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586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賴彥成
張筱玲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詹文凱律師
被 告 許雅美
選任辯護人 廖世昌律師
洪佩君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毀損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 年度偵字第23
715 號、103 年度偵字第927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賴彥成、張筱玲、許雅美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賴彥成為ＯＯＯＯＯＯＯＯＯＯＯ服務 中心（下稱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 主任，被告許雅美為ＯＯ ＯＯＯ服務中心副主任，被告張筱玲為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 組長。緣新北市○○區○○段000 ○0 地號土地（重測前為 ○○○段○○區○段000 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地號土地) 為 告訴人ＯＯＯ之父ＯＯＯ（已歿）所有，ＯＯＯ於民國60年 間在系爭地號土地上興建廠房，即門牌號碼新北市○○區○ ○街00號鐵皮建物及附屬廠房，並提供予其子ＯＯＯ（已歿 ）作為ＯＯ針織廠有限公司（下稱ＯＯ公司）廠房使用，由 ＯＯＯ之子即告訴人繳納房屋稅。於64年間，ＯＯＯ對系爭 地號土地進行徵收，系爭地號土地遂為ＯＯＯ所有，嗣於10 1 年2 月9 日由ＯＯＯＯ股份有限公司（下稱ＯＯＯＯ公司 ）移交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管理。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為收 回系爭地號土地，先由被告許雅美於101 年4 月某日前往系 爭地號土地查訪，訪得坐落系爭地號土地之鐵皮屋（下稱系 爭廠房）可能與告訴人有關後，被告許雅美遂於101 年5 月 某日詢問告訴人系爭廠房為何人所有，而經告訴人告以系爭 廠房係ＯＯ公司所有，負責人ＯＯＯ已過世等情。嗣於101 年8 月起，被告賴彥成、許雅美、張筱玲以ＯＯＯＯＯ服務 中心與告訴人往返之函文中，經告訴人屢次主張繼承系爭廠 房，繳納房屋稅等事實，且於102 年4 月25日，業經會同告 訴人、地政機關前往系爭地號土地勘驗，再經告訴人主張系 爭廠房之所有權。詎被告三人為儘速將系爭地號土地收回使 用，竟基於毀壞建築物之犯意，共同決定拆除系爭廠房，並 提供該廠房並無所有權人之相關資料予「ＯＯＯＯＯＯ研商 ＯＯＯＯＯ水塔用地變更及土地變更及ＯＯＯＯＯＯＯ段Ｏ
ＯＯＯ地號土地占用事宜會議」參考、討論後，由該會議於 102 年4 月15日決議拆除時程及後續出售程序，並於102 年 5 月30日僱工將系爭廠房拆除完畢，並將該廠房拆除後之剩 餘建料交予承包商充抵拆除費用。因認被告三人均涉有刑法 第353 條第1 項之毀壞建築物罪嫌。
二、公訴意旨認被告三人涉有前揭罪嫌，無非係以：㈠被告三人 於偵查中之供述；㈡證人即告訴人於偵查中之證言；㈢證人 ＯＯＯ於偵查中之證述及經濟部工業局Ｏ年Ｏ月Ｏ日ＯＯ字 第00000000000 號函所附「開發完成ＯＯＯ尚未租售土地清 償及後續處理作業流程」1 份；㈣ＯＯＯＯＯＯ管理機構經 管不動產被占用處理情形檢討會議紀錄影本1 份；㈤ＯＯ法 律事務所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Ｏ字第00000000號法律意見書 ；㈥ＯＯＯＯＯＯＯ區工業區管理處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字 第0000000000號函暨所附ＯＯ年Ｏ月Ｏ日「研討ＯＯＯＯＯ 剩餘未移交土地ＯＯ段ＯＯ、ＯＯＯＯ、ＯＯＯＯ地號土地 遭占用及廢棄廠房案排除解決方案」會議紀錄1 份；㈦ＯＯ 法律事務所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年度Ｏ字第ＯＯＯ號函及Ｏ Ｏ年Ｏ月Ｏ日ＯＯ年度Ｏ字第ＯＯＯ號函、ＯＯ年Ｏ月Ｏ日 ＯＯ年度Ｏ字第ＯＯＯ號函暨所附新北市政府稅捐稽徵處10 1 年房屋稅繳款書影本、新北市政府稅捐稽徵處房屋稅籍證 明書影本、不動產買賣契約書影本、經濟部執照影本、經濟 部工廠登記證影本、掛號郵件收執回執影本各1 份；㈧ＯＯ 法律事務所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年度Ｏ字第ＯＯＯ號函暨所 附地籍圖謄本5 份、原ＯＯＯ段ＯＯ、ＯＯＯＯ、ＯＯＯＯ 、ＯＯＯＯ土地登記謄本影本4 份、原ＯＯＯ段ＯＯ、ＯＯ ＯＯ、ＯＯＯＯ、ＯＯ地號土地登記簿影本4 份、ＯＯ段Ｏ Ｏ地號土地土地登記第二類謄本影本1 份；㈨新北市政府地 政局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Ｏ字第0000000000號函、新北市政 府稅捐稽徵處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Ｏ字第0000000000號函； ㈩新北市政府拆除大隊ＯＯ年Ｏ月Ｏ日會勘紀錄1 份；新 北市政府經濟發展局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Ｏ字第0000000000 號函暨所附ＯＯ公司現場圖、門牌號碼整編歷史變動紀錄、 新北市○○區○○段000 地號土地登記謄本、地籍圖謄本各 1 份；新北市政府違章建築拆除大隊違章建築結案通知單 1 份、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ＯＯＯ字第0000000000號函； ＯＯＯＯＯＯＯ區工業區管理處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字第00 00000000號函暨所附101 年1 月12日「研商ＯＯＯＯＯ剩餘 土地ＯＯ段ＯＯ、ＯＯＯ、ＯＯＯ地號土地地上物清除之解 決方案事宜」會議紀錄1 份；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ＯＯ年 Ｏ月Ｏ日公告1 紙、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ＯＯ年Ｏ月Ｏ日Ｏ
Ｏ字第ＯＯ年0000000 號公告；現場勘查及執行拆除照片 共135 幀等證據資料，為其主要論斷之依據。三、訊據被告三人均堅決否認有何公訴人所指之毀壞建築物犯行 ，被告賴彥成辯稱：我們是依照經濟部工業局頒布的「開發 完成工業區尚未租售土地清查及後續處理作業流程」及國產 署「各機關經管國有公用被占用不動產處理原則」第1 項第 4 款「其他適當處理方式」來處理。而依照上開作業流程， 我們先就用地清查造冊，認定系爭地號土地確實有廢棄的地 上物，因無法查明占用人或行為人，我們就先後三次豎立告 示牌，請當事人限期清理並回復原狀，但並沒有所謂的占用 人或行為人出面認領。我們不認為告訴人是所謂占用人或行 為人，因為現況看起來就是一個廢墟，我們也不認為告訴人 是該地上物的所有人，如果他真的是所有人，我們就會再請 示上級，但他所提供的資料經我們向各相關單位查詢，都無 法認定他是所有權人，所以不能證明他是所有權人。之後我 們就洽警察機關依照無主物處理，故我們是依法有據，並非 違法拆除。我們原本亦有協調地方政府的拆除大隊要去拆除 ，但因屬都市計畫前之建物，故沒有拆，後來我們考量上開 地上物廢棄多年，無人管理，恐有危害治安之虞，且年久失 修，亦危及公共安全，所以亦參考建築法第81條之精神，作 為本案適當處理之參考等語；被告許雅美辯稱：如被告賴彥 成所言，另補充系爭地號土地上的廢棄建物，並無門牌號碼 ，我們不認為它是○○區○○街00號，該建物又與ＯＯ地號 土地上之建物分別獨立，而門牌號碼○○區○○街00號的建 物就是該ＯＯ地號土地上的建物，與系爭地號土地上的廢棄 建物相隔二個地號，並未相連，這中間是空地。我們跟相關 單位查詢，地政機關告知ＯＯ街Ｏ號只在ＯＯ地號土地，我 們也有查詢過ＯＯ公司的相關資料，發現負責人ＯＯＯ早已 去世，而這家公司的工廠登記在81年10月12日公告廢止，這 家公司所登記的ＯＯ區○○路00號之5 ，我們也查詢不到。 我們都是公務員，不可能任意去拆人家的房子，我們已經依 法作了查證，走完流程才進行拆除，並無毀損犯意。被告三 人都是幹部，都是分層負責，我們有呈上去要拆除，最後是 由被告賴彥成主任來作最後定奪，因為他是主管等語；被告 張筱玲則辯稱：詳如被告賴彥成、許雅美所言，這個拆除工 程最後的決定是由單位主管決定，我們只是作這樣的建議， 最後要由主任來作確認等語。
四、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 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申言之
，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 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 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意旨參照）；且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 ，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 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 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 號判例意旨參照）。再者，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 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 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 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 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參照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 判例意旨）。
五、經查：
㈠按刑法第353 條第1 項之毀損他人建築物罪，以對他人之建 築物無事實上之處分權，而予以毀壞，為其成立要件；若行 為人誤信其有事實上之處分權或已得建築物所有權人同意， 而予以拆除毀壞，即欠缺意思要件，縱其結果不免有民事上 之侵權行為，要難認為構成毀損建築物罪（參照最高法院95 年度台上字第241 號、102 年度台上字第942 號判決意旨） 。
㈡查臺北縣ＯＯ鄉（現改制為新北市○○區○○○○段000 地 號土地分割出同段ＯＯ之Ｏ地號土地，同段ＯＯ之Ｏ地號土 地則分割出ＯＯ之Ｏ地號土地。嗣同段ＯＯ、ＯＯ之Ｏ、Ｏ Ｏ之Ｏ等地號土地之部分復合併為臺北縣ＯＯ鄉○○○段○ ○區○段000 地號土地，該地號土地其後又經重測為臺北縣 ＯＯ市（現改制為新北市○○區○○○段000 地號土地，該 ＯＯ地號土地再經分割出同段ＯＯ之Ｏ地號土地（即系爭地 號土地）；另前揭ＯＯ之Ｏ地號土地其後則經重測為臺北縣 ＯＯ市○○段000 地號土地，此有地籍圖謄本、土地登記簿 、土地登記謄本在卷可稽（參見偵查卷一第95至99、105 至 112 、229 頁）。公訴意旨固認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所拆除 之前揭廠房即坐落於系爭地號土地上之系爭廠房原係告訴人 之父ＯＯＯ興建所有，且提供予ＯＯ公司使用云云。惟查： ⒈依告訴人所提出之ＯＯＯ購買原臺北縣ＯＯ鄉○○○段00 0 ○00000 地號土地其中面積約500 坪部分之不動產買賣 契約書影本、收款明細表影本各1 份（參見偵查卷一第30 、31頁），至多僅能證明ＯＯＯ確有向該等土地部分共有
人購買上開部分土地之情事，然遍翻全卷，並無ＯＯＯ辦 理該等土地過戶登記而取得土地所有權之資料，ＯＯＯ是 否業已取得該等土地之所有權已非無疑。再者，姑不論Ｏ ＯＯ是否業已取得上開土地之所有權，縱令其確有買受上 開土地，然買受土地與興建廠房並取得廠房所有權係屬二 事，公訴意旨指稱系爭廠房為ＯＯＯ所興建而取得所有， 此部分除告訴人之單一陳述外，並無任何積極證據足以佐 實，自難遽認為真。況依上開買賣契約書，ＯＯＯ所購買 之土地僅係前開ＯＯ、ＯＯＯ地號土地其中面積約500 坪 之部分，惟依前揭土地登記簿所載，該ＯＯ地號土地面積 為32公畝81平方公尺（即約992 坪），該ＯＯＯＯ地號土 地面積為37公畝78平方公尺（即約1,142 坪），足見ＯＯ Ｏ所購買之土地尚不到該二筆土地合計面積的四分之一， 而觀諸上開買賣契約，亦未說明該500 坪究係位於上開土 地中之何處，則系爭地號土地雖源自該二筆地號土地，然 是否即為ＯＯＯ所購買之土地範圍，亦誠難認定。從而系 爭地號土地已難認定係ＯＯＯ所購買，更遑論系爭地號土 地上之系爭廠房是否亦為其興建而取得所有。
⒉ＯＯ公司（原名為ＯＯ鑄造廠有限公司，後於62年間更名 為ＯＯ針織廠有限公司）係於60年2 月2 日設立登記，其 後於62年間辦理工廠登記，公司代表人為ＯＯＯ，公司登 記地址為臺北縣ＯＯ鄉○○路00號之Ｏ，工廠登記地址則 為臺北縣ＯＯ鄉○○村00○0 號（現整編為新北市○○區 ○○里○○街00號），此有經濟部執照影本、經濟部工廠 登記證影本、新北市政府經濟發展局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 Ｏ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所附門牌異動歷史資料、經濟部 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Ｏ字第00000000000 號函所附ＯＯ公 司設立登記事項表、變更登記事項表、股東同意書等影本 附卷為憑（參見偵查卷一第63、220 、228 頁、偵查卷二 第46至49頁）。又ＯＯ公司上述登記於門牌號碼新北市○ ○區○○街00號之建物（工廠），其坐落之土地係新北市 ○○區○○段000 地號土地，此亦有新北市ＯＯ地政事務 所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ＯＯＯ字第0000000000號函1 份在 卷可按（參見偵查卷一第177 頁）。由上以觀，可知ＯＯ 公司所使用之新北市○○區○○街00號之建物（工廠）乃 係坐落於上開ＯＯ地號土地，要與坐落於同段ＯＯＯＯ地 號土地即系爭地號土地上之系爭廠房並非同一；而觀諸卷 附採證照片所示（參見偵查卷一第240 至247 、266 、26 7 頁、偵查卷二第61至96頁），系爭廠房並未張貼或懸掛 有任何門牌號碼或另有其他足資辨別之特徵，且並未與包
括前開ＯＯ街Ｏ號在內之其他建物相連，其本身具有獨立 出入口，明顯為可供獨立使用之廠房，自亦非可遽認為前 開ＯＯ街Ｏ號建物（工廠）之附屬廠房。故公訴意旨指稱 系爭廠房為ＯＯ公司所使用，亦難逕加認定。
⒊觀諸卷附ＯＯ公司工廠登記資料所附之公司配置圖（參見 偵查卷一第225 至227 頁），該公司除設有辦公室外，並 設有廠房、廢料堆置場（露天設施）等，而其廠房面積即 已達640 平方公尺（40×16＝640 ），然ＯＯ公司工廠登 記地址所在地即前開ＯＯ地號土地之面積僅有254.98平方 公尺，不可能完全容納其廠房，基此固堪認ＯＯ公司之廠 房應非僅位於該ＯＯ地號土地，而尚應及於其他地號土地 為是。然則，上開ＯＯ公司配置圖亦未載明該公司廠房究 係位於何地號土地，故該公司廠房是否即係系爭廠房或包 括系爭廠房在內，亦非無疑義，自不能遽以該公司配置圖 即認系爭廠房確為ＯＯ公司所使用。
⒋至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前於100 年11月3 日參與「研討Ｏ Ｏ工業區剩餘未移交土地ＯＯ段ＯＯ、ＯＯＯ、ＯＯＯ地 號土地遭占用及廢棄廠房排除解決方案會議」時，該中心 與會人員於該會議固表示：該ＯＯＯ地號土地（即系爭地 號土地）原有ＯＯ公司於62年12月1 日核准工廠登記，據 ＯＯＯＯ公司依當時開發徵收協議，工廠設立核准範圍之 建物就地保留未徵收，其工廠用地則徵收併入ＯＯＯＯＯ 整體規劃開發範圍，故系爭地號土地上之建物非屬占用云 云，此有ＯＯＯＯＯＯＯ區管理處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字 第0000000000號函所附上開會議紀錄等資料在卷可佐（參 見本院卷第194 、195 頁），是依上述會議紀錄，ＯＯＯ ＯＯ服務中心彼時似認系爭地號土地上之系爭廠房確為Ｏ Ｏ公司廠房。然查，系爭地號土地係ＯＯＯＯ公司於ＯＯ 年Ｏ月Ｏ日始移交由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管理，此業經公 訴意旨認定在案，並為被告三人所是認。故上開會議乃係 在ＯＯＯＯ公司移交系爭地號土地之前所召開，彼時ＯＯ ＯＯＯ服務中心尚未接手管理系爭地號土地，其與會人員 究係如何判斷系爭地號土地上之系爭廠房為ＯＯ公司之廠 房，卷內並無任何證據資料可佐，是否即可以該服務中心 與會人員之口頭發言，遽認系爭廠房確屬ＯＯ公司之廠房 ，自仍有疑問，此參以證人即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服務組 承辦組員ＯＯＯ於本院審理時證稱：ＯＯＯＯ公司交接時 僅移交3 張土地所有權狀，並無移交土地先前徵收及管理 的資料等語（參見本院卷第175 頁背面、第176 頁正面） ，即可知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就系爭廠房並未接收有任何
移交資料，更見該中心於前開會議之上述意見表示究竟依 據為何，實甚有疑義。況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於接手管理 系爭地號土地後，乃積極向ＯＯＯＯ公司及各相關單位查 詢系爭廠房誰屬，惟ＯＯＯＯ公司函以：系爭廠房並未辦 理建物第一次所有權登記，建物權屬不明，且由於ＯＯＯ ＯＯ開發迄今已近40年，加以該公司歷經納莉風災水患， 有關ＯＯＯＯＯ土地及建物徵收補償等相關資料已滅失不 可考等語；新北市政府地政局則函以：系爭地號土地係93 年自ＯＯ段ＯＯ地號土地分割而出，92年重測前為○○○ 段○○區○段000 地號，屬經濟部開發之ＯＯＯＯＯ用地 ，該工業用地係奉行政院Ｏ年Ｏ月Ｏ日ＯＯＯＯＯ字第Ｏ ＯＯ號令以獎勵投資條例第42條規定程序辦理徵收。有關 系爭地號土地上之系爭廠房於開發徵收時是否辦理一併徵 收，因年代久遠，該府當時徵收補償資料檔案已逾保存年 限，業經銷燬，故無法提供相關資料等語；新北市政府工 務局則函以：系爭地號土地有無申請建築執照乙案，依土 地登記簿謄本所示，其他登記事項欄位無登載建號，以現 有「保存地籍套繪資料」及「新北市建管資訊查詢系統」 ，並無登載系爭地號建築執照號碼，另以「新北市使用執 照存根光碟影像網路管理系統」查詢，系爭地號並無領有 建築執照，亦無資料可稽，且以該局使用執照存根聯查詢 系統查詢，同無相關使用執照資料可查等語，此有ＯＯＯ Ｏ公司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ＯＯ字第000000000-000 號函 、新北市政府地政局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Ｏ字第00000000 00號函暨附件、新北市政府工務局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Ｏ 字第0000000000號函、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Ｏ字第000000 0000號函附卷可按（參見偵查卷一第268 至276 頁），亦 可知系爭廠房究屬何人所有或所使用，均無資料可考，而 系爭廠房並未辦理建物登記，且未申領建照執照、使用執 照，益見是否確屬ＯＯ公司之廠房，更不無疑問，要難逕 以前揭會議紀錄之發言率加認定。
㈢茲厥應進一步審究者，即告訴人對系爭廠房究竟有何權利， 其主張繼承系爭廠房或對該廠房有使用之權利是否有據。經 查：
⒈系爭廠房無從認定係告訴人之父ＯＯＯ興建所有，已見前 述，告訴人自難以其為ＯＯＯ之繼承人而主張業已繼承系 爭廠房所有權，其理自不待言。又系爭廠房是否確為ＯＯ 公司所有或所使用之廠房，依前述各項證據資料與說明， 亦仍有相當疑問，同難遽加認定。惟縱令系爭廠房確為Ｏ Ｏ公司所有或所使用，但對該廠房之相關權利亦應歸屬於
ＯＯ公司，告訴人固係ＯＯ公司負責人ＯＯＯ之弟，然Ｏ Ｏ公司係由其兄ＯＯＯ與其弟ＯＯＯ共同經營，該公司股 東僅有該二人，告訴人與ＯＯ公司並無任何關係可言，此 據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參見本院卷第170 頁背 面、第171 頁正面），並有經濟部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Ｏ 字第00000000000 號函所附ＯＯ公司設立登記事項表、變 更登記事項表、股東同意書等影本在卷為憑（參見偵查卷 二第46至49頁），自不因告訴人與ＯＯ公司負責人ＯＯＯ 具有旁系血親關係，即可當然取得ＯＯ公司所擁有之權利 ，其理要屬灼然。又告訴人於偵查中固提出卷附之新北市 政府稅捐稽徵處101 年房屋稅繳款書影本1 紙為據（參見 偵查卷一第28頁），惟觀諸該繳款書所載之納稅義務人亦 登載為「ＯＯ針織廠有限公司法代ＯＯＯ」，即便認該房 屋稅課稅之房屋係包括系爭廠房在內，但該繳款書所記載 之納稅義務人既係ＯＯ公司，亦顯然與告訴人無涉；況房 屋稅之課稅對象與房屋所有權歸屬係屬二事，房屋稅之實 際繳納者更無關乎房屋所有權人之認定，益加無從單執該 繳款書作為系爭廠房所有權之主張。嗣告訴人於本院審理 中，經辯護人質之就系爭廠房有何權利證明資料時，告訴 人答稱其之證明就僅有上述房屋稅資料等語（參見本院卷 第170 頁背面、第171 頁正面），亦顯見告訴人固主張其 繼承系爭廠房或有使用系爭廠房之權利，然除其所提上開 資料外，並無其他證據資料可供佐憑，其之主張自委無足 取。
⒉至新北市政府違章建築拆除大隊原認定系爭廠房係屬實質 違建，而排定應予拆除，然其後又查明系爭廠房為都市計 畫發布前之建築物，遂於ＯＯ年Ｏ月Ｏ日發文撤銷原處分 等情，此有該拆除大隊違章建築認定通知書、ＯＯ年Ｏ月 Ｏ日ＯＯＯＯＯ字第0000000000號函、違章建築結案通知 單各1 份附卷可稽（參見偵查卷一第26、27頁、偵查卷二 第3 頁）。故新北市政府違章建築拆除大隊係因前述緣由 始未著手拆除系爭廠房，並撤銷其原先之拆除處分，要非 其對系爭廠房之權利歸屬有所實質認定，自不得執該拆除 大隊嗣後撤銷拆除處分而認告訴人主張其已繼承或有使用 系爭廠房之權利係屬有據，併此敘明。
㈣查被告三人分別為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主任、副主任及組長 ，且本案經被告三人召開會議討論，並由被告賴彥成批示決 定拆除系爭廠房後，遂於102 年5 月30日僱工將系爭廠房拆 除之事實，固俱為被告三人所是認，且有ＯＯＯＯＯ服務中 心便簽及前揭採證照片附卷可稽（便簽影本附於偵查卷一第
200 、201 頁）。惟審以：
⒈系爭廠房坐落於系爭地號土地上，而系爭地號土地嗣於Ｏ Ｏ年Ｏ月Ｏ日自ＯＯＯＯ公司移由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管 理，嗣該服務中心為處理系爭廠房占用系爭地號土地之問 題，乃分向ＯＯＯＯ公司及各相關單位函詢結果，猶無法 確認系爭廠房究竟誰屬等情，業見前述。
⒉又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雖曾懷疑系爭廠房與ＯＯ公司有關 ，此據被告許雅美於偵查、本院審理時先後供證綦詳，然 該服務中心據此曾先後發函通知ＯＯ公司自行拆除系爭廠 房，此有該服務中心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字第0000000000 號函1 份在卷為佐（參見偵查卷一第66頁），並經證人Ｏ ＯＯ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屬實（參見本院卷第176 頁背面） ，惟均未獲ＯＯ公司任何回應；而事實上ＯＯ公司早已遭 註銷登記並停工生產在案，現亦無法瞭解該公司是否仍存 續中，亦經經濟部工業局函示明確，此有該局ＯＯ年Ｏ月 Ｏ日ＯＯ字第00000000000 號函1 份附卷可按（參見偵查 卷二第42、43頁），參諸被告賴彥成於本院審理時亦供證 ：我們事後有去查證ＯＯ公司股東，股東只有二位，一位 叫ＯＯＯ，一位叫ＯＯＯ，這二位都已經過世等語，被告 許雅美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則供稱：我們有查詢過ＯＯ公司 的相關資料，發現負責人ＯＯＯ已經去世，而該公司的工 廠登記在81年10月12日公告廢止等語（以上參見本院卷第 154 頁背面、第173 頁背面），此核與告訴人於本院審理 中所證：ＯＯＯ、ＯＯＯ均已去世，ＯＯ公司的廠房後來 租給別人至90幾年，其亦不知該公司何時被註銷等語大致 相符（參見本院卷第169 頁、第170 頁背面）。足見ＯＯ 公司業經註銷登記並已停工，實際上是否存續係屬不明， 而其負責人及股東亦均去世，對於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之 前揭函催亦無任何回應，從而復在前述猶難確認系爭廠房 係屬該公司廠房之情形下，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因此認定 系爭廠房彼時應屬無主物，其之認定尚在情理之內，要難 遽認主其事者之被告三人即有蓄意為違背事實認定之意， 此觀諸前揭卷附系爭廠房現狀之採證照片所示，可知系爭 廠房全棟殘破不堪，牆面髒污，其內雜物、垃圾等廢棄物 品四處棄置，猶如垃圾場，地表尚有偌大窟窿一處，廠房 內未見有任何生財器具，亦無任何生活機能之配備，已明 顯久未作為廠房之使用，形同廢墟，即更見ＯＯＯＯＯ服 務中心認定系爭廠房為無主之廢墟，應無悖於情理。 ⒊至告訴人雖曾出面表示其已繼承並有使用系爭廠房之權利 云云，然經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多次函請告訴人提出相關
權利證明，告訴人均未能提出足供憑採之權利證明，此業 經詳述如前外，並有該服務中心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字第 0000000000號函、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字第0000000000號 函暨所附現勘紀錄、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字第0000000000 號函、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字第0000000000號函等件在卷 可按（參見偵查卷一第18、22、23、181 、182 頁）；而 告訴人實際上均係住於新北市○○區○○路00巷00○0 號 ，從未住在ＯＯ公司所屬之新北市○○區○○街00號，亦 長期未至該處探訪，此據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證述無訛（ 參見本院卷第171 頁背面），且系爭廠房實際上髒亂不堪 ，形同廢墟，前已述及，可知長期乏人管理，足見告訴人 亦無實際占用前揭廠房之情形。是以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 未予採認告訴人為系爭廠房之權利人或實際占用人，亦難 認有何違誤之處。
⒋按各機關經管被非政府機關占用之國有不動產，管理機關 有公用需要或為其主管目的事業需用者，除協調占用者騰 空遷讓、協調地方政府以違建拆除及訴訟排除外，亦可以 其他適當處理方式收回，各機關經管國有公用被占用不動 產處理原則第1 點第1 項第4 款定有明文；且依經濟部工 業局所發布之開發完成工業區尚未租售土地清查及後續處 理作業流程，其工業區用地若遭占用或棄置廢棄物，若無 法查明占用人或行為人，應豎立告示牌請當事人限期清理 回復原狀，若無人出面認領或處理，則洽警察機關依無主 物處理，進而為地上物之清理（參見偵查卷一第158 、16 4 頁）。本件系爭廠房占用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所經管之 系爭地號土地，而無法查明系爭廠房誰屬，系爭廠房其內 實際上亦無占用人，俱見前述，故被告三人主其事之ＯＯ ＯＯＯ服務中心遂依上開流程規定，豎立告示牌請當事人 回復原狀；復考量系爭廠房形同廢墟，殘破髒亂不堪，有 礙公共安全，亦易形成治安死角，乃同時參考建築法第81 條之立法精神，再次公告將限期拆除，此除經被告三人供 明在卷外，並有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ＯＯ年Ｏ月Ｏ日公告 、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字第0000000000號公告及該等公告 之採證照片附卷可稽（參見偵查卷一第199 、236 頁、偵 查卷二第61至67頁）。嗣雖經告訴人出面主張權利，然其 未能提出證據以實其說，復非屬實際占用系爭廠房之人， 均如前述，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因此不予採認告訴人為當 事人或占用人，告訴人之出面主張非屬上開流程所稱之「 認領」，遂依前揭流程，再洽警察機關派員到場後，於10 2 年5 月30日僱工拆除系爭廠房，有前揭卷附之現場拆除
採證照片及該服務中心ＯＯ年Ｏ月Ｏ日ＯＯ字第00000000 00號函在卷可查（參見本院卷第158 頁）。準此而論，前 揭法令究應如何解讀運用，實際上究應如何操作，於論理 上本可能會有多種不同之看法或意見，而稽之被告三人主 其事之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於本件拆除系爭廠房之過程， 渠等解釋前揭法規並據以實施拆除之各項作法，均有其之 依憑，論斷上仍在情理之內，尚難認全非無據，是以被告 三人主觀上自係認ＯＯＯＯＯ服務中心對於系爭廠房確有 依法拆除之處分權，縱此項決定將來經法院或其他有權機 關之事後審查，或認該服務中心依法應不得遽以拆除系爭 廠房，其決定係屬有誤，亦僅係事後對於前揭法令之不同 解讀，斷不得因此即回溯反推被告三人於行為時主觀上係 出於知悉無處分權而仍欲毀壞系爭廠房之犯意。換言之， 本件客觀上固有系爭廠房遭毀壞之行為及結果，但被告三 人之主觀上應係認渠等有此處分權而為之，揆諸首揭判決 意旨，渠等即無毀壞建築物之主觀犯意可言，自難以刑法 毀壞建築物罪相繩。又即便認系爭廠房之拆除有所爭議或 瑕疵，至多亦無非僅係民事侵權行為之問題，容應循民事 程序處理或救濟，要難率爾認為被告三人構成毀壞建築物 罪。
六、綜上所述，被告三人究否確有本件毀壞建築物之犯行，尚無 足夠之證據予以證明，本院認為仍存有合理之懷疑，猶未到 達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自不能遽認被告三人確有被訴之此 項犯行。此外，檢察官復未提出其他積極證據，資以證明被 告三人確有其所指之犯行，揆諸首揭法律規定與說明，既無 足夠證據確信公訴意旨之指述為真實，不能證明被告三人犯 罪，本院自應為被告三人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楊凱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19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信旗
法 官 蘇揚旭
法 官 毛彥程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
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金鳳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1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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