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363號
上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臧榮宏
上列上訴人因家庭暴力之傷害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 102
年度易字第604 號中華民國103 年2 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2631號），及移送
併辦（案號：台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6154號）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臧榮宏犯傷害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臧榮宏為陳毓屏之前男友，二人曾同居在屏東縣屏東市忠孝 路247 巷對面空地之鐵皮屋（下稱系爭鐵皮屋），而具有家 庭暴力防治法第3 條第2 款之家庭成員關係。緣陳毓屏於民 國102 年3 月14日下午2 時許至3 時許間之某時，與臧榮宏 因債務問題發生爭吵，臧榮宏明知陳毓屏下半身中度肢障， 竟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抓住陳毓屏之手臂，將其自系爭鐵 皮屋之後門前拉至水泥地中央，致陳毓屏受有雙肘挫傷、雙 下肢（膝、足部）多處挫傷等傷害。嗣臧榮宏見陳毓屏有自 殘行為，且為阻止陳毓屏進入系爭鐵皮屋內自殺，以雙手自 後環抱陳毓屏，並由臧榮宏之母報警到場處理，嗣經陳毓屏 提出告訴，而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陳毓屏訴由屏東縣政府警察局屏東分局報告臺灣屏東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經查，檢察官、上訴人即 被告臧榮宏（下均稱被告）對本判決以下引用具有傳聞證據 性質之證據資料，於準備程序時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 卷第40頁），且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主張有刑事訴訟法
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復審酌各該證據作 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自應有證據能力。
二、訊據被告固坦承確有於前揭時地因為阻止告訴人自殘行為， 而與告訴人發生拉扯等事實不諱，惟矢口否認有前開傷害之 犯行，辯稱：我是為了阻止告訴人進入鐵皮屋內自殺，才把 她抱到水泥地處，為了避免她吞石頭自殘，才抓住她的手， 並沒有拖行，她的傷勢是自己跌倒所致云云。
三、然查：
㈠、被告為告訴人之前男友，二人曾同居在系爭鐵皮屋內，而具 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 條第2 款之家庭成員關係，告訴人係 下半身中度肢障；緣告訴人於102 年3 月14日下午2 時許至 3 時許間之某時，與臧榮宏因債務問題發生爭吵，其2 人曾 發生肢體上之拉扯，嗣告訴人受有雙肘挫傷、雙下肢（膝、 足部）多處挫傷、下巴撕裂傷、左額血腫及挫傷等傷害，業 據告訴人於原審時證陳在卷（見原審卷第23-30 頁），且為 被告坦認無訛（見本院卷第39-40 頁），復有屏基醫療財團 法人屏東基督教醫院受理家庭暴力事件驗傷診斷書1 份、受 傷照片12張、中華民國身心障礙手冊及重大傷病免自行負擔 證明卡等證在卷可稽（見偵卷第24-25 頁、第58-64 頁）， 故上開事實堪予認定。
㈡、至於造成告訴人前揭傷勢之原因為何？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於 偵查及原審審理中結證稱：當天我和臧榮宏因一筆債務發生 爭吵，臧榮宏把我從小車拖到水泥地那邊，滑行到地上，造 成我的膝蓋、腳、手肘受到擦傷等語（見偵卷第69頁、原審 卷第25頁）。經核告訴人之證詞，核與前揭驗傷診斷書及受 傷照片所呈現之受傷部位為雙肘挫傷、雙下肢（膝、足部） 多處挫傷及傷勢情形相符。再觀諸員警據報前往現場處理及 蒐證時，告訴人迅即向員警表明「你看他拖我，我整個腳」 等節，復有原審勘驗筆錄可佐（見原審卷第53-54 頁），彰 顯告訴人於案發時即因下半身受傷之原因，立即向警方表明 是被告故意傷害所致，且與其前揭證詞相互呼應，核無不合 ，堪信告訴人之證詞，信而有徵，足認為真實。被告前開所 辯，係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㈢、被告固以前揭情詞置辯，本院查：
①、本案發生經過固據證人即被告之母王招治於本院審理中證陳 ：102年3月14日我打電話給被告，被告要我打電話報案，我 就打電話報案後，約5、6分鐘就趕到現場去。我到的時候， 被告自後環抱告訴人，一直到警察前來現場，警察來之前， 告訴人有要掙脫，被告把告訴人放開後，告訴人自己衝到倉
庫前面的水泥路上跌倒，膝蓋受傷等語（見本院卷第71 -74 頁）。惟證人與被告係母子至親，且受被告之託報案及前往 處理與告訴人之紛爭，其證詞較為袒護被告，本屬人情之常 ，能否遽採，猶待積極證據佐憑，始足昭公信。又本案已據 被告於本院審理中陳稱：我抓住告訴人時，我媽媽（註：即 證人王招治）還沒有打電話過來，大概經過了5 分鐘，我跟 我媽媽說她來這邊又要鬧自殺，趕快打電話報警。因為告訴 人力氣也蠻大的，不抓住她又會一直這樣吵，總共經過了45 至50分鐘警察才到現場等語（見本院卷第75頁）。故由被告 所述與告訴人發生肢體上的拉扯起，經過5 分鐘王招治始與 其電話聯絡，及王招治所陳於聯絡後，約5 、6 分鐘始抵達 現場乙節以觀，可見王招治到達時間，距被告與告訴人肢體 上之拉扯、拖行時間，已達10分鐘。於10分鐘期間，證人王 招治自屬無從與聞，此觀諸告訴人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已證 陳：臧榮宏的媽媽是在臧榮宏打完我之後才來的，警察及其 他人到場的時候，臧榮宏就沒有打我了等詞（見偵卷第69頁 、原審卷第25頁）即足佐憑。故證人王招治前揭證述，尚未 足採為有利於被告之證詞。
②、至於證人即案發時曾經過現場之李陳秀珠固於原審審理時結 證稱：蒐證光碟戴口罩騎機車經過的女子是我，我當天騎摩 托車出去買菜，看到被告抱住告訴人，我有看到告訴人自己 的頭去撞地上，後來我就走了云云（見原審卷第30頁）。但 由原審勘驗員警蒐證錄影畫面之結果，雖證人李陳秀珠曾騎 機車進入左上角之畫面內，但始終未見有告訴人自行以頭撞 擊地面之情形，復有前揭勘驗筆錄可佐（見原審卷第53-57 頁），堪認證人李陳秀珠前揭證詞，難謂與事證相符，無足 信採。
③、又告訴人於案發時確有自殘行為乙節，已有102 年3 月14日 13時32分、同日13時53分之報案紀錄（見本院卷第33-34 頁 、第91頁、第102 頁）在卷可稽，且經本院當庭勘驗報案內 容屬實（見本院卷第111-112 頁）。復據證人即據報前往現 場處理之員警林栢序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我到現場時，被 告控制告訴人的雙手坐在地上，被告跟我們說告訴人有吞石 頭，我們把告訴人及被告隔離時，有問告訴人是否有吞石頭 ，告訴人說她只吞一點點，石頭很小塊，沒有關係等語（見 原審卷第28頁）。堪認被告辯稱：我是為了阻止告訴人進入 鐵皮屋內自殺，為了避免她吞石頭自殘，才抓住她的手等詞 ，核與事證相符，堪信為真實。益彰顯告訴人於偵查及原審 審理中否認此節，自難謂為可採。故本案係告訴人與被告因 債務問題發生爭吵，被告將告訴人拉至水泥地中央，致告訴
人受傷，嗣見告訴人有自殘行為，且為阻止告訴人進入系爭 鐵皮屋內自殺，始以雙手自後環抱告訴人之事實，洵足認定 。
㈣、故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前開犯行已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
四、按家庭暴力防治法所稱家庭暴力，係指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 或精神上不法侵害之行為；所謂家庭暴力罪，係指家庭成員 間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為而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犯罪，家 庭暴力防治法第2 條第1 款、第2 款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 與陳毓屏間曾為同居男、女朋友乙節，業經本院認定如上， 是其等彼此屬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2款規定之家庭成員。 故被告所為上開傷害犯行，亦屬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2款 之家庭暴力罪，惟因家庭暴力防治法之上開條文並無罰則規 定，而被告所為之傷害犯行應依刑法傷害罪之規定予以論罪 科刑。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移 送併辦意旨認被告除傷害犯行外，同時徒手抓住告訴人之手 臂，將之反折在背後，而妨害告訴人之行動自由，尚涉犯刑 法第304 條之強制罪嫌，與所犯之傷害罪具有想像競合犯之 裁判上一罪關係，因而移送併辦到院（台灣屏東地方法院檢 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6154號）。惟查，被告係因告訴人曾有 吞食石頭之自殘行為，為避免其生命、身體之法益侵害，始 於公權力未及抵達施予管束前，自力制止告訴人之自我加害 行為，已如前三、㈢、③所述。足證其徒手抓住告訴人手臂 反折於背後之意圖，係為阻止告訴人繼續實施自殘行為，並 非在於故意妨害其行使權利或剝奪行動自由。移送併辦意旨 未盱衡全盤事發過程，逕認被告該約制告訴人行為之舉措， 涉犯刑法第304 條之強制罪嫌，自有未恰。惟移送併辦意旨 並非起訴之犯罪事實，故僅於理由論駁如上，尚毋庸不另為 無罪之諭知，併此敘明。
五、原審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事證明確，據 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並無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故意 拿石頭敲擊告訴人左前額，業據告訴人於原審審理中結證稱 ：當時我有要拿石頭打被告，被告把我石頭搶走後，我跌下 去時，不曉得被告是否故意的，只覺得我的頭很痛等語（見 原審卷第27頁）即明。再告訴人下巴撕裂傷之原因，復據證 人王招治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在警察來之前，告訴人下巴 的傷是她自己跌倒造成的等語（見本院卷第74頁），核與其 於警察到場時，即向員警表示：她剛才自己撞下巴喔，自己 撞喔等語相符（見原審卷第53頁勘驗筆錄），故原審認被告 「故意」拿石頭敲擊告訴人左前額，抓住其頭部撞擊水泥地
，致告訴人受有下巴撕裂傷、左額血腫及挫傷等傷害之事實 ，即有未合。公訴人循告訴人之請求上訴主張被告於犯罪後 企圖狡辯以脫免刑責，案發迄今尚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故 原審量刑過輕，請求撤銷改量處更重之刑等語。惟查，原審 業已具體考量旨揭上訴理由，援為科刑之審酌；且徵諸告訴 人前於偵查中堅決表明無欲與被告和解之意（見偵卷第46頁 ），故原審並無漏未審酌被告犯罪後態度，致有量刑過輕之 情形。故公訴人之上訴意旨，難認為有理由。被告上訴否認 犯罪，雖無理由，已據本院逐一論駁同前；惟原判決既有上 開可議之處，亦難以維持，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 酌被告與告訴人原為同居之男女朋友，關係親密，縱因債務 因素發生爭吵，亦不應以非理性之方式面對，而故意對於告 訴人實施前揭傷害犯行，造成告訴人傷勢之程度；復審酌被 告前無任何刑事紀錄前科，有卷附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 紀錄表可查，品行尚佳，其自述高中畢業學歷、家境小康等 一切情狀，量處拘役30日，並諭知以新臺幣1,000元折算1日 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藉資懲儆。又公訴意旨認被告亦有傷 害告訴人致下巴撕裂傷、左額血腫及挫傷，涉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傷害罪嫌部分，為不可採，已如前述。惟此部分與 前揭論罪科刑之事實，具有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 之諭知，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77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蔡國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1 月 27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李炫德
法 官 方百正
法 官 李代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1 月 27 日
書記官 陳昱光
附錄本件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普通傷害罪）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1 千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 年以上有期徒刑；
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