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醫字第7號
原 告 洪嘉林
訴訟代理人 張庭禎律師
被 告 秀傳醫療財團法人彰濱秀傳紀念醫院
兼
法定代理人 楊大羽
共同
訴訟代理人 葉玲秀律師
複 代理人 吳思慧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3年12月22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甲、程序事項：
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有下列 各款情形之一者，不在此限：二、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 七、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項第2款、第7款定有明文。查本件原告起訴時，原僅 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連帶給付新台幣（下同） 1,100,000元及法定利息（本院卷第3頁、第4頁反面、第24 頁），然於民國102年11月15日追加依債務不履行之法律關 係請求（本院卷第62頁）。經核原告前開訴訟標的之追加， 其請求之醫療糾紛基礎事實同一，且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 訟之終結，依首揭規定，應予准許。
乙、實體事項：
壹、原告起訴主張略以：
一、原告自98年2月24日起，因下背痛、腰部挫傷、腰椎間盤突 出等症狀，分別於98年9月29日、98年10月6日，前往財團法 人彰化基督教醫院鹿港分院（下稱彰基鹿港分院）骨科及復 健科治療、復健。症狀改善後，卻於99年10月7日因搬重物 不慎，又導致挫傷及下背疼痛，原告遂於99年10月8日起， 再前往彰基鹿港分院就診，經診斷為「腰挫傷併腰椎第4節 至第一薦椎椎間盤突出」，並持續復健治療至100年6月8日 ，惟仍有右下肢麻木及無力之症狀。
二、因原告之右下肢麻木及無力之症狀久未改善，故原告於100 年6月14日前往被告秀傳醫療財團法人彰濱秀傳紀念醫院（ 下稱彰濱秀傳醫院），由被告楊大羽醫師診治，被告楊大羽 並於100年6月15日對原告進行腰椎第四、五節間軟骨切除術
，並作經椎莖內固定術，手術後住院5天，然經復健後依舊 有右下肢麻木及無力之症狀，被告楊大羽醫師遂於100年11 月4日對原告再施以腰椎第二、三間軟骨內視鏡切除手術（ 下稱系爭手術），手術後共住院12天。原告於系爭手術後竟 產生左下肢無力之症狀（左腳膝蓋以下發生麻痺情形），經 原告詢問被告楊大羽後，其先告以係因麻醉藥尚未消退所致 ，會慢慢恢復等語，然原告於住院12天後，左腳麻痺情形依 然存在，被告楊大羽則建議原告以復健方式嘗試改善，俟原 告於復健1年2月後，左腳膝蓋以下仍有麻痺情形。是被告楊 大羽對系爭手術應有過失，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93條、第 195條侵權行為規定請求被告楊大羽負損害賠償責任，並依 民法第188條、及民法第277條、第227條之1債務不完全履行 規定請求被告彰濱秀傳醫院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本院卷第 3頁反面至第4頁反面、第24頁、第62頁、第65頁）。三、原告請求賠償之項目及金額：（本院卷第5頁及該頁反面） ㈠勞動能力減損：60萬元
⒈原告職業為魚販，每月收入約為3萬元，而原告於100年11月 4日系爭手術後，產生左下肢無力之症狀，至今均無法工作 ，是原告因被告之醫療過失，所受之不能工作之損失為每月 3萬元。
⒉本件原告先為一部請求：
原告先請求被告賠償自100年11月4日至102年7月4日，共計 20個月之損害，計60萬元，其餘部分再另行起訴主張。 ㈡精神慰撫金：50萬元
原告因被告之系爭手術過失，致使左腳發生無力之症狀，導 致原告經常往返醫院進行復健，精神上受有極大痛苦，故請 求被告應賠償非財產上之損害50萬元。
四、並聲明：
㈠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1,100,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被 告之日起算，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㈡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㈢原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貳、被告答辯：
一、原告主張被告楊大羽於100年11月4日為原告進行系爭手術有 醫療上之過失，原告因此有左下肢無力之症狀云云，惟被告 楊大羽為原告所施行之系爭手術符合醫療常規並無疏失，系 爭手術前原告即已雙下肢無力，並非被告所施行之系爭手術 有疏失始造成原告左下肢無力，答辯如下：
㈠系爭手術前原告即已雙下肢無力以輪椅助行，被告楊大羽並 建議原告進行手術治療，此有100年10月14日之門診病歷表
足證，又系爭手術後原告雙下肢均有進步，因此原告繼續接 受復健及藥物治療。
㈡原告所提原證2-1、2-2、2-3及2-4被告彰濱秀傳醫院診斷證 明書，係被告楊大羽依據原告當時病況情形所開立，並無不 實。
㈢又被告楊大羽於本院另案原告對國泰世紀產物保險股份有限 公司之給付保險金事件（本院彰化簡易庭101年度彰保險簡 字第1號）時證稱：「…椎間盤突出這種疾病，縱使沒有外 力造成，也是有可能會愈來愈嚴重，因為軟骨本身外面有外 皮包住，外皮有部分比較軟或破損的時候，內容物就會被擠 壓出來，這就是我們所說的椎間盤突出，可能會愈來愈嚴重 ，尤其是站立的時候，因為體重的壓力，更容易會把椎間盤 擠壓出來。」等語，可知原告主張係因被告楊大羽醫療疏失 導致原告左下肢無力云云，顯非事實，且有文獻資料可證。二、原告雖主張被告楊大羽對其所施行之系爭手術有醫療過失云 云，惟原告於本案之主張，顯與本院另案原告對國泰世紀產 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之給付保險金事件（本院彰化簡易庭10 1年度彰保險簡字第1號）時所為主張歧異，被告楊大羽於該 給付保險金事件到庭作證之證詞並未對原告有利，或許因此 ，原告才提起本件損害賠償事件，即：原告於另案給付保險 金事件乃主張：「…原告於99年10月7日手搬重物，踩空跌 坐地上，致腰部挫傷、椎間盤突出等傷害，先後至彰基鹿港 分院及秀傳醫院治療，嗣於100年6月15日施行腰椎第4、5節 間軟骨切除術並作經椎莖內固定術，再於100年11月4日施行 腰椎第2、3節間軟骨內視鏡切除術，目前遺存顯著運動障害 …」、「…原告本於99年10月7日意外受傷後，即至鹿基醫 院作復健。礙於患者腰部不適之原因甚多，單純肌肉拉傷者 在門診實務上，並不少見，所以除非經過一段時間之治療， 患者之症狀未見緩解，醫師才會安排作核磁共振造影檢查， 健保也才會給付此部分之醫療花費，原告在這樣情況下持續 復健到100年5月，才到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作核磁共振 造影檢查，原告之病況係因神經受損所造成，人體神經系統 之受損有別於一般肌肉或骨骼之受傷，不僅不會隨時間之經 過而康復，反而常會因時間之經過而益形嚴重，本次原告係 因失足導致椎間盤突出，進而壓迫到神經，使神經因受損而 逐漸喪失功能，原告所受之傷自係因意外失足所致…」等語 ，此有該案判決可證，因此，原告在該另案給付保險金訴訟 事件顯係主張因為99年10月7日意外受傷，經復健、手術治 療後仍遺存顯著運動障害，因此向保險公司請求給付一般意 外之殘廢給付40萬元及傷害醫療實支實付26,469元，此顯與
原告於本案主張相歧異甚明。
三、再者，被告楊大羽對原告所進行之系爭手術業已符合一般醫 學水準而與醫療常規相符，並無過失，因此原告請求被告等 負侵權行為連帶賠償責任，顯無理由。
四、倘若仍認被告等人應負損害賠償責任，則對原告請求賠償之 金額，被告等答辯如後：
㈠針對勞動能力減損損失，先請求60萬元部分： 原告所主張之每月收入3萬元、並主張完全喪失工作能力而 以每月3萬元為計算勞動能力減損云云，被告等爭執之，且 依據原告之勞工保險失能診斷書上之記載為：終身僅能從事 輕便工作等語，故原告主張完全喪失工作能力云云，顯非可 採。
㈡慰撫金50萬元：
原告起訴請求50萬元精神慰撫金，惟依據現今台灣社會之現 況及兩造之身分資力等情，此項請求金額顯然過高。五、答辯聲明：
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㈡被告等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 ㈢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參、兩造不爭執之事項（本院卷第62頁）：
一、被告楊大羽受僱於被告彰濱秀傳醫院，擔任神經外科主治醫 師。
二、原告自98年2月24日起因下背痛、腰部挫傷、腰椎間盤突出 等症狀陸續前往彰基鹿港分院骨科、復健科治療、復健。又 因下背疼痛，於99年10月8日前往彰基鹿港分院就診，經診 斷為「腰挫傷併椎間盤突出」，持續復健、治療至100年6月 8日。
三、原告於100年6月14日因右下肢麻木及無力之症狀，前往被告 彰濱秀傳醫院就診，由被告楊大羽診治，被告楊大羽於同年 月15日對原告進行腰椎第四、五節間軟骨切除術並作經椎莖 內固定術，手術後住院5天，經復健後仍有右下肢麻木及無 力之症狀。被告楊大羽復於100年11月4日對原告施以腰椎第 二、三節間軟骨內視鏡切除術（即系爭手術），手術後住院 12天。嗣原告產生左下肢無力之症狀（左腳膝蓋以下發生麻 痺情形）。
四、對100年10月14日之門診病歷表、原告勞工保險失能診斷書 ，兩造不爭執（本院卷第55頁反面、第33頁、第42、43頁） 。
肆、兩造爭執事項（本院卷第62頁）：
一、原告左下肢無力之症狀，是否為被告楊大羽於100年11月4日
為原告施行系爭手術所致？
二、被告楊大羽施行該系爭手術之醫療行為有無過失？三、被告楊大羽是否應與被告彰濱秀傳醫院連帶負侵權行為損害 賠償責任或債務不履行責任？
伍、本院之判斷：
一、就上開兩造爭執事項，兩造各執一詞陳述如上。經查： ㈠本院於103年3月19日檢附原告之被告彰濱秀傳醫院、訴外人 彰基鹿港分院病歷影本及病歷資料光碟、本案卷宗，函請行 政院衛生福利部醫事審議委員會，就下列事項鑑定：「⑴依 原告於100年6月15日在被告彰濱秀傳紀念醫院接受被告楊大 羽醫師手術前之病歷資料，是否僅有右下肢麻木及無力之症 狀而無左下肢無力（左腳膝蓋以下發生麻痺情形）之症狀存 在？⑵原告於100年11月4日在被告醫院接受被告楊大羽醫師 手術之腰椎第二、三節間軟骨內視鏡切除術（第2次手術） （按：即系爭手術）是何種手術？手術內容為何？手術結果 為何？是否已達手術目的？術後未解除原告右下肢麻木及無 力之症狀，卻產生左下肢無力之症狀之原因為何？依當今臨 床醫療水準及手術記錄，被告楊大羽醫師該次之手術過程是 否符合醫療常規？是否有違失之處？⑶原告於100年11月4日 第2次手術施行手術後，產生左下肢無力之症狀等現象，該 症狀是否係因第2次手術所造成？或係於手術前原告已存在 之其他原因所導致？⑷就腰椎第二至三節之腰椎椎間盤突出 進行之手術風險為何？是否會導致原患部位（右下肢）以外 部位（左下肢）產生麻痺、無力之風險？該風險是否可以預 防？依病歷資料之記載，楊大羽醫師是否已告知該風險並採 取預防之必要措施？」（本院卷第92、93頁）。 ㈡鑑定機關衛生福利部於103年11月25日以衞部醫字第0000000 000號檢附所屬醫事審議委員會鑑定書函覆，其鑑定意見認 為：「（一）依100年6月15日手術前之病歷紀錄，僅記載病 人有下背痛及右下肢麻木無力症狀，而無左下肢無力症狀， 直至9月14日後之病歷紀錄，始有左腿相關症狀之記載。（ 二）1.依委託鑑定事由所稱100年11月4日楊醫師所施行之腰 椎第2、3節間軟骨內視鏡切除術（第2次手術），係利用內 視鏡作為手術輔助器械，取其照明較佳，影像較清晰優點， 進行病變軟骨切除手術。2.依手術紀錄，手術係由病人左側 進入，施行局部椎弓及鄰近黃韌帶切除後，術中探查椎間盤 情形，因所見椎間盤並無明顯突出，故僅施行左側椎弓切除 減壓手術，並無切除椎間盤。3.依100年12月19日之磁振造 影檢查結果，其手術部分椎管狹窄情形已稍有改善。4.至於 術後未解除病人右下肢麻木及無力之症狀，卻產生左下肢無
力之症狀，其可能原因為椎間盤退化造成神經壓迫，疾病之 病程仍在進行或前一次手術後之神經黏連，亦有可能為該次 手術後之血腫或黏連，而導致神經發炎傷害。5.椎弓切除神 經減壓手術，為目前治療神經管狹窄之標準手術方法，利用 內視鏡與否僅牽涉外在傷口大小，目前此種減壓手術可達到 之最佳改善效果約為7成，另外3成病人症狀未能改善或更差 ，其手術本身導致併發症約為5%（參考資料），故楊醫師所 施行之手術處置，符合醫療常規，並無疏失，且術前手術同 意書已有記載告知病人相關風險與必要性。（三）1.依門診 病歷紀錄，100年9月病人開始有左側大腿症狀，依100年11 月3日入院病歷紀錄，當時病人雙下肢肌力約為3分，故並非 第2次手術所造成其左下肢無力症狀。2.依100年9月2日之磁 振造影檢查結果顯示腰椎第2～3節間神經管狹窄造成神經壓 迫，病變本身就會導致雙腿無力及麻木情形，且12月19日磁 振造影檢查結果並無手術引發神經損傷變化。至於手術後左 下肢無力現象未改善或加重，係顯示手術治療結果無法達到 預期之改善效果，可再度施行減壓固定手術治療，可能可減 緩症狀，然亦可能增加後遺症，此為手術風險無法完全避免 。（四）1.腰椎第2～3節之腰椎間盤突出進行手術之手術風 險，包括感染、出血、下肢癱瘓、失禁、腰椎神經受傷、脊 髓膜破裂、脊髓液滲漏、傷口癒合不良、椎節脫位或術後黏 連等症狀。2.由於脊椎位於軀體中央，兩側肢體神經相鄰近 ，手術本身可能導致原患部位或對側神經之損傷。3.此等為 脊椎手術潛在之風險，無法完全避免或預防。4.依手術紀錄 ，楊醫師因術中探查椎間盤情形，所見椎間盤並無明顯突出 ，並未進行椎間盤切除，且手術過程平順，術前楊醫師曾於 100年9月30日及10月21日為病人進行2次神經解離或類固醇 注射手術，其目的為避免直接手術對神經所造成之風險，依 手術同意書，有記載說明相關風險及手術併發症與可能處理 情形」（本院卷第102頁、第104頁反面至105頁反面）。 ㈢依據上揭鑑定意見（二）5所示意旨，可見被告楊大羽施行 系爭手術過程均符合醫療常規，難認有何過失或可歸責之情 事，且上開鑑定意見更指出「施行椎弓切除神經減壓手術， 有3成病人症狀未能改善或更差，且其手術本身導致併發症 約為5％」等語，而鑑定意見（四）更指出「2.由於脊椎位 於軀體中央，兩側肢體神經相鄰近，手術本身可能導致原患 部位或對側神經之損傷。3.此等為脊椎手術潛在之風險，無 法完全避免或預防。」等情，則縱認原告左下肢麻痺之情況 為系爭手術所造成之後遺症，惟被告楊大羽為避免神經損傷 所造成上開後遺症，曾於手術前之100年9月30日及10月21日
為病人進行2次神經解離或類固醇注射手術，以減輕原告術 受產生神經損傷後遺症之機率，乃本其專業注意義務防免後 遺症發生，復參酌前揭依手術當時之醫療水準，確無法防免 上開後遺症之鑑定意旨，可見被告楊大羽縱盡其善良管理人 之注意義務，亦無法完全預防原告之上開後遺症，基此，堪 認原告受有上開左下肢麻痺之情況並不具有可避免性，更遑 論被告楊大羽施行系爭手術有何過失可言，且本件並無足夠 證據足認原告之上揭左下肢麻痺狀況，係被告楊大羽手術所 造成（詳下述），準此以言，被告楊大羽施行系爭手術應已 盡其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堪以認定。
㈣其次，縱然依據前述鑑定意見所指之醫療經驗，系爭手術確 有可能發生前揭對側神經損傷之後遺症，惟原告所受之左下 肢麻痺之傷害，可能發生之原因卻非僅一端，包括鑑定報告 （三）4所指出之椎間盤退化造成神經壓迫等情況，如套用 條件關係「無此行為，必不生此損害」之檢驗方式予以檢驗 ，即可得出若無系爭手術，並非不會發生原告所受上開左下 肢麻痺之檢驗結果，自已堪認被告施行系爭手術與上揭原告 左下肢麻痺之情況間，並無法得出其間有條件關係存在之結 論。參以鑑定意見（三）2亦指出「12月19日磁振造影檢查 結果並無手術引發神經損傷變化」等情，由此益見並無足夠 證據證明原告左下肢麻痺之狀況為系爭手術所造成。綜上說 明，足徵原告所受上開傷害與被告施行系爭手術間，並無條 件關係或因果關係之相當性，而難認被告所為與原告之傷害 間具有責任成立之因果關連。則原告主張被告楊大羽於100 年11月4日為原告施行系爭手術有過失，致產生原告左下肢 無力之症狀，僅為原告之主觀臆測，並無憑據，尚難逕採。 ㈤雖原告訴訟代理人引用上揭鑑定意見（三）2部分內容，另 主張：「原來的第二至三節椎間盤突出的問題，在第一次手 術時檢查到，但第二次手術後記得問題還是存在，原來的問 題沒有治好，這部分是被告的過失」及「原告現在左腳還是 麻痺，麻痺的原因是因為二、三節突出的問題沒有治好」等 語，雖前揭鑑定意見（三）2指出「100年9月2日之磁振造影 檢查結果顯示腰椎第2～3節間神經管狹窄造成神經壓迫..至 於手術後左下肢無力現象未改善或加重，係顯示手術治療結 果無法達到預期之改善效果..」等情，惟原告藉此認為被告 楊大羽手術未將原告之舊傷治癒，未達預期之改善效果，遽 論被告楊大羽具有過失等節，無異賦予醫生施行應達手術預 期效果之義務，原告依此主張未達手術預期效果治癒原告疾 病，即屬被告未盡義務而應認定具有過失，此推論是否合理 ，並非無疑。按醫療契約係受有報酬之勞務契約，其性質類
似有償之委任關係，依民法第五百三十五條後段規定，醫院 既應負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自應依當時醫療水準，對病 患履行診斷或治療之義務（參照最高法院97年度臺上字第 1000號民事判決）。通說亦認為醫療契約係委任契約，受任 人僅負有「處理一定事務之義務」（王澤鑑，債法原理，第 39頁，並參考該頁註1，2009年9月出版），而非如承攬契約 之承攬人必須「完成一定工作」，即委任契約受任人之給付 ，其意係指給付行為而言，而無須達成給付結果。易言之， 受任人（醫療提供者）債務性質為「方法或手段債務」而非 「結果債務」，故以提供合乎債務本旨之醫療即為已足，除 非另有約定，否則無須保證疾病是否痊癒（陳聰富等6人合 著，醫療法律，第281～282頁，元照出版，2012年4月初版 第1刷）。查本件被告楊大羽既未承諾完全治癒原告，本件 醫療契約自屬委任契約之性質，雖未達原告之預期醫療效果 ，惟被告楊大羽已盡其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亦業於前述 ，即難認為被告楊大羽違反本件醫療契約之義務，原告認被 告楊大羽未將其病症治癒而有過失，非有理由。二、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受任人因處理委任事務有過失，或因逾越權限之行為所生 之損害，對於委任人應負賠償之責。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 由，致為不完全給付者，債權人得依關於給付遲延或給付不 能之規定行使其權利。因不完全給付而生前項以外之損害者 ，債權人並得請求賠償。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544條 、第227條分別定有明文。故本於侵權行為、債務不履行等 法律關係，請求加害人或債務人損害賠償者，必須有損害發 生，且加害人或債務人有故意或過失行為，及損害與故意或 過失行為間，具有相當因果關係，始足當之。查被告楊大羽 所為醫療行為並無違反醫療常規或其他過失，業如上述，且 原告亦未提出其他佐證證明被告楊大羽有何醫療過失，亦未 證明其左下肢麻痺與原告之手術間存有相當因果關係，故難 謂原告上揭主張，與前揭法律關係之構成要件有間。是原告 本於前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等連帶賠償，洵屬無據。陸、從而，原告本於侵權行為、債務不履行等法律關係，訴請判 決如其聲明欄所示，並無理由，應予駁回。
柒、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 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
捌、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31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林于人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判決上訴，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2 月 31 日
書記官 吳曉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