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2273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碧霞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英達
上列上訴人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3年度易字第
518號，中華民國103年9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
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22865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黃碧霞共同傷害人之身體，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黃英達共同傷害人之身體，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黃碧霞(原名黃鏡如)與黃英達為姊弟，黃英達前將所有坐落 桃園縣桃園市○○路0段000巷0號6樓房屋借予黃碧霞使用， 由黃碧霞與吳育賢共同在其內經營賭場，後因黃碧霞罹患癌 症，欲結束經營，黃英達並帶警查獲吳育賢與林彥豐賭博行 為而發生嫌隙。黃碧霞、黃英達及其二人之父母黃淵華、黃 江秀寶，與兄弟黃英竭於民國101年9月8日上午7時許至上址 及同巷3號5樓房屋搬運物品時，為鄰居彭豆妹所見，彭豆妹 通知吳育賢，吳育賢隨即趕到，因認黃碧霞所搬運之物品中 有其與林彥豐所有之物品，遂加以阻攔並通知林彥豐前來。 黃碧霞、黃英達執意搬運並意欲駕車離去，吳育賢因而報警 。在警方尚未到來前，吳育賢與林彥豐共同阻擋黃碧霞、黃 英達等人，雙方在上址樓下巷口發生衝突，黃碧霞、黃英達 、黃淵華、黃江秀寶、黃英竭五人基於共同傷害吳育賢、林 彥豐身體之犯意聯絡，黃碧霞以螺絲起子刺吳育賢，其他人 則徒手毆打吳育賢，黃英達持類似扁鑽之小工具（無證據證 明係屬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所管制者）刺林彥豐，並與其 他人共同毆打林彥豐。吳育賢、林彥豐因受毆打，吳育賢受 有肩部、上臂、左手肘、臉部、頸部、頭皮擦傷、右手擦傷 併穿刺傷、腹壁挫傷，林彥豐受有膝蓋、顏面及頸部多處、 雙手及左肩擦傷、胸壁擦傷併挫傷、右手刺傷等傷害。二、案經吳育賢、林彥豐訴由桃園縣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報告偵 辦。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下列引用之供述及非供述證據，均經合法調查，無公務員以 不法方法取得情形，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復均未表示異 議，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上訴人即被告黃碧霞、黃英達等與告訴人吳育賢、林彥 豐發生肢體衝突，黃碧霞以螺絲起子刺吳育賢，其他人徒手 毆打吳育賢，黃英達持類似扁鑽之小工具刺林彥豐，並與其 他人共同毆打林彥豐之事實，業據吳育賢、林彥豐指訴歷歷 ，並經證人彭豆妹、黃稚懿、羅麗珠證述明確。吳育賢受有 肩部、上臂、左手肘、臉部、頸部、頭皮擦傷、右手擦傷併 穿刺傷、腹壁挫傷；林彥豐受有膝蓋、顏面及頸部多處、雙 手及左肩擦傷、胸壁擦傷併挫傷、右手刺傷等傷害，亦有桃 園聖保祿醫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在卷（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 察署102年度偵字第2588號卷第27、28頁）可稽。二、訊之黃碧霞、黃英達坦承有於上開時地與吳育賢、林彥豐發 生爭執，黃碧霞並坦承有以螺絲起子刺吳育賢，黃英達則否 認有毆打行為。黃碧霞辯稱其所持起子係為拆馬桶，聽見其 父在樓下被打而衝下樓，見父被打要去拉開，結果自己被打 ，為自衛而以起子去擋云云。黃英達辯稱其與黃碧霞均係正 當防衛云云。被告等之辯護人辯護稱黃碧霞罹癌，在做化療 ，非常瘦弱，其父母都是八十幾歲的老人，其父腦部剛開完 手術。被告等之父在樓下，先被告訴人毆打，黃碧霞趕緊下 來，對方看到她，也繼續打，打到路中間，黃英達看到後過 去幫姊姊，為了救她，符合正當防衛云云。查： ㈠本案起因於被告二人帶同黃淵華、黃江秀寶、黃英竭搬家， 吳育賢、林彥豐認所搬運物品中有其等所有之物，加以阻攔 ，致生糾紛，吳育賢並因而報警，此業據吳育賢、林彥豐指 述明確，並經證人彭豆妹於偵查中證稱：因為我知道吳育賢 與黃碧霞、黃英達有糾紛，我看到黃碧霞、黃英達開貨車在 樓下，貨車上已有東西，我抬頭看吳育賢租的那一層燈是亮 著，我打電話問吳育賢是否在搬家，吳育賢、林彥豐就過來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他字第506號卷第56頁） ；證人即搬運工人王振生於偵查中證述：我受僱至桃園市○ ○路0段000巷0號6樓搬運物品，搬到車子三分之二台時，有 位先生進來說東西是他的，那先生就報警，警察有來（同檢 察署偵字第9192號卷第65頁）；證人即警員詹偉唐、陳宥倫 均證稱有據報到現處理(同檢察署102年度他字第506號卷第 108頁、第113頁背面）等語屬實。
㈡被告二人及黃淵華、黃江秀寶、黃英竭等人因而與吳育賢、 林彥豐爭執，進而有肢體衝突，發生時，彭豆妹、黃稚懿、
羅麗珠均在場目擊，據證人彭豆妹於偵查中證稱：我在現場 看到二個比較年輕的兄弟，一個應該是黃英達，他們的父母 手上有拿長長的東西，黃英達手上拿扁鑽類的小工具。黃碧 霞開車要離開，吳育賢、林彥豐就去擋車，黃碧霞、黃英達 、黃英達弟弟（指黃英竭，應係黃英達之兄）、黃英達父母 共五人圍毆林彥豐，被打到倒在地上。我看到吳育賢時，他 也是與對方在拉扯。證人黃稚懿於偵查中證稱：我買菜經過 現場，看到林彥豐被四、五人圍毆，有流血，打人的黃碧霞 在警察快到時跑去路上躺著，另一打人的男子跑去小貨車駕 駛座坐著，小貨車已載滿東西等語。證人羅麗珠於偵查中證 稱：我上班時一個熟客過來告訴我，我老闆林彥豐被圍毆， 我就跑去看，發現林彥豐有流血等語（同檢察署102年度他 字第506號卷第56、57頁）。又警員詹偉唐、陳宥倫到場處 理，據詹偉唐於偵查中證稱：我們到現場時他們已經沒有在 互打，吳育賢、林彥豐有受傷，其他人沒有明顯外傷，有位 婦人躺在外側車道，意識不是很清楚；陳宥倫證稱：我到現 場看到有一個人躺在路中間，吳育賢、林彥豐身上有流血等 語（同卷第108頁、第113頁背面）。上開各人與被告、告訴 人等均無恩怨，所為證言堪信無偏袒一方之動機。被告等雖 辯稱彭豆妹不在現場，黃英達辯稱彭豆妹與告訴人是共謀， 一開始看到其等搬家就通風報信，之後就離開不在現場云云 ，惟被告等並未就彭豆妹與告訴人有何共謀關係加以說明， 且關於黃英達毆打林彥豐部分，彭豆妹與黃稚懿所證情節相 符，復證稱吳育賢與對方拉扯，可確實在場目擊且無偏頗迴 護告訴人之意。此外，黃稚懿、羅麗珠、詹偉唐、陳宥倫均 證稱吳育賢、林彥豐均受傷。黃英達確有毆打吳育賢、林彥 豐之行為，事證明確，堪以認定。
㈢黃碧霞雖罹癌，但其既能至現場，復自承確有以起子刺吳育 賢之行為，自非無能力參與本件犯行。至其有共同毆打林彥 豐，林彥豐證稱：有人抱著我上半身，黃英達打我的頭，黃 江秀寶用手硬抓我下體，我背對他們，沒有辦法看到是什麼 工具，至少四個人攻擊我，黃碧霞有沒有攻擊我，我沒有看 到。我被黃英竭打趴在地上等語（原審卷第51至53頁），並 未明確指證黃碧霞有對其動手。惟吳育賢證稱：他們要搬東 西走，我叫他們不要走，結果黃淵華說要把我們打死，他們 就把我們圍起來打，他們五人打我與林彥豐二人等語（原審 卷第47頁背面）；彭豆妹證稱：我看見黃英達、黃碧霞、黃 英達弟弟（指黃英竭，應係黃英達之兄）、黃英達父母共五 人圍毆林彥豐，被打到倒在地上等語如上述。審酌林彥豐係 被圍毆，其上半身被抱著，背對著遭受毆打，最後並被打趴
在地上，自難看清何人以何工具對其動手，彭豆妹為旁觀者 ，自然看得清楚，黃碧霞既參與包圍告訴人二人，堪信亦參 與毆打林彥豐。又黃淵華、黃江秀寶雖均年老，黃淵華腦部 曾進行手術，然其等既能至現場協助搬家，當非弱不禁風， 彭豆妹復證稱其二人手拿長長的東西，有五人圍毆林彥豐， 黃稚懿證稱有四、五人圍毆林彥豐，堪信黃碧霞、黃英達、 黃淵華、黃江秀寶、黃英竭係共同為本件犯行。 ㈣關於黃英達有無持類似扁鑽之小工具攻擊林彥豐一節，林彥 豐於原審證稱有看到黃英達褲子掉出一支扁鑽，就自己撿起 來，其驗傷時發現脖子有擦傷，懷疑對方有拿扁鑽，黃英達 是從其側面毆打，沒辦法確定持扁鑽攻擊等語（原審卷第50 頁背面至52頁）。黃英達否認持扁鑽，於偵查中辯稱係林彥 豐掉出扁鑽，持扁鑽揮舞，其手關節、大腿內側有被劃到2 、3下云云（同檢察署102年度他字第506號卷第107頁面）， 於原審辯稱扁鑽係林彥豐的，被其打到地上，後來撿起來丟 到路邊云云（原審卷第58頁背面）。審酌證人彭豆妹雖證稱 有看見黃英達手上拿扁鑽類的小工具，以被告等人正搬運物 品，手上持有工具非不尋常，而林彥豐係臨時經吳育賢通知 趕到現場，除受有擦挫傷外，並受有刺傷。倘若林彥豐手持 扁鑽揮舞，當不致如證人所言被打倒在地，身上流血。又林 彥豐上開所證，係就其受傷情形持平陳述，無為使被告受有 判決而故意誇大情形，可以採信。黃英達所辯，與常情不符 ，不足採信。黃英達有持類似扁鑽之小工具攻擊林彥豐，可 以認定。
㈤至證人陳峰青於原審證稱：黃英達請我幫他姐姐黃碧霞搬家 ，我幫黃碧霞拆馬桶蓋，黃碧霞接到電話就下去了，我還是 繼續拆，後來聽到吵鬧聲，我那時以為是外面菜市場比較吵 ，後來有聽到尖叫、吵鬧的聲音，我就覺得奇怪，我跑到5 樓陽台往外看，看到一堆人拉扯，我就下樓，走到276巷口 ，我不敢靠近，我就在那裡看，看到吳育賢就在打黃淵華， 黃江秀寶也在那，黃江秀寶有沒有被打到我不曉得，之後有 看到黃英達去拉吳育賢，叫他不要打他爸爸，把吳育賢架開 ，二人就在拉扯，之後黃碧霞被林彥豐打，黃碧霞就大聲說 不要打癌症的人，黃英達又跑過去拉林彥豐，說不要打姐姐 黃碧霞，她有癌症，把林彥豐架開，在這拉扯過程中，黃英 達一直在保護黃碧霞，黃碧霞已經躺在馬路上不能動，林彥 豐還要攻擊黃碧霞，黃英達很急就一直拉著林彥豐，我有看 到林彥豐身上有一片鐵做的扁鑽掉在地上，從他褲子裡掉出 來，黃英達看到就要把扁鑽抓起來丟掉，但當時旁邊人很多 ，被誰撿走我也不知道，後來警察就過來，我看到警察來了
，我就又上樓了云云，依其證言，係於黃碧霞下樓後一段時 間才因吵鬧聲下樓。則在其下樓前發生何事，其並不能證明 。而其經辯護人及檢官詰問告訴人如何毆打被告等，先證稱 ：當時現場很亂，我有看到吳育賢攻擊黃淵華，吳育賢有沒 有攻擊黃碧霞我沒有看到。後改稱：有，吳育賢有過來攻擊 黃碧霞。對林彥豐有無持扁鑽攻擊黃英達，證稱：林彥豐拿 起來時有動作，黃英達有過去搶，因為速度很快，我沒有辦 法看得很清楚云云。對於黃碧霞、黃英達有無毆打告訴人部 分，則證稱：當時雙方在拉扯過程中，我看到黃英達一直在 保護黃碧霞及黃淵華，我沒有看到黃英達有肢體動作或揮拳 攻擊吳育賢、林彥豐。黃碧霞有推吳育賢，有抵抗，有揮手 ，我沒有注意黃碧霞手上有無拿螺絲起子云云（原審卷第54 至55頁）。依陳峰青所言，本案係被告等遭受告訴人毆打， 與證人彭豆妹、黃稚懿所證不符，且與證人黃稚懿、羅麗珠 、詹偉唐、陳宥倫所證，吳育賢、林彥豐均受傷之情不合。 對於吳育賢有無攻擊黃碧霞，所證前後不一，對於黃碧霞有 無拿起子，林彥豐有無拿扁鑽，則語焉不詳。本院認陳峰青 係被告等之友人，所為證言與事證不相吻合，顯係為迴護被 告等，不予採酌。另關於被告等均主張受傷一節，審酌被告 等與告訴人有互相拉扯行為，則各人均掛彩亦難免，縱被告 等確在本次與告訴人衝突中受傷，亦不足為有利被告等之認 定。
㈥吳育賢因攔阻被告等人不成而報警，其明知警察即將前來處 理，實無先動手毆打被告等之理、況依上述，被告等在搬運 物品時與吳育賢、林彥豐發生糾紛，被告等共有5人，分別 持有工具，黃碧霞、黃英達甚至分別手持螺絲起子、類似扁 鑽之小工具，相較於徒手之吳育賢、林彥豐而言，非但人多 ，而且勢強。依證人黃稚懿、羅麗珠、詹偉唐、陳宥倫所證 ，吳育賢、林彥豐均受傷，其他人則無明顯之外傷，益見吳 育賢、林彥豐處於弱勢。是縱然吳育賢、林彥豐有先動手， 被告等恃人多勢強而加以圍毆，不能認係正當防衛。三、核被告等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二人與 黃淵華、黃江秀寶、黃英竭共同毆打吳育賢、林彥豐，五人 間就上開犯罪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 等同時毆打吳育賢、林彥豐，係一行為觸犯數罪名，僅論以 一傷害罪。原判決對被告等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本案係黃 碧霞、黃英達、黃淵華、黃江秀寶、黃英竭五人共同毆打吳 育賢、林彥豐，原判決僅認定被告二人有毆打行為，又認黃 碧霞僅有傷害吳育賢之行為，及認黃英達無持扁鑽攻擊林彥 豐之行為，容有未洽。被告等上訴否認犯罪雖無理由，惟原
判決既有上開可議，應予撤銷改判。審酌被告等於告訴人爭 執搬運物品之權利時，不思妥當解決，而夥同父母家人共同 毆打告訴人，犯後否認卸責，迄未賠償告訴人，態度不佳， 並考量本案因由，被告等之素行、犯罪紀錄、犯罪手段及告 訴人受傷情形等一切手段，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 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螺絲起子與類似扁鑽之小工具均未扣案 ，又無證據證明係屬何人所有且仍存在，不諭知沒收。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28條、第277條第1項、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慶啟人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2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陳筱珮
法 官 邱滋杉
法 官 陳德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啟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2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