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花蓮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原訴字第68號
公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枝宇
選任辯護人 曾泰源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證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度偵字第219
4號、103年度偵字第373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陳枝宇犯過失傷害罪，處拘役伍拾玖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被訴偽證部分無罪。
事 實
一、陳枝宇於民國（下同）102年 8月9日10時許，駕駛其所有之 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搭載吳憶敏、謝瑋婷、謝子敬等 人，沿花蓮縣台九線公路由北往南行駛，嗣於同日10時50分 許，途經花蓮縣鳳林鎮台九線公路 230.7公里處與永福路口 時欲右轉彎，其本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二車併行之 間隔，並隨取必要之安全措施，而依當時天候晴，日間自然 光線，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視距良好，無不能注 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同向車輛而冒然右轉，不慎撞及林佳 燕騎乘、附載唐正盈之車號 000-000機車，致林佳燕等人車 倒地，林佳燕因而受有左遠端鎖骨閉鎖性骨折、臉部多處擦 傷併左眉 4公分撕裂傷、左肩和膝蓋肌肉、韌帶及筋膜拉傷 、左臂神經叢損害之傷害；唐正盈因而受有右肱骨閉鎖性骨 折、左脛骨閉鎖性骨折、左腓骨閉鎖性骨折、右肘及上臂之 扭傷及拉傷之傷害。
二、案經林佳燕、唐正盈訴由花蓮縣警察局鳳林分局報告臺灣花 蓮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甲、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經查，本判決所引用之被告陳枝宇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包含書面陳述），雖屬傳聞證據，然當事人於本院準備程
序及審判期日中均表示同意作為證據方法而不予爭執，且迄 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 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 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規定，爰依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有證據能力。乙、實體部分：
一、本件被告陳枝宇於審判期日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 應訊，惟上開事實，業經其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坦承不諱， 核與同案被告吳憶敏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述、告訴人林佳 燕、唐正盈於警詢及偵查中所陳述肇事情節大致相符，復有 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 (一)、(二 ) 及現場照片在卷可稽。而告訴人林佳燕、唐正盈因本件事 故受有事實欄所載傷害，亦有花蓮慈濟醫院診斷證明書 2紙 、國立陽明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 2紙附卷可參。足認被 告陳枝宇前述自白與事實相符，可以採信。
二、按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二車併行之間隔，並隨取必要 之安全措施，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4條第 3項定有明文。被 告陳枝宇駕駛前開自用小客車於上揭時、地，行經交岔路口 右轉彎時，本應遵守上開交通安全規則行駛，且當時天候晴 ，日間有自然光線，柏油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礙物視距良 好，此參前開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即明，被告並無不能 注意之情事，卻疏未注意，貿然右轉彎，致其所駕駛車輛不 慎撞及林佳燕騎乘、附載唐正盈之車號 000-000機車，致林 佳燕等人車倒地，林佳燕因而受有左遠端鎖骨閉鎖性骨折、 臉部多處擦傷併左眉 4公分撕裂傷、左肩和膝蓋肌肉、韌帶 及筋膜拉傷、左臂神經叢損害之傷害；唐正盈因而受有右肱 骨閉鎖性骨折、左脛骨閉鎖性骨折、左腓骨閉鎖性骨折、右 肘及上臂之扭傷及拉傷之傷害，被告駕駛汽車有前揭過失甚 明，且與林佳燕、唐正盈所受傷害之結果間，具有相當之因 果關係。本件事證明確，被告陳枝宇犯行足可認定，自應依 法論科。
三、核被告陳枝宇所為，係犯刑法第284條第1項前段之過失傷害 罪。被告陳枝宇以一過失行為，造成林佳燕、唐正盈分別受 有前揭傷勢，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論以一 罪。爰審酌被告陳枝宇駕車肇事之過失程度，告訴人 2人所 受傷勢，被告犯後迄今未能與告訴人 2人達成和解，被告於 警詢及偵查中雖否認犯行，惟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尚能坦承犯 行之犯後態度，暨兼衡其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 況為勉持之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 1項所示之 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以資懲儆。
四、被告於審判期日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本件係應 科拘役之案件，爰不待其陳述，逕為一造辯論而為判決。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陳枝宇明知其係102年 8月9日10時許，駕駛 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肇事之人，竟於103年8月12日10時 許，在本署就本案件作證時，基於偽證之犯意，供前具結， 虛偽供述吳憶敏為上開時、地駕車之肇事者，而對吳憶敏是 否涉有過失傷害之案情有重要關係事項，故為虛偽陳述。因 認被告涉有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 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諭知 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 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另按刑事訴 訟法第181條規定 ：「證人恐因陳述致自己或與其有前條第 一項關係之人受刑事追訴或處罰者，得拒絕證言」。此項規 定旨在免除證人陷於抉擇控訴自己或與其有一定身份關係之 人犯罪，或因陳述不實而受偽證之處罰，或不陳述而受罰鍰 處罰等困境。證人此項拒絕證言權與被告之緘默權同屬不自 證己罪之特權，為確保證人此項權利，民事訴訟法第 307條 第2項及刑事訴訟法第186條第 2項均規定法官或檢察官有告 知證人得拒絕證言之義務。如法官或檢察官未踐行此項告知 義務，而逕行告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罰，並命朗讀結文 後具結，將使證人陷於前述抉擇困境，無異侵奪證人此項拒 絕證言權，有違證人不自證己罪之原則。該證人於此情況下 所為之具結程式即有瑕疵，為貫徹上述保障證人權益規定之 旨意，自應認其具結不生合法之效力，縱其陳述不實，亦不 能遽依偽證罪責論擬 （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65號判決 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陳枝宇上開行為涉犯刑法第 168條之偽證罪 嫌，無非係以被告陳枝宇於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同案被告
吳憶敏於偵查中之證述，及證人謝瑋婷於偵查之證述為其主 要論據，惟查：
㈠本件被告陳枝宇於102年8月 9日10時許，駕駛其所有之車號 000-0000號自小客車，搭載吳憶敏、謝瑋婷、謝子敬等人， 沿花蓮縣台九線公路由北往南行駛，嗣於同日10時50分許， 途經花蓮縣鳳林鎮台九線公路 230.7公里處與永福路口時欲 右轉彎，疏未注意同向車輛而冒然右轉，不慎撞及林佳燕騎 乘、附載唐正盈之車號 000-000機車，致林佳燕等人車倒地 ，林佳燕因而受有左遠端鎖骨閉鎖性骨折、臉部多處擦傷併 左眉 4公分撕裂傷、左肩和膝蓋肌肉、韌帶及筋膜拉傷、左 臂神經叢損害之傷害；唐正盈因而受有右肱骨閉鎖性骨折、 左脛骨閉鎖性骨折、左腓骨閉鎖性骨折、右肘及上臂之扭傷 及拉傷之傷害等情，已詳如前述。
㈡上開過失傷害案件，被告陳枝宇於103年 8月12日上午9時55 分許，在臺灣花蓮地方法院檢察署偵訊中，經檢察官告知其 涉嫌過失傷害罪嫌，並有刑事訴訟法第95條之得保持緘默無 須違背自己意思而為陳述等3項權利事項後，檢察官先以「 被告」之身分訊以相關案情，略以：「（問陳：當時你在上 開AAV-5285號自小客車上嗎？）是，我坐在副駕駛座。（問 陳：開車的人是誰？）在場的吳憶敏」，訊畢後，檢察官即 諭知「具結義務跟偽證處罰，並命證人陳枝宇朗讀結文後具 結」，檢察官旋將被告陳枝宇之身份轉為證人，並請被告陳 枝宇以證人身分在證人結文上簽名後再訊以 「（問陳：102 年8月9日10時50分，駕駛AAV-5285號自小客車行經鳳林鎮台 九線230.7公里處與永福路口，撞到前方399-QDC機車，造成 被害人受傷，是你還是吳憶敏？）是吳憶敏，是吳憶敏開的 車」，有當日偵訊筆錄、證人結文在卷可佐 （見103年度偵 字第3735號卷第16頁至第18頁），復經本院於103年11月7日 準備程序時勘驗上開偵訊錄音光碟無誤，有勘驗筆錄附卷可 參（本院卷第39頁至第41頁背面）。是該案檢察官於令被告 具結作證轉為證人前，未依據刑事訴訟法第 181條之規定諭 知：若恐因陳述致自己或與其有前條第 1項關係規定之人受 刑事追訴或處罰者，得拒絕證言等語之情形，足以認定。 ㈢查被告陳枝宇與同案被告吳憶敏 2人於偵查中因互指對方為 實際駕駛上開小客車之人，2 人具有利害相對關係甚為灼然 ，是被告陳枝宇若非證述同案被告吳憶敏為實際駕駛上開小 客車之人而涉有過失傷害罪嫌，即可能要自證自身才為實際 駕駛之人而涉有過失傷害罪嫌，是其證述既有可能令自己構 成犯罪，檢察官即應依刑事訴訟法第 181條之規定告知得拒 絕證言之權利，然承前所述，檢察官並未踐行此項程序，依
據前開判例意旨所述，該證人依刑事訴訟法第 181條之拒絕 證言權與被告之緘默權同屬不自證己罪之特權，且為確保證 人該項權利，同時規定刑事訴訟法第186條第2項之規定，令 法官或檢察官有告知證人得拒絕證言之義務；如法官或檢察 官未踐行此項告知義務，而逕行告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之處 罰，並命朗讀結文後具結，即侵奪證人此項拒絕證言權，有 違證人不自證己罪之原則，是本案檢察官於令證人即被告陳 枝宇具結作證前既未依據刑事訴訟法第 181條規定踐行告知 證人即被告得拒絕證言之程序，即逕行令證人陳枝宇具結， 此時該具結程序因違背刑事訴訟法第186條第2項之規定而有 瑕疵，縱證人即被告陳枝宇證述內容與事實不符，對被告陳 枝宇虛偽證述之犯行亦無從依偽證罪加以論處，應可認定。四、綜上所述，被告陳枝宇於前揭時、地，涉犯過失傷害案件， 檢察官於偵查中令被告即證人陳枝宇具結，惟因作證前並未 告知證人即被告得拒絕證言，其具結程序即有瑕疵，是縱證 人即被告陳枝宇供前具結所為之證詞係與事實相違之虛偽陳 述，其所為即與偽證罪之構成要件不符，而難以偽證罪相繩 。是公訴意旨所依憑之證據，尚難遽論被告有本件偽證之犯 行，此外，復查無其他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有何公訴人所指 前開偽證犯行，被告犯罪尚屬不能證明，衡諸首開法條及判 例要旨，自應依法諭知被告陳枝宇偽證部分無罪之判決。五、本件被告陳枝宇於審判期日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 ，惟該偽證部分應諭知無罪，業如前述，爰不待其陳述，逕 為一造辯論而為判決，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84條之1、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第306條，刑法第284條第 1項前段、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簡淑如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26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黃光進
法 官 陳協奇
法 官 黃柏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辯護人依據刑事訴訟法第346條、公設辯護人條例第17條及律師法
第32 條第2項、第36條等規定之意旨，尚負有提供法律知識、協助被告之義務（含得為被告之利益提起上訴，但不得與被告明示之意思相反）。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26 日
書記官 胡旭玫
附錄本案所犯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84條
因過失傷害人者，處 6 月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5 百元以下罰金。
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傷害人者，處 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2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