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629號
原 告 紀華輝
訴訟代理人 蔡慶文律師
複 代 理人 戴君容律師
被 告 紀登淵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所有權存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3年11
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原告就座落臺中市龍井區龍津段第一○七之二、一○八、一○九、一一一之二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A部分面積169平方公尺、B部分面積1平方公尺、C部分面積3平方公尺、D部分面積51平方公尺、E部分面積11平方公尺、G部分面積63平方公尺、J部分面積546平方公尺、K部分面積72平方公尺，合計916平方公尺之建物（稅籍編號：00000000000）有事實上處分權及使用權存在。
原告其餘之訴（即先位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方面：
按原告於訴狀送達後為訴之追加，被告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 詞辯論者，視為同意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2項定有明 文。查本件原告起訴原聲明求為：「確認座落臺中市○○區 ○○段○00000○000○000○00000地號土地（下分稱系爭 107-2、108、109、111-2地號土地）上之未保存登記建物（ 稅籍編號Z00000000000）為原告所有」之判決。嗣於訴狀送 達被告後，原告具狀變更其聲明求為：「⑴先位聲明：確認 系爭107-2、108、109、111-2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A 部分面積169平方公尺、B部分面積1平方公尺、C部分面積3 平方公尺、D部分面積51平方公尺、E部分面積11平方公尺、 G部分面積63平方公尺、J部分面積546平方公尺、K部分面積 72平方公尺，合計916平方公尺之建物（稅籍編號：0000000 0000，下稱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所有權為原告所有；⑵備 位聲明：確認原告對系爭107-2、108、109、111-2地號土地 上之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及使用權存在」之 判決，即將原起訴之聲明列為「先位聲明」，並預慮其原請 求確認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為原告所有之訴為無理由，同時 追加主張倘法院認該未保存登記建物並非原告出資建造，原 告亦已因家產業分產書（下稱系爭分產書）之簽立而取得系 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及使用權，因而追加上開 「備位聲明」，以為預備之合併。原告所為此項訴之追加，
被告並無異議，而為本案之言詞辯論，揆之上開規定，即應 視為被告同意追加。故應認原告追加前揭預備合併之訴，與 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2項之規定並無不符，而為法之所許， 合先敘明。
乙、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一）先位之訴部分：
（1）原告自65年以降陸續於系爭107-2、108、109、111-2地號 土地上建築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該建物除建造等一切費 用均由原告自行出資外，且使用之建材及建造方式亦均由 原告自行出資外。建造完畢後，原告即將系爭未保存登記 建物作為金明利碾米廠（由原告擔任實際負責人，但基於 傳統家族觀念及尊重父母仍健在之心意，家族成員縱各自 發展個人事業，仍以家族長輩任形式上負責人，而以原告 之母紀蔡月里為該碾米廠之形式上負責人，惟紀蔡月里並 未參與經營）辦理臺灣省政府糧食局臺中管理處之公糧委 託倉庫使用，並由原告維護、管理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及 負擔房屋稅等一切稅捐。迨至76年間，原告與紀蔡月里商 議後，將金明利碾米廠之負責人變更登記為原告本人，使 形式及實際負責人歸於一致。其後，原告與其父親紀育水 、母親紀蔡月里、兄弟姊妹紀華泉、紀信吉、紀華煌、紀 登淵、紀梅、紀彩昇、紀淑華等人，為釐清家中產業所有 權情形以杜爭議，並就紀育水、紀蔡月里名下產業進行分 配，於78年3月26日簽訂系爭分產書，並經兩造與伊等父 母、兄弟姊妹親自簽名。系爭分產書第1條表明原告確為 金明利碾米廠之實際負責人，並於第2條明定將同上段107 -1地號土地（下稱107-1地號土地）與系爭107-2、108、 109、111-2地號土地共5筆土地及由原告自行施設在該等 土地之建築物及生產機械與設備等全部分給原告所有。可 見系爭107-2、108、109、111-2地號土地上之系爭未保存 登記建物及建物內所有生產機械、設備，均係由原告自行 出資、施設，而屬原告所有。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既由原 告出資起造，且自建造時起迄今，均由原告管理、使用， 則該建物所有權應屬出資興建之原始建築人即原告所有甚 明。倘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係由其母紀蔡月里出資興建， 何以該建物自建造完成後迄今，紀蔡月里從未曾維護、管 理，亦未曾對原告使用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表示異議。且 從被告僅能提出102年度之房屋稅繳款書，益徵紀蔡月里 先前從未負擔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稅捐。至於原告所提 出之稅籍證明書及房屋稅繳款書，其上固記載紀蔡月里為
納稅名義人，惟行政主管機關核准房屋稅籍設立，僅係管 理房屋稅籍及稽徵房屋稅之必要措施，並非取得所有權之 法定證據，是房屋納稅義務人並非即為房屋所有權人。被 告空言主張金明利碾米廠係由兩造雙親經營、管理，且系 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係由紀蔡月里出資興建云云，而未提出 相關證據加以證明，僅憑稅籍證明書及房屋稅額繳款書即 遽稱紀蔡月里就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有所有權云云，殊乏 所據，尚無足取。
（2）原告為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所有權人，反觀被告，並非 出資興建該建物之原始建築人，亦未曾管理、使用該建物 ，顯不具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所有權、使用權。乃被告 竟於102年6月3日以其為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所有權人為 由，向臺中市政府地方稅務局申請變更系爭未保存登記建 物納稅義務人為被告，造成原告該建物之所有權及事實上 處分權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對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財產 權有不安之狀態存在，足認原告私法上地位有受侵害之危 險，而此種不安之狀態得以確認判決除去，是原告提起本 件確認之訴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甚為灼然。（二）備位之訴部分：
（1）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於系爭分產書簽立前、後，均由原告 經營、管理及使用，且依該分產書內容，足徵系爭未保存 登記建物不論由何人所興建，其事實上處分權及使用權已 由原告取得：
① 按未辦保存登記房屋雖無法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然依最 高法院67年度第2次民庭庭推總會議決定意旨，其事實上 處分權之讓與，仍可因有讓與之合意及實際上受房屋之交 付而發生效力。是縱使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係由紀蔡月里 或紀蔡月里及紀育水所建造，依系爭分產書第2條約定之 內容，已足見兩造與伊等之父母、兄弟姊妹業於78年3月 26日達成由原告取得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 及使用權之合意。又自系爭分產書第1條表明金明利碾米 廠實際經營者為原告以觀，可證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與金 明利碾米廠於系爭分產書簽立前，即由原告經營、使用。 且被告於本院103年4月8日言詞辯論期日亦自認系爭未保 存登記建物現仍然由原告使用，故堪認系爭未保存登記建 物於系爭分產書簽立後迄今均由原告管理、使用，並由原 告實際占有使用中。是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已因系爭分產 書之意思表示及事實上之交付、讓與，由原告取得該建物 之事實上處分權及使用權。故而，除系爭分產書之立書人 不得再予爭執外，縱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為紀蔡月里興建
，或紀蔡月里與紀育水共同興建，伊等對該建物之事實上 處分權、使用權業因讓與合意及事實上交付而讓與原告， 而不得再將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使用權 讓與任何第三人。乃被告竟猶以紀蔡月里於102年5月間將 該建物使用權讓與予伊為由，辯稱其為系爭未保存登記建 物之所有人云云，自屬無據。更何況，倘被告所提出之開 會記錄為真，則依紀蔡月里自稱：「房屋是我和丈夫蓋的 ，要過戶拿錢來才可以」等語，紀蔡月里顯無獨自處分系 爭未保存登記建物全部之權利，紀蔡月里如何將該建物全 部贈與被告？益徵被告抗辯其因紀蔡月里贈與而取得系爭 未保存登記建物相關權利云云，不足憑採。
② 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自建造完成後迄今，均由原告經營之 金明利碾米廠維護、管理及使用，且自該分產書內容以觀 ，益證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與金明利碾米廠事實上之處分 權及使用權均為原告所有。被告所提出之房屋稅籍證明書 僅作為課稅之用，尚不足為所有權或事實上處分權之唯一 證明。又被告固抗辯系爭107-2、108、109、111-2地號土 地上之建物眾多，系爭分產書分配予原告之建物為金明利 碾米廠，而非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云云。然坐落於系爭 107 -2、108、109、111-2地號土地上之未保存登記建物 僅有供金明利碾米廠管理、使用之建物（即系爭未保存登 記建物），並無其餘建物。至門牌號碼台中市○○區○○ 路0段00號建物，則坐落於同上段第107地號土地上（位置 在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前方）。由此足見系爭分產書第2 條所指之坐落系爭107-2、108、109、111-2地號土地上之 建物應可特定為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倘若被告稱紀蔡月 里名下尚有未經系爭分產書分配之建物，或稱前開土地上 尚有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以外之建物，則應由被告就此部 分舉證以實其說。
③ 又系爭分產書係經兩造父母深思熟慮後所為，並經該分產 書之立書人全體同意，且被告亦不否認系爭分產書上簽名 之真正。被告空言泛稱兩造父母與三姊妹於系爭分產書簽 立時並未在場，且非兩造父母原始計畫及分法云云，意圖 以此否認系爭分產書之內容，顯屬無稽。再被告雖以原告 未依系爭分產書第1條之約定，辦理過戶手續為由，指稱 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仍屬紀蔡月里所有云云。惟查，系爭 分產書第1條旨在表明系爭分產書78年3月26日簽立時之金 明利碾米廠實際經營者為原告，且其過戶手續應係指金明 利碾米廠。至於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既屬未辦理保存登 記之建物，則依前揭最高法院決議，僅須具備讓與合意及
實際上交付建物，即可生事實上處分權及使用權移轉之效 力，要與過戶手續無涉。
（2）基於舉證責任分配原則，原告已就其取得系爭未保存登記 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與使用權一節，提出系爭分產書盡其 舉證之責。則關於被告抗辯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為紀蔡月 里興建，及紀蔡月里是否有權於102年5月間將該建物過戶 予被告等節，自應由被告負舉證責任。
（三）綜上，原告爰依法提起本件先備位確認訴訟，⑴先位聲明 為：確認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所有權為原告所有；⑵備 位聲明則為：確認原告對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事實上處 分權及使用權存在。
二、被告則以：
（一）金明利碾米廠為家族型碾米廠，係由兩造父母於53年4月 16日出資設立及負責經營管理，從事稻米買賣，並由兩造 母親紀蔡月里登記為負責人，直到約61年左右，兩造父母 認為人手不足，始將在外上班之原告找回家中幫忙，並直 至76年10月8日才將金明利碾米廠之負責人變更為原告， 在此之前，紀蔡月里確為該米廠之實際經營負責人，絕非 原告所稱伊本人始為實際負責人，而紀蔡月里則僅為形式 負責人。且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確係由紀蔡月里出資興建 ，並於建造完成後，一直供作金明利碾米廠之稻米糧倉使 用，並非原告所稱係伊自65年以後自行出資且自行決定建 材、建造方式興建。且糧倉的管理及維護由家中成員負責 即可，沒人規定一定要負責人親自處理，而房屋稅及其他 一切費用之繳納一直以來都是由金明利碾米廠的大公庫來 支出，由家中成員何人去繳，結論上並無不同。況紀蔡月 里嗣已於102年5月26日在眾家人見證下，同意將系爭未保 存登記建物過戶予被告，並於102年6月3日訂立贈與移轉 契約書，故該建物所有權已歸被告甚明。原告空言主張系 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係其自己出資興建，自應負舉證之責。（二）78年3月26日分家產時，只有5兄弟及見證人在場，兩造雙 親及三姊妹並不在場，而分財產之內容及劇本皆是原告所 編導，訴外人紀信吉為串場人，此由系爭分產書內容可得 知兩造雙親之財產並未詳列明細及相關實際數量，也未見 任何地籍資料及相關謄本，且三姊妹並無分得兩造雙親實 際名下任何財產，系爭分產書內之雙親及三姊妹簽名都是 事後被迫無條件簽署的，顯見該分產書係1份有疑問及不 周全之家產業分產書。
（三）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係兩造母親紀蔡月里於66年間自行出 資興建，且至稅務機關登記課稅為納稅義務人，故紀蔡月
里當然可將該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及使用權合法讓與被告 。又原告應舉證證明其自行施設在系爭107-2、108、109 、111-2地號土地上之建築物與紀蔡月里出資興建之系爭 未保存登記建物有何關係，以免混淆。蓋系爭分產書第1 條、第2條並未說明原告自行施設在該等土地之建築物數 量有幾棟？每棟面積及總面積為何？並分別坐落於何地號 土地上？而原告亦未曾提出相關證明文件佐證。況分財產 時，兩造雙親並不在場，紀蔡月里又不識字，看不懂系爭 分產書之內容，合理推論紀蔡月里對於系爭分產書之內容 及是否還有其他財產，並不是很清楚。且系爭分產書清楚 記載原告分得者為自行施設之建築物，而非母親紀蔡月里 出資興建贈與被告之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系爭分產書並 未提到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如何分配。再者，系爭分產書 第2條第4行載明「…上開之土地及由紀華輝自行施設在該 土地之建築物及生產機械與設備等全部分給參子紀華輝所 有…」及第1條第3行記載「…過戶手續由紀華輝自行辦理 …」，足見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並非原告自行施設，所有 權不屬於原告甚明。且系爭分產書中原告所有土地、建物 全部完成過戶，原告明知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所有權仍屬 母親紀蔡月里，並非原告出資興建，故未辦理過戶等語， 資為抗辯。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三、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又該條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 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 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最高法院著 有42年臺上字第1031號判例參照。查原告主張其為出資興建 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原始建造人，而取得該建物之所有權 。又縱使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非其出資興建，而係其母紀蔡 月里，或其父母紀育水、紀蔡月里所建造，亦因系爭分產書 之訂立，而受讓取得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及 使用權。乃被告竟謂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為紀蔡月里所出資 興建，紀蔡月里並已將該建物贈與移轉予伊，伊已取得該建 物之所有權，並向台中市政府地方稅務局沙鹿分局聲請辦理 變更該建物房屋稅之納稅義務人名義，而對於原告是否為系 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所有權人或事實上處分權人有所爭執。 足認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所有權或事實上處分權究屬於何 造當事人，無法明確，致原告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 。是原告對於被告自有以確認判決除去此項危險之必要，故 其提起本件先備位確認訴訟，揆之前揭說明，自有即受確認
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合先敘明。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一）兩造父母紀育水、紀蔡月里及其8名子女（含兩造在內） 曾於78年3月26日訂立系爭分產書，該分產書第2條約定： 「不動產土地，紀蔡月里名義座落龍津段107-1地號，面 積0.0169公頃，同段107-2地號，面積0.0173公頃，同段 108地號，面積0.0063公頃，同段109地號，面積0.0097公 頃，及紀育水所有同段111-2地號，面積0.0669公頃，以 上5筆面積合計0.1171公頃，上開土地及由紀華輝（即原 告）自行施設在該土地之建築物及生產機械與設備等全部 分給參子紀華輝所有」。
（二）兩造母親紀蔡月里於102年6月3日與被告就系爭未保存登 記建物（門牌為台中市○○區○○路0段00巷0號）訂立贈 與移轉契約，其上記載紀蔡月里將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贈 與予被告。
（三）金明利碾米廠係獨資商號，其負責人原登記為紀蔡月里， 嗣於76年10月8日變更為原告
五、原告先位主張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係其出資建造，而為該建 物之所有權人；備位則主張即使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並非原 告出資興建，兩造與兩造之父母及兄弟姐妹亦已訂立系爭分 產書，協議由原告取得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 及使用權等情。惟被告否認原告為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原 始出資建造人，而取得該建物之所有權，亦否認原告有取得 該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情事，並以前揭情詞置辯。是本件兩 造爭執之重點，顯在於：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所有權或事 實上處分權為何造當事人所有？經查：
（一）先位之訴部分（即原告是否出資興建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 而取得所有權）：
（1）原告固主張其為出資興建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原始建造 人，而取得該建物之所有權云云。然被告否認其事，並謂 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實由兩造母親紀蔡月里所出資建築， 並於建造完成後，供作金明利碾米廠之稻米糧倉使用等情 。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 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本件原告既主張系 爭未保存登記建物為其出資興建而屬其所有，則依法即應 就此項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證明責任。查兩造父母紀育水 、紀蔡月里育有含兩造在內共8名子女，兩造與其父母紀育 水、紀蔡月里及其他兄弟姊妹曾於78年3月26日訂立系爭分 產書，其內容略為：「本人紀育水育有5男3女，現已成家 立業，均能自力謀生，因余年高，無法綜理家業，本人持
有之財產，由吾子兄弟自行協議、分產，並邀請地方人士 陳文良商及見證。吾所有財產（如下開目錄）同意依協議 結果平分之。分產結果紀錄如下：1、金明利碾米工廠行號 有關之文件，全部歸參子紀華輝（現在實際經營者）所有 ，今後任何人不得假藉金明利工廠名義，從事商務活動及 干涉事務，或有任何要求，過戶手續由紀華輝自行辦理。2 、不動產土地，紀蔡月里名義座落龍津段107-1地號，面積 0.0169公頃，同段107-2地號，面積0.0173公頃，同段108 地號，面積0.0063公頃，同段109地號，面積0.0097公頃， 及紀育水所有龍津段111-2地號，面積0.0669公頃，以上5 筆面積合計0.1171公頃，上開土地及由紀華輝自行施設在 該土地之建築物及生產機械與設備等全部分給參子紀華輝 所有。但紀華輝須提供新台幣陸佰萬元正，作為父母親今 後之生活費用，以盡孝道……。3、參子紀華輝上開所得工 廠行號及土地以外，願意無條件放棄其他不動產之分得權 利。……。以上之不動產分配取得，係經所有人及雙親姊 妹、見證人當場同意公平協議分配屬實無訛……」等情， 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經兩造父母紀育水、紀蔡月里及其8 名子女即長子紀華泉、次子紀信子、參子即原告紀華輝、 肆子紀華煌、伍子即被告紀登淵、長女紀梅、次女紀彩屏 、參女紀淑華簽名蓋章之家產業分產書附卷可稽（見本院 卷第9至14頁）。被告雖指稱78年3月26日分家產時，只有5 兄弟及見證人在場，兩造父母及3位姊妹均不在場，而係事 後被迫簽署該分產書，且該分產書之內容並不周全云云。 惟按，契約之成立，係以當事人意思合致為要件，非必當 事人到場當面協商，契約始能成立。又法院得依已明瞭之 事實，推定應證事實之真偽，民事訴訟法第282條定有明文 。故倘依契約履行之事實，足以推定其契約關係之存在時 ，自不容契約當事人無端否認。查被告僅空言兩造父母紀 育水、紀蔡月里及3姐妹紀梅、紀彩屏、紀淑華等人係事後 被迫簽署系爭分產書，惟未提出相當證據以實其說，是其 此部分指摘是否屬實，即有可疑。次查，綜觀系爭分產書 所載內容，原告依系爭分產書第2條之約定，係分得107-1 地號與系爭107-2、108、109、及111-2地號土地及其上之 建築物與生產機械、設備。而原告其他兄弟紀華泉、紀信 吉、紀華煌及被告等人依系爭分產書第5條約定則平分同上 段363、364、569、570、572地號土地（下分稱363、364、 569、570、572地號土地）及三德段983地號土地（下稱983 地號土地）。其中紀華泉分配取得570及572地號土地，紀 信吉及被告分得363、364地號土地及其上之建物，每人持
分各2分之1；而紀華煌則分得569及983地號土地。又其他 現有之家庭用具等均未分配，各自使用之，現金則由兩造 雙親自行處理。至於兩造之姊妹紀梅、紀彩屏、紀淑華等 3人則由兩造父母酌情給予酬勞金，以示慰勞。由此足見 兩造及紀華泉、紀信吉及紀華煌等5兄弟均分有獨立之財 產，其他姊妹則由兩造父母酌給現金以為酬勞，而不分 配給予任何不動產。再參諸原告就其分得之前揭土地業 於78年7月18日辦妥所有權移轉登記，此有土地登記謄本 附卷可稽。而被告就其分得之上開土地亦已於系爭分產 書訂立後2年左右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亦據被告陳明在 卷（見本院卷第115頁背面）。是依此契約履行之事實， 應足以推定兩造與其父母紀育水、紀蔡月里及其他兄弟姊 妹確同意此項分產之協議，系爭分產書應係在兩造父親紀 育水主持下分析家產而為協議分產之書據，兩造與其父母 及其他兄弟姊妹間確有系爭分產契約之存在，而應受其拘 束。被告指稱兩造父母及3位姊妹係被迫簽署該分產書云 云，即難為本院所憑信，而無可採。
（2）又兩造與其父母紀育水、紀蔡月里及其他兄弟姊妹間固確 有系爭分產契約存在，且原告並以系爭分產書第1條、第2 條之約定以為系爭未保登記建物為其出資建造取得所有權 之論據。然查：
① 系爭分產書第1條雖約明金明利碾米工廠行號有關之文件 ，全部歸現在實際經營之原告所有，並於第2條約明由原 告分得原登記於紀蔡月里名下之107-1及系爭107-2、108 、109地號土地與原登記於紀育水名下之系爭111-2地號土 地，暨由原告「自行施設」在該土地之建築物與生產機械 設備等財產。惟金明利碾米廠係於61年10月27日核准設立 ，其組織類型為獨資，並以紀蔡月里為其負責人，廠址設 於台中市○○區○○里○○路0段00號，嗣該碾米廠於76 年10月8日變更負責人為原告，已為兩造不爭執之事實， 並有經濟部工廠登記證、工廠公示資料查詢系統及商工登 記資料查詢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2、12 4、125頁）， 足見金明利碾米廠原以兩造母親紀蔡月里為負責人，直至 76年10月8日始變更其負責人為原告。再徵諸78年3月26日 訂立之系爭分產書，首即揭示系爭分產書係兩造父親紀育 水就其持有之財產，「由吾子兄弟自行協議、分產」，並 於第1條載明斯時金明利碾米廠之實際經營者為原告等情 。是依此等情事研判，金明利碾米廠原來應係由兩造父母 負責經營，而以紀蔡月里為登記負責人，嗣於76年10月8 日變更負責人為原告後，即由原告實際負責經營該碾米廠
，並於系爭分產書為家產之分析時，即由其時已實際負責 經營事宜之原告分得該碾米廠。是原告主張其一直為金明 利碾米廠之實際負責人，其母紀蔡月里僅為形式負責人云 云，因乏其他確切證據加以證明，即難遽信。至原告雖曾 提出卷存101年房屋稅繳款書（見本院卷第15頁），然因 原告自76年10月8日起即實際負責經營金明利碾米廠，已 如前述，故因此即由原告負擔供該碾米廠使用之系爭未保 存登記建物之房屋稅款繳納事宜，自亦符合常理，尚難執 此即率謂金明利碾米廠始終係由原告負責經營，紀蔡月里 僅為形式負責人，而遽為原告有利之認定。
② 又原告固再主張系爭分產書第2條所載由原告「自行施設 」在107-1及系爭107-2、108、109、111-2地號土地之建 物即為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並據此主張系爭未保存登記 建物係由其出資興建而取得所有權云云。然為被告所否認 ，並辯稱系爭分產書並未列明原告自行施設在該等土地上 之建物為何，原告分得者為其自行施設之建築物，而非紀 蔡月里出資興建贈與被告之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云云。查 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門牌為「台中市○○區○○路0段 00巷0號」，已據兩造陳明在卷（見本院卷第128頁），而 其稅籍編號為00000000000，亦有課稅明細表及房屋稅籍 登記表在卷可考（見本院卷第23頁、31頁）。且系爭未保 存登記建物係坐落在系爭107-2、108、109、111-2地號土 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A部分面積169平方公尺、B部分面積1 平方公尺、C部分面積3平方公尺、D部分面積51平方公尺 、E部分面積11平方公尺、G部分面積63平方公尺、J部分 面積546平方公尺、K部分面積72平方公尺，合計916平方 公尺。該未保存登記建物位於金明利碾米廠所在建物後方 ，並面臨中央路95巷等情，亦經本院會同兩造至現場勘驗 明確，製有勘驗筆錄（見本院卷第73、74頁）及囑託臺中 市清水地政事務所繪製複丈成果圖（即附圖）在卷足憑， 復有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現況照片存卷可參（見本院卷第 112、113頁）。而由上開複丈成果圖（即附圖）以觀，亦 可見系爭107-2、108、109、111-2地號土地上除系爭未保 存登記建物外，其餘即為道路與空地，未見有其他建物坐 落其上，足認原告依系爭分產書第2條約定所分得之土地 上建物應即係指坐落系爭107-2、108、109、111-2地號土 地上之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被告辯稱系爭分產書所謂之 地上建物其實有好幾棟，原告分得者並非系爭未保存登記 建物云云，即無可採。至系爭分產書第2條雖載有「由紀 華輝（即本件原告）自行施設」等語，原告並據此執為系
爭未保存登記建物為其出資建造而原始取得所有權之依據 云云。然觀之卷存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稅籍登記表及課 稅明細表（見本院卷第23、31頁），其上顯示該建物之「 起課年月」為67年1月，總面積734.3平方公尺，而其納稅 義務人名義最初登載為「紀蔡月里」，嗣則曾先後依次變 更為「紀登淵（按即本件被告）」、「紀育水（按為兩造 父親）」、「紀蔡月里（即金明利碾米廠）」等各該納稅 義務人名義。故由上開事證彼此參觀互證，可知稅籍編號 為00000000000之門牌號碼台中市○○區○○路0段00巷0 號未保存登記建物最晚於67年1月即建造完成，並開始設 籍課稅，而其最初之建物總面積合計僅有734.3平方公尺 ，核與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總面積為916平方公尺，尚 有差異，顯見原有之前揭未保存登記建物嗣後應有增建情 形，致其面積由原有之734.3平方公尺增加為916平方公尺 ，故系爭分產書第2條所謂由原告自行施設部分，應係指 原告嗣後增建部分。但因前開未保存登記建物最晚於67年 1月間即建築完成，且自興建完成後即供金明利碾米廠作 為稻米糧倉使用，加以斯時之金明利碾米廠實際上又係由 兩造之父母紀育水及紀蔡月里負責經營，業已詳如前述； 而系爭分產書復將其列為家產予以分析，且兩造母親紀蔡 月里於102年5月18日所召開之家庭會議中亦自陳：「房屋 （按指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是我和丈夫蓋的」等語，有 該次開會記錄存卷可查（見本院卷第92、93頁），足徵系 爭未保存登記建物未經原告增建前，其原始建物應係由紀 育水及紀蔡月里所共同出資興建。否則，該建物果爾由原 告一人出資建造而取得所有權，衡情原告應不可能任令其 納稅義務人名義自67年1月起始終登記為其父或母名義， 甚至一度曾變更為被告名義，容令其自身權益受損而未加 以爭執。是原告主張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係其本人出資建 造，抑或被告指稱紀蔡月里始為該建物原始出資建造人， 二者說法均不可採。惟即使原告嗣後對該未保存登記之原 始建物有所增建，亦因附合而使增建部分歸原來建物所有 權人取得所有權。是原告執系爭分產書第2條有記載原告 自行施設等語，即遽行主張其為出資建造系爭未保存登記 建物而原始取得所有權云云，即乏依據。參以原告復自承 除系爭分產書外，因年代久遠，其無法提出系爭未保存登 記建物係伊出資興建之確切證據加以證明等語在卷（見本 院卷第158頁背面），益徵原告主張其為系爭未保存登記 建物之原始出資建造人，而取得該建物之所有權云云，殊 無可取。
（3）綜上，原告主張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係其出資興建，而原 始取得該建物之所有權等情，既乏適切證據加以證明，而 難為本院所憑採。從而，原告據此訴請確認系爭未保存登 記建物之所有權為原告所有，即無理由，應予駁回。（二）備位之訴部分（即原告是否已取得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 事實上處分權及使用權）：
（1）按違章建築之讓與，雖因不能為移轉登記而不能為不動產 所有權之讓與，但受讓人與讓與人間如無相反之約定，應 認為讓與人已將該違章建築之事實上處分權讓與受讓人， 有最高法院67年2月21日67年度第2次民事庭庭長會議決定 （一）可資參照。查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並未辦理建物所 有權第一次登記，該建物係由兩造父母紀育水及紀蔡月里 出資建造而原始取得所有權，即使原告嗣後有所增建，其 增建部分亦因附合而由原來建物所有權人即紀育水及紀蔡 月里取得所有權，業經本院詳述如前。而其後兩造與兩造 父母紀育水、紀蔡月里及其他兄弟姊妹既合意訂立系爭分 產書分析家產，成立系爭分產契約，由原告分得107-1與 系爭107-2、108、109、111-2地號土地及其上之系爭未保 存登記建物，加以原告於系爭分產書簽立前即占有使用該 建物迄今，復為兩造所是認，顯見原告已直接自原始建造 人即其父母紀育水、紀蔡月里處受讓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 ，而取得該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被告雖抗辯系爭未保存 登記建物之納稅義務人仍登記為紀蔡月里名義，故該建物 仍為紀蔡月里所有云云。惟按，「房屋稅納稅義務人，並 非必為房屋所有人，繳納房屋稅之收據，亦非即為房屋 所有權之證明，本件上訴人提出之房屋稅收據上關於系爭 房屋之納稅義務人之記載，雖變更為上訴人名義，仍不足 據以證明上訴人即為系爭房屋之所有人」，業經最高法院 著有70年台上字第3760號判例闡釋甚明。玆紀育水及紀蔡 月里既已將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讓與原告 ，則縱使原告迄仍未將該建物之納稅義務人名義辦理變更 為原告本人名義，原告對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仍有事實上 處分權。是被告執此否認原告就該建物有事實上處分權， 於法即難謂有據，而難憑採。
（2）又被告雖另抗辯：兩造母親紀蔡月里已於102年5月26日在 眾家人見證下，同意將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讓與伊，雙方 並於同年6月23日簽立贈與移轉契約書，伊更已向稅務機 關申辦變更納稅義務人名義，故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已屬 於伊所有云云。惟查，被告固曾於102年6月3日與其母紀 蔡月里訂立贈與移轉契約書，其上記載紀蔡月里同意將系
爭未保存登記建物讓與被告，被告並進而據此向台中市政 府地方稅務局沙鹿分局辦理變更該建物之納稅義務人名義 為被告，有契稅申報書、印鑑證明及建築改良物所有權贈 與移轉契約書附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4、26至28頁）。然 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原始建築人即兩造父母紀育水、紀 蔡月里既已依系爭分產書之約定，將該建物讓與原告並完 成交付而由其取得事實上處分權，則紀蔡月里即無從再以 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為其出資建造而原始取得所有權為由 ，將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復讓與被告之餘 地。是被告抗辯其已自其母紀蔡月里處合法受讓系爭未保 存登記建物，而取得該建物所有權（按應係事實上處分權 之誤）云云，顯無可採。從而，原告謂其已因系爭分產書 為家產之分析，而受讓取得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事實上 處分權及使用權，應非無稽，而可採信。是原告提起備位 之訴，請求確認其對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有事實上處分權 及使用權存在，於法即屬有據，應予准許。
六、綜上所述，原告先位主張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為其出資建造 而原始取得所有權一節，固非可採；然備位主張其已因系爭 分產書之約定，而受讓取得系爭未保存登記建物之事實上處 分權及使用權，則於法有據，應可採信。從而，原告先位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