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 年度訴字第193 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鄭淑萍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湯明純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年度偵字第4
65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鄭淑萍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鄭淑萍自民國96年11月14日起至97年6 月19日止，在臺北縣新莊市（現改制為新北市新莊區，下同 ）○○路00○00號告訴人柯文姬所經營之「昇懋企業社」職 司會計工作。詎被告明知伊未經大碗公食品股份有限公司（ 下稱大碗公公司）解散後之實際經營人黃秋香授權，竟分別 基於行使變造私文書之犯意，自黃秋香處收受附表編號1 、 2 所示免用統一發票收據之私文書後，於97年3 、4 月間某 日，在不詳地點，於上開免用統一發票收據上之「買受人」 欄位加蓋「昇懋企業社」之印文，繼而作為昇懋企業社之各 該月之支出憑證而行使，足生損害於告訴人對於昇懋企業社 收支、開銷財務管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16 條 、第210 條行使變造私文書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再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 實尚欠明確，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式，為其判斷之基礎；刑 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 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 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 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 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 號、53年臺上字第656 號、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分別著有判例可資參照。三、本件指定辯護人固以：臺灣高等法院101 年度上訴字第2365 號刑事判決，該判決中就如附表編號2 所示收據部分，已為 實質審理，本案是否得就此部分進行審理，尚非無疑云云， 惟查：被告鄭淑萍另案經臺灣高等法院101 年度上訴字第23 65號判決無罪確定之案件中，該判決所記載公訴意旨係認被
告涉嫌偽造大碗公公司於97年6 月5 日所出具之收據，並不 及於本件公訴意旨所指被告涉嫌變造並行使如附表所示之2 張收據部分，且該前案判決係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當無既 判力擴張問題，是上揭臺灣高等法院101 年度上訴字第2365 號刑事判決之既判力當不及於本件檢察官起訴所指被告涉犯 行使變造私文書犯行部分，是指定辯護人上揭所辯，容有誤 解，合先敘明。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自黃秋香處取得如附表所示2 張免用統一 發票收據，並將該2 張免用統一發票收據上之買受人欄上原 所記載「尚宏」（指尚宏壓克力企業有限公司，下稱尚宏公 司）部分，加蓋「昇懋企業社」之印文等情不諱（見本院10 3 年2 月13日準備程序筆錄第2 頁、103 年5 月15日準備程 序筆錄第2 至3 頁），惟堅詞否認有何行使變造私文書犯行 ，辯稱：尚宏公司與「昇懋企業社」是相同的公司，因為公 司有向黃秋香購買便當要報帳，先前伊有請協力廠商要將「 尚宏」更改為「昇懋」，但黃秋香並未更改，所以伊就自行 更改，伊認為這是公司內部報帳問題，無須跟協力廠商講等 語。指定辯護人則以：被告之行為並未違反黃秋香之意思， 已難認為是變造行為，而「尚宏」之後更名為「昇懋企業社 」，被告主觀上亦無變造之犯意；且被告之行為並未對「昇 懋企業社」造成任何損害，是被告所為並不構成行使變造私 文書罪等情置辯。經查：
（一）被告收受由黃秋香所開立如附表編號1 、2 所示「買受人 」欄位記載「尚宏」之免用統一發票收據之私文書後，於 97年5 月間某日，在臺北縣新莊市○○路00○00號，在上 開2 張免用統一發票收據上之「買受人」欄位加蓋「昇懋 企業社」之印文，繼而作為昇懋企業社之各該月之支出憑 證而交付予會計師核銷使用等情，業據被告於偵查及本院 準備程序中供述明確（見102 年度偵字第4652號偵查卷（ 下稱偵卷）第75頁、本院103 年2 月13日準備程序筆錄第 2 頁、103 年5 月15日準備程序筆錄第2 至3 頁），並經 證人黃秋香於偵查中證述綦詳（見偵卷第74頁），復有如 附表所示免用統一發票收據影本2 張在卷可按（見偵卷第 44a 、44b 頁），自堪認為真實。
（二）又告訴人柯文姬於96年9 月1 日受讓由陳昇文（即被告配 偶，已於98年3 月12日死亡）為代表人之尚宏公司之機械 ，告訴人復成立昇懋企業社並於96年11月14日完成營利事 業登記等情，有讓渡書影本及臺北縣政府營利事業登記證 影本各1 件在卷可稽（見偵卷第56至60、52頁）。又告訴 人於本院100 年度訴字第1222號案件101 年1 月6 日審理
時證稱：昇懋企業社自開始到結束，陳昇文是業務經理並 幫伊管理生產線，被告為陳昇文之前妻，被告向伊表示願 意留下幫忙處理帳目事宜，直到伊找到會計人員為止，又 在昇懋企業社營業期間，伊對外往來一定表明為「昇懋」 ，因為尚宏公司的機器已被伊買下，無法營運而不存在等 情明確（見偵卷第30頁），是告訴人於96年11月14日所登 記成立之昇懋企業社係以受讓自尚宏公司之機械為生產設 備，並仍以尚宏公司之代表人陳昇文為業務經理而管理生 產線之方式經營，並由被告協助帳目處理事宜，足徵昇懋 企業社與尚宏公司在法律上雖為不同主體，然昇懋企業社 係受讓原尚宏公司之機具設備，並沿用原尚宏公司之人員 陳昇文繼續營運，則上揭被告所辯，其主觀上認為尚宏公 司與「昇懋企業社」事實上是相同的公司等情，尚非無據 。又證人黃秋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如起訴書附表所示收 據的便當，有時是員工，有時是被告訂的，被告打電話叫 便當情形比較多；在伊書寫如附表所示2 張收據前，被告 有向伊提及已更換公司名稱，但伊在書寫如附表所示2 張 收據時忘記了等情（見本院103 年11月12日審判筆錄第4 至5 頁）；證人黃秋香於本院100 年度訴字第1222號案件 101 年1 月6 日審理時證稱：如附表所示2 張收據上原本 書寫「尚宏」，後變更為「昇懋企業社」，並不是由伊變 更的，伊當時不知道他們公司有換名稱或有其他情形，所 以還是照原來的名稱開立；而便當費用是月結，大多由被 告交付，由伊簽收，有時被告會將支票或現金放在信封中 ，交予外送便當之小姐帶回給伊：該公司剛開始叫便當時 ，是陳昇文向伊接洽；該公司有遷移工廠，之前便當是送 建國二路，之後改送新樹路；97年3 、4 、5 月伊應該是 到新樹路去請便當款項，之後對方有說公司換名字，應該 是換到新樹路時的事，是伊等外送便當的小姐回來向伊說 的，伊認為老闆是同一個，因為之前是陳昇文跟伊接洽， 換到新樹路之後，雖陳昇文未與伊接洽，但是便當就是他 們（公司）裡面人叫的；被告好像沒有說公司已經換手經 營，（復改稱）好像有，因為他們內部的事情，伊不知道 ，伊想說如果收據上之買受人名稱不是「尚宏」的話，對 方應該會糾正伊等情綦詳（見偵卷第22至29頁）。又依據 告訴人所提出其與尚宏公司所簽立之讓渡書影本中記載（ 見偵卷第56頁）尚宏公司設立地址為臺北縣新莊市○○○ 路00號明確；而被告亦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伊於如附 表所示收據2 張買受人欄原記載「尚宏」之文字上加蓋「 昇懋企業社」印文之地點，是在臺北縣新莊市○○路00○
00 號 的公司處加蓋等情（見本院103 年5 月15日準備程 序筆錄第2 頁），且公訴意旨亦認定昇懋企業社之工廠係 位在臺北縣新莊市○○路00○00號無誤，顯見證人黃秋香 所證：之前便當是送建國二路，之後改送新樹路等情，應 指證人黃秋香先前所送至臺北縣新莊市○○○路00號的便 當，即是尚宏公司營運期間所訂購便當；之後證人黃秋香 送至臺北縣新莊市○○路00○00號的便當，應是於96年11 月14日「昇懋企業社」登記成立後，於「昇懋企業社」營 運期間所訂購甚明。又尚宏公司既已於96年9 月1 日將生 產設備全數讓與告訴人，且尚宏公司之代表人陳昇文並在 告訴人成立之昇懋企業社負責生產線管理，顯然尚宏其後 已無可能對外營業，此亦經告訴人於本院100 年度訴字第 1222號案件101 年1 月6 日審理時證稱：因尚宏公司的機 器已被伊買下，無法營運而不存在等情明確（見偵卷第30 頁），可見尚宏公司其後更無叫送便當之必要；況且，依 告訴人所提出之昇懋企業社97年3 月份現金收支明細表影 本（見偵卷第42頁）中確實有記載一筆加班便當費金額3, 300 元之支出，亦與如附表編號1 所示97年3 月4 日收據 中所記載之「品名：2 月份便當」、「總價：3300」相符 ，益徵如附表所示由證人黃秋香開立之便當費收據2 張所 示之便當費用，應為告訴人受讓原尚宏公司機器，並設立 登記昇懋企業社，而工廠遷移至新樹路後，昇懋企業社營 運中，訂購便當所生之便當費用無誤。由此可知，該2 張 收據上之買受人本即應填載為「昇懋企業社」，係因證人 黃秋香未察仍填寫為「尚宏」等情明確。再者，證人黃秋 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如果買受人向伊表示收據買受人欄 之公司名稱更換而錯寫，伊會照買受人之意思處理，看是 要拿到店內重開或是更改；如果買受人向伊表示說買受人 名稱寫錯，買受人自己要改，如果方便，伊也應該會同意 等情明確（見本院103 年11月12日審判筆錄第5 頁），參 以一般零售商品買賣情形，其交易之重點在於買賣物品之 種類、數量及價金，對於買受人之名稱為何並非該買賣必 要之點，是出賣人開立收據之際，為簡省開立程序詢問確 認買受人身分及事後恐更正之不便，通常出賣人對於該收 據之買受人欄空白授權由買受人自行填寫情形所在多有， 亦為一般人所熟知之生活經驗，是上揭證人黃秋香所證述 ，該收據如買受人名稱有誤，買受人欲自行更正，伊亦沒 有意見等情，亦與一般常情相合。是被告本此認知，且認 為如附表所示收據所載該2 筆購買便當之交易之實際買受 人為昇懋企業社情形下，而將買受人欄更正為正確之名稱
，並未違反證人黃秋香之意思，亦與上揭交易常情相合， 則尚難據此認定被告主觀上有變造該收據之犯意甚明。五、綜上所述，本件被告將證人黃秋香所開立如附表所示2 紙收 據之買受人欄上之「尚宏」，逕自更正為「昇懋企業社」， 並未違反證人黃秋香之意思，且與實際交易對象情形相合， 難認被告主觀上有變造私文書而行使之犯罪故意，縱其未得 證人黃秋香實際上之授權，亦無從以變造私文書而行使之罪 名相繩。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公訴 意旨所指之行使變造私文書犯行，揆諸首揭條文及判例意旨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即應為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潘韋廷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5 日
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景宜
法 官 黃志中
法 官 方鴻愷
上開正本證明與原本無誤。
書記官 林蔚然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12 日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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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 日期 │ 金額(新臺幣)│ 買受人欄 │品名 │
├──┼────┼───────┼────────┼─────┤
│ 1 │97年3月4│3,300元 │黃秋香僅於其上書│2月份便當 │
│ │日 │ │寫「尚宏」，於交│ │
│ │ │ │付鄭淑萍後，經鄭│ │
│ │ │ │淑萍再蓋印「昇懋│ │
│ │ │ │企業社」印文。 │ │
├──┼────┼───────┼────────┼─────┤
│ 2 │97年4月3│8,800元 │黃秋香僅於其上書│3月份便當 │
│ │日 │ │寫「尚宏」，於交│ │
│ │ │ │付鄭淑萍後，經鄭│ │
│ │ │ │淑萍再蓋印「昇懋│ │
│ │ │ │企業社」印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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