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易字第131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正敏
黃正惠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關維忠律師
上列被告因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 年度偵續字第
229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黃正敏、黃正惠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正敏、黃正惠與黃正恭、黃正寬、黃 正信（已歿，其配偶為黃蔡秀美）為兄弟關係，被告黃正敏 、黃正惠均明知坐落在桃園市蘆竹區（即改制前桃園縣蘆竹 鄉○○○○段000 ○0 ○000 ○00地號之2 筆土地（下稱系 爭土地），係渠等父親黃啟傑於民國40年間過世時，依渠等 母親黃陳尾之指示，借名登記於渠等之名下，實際上為渠等 與黃正恭、黃正寬及黃正信共有，詎被告黃正敏、黃正惠竟 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犯意聯絡，於100 年3 月30 日，未徵得兄嫂黃正恭、黃正寬、黃蔡秀美等人之同意，私 將系爭土地以新臺幣（下同）1 億8,700 萬元售予不知情黃 淑惠，並於100 年6 月14日完成過戶，且將上開買賣價款侵 吞入己，嗣於100 年6 月中旬，黃正恭、黃正寬、黃蔡秀美 耳聞風聲，經調閱系爭土地謄本後，始悉上情。因認被告黃 正敏、黃正惠共同犯刑法第335 條第1 項侵占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告訴人之告訴 ，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 ，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 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 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再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 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 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 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 ，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分別著有52年台上字第13 00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及76年台上字第4986號等判例參照 ）。
三、公訴人認被告黃正敏、黃正惠二人涉有共同侵占之犯嫌，無
非以：㈠被告黃正敏、黃正惠之供述；㈡告訴人黃正寬、黃 蔡秀美之供述；㈢77年1 月8 日及1 月9 日之不動產買賣契 約書及受地專案分配表；㈣81年5 月25日協議書；㈤帳冊等 件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黃正敏、黃正惠固不否認將系爭 土地出售，且未將所得價金分配予告訴人黃正恭、黃正寬及 黃蔡秀美，惟堅詞否認有何侵占犯行，並均辯稱：系爭土地 並非借名登記在渠等名下，至於協議書之約定是黃陳尾要我 們簽，我們就簽，實際上並無效力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2 人利益辯護稱：本件並無借名登記之事由存在，縱使被告2 人未依協議書之約定履行，亦僅為民事債務不履行等語。四、經查：
㈠被告黃正敏、黃正惠於42年4 月28日以繼承為原因，登記為 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人，嗣被告2 人於100 年6 月1 日簽訂買 賣契約書，將系爭土地以以1 億8,700 萬元出賣予案外人黃 淑惠，嗣於同年6 月14日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案外 人黃淑惠，且未將出賣系爭土地所得之前開價金分配予告訴 人黃正寬、黃正恭及黃蔡秀美等情，業據被告2 人自承在卷 （見101 他6674卷㈠第130 頁、第145 頁至第146 頁，102 偵續229 卷第77頁，本院審易卷第25頁，本院易字卷第29頁 ），此外，復有桃園縣蘆竹地政事務所100 年12月9 日蘆地 登字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系爭土地異動索引及所有權買賣 登記申請書全案影本及全國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各1 份及匯款 申請書、支票影本等件在卷可佐（見101 他6674卷㈠第90頁 至第125 頁、101 他6674卷㈡第97頁至第118 頁），此部分 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黃正敏、黃正惠以前揭情詞置辯，本件所應審究者厥為 系爭土地是否為被告2 人與告訴人3 人共有，而僅借名登記 在被告黃正敏、黃正惠名下，經查：
⒈證人即告訴人黃正寬於本院審理中結證稱：我父親黃啟傑 過世的時候所遺留下來的土地會登記在不同兄弟的名義下 ，是因為我大哥黃正恭和母親在決定，都是借名登記，各 別土地面積大小都不一樣，我自己有問過黃正恭和我母親 這樣土地大小不一樣，會不公平，我大哥黃正恭說等將來 土地賣掉後，五兄弟平分，關於本案系爭土地，大約在80 年左右，兄弟之間彼此有過協議，因為五兄弟登記的財產 ，有的地點好，有的地點不好，所以要分五等分大家才會 拿的一樣多，協議書中華盛頓公司的股份，也是處分我與 黃正信名下的財產，分五等分去買的，所以系爭土地出賣 也要分五等分才是公平，系爭土地除了有簽協議書外，並 無其他的信託或借名登記契約等語（見本院易字卷㈠第60
頁、第14頁、第16頁背面）。則依證人黃正寬上開關於系 爭土地及其父黃啟傑遺下其餘土地遺產之處理方式證述， 登記在被告2 人名下之系爭土地係由告訴人黃正恭及被告 與告訴人等母親黃陳尾所決定，且因被告2 人與告訴人等 名下所登記之土地等不動產面積、價格彼此不同，為維公 平，始會決定若有處分，所得價金將協議分配為五等分， 則依其所證，僅足認定被告2 人與告訴人等黃氏家族內部 ，為確保各房份所得財產之公平性，於登記在各房名下之 土地出賣後，所得價金予以均分之內部協議，尚不足以據 此推論登記為被告2 人或告訴人等所有之土地，為渠等家 族公同共有或分別共有，抑或具有借名登記之約定存在， 是證人黃正寬證稱本案系爭土地借名登記在被告2 人名下 容有誤會，尚不得以此率認本案登記為被告2 人所有之系 爭土地為借名登記。
⒉又登記在被告黃正惠所有坐落在桃園市大溪區三層段頭寮 小段第274 之6 、第285 之1 、第285 之2 、第285 之3 、第532 、第533 、第533 之3 地號土地及登記在告訴人 黃正恭所有坐落在桃園市大溪區三層段頭寮小段第371 、 第371 之2 、第378 、第382 、第383 、第384 、第389 、第401 、第401 之1 地號土地，雖分別於77年1 月8 日 及1 月9 日出售與國產實業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且出售上 揭地號土地所得價金5,157 萬2,300 元中之1,157 萬2,30 0 元歸入公費，其餘4,000 萬元則由被告2 人及告訴人黃 正恭、黃正寬與告訴人黃蔡秀美已歿之夫黃正信五房平均 分配等情，有7719售地專案記帳明細1 紙及不動產買賣契 約書2 份在卷可按（見100 他6674卷㈠第10頁至第15頁） 。然細譯上開7719售地專案記帳明細，歸入公費之1,157 萬2,300 元，其中全數用於支出「增值稅」、「印花稅」 、「仲人禮」及「母親養老儲備金」，則其中「增值稅」 、「印花稅」本係出售上開土地應納予國家之稅捐，而「 仲人禮」應係出售上開土地所應給付予仲介之仲介費用， 「母親養老儲備金」顯係分配予被告2 人及告訴人3 人已 歿之母黃陳尾，是以上開土地出售後所得價金，扣除稅賦 及應給付之仲介費用後之餘款，實係由被告2 人及告訴人 黃正恭、黃正寬與告訴人黃蔡秀美已歿之夫黃正信五房及 渠等已歿之母黃陳尾分得，並非如告訴人黃正寬所指僅五 房兄弟均分，此僅足證被告2 人及告訴人3 人之黃氏家族 內部，有就登記在各房所有之土地出售所得價金，應予分 配之事有所協議，尚不得執此推論登記在各房所有之土地 係借名登記，抑或存在公同共有或分別共有之法律關係。
⒊再被告2 人與告訴人黃正恭、黃正寬及黃蔡秀美等3 人於 81年5 月25日簽立協議書，就華盛頓遊覽公司股份、桃園 市○○區○○段○○○○○段000 ○0 地號、82地號土地 暨其上建物及系爭土地等財產分配與渠等已歿之母黃陳尾 之扶養義務等事有所協議，有該協議書1 紙在卷可佐（見 100 他6674卷㈠第26頁）。其中就華盛頓遊覽公司股份部 分約定為「…應整合後五等分，平均分配予各房取得、」 ，就桃園市○○區○○段○○○○○段000 ○0 地號、82 地號土地暨其上建物之分配約定為「…登記為黃正寬名下 部分，應將原八分之一之持分五等分移轉分別給各房取得 」，就系爭土地約定則為「…日後移動時或處分時應五等 分給各房兄弟取得」，則依該協議書就系爭土地之協議， 並非立即約定被告2 人將系爭土地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告 訴人黃正恭、黃正寬及黃蔡秀美，參以證人黃正寬於本院 審理中證稱：系爭土地本來要處理，被告說沒處分不能分 ，所以一旦有賣掉，就要平分（見本院易字卷㈡第18頁背 面至第19頁），足認被告2 人依該協議書所負擔之義務並 非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告訴人黃正恭、黃正寬及 黃蔡秀美，而係日後處分系爭土地時，所得價金應與告訴 人黃正恭、黃正寬及黃蔡秀美平均分配，從而，依上開協 議書就系爭土地之約定，被告2 人僅係須於處分系爭土地 時，依該協議書之約定將所得價金平均分配，尚不得依此 推論登記為被告2 人所有之系爭土地為借名登記。至被告 2 人空言否認上開協議書之效力，顯屬無稽，自不足採， 附此敘明。
⒋又依卷附78年起迄92年間之帳冊，均有系爭土地田租收入 、各房股息分配及歲末分配等之記載（見100 他6674卷㈠ 第29頁至第57頁），公訴意旨固認該帳冊屬被告2 人與告 訴人3 人家族間之公帳，惟查，證人黃正寬雖於本院審理 中證稱：該帳冊是為五兄弟作的流水帳，是黃正恭製作的 ，92年間黃陳尾過世，黃正恭身體不好，所以就把作帳的 事情移轉給我，我就依據黃正恭過往的模式記帳，該帳冊 在我接手前我都沒看過，其他人也都沒看過等語（見100 他6674卷㈠第19頁背面），是依證人黃正寬上揭所述，其 固證稱然該帳冊屬為被告2 人及告訴人3 人所紀錄之流水 帳，然其亦證稱該帳冊未經除告訴人黃正恭以外之家族成 員查閱，苟該帳冊係屬公帳，衡情應當公開予家族成員查 核、簽名以確認真實性才是，豈有從未經告訴人黃正恭以 外之家族成員查核，從而，難認該帳冊性質上屬被告2 人 及告訴人3 人間之公帳，自無從以此認定登記為被告2 人
所有之系爭土地屬借名登記。
⒌再告訴人黃正寬固於92年5 月5 日及92年6 月6 日出名召 集之會議，以討論系爭土地之處分及平均登記，有會議通 知單2 紙在卷可查（見100 他6674卷㈠第58頁、第60頁） ，然被告2 人苟系爭土地係借名登記在被告2 人名下，則 何須召開家族會議討論系爭土地處分，且被告2 人依前開 協議書之約定，已負有日後處分系爭土地時，所得價金應 與告訴人黃正恭、黃正寬及黃蔡秀美平均分配之義務，業 如前述，則告訴人黃正寬亦毋庸就系爭土地之處分另行召 集會議，顯見告訴人黃正寬純係出於系爭土地為借名登記 之主觀意願，而召集上開會議，從而，亦不得以告訴人黃 正寬曾召集會議，而率論本案系爭土地屬借名登記。 ⒍至卷附「醜陋的功勞獎」、「背棄對母親的承諾」、「認 識黃正敏、黃正惠的醜陋真面目」等文章（見100 他6674 卷㈡第119 頁至第131 頁），均係被告2 人與告訴人黃正 恭、黃正寬間彼此流於情緒性之負面文字記載，且均乏積 極佐證，從而，亦不得執此即推認被告2 人確然知悉登記 在渠等所有之系爭土地實為為被告2 人與告訴人3 人共有 ，而屬借名登記。
㈢按刑法上之侵占罪，以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 擅自處分自己持有之他人所有物，或變更持有之意為不法所 有之意，為其構成要件，最高法院19年度上字第1052號、41 年度台非字第57號判例可資參照，是苟無意圖為自己或第三 人不法所有之犯意，變持有為己有，或擅自處分所持有之財 產，自不生侵占問題。經查，本件登記為被告2 人所有之系 爭土地無證據可資證明為借名登記，已據本院調查證據認定 如前，則被告2 人將系爭土地出賣，縱未依上開協議書履行 均分價金之義務，亦僅屬民事債務不履行之範疇，揆諸上開 說明，自與侵占罪之構成要件有間，尚不得以侵占罪之構成 要件相繩。
㈣末按刑法第342 條之背信罪，須以為他人處理事務為前提， 所謂為他人云者，係指受他人委任，而為其處理事務而言， 苟無委任之事實，即無成立背信罪之餘地（最高法院49年台 上字第1530號判例、82年度台上字第2974號判決意旨參照） 。經查，本件登記為被告2 人所有之系爭土地無證據可資證 明為借名登記，且被告2 人依上開協議書之約定，僅負有處 分系爭土地時，將所得價金與告訴人3 人平均分配之義務， 均如前述，則被告2 人並未受告訴人3 人委任處分系爭土地 ，且被告2 人就處分系爭土地所得之價金，僅有依約分配之 義務，並非受託處理告訴人3 人之事務，從而，亦與背信罪
之構成要件有間，附此敘明。
㈤另公訴人所引告訴人黃正寬與黃蔡秀美於偵訊中之證述，以 證被告2 人本件犯行乙節，經查，告訴人黃正寬、黃蔡秀美 2 人於100 年12月21日接受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均係委由告 訴代理人回答檢察事務官詢問，復於101 年2 月29日檢察事 務官詢問時，亦無接受詢問等情，有各該期日詢問筆錄之記 載在卷可佐（見100 他6674卷㈠第127 頁至第132 頁、第14 5 頁至第147 頁），顯見告訴人黃正寬、黃蔡秀美於本案偵 查階段，並未有何供述，而皆係由告訴代理人陳述，則起訴 書誤以告訴代理人之陳述作為告訴人黃正寬、黃蔡秀美之供 述，容有誤會，本件自無從以告訴代理人意見之陳述，而作 為判斷被告2 人是否涉嫌起訴書所指侵占犯行之證據，特予 敘明。
五、綜上各情，本件依公訴人提出之證據，均不足以證明系爭土 地係借名登記在被告2 人名下，復無證據可證明被告2 人有 受告訴人黃正恭、黃正寬及黃蔡秀美之託處理事務，亦不具 備成立刑法背信罪之身分關係。本件單純屬被告2 人與告訴 人黃正恭、黃正寬及黃蔡秀美間因包含系爭土地在內之協議 所衍生之民事糾葛，本即應循民事途徑解決。此外，復查無 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2 人有公訴人所指之犯行，不能 證明被告2 人犯罪，自應為被告2 人為無罪之諭知。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羅韋淵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31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 法 官 黃俊華
法 官 李麗珍
法 官 華澹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賴佳柔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3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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