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235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杜航生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一０
三年度審易字第一七三四號，中華民國一０三年九月二十四日第
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一０三年度偵字
第一０一四二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杜航生公然侮辱人，處罰金新台幣壹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杜航生於民國一０三年四月二十四日晚間七時四十五分許， 駕駛車號○○○－00號計程車，行駛至臺北市○○區○○ ○路○段○○○○○號建國高架橋下「勝利加油站」前，因 欲小解，而將車輛停靠在南往北內側快車道上，適江效育駕 駛車號○○○○－00號自用小客車緊接其後，認杜航生此 舉妨害其行車順暢，遂鳴按喇叭，嗣見杜航生未予理會，即 下車與杜航生理論進而發生口角爭執，並以手推擠杜航生， 引起杜航生不滿，旋於上車離去時，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 在通衢大道上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場所，公然以「操你 媽的屄」之穢語辱罵江效育，足以貶損江效育之人格。二、案經被害人江效育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移請臺灣 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之規 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 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 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一百五 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 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 第一項及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分別定有明文。其立法意旨在 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予排 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同意 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異議 ，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豐富 ，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
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經查 ，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各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包含書面陳述），雖屬傳聞證據，但檢察官及被告於本院準 備程序及審判期日中，均同意此部分之證據有證據能力（見 本院卷第二一頁，本院一０三年十二月十八日審理筆錄）， 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撤回前開同意，本院審酌上開證 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 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 十九條之五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杜航生固坦承於上開時地，以「操你媽的 屄」之語句辱罵告訴人江效育之事實不諱，但矢口否認被訴 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伊係在車上講的，非屬公然為之； 且伊係為進入加油站小解，始臨時在快車道內側暫停，當時 尚有其他車道可供行駛，告訴人江效育可逕行變換車道，竟 捨此不為仍下車挑釁，伊受告訴人江效育恐嚇，為本件之被 害人，詎檢察官竟未起訴，原審亦未勘驗伊提供之行車紀錄 器，審判顯有不公云云。
二、惟查：
㈠、被告於上開時、地，確以「操你媽的屄」之穢語辱罵告訴人 江效育等事實，業經告訴人江效育於偵查中具結證稱：當時 在等紅綠燈，被告的車子擋在網狀禁止區內，因為綠燈馬上 要起步，我的車子就被他的車子擋住，我倒車要出去的時候 ，我跟他說你還不開走，被告就罵我「操你媽的屄」等語纂 詳(見偵卷第三六頁)，且為被告所自承，互核情節一致。㈡、又原審勘驗告訴人江效育所提供之行車紀錄器影像，其結果 略以：
⒈2013/04/24 19：42：40至19：42：47： 畫面前方有一台車號○○○－00計程車（下稱計程車）， 行車紀錄器影像之駕駛人（下稱駕駛人）車輛與計程車均停 車，駕駛人按數次喇叭。
⒉2013/04/24 19：42：50至19：43：22： 駕駛人：ㄟ，拜託！停在這裡。
計程車駕駛：（下車）怎樣？
駕駛人：怎樣，這裡是路邊耶，你是在幹嘛，（駕駛人走向 計程車駕駛），怎樣，這裡路邊耶。
（駕駛人推了計程車駕駛一下，計程車駕駛伸手阻擋，兩人 發生爭執，駕駛人回到車上）說：開走啦，（計程車駕駛回 頭對駕駛人叫喊，但收音不清楚無法辨識）。
⒊2013/04/24 19：43：43至19：43：50：
（駕駛人開至計程車右側）駕駛人：怎樣啦！
一男聲：操你媽的屄。
駕駛人：下來，幹你娘機掰！
此有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二九頁），並有翻 拍照片六張附卷可按。是被告於上開時間、地點，確有以前 揭言語侮辱告訴人乙節，足信為真。
㈢、被告雖辯稱其係在車內罵告訴人，不是公然侮辱云云。按刑 法上之公然侮辱罪，係指在多數人或不特定人所得共見共聞 之場合下，直接對人辱罵、嘲笑或其他表示足以貶損他人人 格評價意思之行為。經原審勘驗告訴人所提供之行車紀錄器 錄影影像，於告訴人之車內，確可清晰聽聞被告辱罵「操你 媽的個屄」之穢語；又案發地點為臺北市建國南路，為供公 眾通行之大道，屬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場所，被告辱罵告訴 人之行為自屬公然為之無疑，此與其行為時坐在車內無涉。 又被告對告訴人辱罵「操你媽的屄」之語句，衡諸一般社會 通念，自屬醜化、污衊、羞辱之詞句，足以貶損告訴人之社 會評價，具有輕蔑告訴人、使告訴人難堪之用意，顯屬侮辱 之言語無訛。
㈣、又被告另提出計程車上之行車紀錄器影片，經本院於審理中 當庭勘驗，其中除一個檔案係被告行車至路邊暫停之畫面， 後方有人鳴按喇叭外，其餘為被告在辱罵告訴人後，告訴人 將車輛阻擋在被告計程車前，並下車持棍棒敲打被告計程車 ，及被告報警後警員前來處理之畫面，有本院一０三年十二 月十八日審理筆錄可稽。而告訴人江效育因此攻擊行為亦經 原審以一０三年度審簡字第一三七一號判處江效育公然侮辱 罪，處拘役五日；毀損罪處拘役三十日；應執行拘役三十日 確定，有上開判決書附卷可按。被告雖指案發地點尚有其他 車道可供行車，告訴人可自行變換車道，不該鳴按喇叭，且 告訴人持棍棒攻擊，伊始為被害人云云。然被告身為計程車 司機，為道路之重度使用人，對交通規則應知之甚稔，且有 嚴格遵守之義務。本案現場為建國南路快車道，被告僅因個 人因素佔用一車道停車，且屬內側之快車道，已影響他人行 車順暢，豈可要求他人配合變換車道。至錄影光碟中告訴人 江效育嗣後之不當行為，業經原審另行判決確定，且係在被 告出言辱罵告訴人之後所發生，與發生在前之本案成立與否 無涉。是被告提出之行車紀錄器影片，無從解免被告之罪責 ，原審認事證已明未予勘驗，並在判決中說明理由（見原判 決書第三項倒數第七行至倒數第一行），自無不公情事。㈤、至被告指其遭告訴人江效育恐嚇，檢察官未予處理，審判不 公云云。查被告另行告訴江效育涉犯恐嚇罪嫌，業經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一０三年度偵字第一０一四二號 不起訴處分，此有上開不起訴處分書可稽（現再議中），非 本件起訴之範圍，被告指檢察官未加處理、原審未予審判， 顯有不公云云，自有誤會。
㈥、綜上所述，被告所為上開辯解，顯屬事後卸責之詞，不足採 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公然侮辱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 論科。
三、核被告杜航生所為，係犯刑法第三百零九條第一項之公然侮 辱罪。
四、原審調查後，認被告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 見。惟被告因欲小解而任意將車輛停放在快車道上，行為固 有不當，但此究屬一般交通違規事由，自有公權力處罰；告 訴人江效育在鳴按喇叭無效後，即下車理論並動手推擠被告 ，此肢體之接觸顯屬不必要之尋釁，被告受此刺激出言辱罵 ，並非全然無因，原審未審酌及此，遽科以新臺幣五千元之 罰金，就其犯罪之評價而言稍嫌過重。被告不服原判決，猶 執前詞上訴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依前揭各節說明， 雖無理由，但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仍無可維持，應由 本院撤銷，並審酌被告不思克制情緒及理性解決糾紛，竟以 不雅言語公然侮辱告訴人，足以貶損告訴人之聲譽及評價， 漠視他人之名譽權，實有不該，且犯後始終否認犯行，無反 省自己不當行為，惟念被告無犯罪紀錄之素行，本案係因受 告訴人動手推擠始出言辱罵，兼衡其犯罪之動機、目的、犯 罪時所受之刺激、犯罪之手段、所生危害程度等一切情狀， 量處罰金新臺幣一千元，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以資 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六十四條、第二百九十九條第一項前段，刑法第三百零九條第一項、第四十二條第三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一條之一第一項、第二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壬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31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蘇素娥
法 官 胡宗淦
法 官 鄭水銓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判決不得上訴。
書記官 廖鴻勳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31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三百零九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三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