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936號
上 訴 人 王清木
訴訟代理人 王元勳律師
被上訴人 陳麗淑
訴訟代理人 曾建豪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03年7月17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3年度訴字第75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03年12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起訴主張：兩造前於民國（下同）101年11月結婚， 因被上訴人要求伊給予一個保障，故基於維持婚姻之目的， 伊遂於102年3月19日將附表所示不動產之所有權，以贈與為 原因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惟伊並無贈與之意思，以贈與為 移轉登記原因，乃基於代書之專業建議，故本件以贈與為登 記原因並無特殊意義，難認兩造間有贈與之合意，而應屬無 意間所為之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之性質。縱認兩造間成立贈與 契約，然伊過戶附表所示不動產之目的係要給被上訴人安全 感，顯係為維持婚姻之目的而為贈與，其贈與自附有以婚姻 消滅為解除條件之含意，而兩造業經原法院103年度婚字第 27號判決離婚確定，故解除條件成就，伊自得請求返還附表 所示不動產等語。先位聲明：被上訴人就附表所示不動產， 於102年3月19日以贈與為原因向地政事務所所為之所有權移 轉登記應予塗銷。備位聲明：被上訴人應將附表所示不動產 所有權移轉於上訴人所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 人不服，提起上訴。先位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 訴人就附表所示不動產，於102年3月19日以贈與為原因向地 政事務所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銷。備位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將附表所示不動產所有權移轉 於上訴人所有。
二、被上訴人則以：附表所示不動產確實為上訴人於婚後贈與伊 ，並非通謀虛偽意思表示，至於是否基於給予伊安全感而為 移轉，係屬上訴人之內心動機。且贈與當時亦未約定以婚姻 消滅為解除條件等語置辯。答辯聲明：上訴駁回。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原審訴字卷第39頁）： ㈠兩造原為夫妻，於101年11月20日結婚，被上訴人於102年8 月30日對上訴人提出離婚之訴，經原法院以103年度婚字第
27號判決兩造離婚確定，有身分證、民事聲明捨棄上訴狀、 原法院103年度婚字第27號民事判決可稽（見原審士調卷第7 頁，原審訴字卷第80頁至第84頁）。
㈡附表所示不動產原為上訴人所有，上訴人於102年3月19日以 贈與為原因，將附表所示不動產所有權移轉予被上訴人（見 原審士調卷第8至11頁）。
㈢附表所示不動產之抵押貸款本息迄今均由上訴人繳納。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上訴人主張兩造原為夫妻，基於維持婚姻之目的，並給予被 上訴人保障，伊遂於102年3月19日將附表所示不動產所有權 ，以夫妻贈與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惟兩造間並無贈 與之合意，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縱認兩造間成立贈與契約 ，伊顯係為維持婚姻之目的而為贈與，其贈與自附有以婚姻 消滅為解除條件，而兩造業經原法院103年度婚字第27號判 決離婚確定，故解除條件成就，伊自得請求返還附表所示不 動產云云，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 之爭點乃為：㈠兩造間於102年3月19日之贈與及移轉登記附 表所示不動產行為，是否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㈡兩造間前 開贈與契約是否附有以兩造離婚為其解除條件？經查： ㈠關於兩造間於102年3月19日之贈與及移轉登記附表所示不動 產行為，是否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部分：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但法律別有規定，或依其情形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 訴訟法第277條定有明文。又上訴人主張附表所示不動產所 有權讓與予被上訴人，係與被上訴人通謀而為之虛偽行為， 應由該上訴人負舉證責任（最高法院27年上字第2622號判例 意旨參照）。本件上訴人既主張其將附表所示不動產以贈與 為原因登記予被上訴人，係出於兩造間通謀虛偽意思表示， 自應就兩造所為移轉登記均係出於虛偽一事負舉證責任。 ⒉查上訴人代理人於原法院102年度家護字第346號通常保護令 事件訊問中陳稱：「（相對人有驗傷嗎？）沒有驗傷，相對 人（即上訴人）瘀傷，手指頭扭傷，哪裡瘀傷沒有詳細問。 相對人贈與聲請人（即被上訴人）房子，幫聲請人支出很多 費用詳如答辯狀所載。相對人之所以沒有驗傷，是因為他是 男生。」等語（見原法院前開家護卷第22頁），為上訴人所 不爭執（見本院卷第30頁背面），復參以上訴人於前開通常 保護令事件答辯狀載明：「…四、五年來不但為伊（指被上 訴人）付出甚多（有匯款單52萬5,000元可證一斑），甚至 將僅有之房屋亦順從聲請人（即被上訴人）之要求，辦理過 戶在聲請人名下，有土地建物謄本可稽，聲請人實不應在取
得相對人（即上訴人）絕大部分財產之後，認為…」等語（ 見原法院同上家護卷第24頁背面、第25頁），足認上訴人以 夫妻贈與之名義所為系爭不動產之移轉登記，應係出於贈與 之真意無訛。
⒊徵諸證人即附表所示不動產過戶事宜承辦代書湯育弘於原審 結證稱：夫妻贈與之移轉登記係由伊辦理，上訴人打電話給 伊，說要把房地過戶給被上訴人，後來上訴人到伊事務所聊 天的過程，上訴人稱女孩子容易沒有安全感，伊回答說伊太 太也是這樣，伊就跟上訴人講說用夫妻贈與，詳細情形如何 ，因為時隔已久，伊已經忘記了…兩造提出過戶所需的所有 文件，伊就幫他們辦理過戶事宜，辦理過戶的契稅、代書費 用及相關費用都是向上訴人請款…夫妻贈與的好處就是不課 徵增值稅，買賣則要繳納增值稅。基本上夫妻來伊事務所辦 理不動產過戶，伊都會建議辦理夫妻贈與，上訴人對此一建 議沒有意見。後來兩造辦理移轉登記，有兩造及被上訴人的 姐姐在場，辦理過程3人並未交談，被上訴人從頭到尾都沒 有講話…伊不知道上訴人真意是否要無條件贈與附表所示不 動產，伊只知道本件夫妻贈與後，並沒有塗銷抵押權之設定 ，貸款仍由上訴人繳納。又伊只有上訴人的聯絡電話，委託 人是上訴人，伊亦均向上訴人請款，故結案後伊將過戶後之 權狀交給上訴人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72頁背面至73頁背面 ）。依證人湯育弘前開證稱內容以觀，僅係陳述辦理附表所 示不動產移轉登記之歷程，然並未提及兩造以夫妻贈與為名 義辦理移轉登記，是否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況上訴人初 始撥打電話欲委任湯育弘辦理移轉登記時，僅單純提及欲將 附表所示不動產過戶予被上訴人，證人即被上訴人之姐夫林 吉芳於原審證稱：伊知道102年3月間上訴人贈與房屋予被上 訴人之情形，因為被上訴人被家暴到伊家住了2個多月，上 訴人也有到伊家，請伊原諒他…過了一段時間，被上訴人向 伊太太陳麗珠及伊講說上訴人要把房子給被上訴人…等語（ 見原審訴字卷第74頁背面），以及證人即被上訴人姐姐陳麗 珠於原審證稱：伊當天一起去代書事務所時，知道是要去辦 理什麼事，就是上訴人要把房子給伊妹妹即被上訴人，因為 上訴人之前打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去南部住了2個多月，上 訴人有到南部去找被上訴人，請被上訴人回家，並說願意把 房屋過戶被上訴人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75頁），亦即被上 訴人係因受上訴人暴力相向逃回南部，上訴人為挽回被上訴 人而南下並允諾贈與附表所示不動產給被上訴人等情節相符 ，足認上訴人於委任湯育弘辦理前，即有無償將附表所示不 動產登記予被上訴人名下之意，是上訴人以夫妻贈與名義辦
理附表所示不動產移轉登記，並非單純出於湯育弘之建議， 自無從依湯育弘前開證述內容，遽予認定兩造係基於通謀虛 偽意思表示，而為附表所示不動產之贈與及移轉登記。 ⒋上訴人又主張附表所示不動產之房貸迄今仍由伊繳納、權狀 現仍由伊保管，可知兩造以夫妻贈與名義辦理移轉登記，是 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云云。經查：附表所示不動產最高限 額抵押權之登記，其權利人為有限責任淡水第一信用合作社 （下稱淡水一信），債務人即借款名義人則為上訴人，此有 土地、建物登記第一類謄本可按（見原審士調卷第8頁至第 11頁），而附表所示不動產抵押貸款迄今均由上訴人繳納乙 節，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㈢），上訴人既係 前開抵押借款名義人即債務人，依約本對淡水一信負有返還 借款之責，上訴人繳納貸款以清償其對淡水一信所負前開抵 押借款債務，尚與附表所示不動產所有權之歸屬無必然關連 性。又我國不動產之移轉採登記主義，附表所示不動產之權 狀究由何人收執保管，究與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之變動無涉 。復參以證人即兩造間家庭暴力保護事件承辦員警朱奕杰於 原審證稱：102年7月10日凌晨0至1時左右，伊接獲被上訴人 報案遭受家暴，即與同事到達兩造當時共同居住之新北市○ ○區○○路2段161號（即附表所示不動產）處所查看。在場 之上訴人坦承有打被上訴人，且上訴人當時身上有酒氣，伊 在現場1個小時，兩造主要是因為中正路2段房屋起爭執，為 了避免兩造再有傷害行為，伊請兩造至派出所溝通但遭拒絕 ，故伊僅先帶被上訴人離開現場。是時被上訴人沒有刻意整 理行李，身上只有簡單的物品隨身與伊離開等語（見原審訴 字卷第74頁）等情，足認被上訴人於離開附表所示不動產時 ，實係來不及整理攜出自己所有之物。是兩造於102年7月10 日以前既於附表所示不動產中共同生活，迄至被上訴人離開 附表所示不動產後，被上訴人尚有部分物品仍置於附表所示 不動產，亦屬常情，自無以附表所示不動產所有權狀迄今仍 為上訴人所持有保管，據此逕予認定上訴人辦理附表所示不 動產移轉登記時，並非出於贈與之真意，此外，上訴人未能 舉其他事證以明其說，其所持前揭辯詞，委無足採。 ⒌綜上，上訴人既無法證明兩造以贈與名義所為附表所示不動 產移轉登記係屬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則上訴人主張上揭移轉 登記乃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應屬無效云云，自不足取。 ㈡關於兩造間前開贈與契約是否附有以兩造離婚為其解除條件 部分：
⒈上訴人主張縱認上揭贈與及移轉登記行為確屬有效，然任何 人不可能無故贈與他人財產，是贈與當然附有原因；且贈與
人若於贈與時即知該原因不存在或消滅，當然不願意贈與， 是贈與當然附有解除條件，僅未明示而已，故兩造間贈與附 表所示不動產之契約，係以兩造爾後離婚為解除條件云云， 亦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按稱贈與者，謂當事人約定，一方以 自己之財產無償給與他方，他方允受之契約，民法第406條 定有明文。是贈與契約僅待契約之一方無償給與財產，並經 他方允受，契約即告成立。而贈與人將財產給與受贈人係本 於何種目的或原因、該目的或原因實現與否，核屬贈與人內 心之動機而已，若未經表現於外，當無從構成契約之一部， 自無拘束贈與契約當事人之效力。經查：參諸證人湯育弘於 原審證稱：（你認為當時上訴人是要無條件贈與被上訴人嗎 ？）這伊不知道，伊只知道本件夫妻贈與後，並沒有塗銷抵 押權之設定，貸款部分還是由上訴人在繳納等語（見原審訴 字卷第73頁），可知若兩造間為前開贈與當時，約定附有條 件時，則辦理移轉登記過戶手續時，應會提出該等條件之內 容，則承辦代書即證人湯育弘不可能會不知悉，惟證人湯育 弘證稱伊並不知道上訴人是否無條件贈與被上訴人附表所示 不動產，且辦理贈與過戶當時在場之人並未交談，如前所述 ，足認上訴人主張贈與時約定附有條件乙節，要與事實不符 。
⒉上訴人另主張伊以贈與方移轉登記附表所示不動產予被上訴 人，過戶之目的係為給被上訴人於婚姻繼續狀態有安全感， 以婚姻關係消滅為解除條件，否則被上訴人大可直接無償受 讓附表所示不動產，何須經考慮後再返回兩造淡水住處辦理 移轉登記云云，並以證人陳麗珠、林吉芳於原審證詞為憑。 惟查，被上訴人前因受上訴人暴力相向逃回南部住約2個多 月，上訴人為挽回被上訴人而南下並允諾贈與附表所示不動 產給被上訴人等情，業如前述，後上訴人於102年3月19日以 贈與為原因，將附表所示不動產所有權移轉予被上訴人，亦 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㈡），惟參以證人陳麗 珠於原審證稱：上訴人要把房子給伊妹妹即上訴人，因為上 訴人之前打被上訴人，被上訴人去南部住了2個多月，上訴 人有到南部去找被上訴人，請被上訴人回家，並說願意把房 屋過戶被上訴人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75頁），以及證人林 吉芳於原審證稱：被上訴人被家暴到伊家住了2個多月，上 訴人也有到伊家，請伊原諒他，伊向上訴人表示那是他們夫 妻間的事情，過了一段時間，被上訴人向伊太太陳麗珠及伊 講說上訴人要把房子給被上訴人，伊說那是他們二人間的事 ，請被上訴人考慮清楚要不要回去，後來過了一段時間，被 上訴人就打電話給伊太太陳麗珠，說上訴人要辦理過戶給她
，若伊太太陳麗珠有時間，請伊太太一起陪被上訴人一起去 代書那裡辦理過戶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74頁背面），依證 人陳麗珠、林吉芳前開證述情節，或可證明被上訴人受贈附 表所示不動產後，兩造共同返回淡水住處，然亦非屬足以證 明上訴人辦理附表所示不動產之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確係以 婚姻關係消滅為解除條件之間接事實，又縱認上訴人贈與附 表所示不動產，乃以維繫兩造間之婚姻關係為目的，然該目 的究屬上訴人內心之動機，揆諸前開意旨，尚無拘束兩造之 效力。是上訴人所持前揭主張，委無足採。
⒊上訴人另主張系爭贈與契約之解除，與民法第979條之1規定 具同一法律上理由，是本件自得類推適用上揭規定，請求被 上訴人返還系爭不動產云云。惟觀民法第979條之1規定之立 法目的載明：「婚約當事人間，常有因訂定婚約而贈與財物 之事情，若婚約無效、解除或撤銷時，應從當事人請求返還 贈與物，爰增設本條，以免解釋上之紛擾。」等語。是佐以 我國之風俗民情，於婚約中贈與聘金、聘禮等事，實屬尋常 ，顯見民法第979條之1，僅單就婚約消滅時之情形加以規範 ，與婚姻關係存續中所為贈與，並無「相同事物，應為相同 處理」之關係，自無類推適用之餘地，更與本件情形無涉， 故上訴人前揭主張，應非可取。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通謀虛偽意思表示、不當得利法律關係 ，先位請求被上訴人就附表所示不動產，於102年3月19日以 夫妻贈與為原因向地政事務所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予塗 銷；另依附解除條件之贈與，以及類推適用民法第979條之1 規定，備位請求被上訴人應將附表所示不動產所有權移轉於 上訴人所有，均無理由，不應准許。從而原審所為上訴人敗 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30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媛媛
法 官 邱 琦
法 官 汪智陽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5 日
書記官 蕭進忠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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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地標示 │ 建物標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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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北市○○區○○○段211 │新北市○○區○○○段建│
│地號，地目：建，面積： │ 號474，權利範圍：全部 │
│1147.43平方公尺，權利範 │ （門牌號碼：新北市淡水 │
│圍：1萬分之1○○ ○ 區○○路○段○○○號） │
│ │共用部分：同段建號488 │
│ │ ，權利範圍：1萬分之472│
│ │ 及建號489，權利範圍：1│
│ │ 萬分之186（含停車位編 │
│ │ 號22，權利範圍：1萬分 │
│ │ 之1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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