被告有失強暴脅 迫之不法，實屬有疑等語。惟經勘驗現場光碟即已確認並未 拍攝到被告以手勾住脖子之情形，又如前述因秘錄器所配戴 之位置、角度不可能可以拍攝全景，是秘錄器未拍攝到被告 勾住證人陳彥宇脖子一節，與證人陳志恩之證述不可採信之 間顯無任何關連性。復因密錄器無法拍攝全部內容，證人陳 志恩及陳彥宇為親身見聞之人，其所證述之內容可供還原當 時現場發生之情形，然原審均未說明證人陳志恩證述有何不 可採信之處，即認被告並未施用強暴脅迫之行為，顯有未當 。原審漏未審酌上開內容，遽認被告未涉刑法第135條之妨 害公務罪嫌，容有未洽。
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所謂證據，須適於為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明者， 始得採為斷罪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 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認定不利 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 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 利之證據，最高法院53年臺上字第2750號、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而刑事訴訟 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 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 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 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著有92年臺上字第128 號判例要旨參照）。末按無罪推定係世界人權宣言及公民與 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宣示具有普世價值，並經司法院解釋為憲 法所保障之基本人權。民國91年修正公布之刑事訴訟法第 163條第2項但書，法院於「公平正義之維護」應依職權調查 證據之規定，當與第161條關於檢察官負實質舉證責任之規 定，及嗣後修正之第154條第1項，暨新制定之公民與政治權 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施行法、刑事妥速 審判法第6、8、9條所揭示無罪推定之整體法律秩序理念相 配合。盱衡實務運作及上開公約施行法第8條明示各級政府 機關應於2年內依公約內容檢討、改進相關法令，再參酌刑 事訴訟法第163條之立法理由已載明：如何衡量公平正義之 維護及其具體範圍則委諸司法實務運作和判例累積形成，暨 刑事妥速審判法為刑事訴訟法之特別法，證明被告有罪既屬 檢察官應負之責任，基於公平法院原則，法院自無接續檢察 官應盡之責任而依職權調查證據之義務。則刑事訴訟法第 163條第2項但書所指法院應依職權調查之「公平正義之維護 」事項，依目的性限縮之解釋，應以利益被告之事項為限， 否則即與檢察官應負實質舉證責任之規定及無罪推定原則相 牴觸，無異回復糾問制度，而悖離整體法律秩序理念，101 年1月17日最高法院101年度第2次刑事庭會議㈠意旨可資參 照。經查：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刑法第135條第1項妨害公 務罪嫌，係以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現場蒐證光碟及 譯文等為其主要論據。惟經原審詳加調查上開證據方法，並 勘驗警員以密錄器蒐證之錄影光碟，復傳喚證人即案發當時 在場執行公務之警員陳彥宇、陳志恩到庭證述當日案發經過 ，可知案發當時警員陳彥宇、陳志恩到場執行公務時之現場 狀況，係被告因酒後行為失序，經警員陳彥宇、陳志恩勸阻 ，仍不聽從，復伸手對值勤之警員陳彥宇勾肩搭背，而有不 禮貌之舉動，引發值勤員警陳志恩之警覺及懷疑，遂將被告 制伏在地，而被告經警制伏後，並無對警員陳彥宇或陳志恩 有其他積極實施強暴、脅迫之舉措，尚難遽認被告主觀上有 何妨害公務之犯意。檢察官提起上訴，並未再提出其他不利 被告等人之證據，至其餘起訴及上訴意旨，均屬經原審法院
詳予指駁認無可採用之事項，爰不再贅述。
四、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起訴及上訴意旨所指之證據資料及調 查證據之結果，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尚無法使本院對於被告涉嫌公訴意旨 所指妨害公務犯行形成確切無合理懷疑之確信。此外，復查 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檢察官所指妨害公務犯行 ，揆諸前揭規定、判例意旨及說明，即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原審經過詳查，以被告被訴妨害公務罪之犯罪不能證明， 因而為無罪之諭知，經核並無違誤，檢察官上訴意旨仍執前 情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其上訴應予駁回。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松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16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趙 春 碧
法 官 鍾 貴 堯
法 官 鄭 永 玉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 粟 儀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