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高等法院台南分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交上易字第509號
上 訴 人 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鄭番鴨
選任辯護人 黃正彥律師
黃雅萍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業務過失致重傷害案件，不服台灣台南地方法
院103 年度交易字第228 號中華民國103 年6 月30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 年度調偵字第2152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鄭番鴨未考領有合法駕駛執照，平日務農，並駕駛車牌00-0 000號自用小貨車載運農具從事農田工作，係以駕駛車輛為 附隨業務之人。其於民國102 年1 月31日15時15分許，駕駛 上開貨車載運農具沿台南市安定區港尾里村里道路（以下簡 稱甲道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駛，途經該路與港尾里另一條村 里道路（以下簡稱乙道路）之無號誌交岔路口（即台南市安 定區港尾里善安286 左10電線桿旁）時，本應注意汽車行經 無號誌交岔路口，應減速慢行，作隨時停車之準備；汽車行 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 ，且依當時天候晴、日間自然光線、路面乾燥無缺陷、無障 礙物、視距良好，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竟疏未注意車前狀 況及減速慢行，適有王火清騎乘違規附掛拖車之車牌000-00 0號輕型機車，沿乙道路由東往西方向行駛至該交岔路口， 亦疏未注意左方車應讓右方車先行，二車因而在路口發生碰 撞，致王火清人車倒地，受有外傷性硬腦膜下及顱內出血、 水腦等傷害，經送醫急救仍意識不清需專人照顧，並經原審 法院家事法庭裁定為受監護宣告之人，有重大難治之重傷害 。鄭番鴨肇事後，於有偵查犯罪職權之機關或公務員發覺前 ，即向到場處理之員警表明其為肇事人，自首並接受裁判。二、案經指定代行告訴人王秀馨告訴及台南市政府警察局善化分 局移送台灣台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即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 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
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 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復為同法第159 條之5 所明定。本件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陳述，均經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表示同意 作為本案之證據（見本院卷第26頁反面、50頁），本院審酌 該言詞及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 ，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方面
一、訊之被告鄭番鴨坦承有於前揭時地駕駛自用小貨車與被害人 王火清所騎乘之機車發生車禍之事實（見原審卷第13頁反面 ；本院卷第55頁反面），並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 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事故現場與車損照片共12幀在卷可 稽（見他卷第21-26 、28-30 頁），足證被告此部分自白與 事實相符，應屬可信。王火清因本件車禍事故，受有外傷性 硬腦膜下及顱內出血、水腦等傷害，經送醫急救仍意識不清 ，需專人照顧，嗣經原審法院家事法庭裁定為受監護宣告人 等事實，有台南市立安南醫院診斷證明書（見他卷第5 頁） 及原審法院102 年度監宣字第374 號家事裁定（見1982號交 查卷第16-18 頁）附卷可憑；原審審理中，經再函詢確認王 火清傷情結果，據復：「（開刀治療後，復原情形如何？） 該病人開刀後復健至今已1 年多，已過了黃金恢復期，要再 進步應有困難。目前該病人無法配合指令動作，僅能根據本 能做簡單的動作，如在人協助下吃餅乾，日常生活需完全依 靠他人協助，上肢肌力約為3 分，下肢肌力約為2 分，需依 靠鼻胃管進食。（有無重大不治或難治之情形？）如上所言 ，該病人已過黃金恢復期，要再進步應有困難」，亦有台南 市立安南醫院（委託中國醫藥大學興建經營）103 年6 月10 日安院醫事字第0000000000號函存卷供參（見原審卷第90-1 、90-2頁），足見王火清所受傷害，顯已達身體重大難治之 重傷害程度，應可認定。
二、按汽車行經無號誌之交岔路口，應減速慢行，作隨時停車之 準備；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 要之安全措施，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3條第1 項第2 款、第 94條第3 項分別定有明文。被告雖未考領有合法駕駛執照， 已據其自承在卷，並有交通部公路總局嘉義區監理所麻豆監 理站103 年4 月16日嘉監麻字第0000000000號函可參（見原 審卷第10頁）；然既已駕車上路行駛，自應注意遵守前開道 路交通安全規則，且依卷附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所載， 車禍發生當時之天候晴、日間自然光線、路面乾燥無缺陷、
無障礙物、視距良好，並無不能注意之情形；肇事現場又係 田間道路，視野開闊，有現場照片可稽，被告應可在相當距 離外即發現兩方車輛正同時朝向前方無號誌交岔路口接近， 有可能發生碰撞，茲竟疏未注意車前狀況及減速慢行，作隨 時停車之準備，致發生本件交通事故，使被害人受有重大難 治之重傷害，自應負過失責任。
且本件車禍經送請鑑定及覆議結果，亦均認定「王火清駕駛 輕型機車違規附掛拖車，左方車未讓右方車先行，為肇事主 因；被告無照駕駛自小貨車，無號誌路口，未注意車前狀況 ，未減速慢行，為肇事次因」，有台南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 委員會102 年8 月29日南市交鑑字第0000000000號函附南鑑 1020908 案鑑定意見書，及台南市政府102 年11月28日府交 運字第0000000000號函可憑（見1982號交查卷第2 頁正反面 、12頁）。雖被害人王火清駕駛輕型機車違規附掛拖車，行 經上開交岔路口，左方車未讓右方車先行，對於車禍之發生 亦與有過失，然並不影響被告本件過失責任之成立，且被告 之過失駕駛行為，與被害人受有外傷性硬腦膜下及顱內出血 、水腦、意識不清之重傷害結果，具有相當因果關係。三、再按「刑法上所謂業務，係指個人基於其社會地位繼續反覆 而執行之事務，其主要部分之業務，固不待論，即為完成主 要業務所附隨之準備工作與輔助事務，亦包括在內，且此項 附隨之事務，不問其與業務係直接或間接之關係，均屬於其 所執行業務之範圍」（最高法院84年度台上字第3193號判決 ）。「水果批發商平日駕駛自用大貨車載運水果，其駕駛該 車乃社會活動之一，在社會上有其特殊屬性（地位），自屬 基於社會生活之地位而反覆執行業務，不問其目的為何，均 應認其屬業務之範圍」（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040號事 判決）、「駕駛拼裝車載運竹筍，自與執行農事業務有關， 應認為包括於農事之業務行為中，若於執行農事業務中，不 慎肇事，自應論以業務上過失致死罪」（最高法院84年度台 抗字第289 號裁定）。
經查，被告在原審供稱：「我的車都是載我務農使用的農具 、農藥桶。我大部分都種一些要吃的農作物，像是白蘿蔔、 蕃茄、雜糧、蕃薯等，配合氣候來種植」、「（你平時開車 的用途是？）就是載著要農作的工具或農藥桶去噴農藥及澆 水用」（見原審卷第14頁反面、15頁）；被告之輔佐人亦陳 稱：「父親是養牛拖牛車，但被偷過牛所以後來就沒有養牛 ，後來就用發財車來載農具，有時候載農藥桶到田裡面去噴 農藥」、「我爸爸一直都在務農，以前是種稻米或蕃茄來養 育我們」、「我們家的牛曾經被偷，所以後來就沒有再養牛
，弟弟也建議用這部發財車來取代牛車，用來載運農具、農 藥桶，父親會從家裡載一些水來耕作農作物，早期父親會種 西瓜、蕃茄，現在父親也沒辦法種了，所以就種一些雜糧自 己食用」（見一審卷第14頁反面、15頁反面）各等語。 綜合被告及輔佐人之陳述，可知被告平日從事農耕業務，其 駕駛前開自小貨車係取代傳統牛車，用以載運農具、農藥桶 作為噴灑農藥及澆水使用，駕駛自小貨車之行為，顯係為了 完成主要農耕業務所附隨之準備工作與輔助事務，屬附隨業 務行為，其駕駛前開自小貨車載運農具肇事致被害人受重傷 ，自應負業務過失責任；被告辯稱：「我所駕駛之自小貨車 並非營業用車，只是當牛車使用，因為現在沒有養牛，所以 我的車都是載務農用的農具、農藥桶，不是營業用車，所以 不是業務過失」云云，核無足取；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 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四、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84 條第2 項後段之業務過失傷害 人致重傷罪。被告為汽車駕駛人，其無駕駛執照駕車肇事致 人受傷，依法應負刑事責任，應依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 86條第1 項規定加重其刑；又被告肇事後，於有偵查犯罪職 權之機關或公務員發覺前，即向到場處理之員警表明其為肇 事人，自首並接受裁判，有台南市政府警察局道路交通事故 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附卷可憑（見他卷第27頁），爰依刑 法第62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並先加後減之。 ㈡原審以被告之犯罪事證明確，論以上開刑法罪名，依法加減 其刑，並審酌被告並無前科紀錄，品行尚佳、未領有合格駕 駛執照，竟仍駕駛自小貨車上路；其教育程度不高、已年逾 7 旬仍須扶養子孫，家庭生活窘困，本件肇事原因，過失情 節尚非嚴重；惟被害人因本件車禍所受之傷害程度嚴重，暨 被告犯罪後態度、尚未能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等一切情狀 ，量處有期徒刑5 月，如易科罰金以新台幣1,000 元折算1 日。經核認事用法，並無不合，量刑亦稱妥適。 ㈢檢察官依告訴人之聲請提起上訴，雖以：「被害人王火清因 本件車禍，受有重大難治之傷害，至今依然毫無起色，被告 非但未曾聞問，更拒絕與告訴人和解，毫無彌補贖罪之誠意 ；再者，被告於偵查及原審一再否認犯行，爭執其犯有業務 過失致重傷害之罪，被告既未坦承犯行，原審卻認被告符合 自首之要件而減輕其刑，論斷有所違誤；被告並無駕駛執照 ，仍駕駛自用小貨車載運農具，本較一般過失傷害行為嚴重 ，原審僅判處被告有期徒刑5 月，量刑有所失衡」為由，指 摘原判決不當；惟查：
1.原審論以被告業務過失傷害人致重傷罪，並依道路交通管理 處罰條例第86條第1 項規定加重其刑，即係本於被告無駕駛 執照，仍駕駛自用小貨車載運農具上路，並肇車禍致被害人 受有重傷害結果所為之論斷，檢察官猶以上開事由為指摘原 判決不當，自非可取。
2.按刑法第62條所謂自首，祇以犯人在其犯罪未發覺前，自行 向該管公務員申告其犯罪事實，而接受裁判為已足，至於嗣 後對於阻卻責任之事由有所辯解，乃辯護權之行使，不能據 此即認其先前之自首失其效力（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72 54號判決參考）。被告肇事後，於有偵查犯罪職權之機關或 公務員發覺前，即向到場處理之員警表明其為肇事人，自首 並接受裁判，已如前述。其在原審及本院審理中，亦均坦承 有於前揭時地駕駛自用小貨車與王火清所騎乘之機車發生車 禍之事實，僅係就其過失行為是否屬於業務上之過失有所爭 執（見一審卷第13頁反面、15頁；本院卷第55頁反面），核 屬訴訟防禦及辯護權之正當行使，並不影響其自首之效力， 原審依自首規定減輕其刑，並無不當。
3.被害人住院時，被告曾兩度前往探視，已據代行告訴人供承 在卷（見本院卷第26頁反面）。被告於原審亦表示希望與被 害人一方和解，經法院移請調解委員進行調解，惟因雙方就 賠償金額尚有差距，故未能達成協議，有原審筆錄、調解審 理單及調解案件進行單在卷可稽（見一審卷第14頁反面、17 、39頁），且經原審法院於量刑時列入斟酌考量之事項，並 無檢察官所指未曾聞問被害人或拒絕和解、毫無彌補贖罪誠 意之情事。且按量刑之輕重，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 量之事項，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 定刑度，不得遽指為違法。原審法院量處被告刑責，已審酌 被告之素行、犯罪情節、所生危害、智識程度、家庭狀況及 犯罪後態度等一切情狀，於法定刑度內妥為裁量，並無不當 或違法之情形。
㈣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趙中岳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1 月 27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崇義
法 官 吳勇輝
法 官 楊清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劉建畿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1 月 27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84條第2項
從事業務之人，因業務上之過失傷害人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 千元以下罰金，致重傷者，處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2 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