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訴字第3044號
原 告 周功鑫
訴訟代理人 謝進益律師
複 代 理人 陳建霖律師
曾于瑄律師
顏心韻
被 告 林佳龍
訴訟代理人 王展星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3年12月9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原告於民國97年5 月20日至101 年7 月29日期間 擔任故宮博物院院長職位。被告於擔任立法委員職務期間之 101 年10月9 日，於立法院院會後接受媒體訪問時，向媒體 表示：「事實上，周功鑫她的海外帳戶裡面有不正常的、大 款的美金匯入，而且是來自她的部屬」及「所以今天我們才 發現說，原來這裡面竟然可以有大筆的資金在部屬和長官之 間匯來匯去，而且是引起了海外的注意…」等語（下稱系爭 言論），指稱原告部屬何春寰於101 年初匯入15萬元美金至 原告海外帳戶，其流向、用途啟人疑竇，影射原告受有不法 利益，翌日並經中國時報、自由時報、蘋果日報、聯合報、 民視新聞電視台、中央廣播電台、大陸之媒體人民網等媒體 報導。然系爭言論並非事實，被告未經查證，率爾指摘，經 媒體報導後廣為人知，足使大眾對原告產生汲汲逐利、中飽 私囊之負面印象，嚴重貶損原告之社會評價，侵害原告之名 譽權，已構成侵權行為，且被告於立法院院會後發表系爭言 論，無立法委員言論免責權之適用，爰依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及第195 條第1 項規定，請求被告賠償名譽損害之慰 撫金新臺幣200 萬元並登報道歉。並聲明：㈠被告應在中國 時報、聯合報、自由時報與蘋果日報四大報之全國版頭版， 以16號以上字體、2 分之1 版面即寬35.5公分、高26公分之 篇幅，於判決確定翌日起刊登如附件所示之道歉聲明啟事1 日；㈡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200 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時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聲明第二 項部分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辯稱：「原告部屬何春寰於101 年年初匯入15萬元美 金至原告海外帳戶，其流向、用途啟人疑竇」等語，為新聞
媒體記者根據被告在立法院院會內之質詢內容，以及事後採 訪被告所得之回覆內容，自行綜合撰寫而成，並非為被告於 院會後接受採訪時之真正陳述內容。被告所言僅為「周功鑫 的海外帳戶裡面有不正常、大款的美金匯入，而且是來自於 她部屬」等語，均是基於善意而對可受公評之事發表善意之 質疑或評論，且有客觀事證為據，而無所謂真實惡意之不法 性。原告前為故宮院長，且故宮隸屬於行政院，院長綜理院 務，並指揮監督故宮所屬人員，為特任官性質之公務人員， 屬於應受立法院及人民監督、評論之公眾人物，其個人清廉 、操守、任內所做所為事涉國家社會之公共利益，自屬可受 公評之事項。被告所為系爭言論，係經查證、參酌相關資料 為據，本諸民意代表之責，對關係國家公共利益之事務提出 指摘與質疑，且原告確實於被告發表系爭言論前，即因與前 故宮消費合作社總經理何春寰間海外帳戶匯款一事，經法務 部廉政署調查，為既存之事實，並非被告憑空捏造，而被告 基於民意代表職責，持續關注該案調查之發展，並於立法院 司法及法制委員會會議中質詢法務部長該案之調查進度，足 見被告並非基於惡意指摘或評論，更非以妨害原告名譽為目 的，自無原告所指之侵權行為，且原告本於同一事實對被告 所提刑事自訴，亦經本院及臺灣高等法院判決被告無罪確定 。況且被告陳述系爭言論係在立法院院會總質詢行政院之後 ，於國會辦公室內接受記者詢問時所為，僅係回應記者詢問 被告在院會內質詢內容之說明，整體所言並未逸出總質詢範 圍，自屬質詢衍生附帶之舉，應受憲法第73條所定之立法委 員言論免責權之保障，不構成侵權行為等語。並聲明：原告 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 免為假執行。
三、查原告主張伊於97年5 月20日至101 年7 月29日期間擔任故 宮院長，被告於擔任立法委員職務期間之101 年10月9 日， 於立法院院會後接受媒體訪問時，向媒體表示「事實上，周 功鑫她的海外帳戶裡面有不正常的、大款的美金匯入，而且 是來自她的部屬」及「所以今天我們才發現說，原來這裡面 竟然可以有大筆的資金在部屬和長官之間匯來匯去，而且是 引起了海外的注意…」等語，翌日經中國時報、自由時報、 蘋果日報、聯合報、民視新聞電視台、中央廣播電台、大陸 之媒體人民網等媒體報導之事實，業據提出輔仁大學網頁、 故宮網頁、中時電子報、輔仁大學新聞稿、維基百科網頁及 中國時報、自由時報、蘋果日報、聯合報、民事新聞、中央 社、人民網等網路新聞報導列印資料等件為證（見本院卷8- 27頁），且為被告所不爭，並經本院調取原告自訴被告妨害
名譽之本院101 年度自字第93號刑事全卷，查閱該案一審勘 驗被告受訪光碟內容之筆錄（見本院卷105-106 頁），核屬 相符，自堪信為真正。
四、原告雖主張被告未經查證，即發表系爭言論，率爾對原告為 不實指摘，貶損原告名譽，且係在立法院院會後為之，不受 立法委員免責權保障，已構成侵權行為等語，為被告所否認 。經查：
㈠民法侵權行為之構成，以行為具備不法性為要件。立法委員 之言論，如屬憲法第73條言論免責保障範圍，即無不法性， 不構成侵權行為。
㈡原告主張被告有陳述「原告部屬何春寰於101 年初匯入15萬 元美金至原告海外帳戶，其流向、用途啟人疑竇」等語，為 被告所否認，且原告並未舉證證明被告確有為此陳述，則原 告此部分主張自不足採。
㈢被告在101 年10月9 日立法院院會後，回立法院辦公室接受 媒體採訪時，雖稱：「（記者提問：委員，你剛提到的那個 海外帳戶的情況是怎麼樣？事實的大意、對象？）我剛質詢 陳沖院長還有法務部曾勇夫部長，他們的講法矛盾，事實上 ，周功鑫他的海外帳戶裡面有不正常的、大款的美金匯入， 而且是來自於她部屬，這件事情，我想法務部也掌握了資料 ，但是不能夠就是辭職了事，我認為特偵組要展開調查，而 且要立即向國人做說明，那陳沖院長他也不能裝糊塗，他要 為這個事情向社會來負起責任」、「（記者提問：你瞭解到 這個匯進來的15萬美金，有可能是什麼樣的用途嗎？）我想 故宮博物院長期以來，就是那個消費合作社很多爭議，包括 裡面的這個錢的處理，甚至把跟民間已經都發包的這一個標 案又把它取消，然後一些授權的問題，一些版權的收入也不 清楚，所以今天我們才發現說，原來這裡面竟然可以有大筆 的資金在部屬跟長官之間匯來匯去，而且是引起了海外的注 意，所以我認為說，這個特偵組要即刻展開調查」等語，有 前揭刑事案件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105-106 頁）， 且為兩造所是認。惟被告為上開言論之前，於立法院總質詢 時，確有詢問當時行政院陳沖院長：有無發現其行政團隊成 員之海外帳戶匯入不明大量匯款，行政院長答稱：若有該等 情事，政風單位會注意。被告再詢問：有無掌握其團隊成員 內有海外帳戶，且有相當大額匯入款項，行政
院長答稱：未注意到此種情事，曾有一個單位有傳說，後來 廉政署查無此事。被告詢問：所言單位為何，行政院長答稱 ：不方便講。被告再詢問當時法務部長曾勇夫：法務部是否 掌握行政團隊成員海外帳戶不明匯款之情資？有無進行調查
？法務部長答稱：調查局及廉政署處理中。被告復詢問：是 否業已調查完畢？法務部長答稱：還在調查中，所以不便對 外說明。被告再詢問：是否已超出廉政署範圍，升到特偵組 層次進行調查？法務部長答稱：未瞭解至該程度。行政 院長則稱：法務部長與伊所稱並非同一件事，伊所稱之事已 查無此事。被告則告知行政院長：某位吳院長任內推薦或任 用之人曾經被調查過，行政院長所掌握之情報或所閱公文顯 有漏洞，並進而詢問行政院長：若指款項十多萬美金，其可 否記得那位團隊成員？行政院長答稱：可能與伊所述並非同 一人。被告再詢問法務部長：方才描述之情形是否有一個對 象在調查中？法務部長答稱：細節部分不方便表示等語。有 立法院公報第101卷第55期院會紀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 247頁正、背面）。被告既於立法院會描述可得特定情節， 據以質詢行政院長、法務部長，並經當時法務部長曾勇夫答 稱該等情事尚在調查中，且證人曾勇夫於本院審理中，亦到 庭證稱當時院會是在講周功鑫院長的事情等語（見本院卷第 213頁背面），足見被告在發表系爭言論前之總質詢時，已 就原告是否涉及海外帳戶匯款之事，向當時法務部長為相當 之查證，並獲得已在調查中之答覆。則被告緊接院會之後經 記者詢以前開質詢內容時，陳述其質詢內容即為被告與其部 屬海外帳戶資金之匯款情形，本難認係未經合理查證之虛構 言詞，復參以101年9月間，法務部廉政署確曾發函行政院政 風處，提及傳聞故宮消合社總經理何春寰疑有匯款新臺幣 400萬元至原告之子之海外帳戶，原告及何春寰曾致電故宮 博物院政風室主任澄清等情，此經前揭刑事案件查證屬實， 記明於該案臺灣高等法院103年度上易字第180號刑事判決理 由欄（見本院卷第195頁），益證被告上開言論所指內容並 非自行杜撰。且被告上開言論，係回應記者詢問其質詢內容 之說明，其說明亦未逾質詢範圍，可認係就質詢內容對媒體 為進一步闡述，而屬質詢衍生之附隨行為，應認仍在憲法第 73條立法委員言論免責權之保障範圍內。至於原告指稱被告 以「事實上」等用語描述被告涉及海外帳戶匯款事件，係以 肯定、論斷性語氣具體指涉原告有接受何春寰匯款美金15萬 元且用途不明云云，然觀察被告受訪言論不應截取片段語詞 予以放大，以被告前述受訪言論整體觀之，主軸顯在強調檢 調單位應調查原告海外帳戶匯款之事，不可含糊之質詢要旨 ，尚不能因其使用「事實上」此一語詞課予不利。 ㈣綜上，被告發表系爭言論既非未經合理查證，且屬立法委員 言論免責權保障範圍，當無不法性，自不構成侵權行為，原 告主張被告侵害其名譽權，應負侵權行為責任，尚屬無據。
五、從而，原告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登報道歉及賠償慰 撫金，均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告既受敗訴之判決，其假執 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審 酌後認於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另一一論駁，附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31 日
民事第五庭 法 官 黃明發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4 年 1 月 5 日
書記官 林怡秀
附件：
道歉聲明啟事
道歉人林佳龍於民國101 年10月9 日接受採訪時，稱何春寰女士於101 年年初匯款15萬美金至周功鑫女士海外帳戶之言論均屬不實，已侵害周功鑫女士之名譽，本人林佳龍特此致歉。本人並保證日後不再以任何直接或間接方式損害周功鑫女士之名譽。
道歉人：林佳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