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190號
上 訴 人 鄧朝聰
鄧朝振
鄧松柏
鄧能潭
鄧淳珍
王鄧速
鄧絹
鄧朝訓
鄧秀英
鄧劉数
上十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盧志科律師
被上訴人 祭祀公業賴景祿
法定代理人 賴金城
賴滄洲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年3
月13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658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3年11月1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連帶給付部分，及命上訴人連帶負擔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審訴訟費用關於命上訴人連帶負擔部分，及第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前將所有坐落於○○縣○○鄉○○ 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與上訴人之祖先訂立耕地 租賃契約，後因承租人於系爭土地興建建物（下稱系爭建物 ，與系爭土地合稱系爭房地），未自任耕作，致原定租約無 效，被上訴人乃對上訴人鄧朝聰、鄧朝振、鄧淳珍、鄧朝訓 、鄧秀英、鄧劉数之被繼承人鄧金火與其餘上訴人鄧松柏、 鄧能潭、王鄧速、鄧絹及訴外人鄧松根提起拆屋還地訴訟， 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下稱彰化地院）於民國89年6月26日 以88年度訴字第813號判決被上訴人勝訴確定在案（下稱前 案），之後因上訴人均未履行，被上訴人再於101年間持前 案確定判決聲請強制執行，兩造遂於102年2月6日成立訴訟 上和解（下稱系爭和解），約定願履行雙方在89年6月間所 訂協議（下稱系爭協議），即將系爭建物讓與被上訴人，於 遷出及交付系爭房地後，被上訴人並應給付上訴人新臺幣（
下同）50萬元等內容。然因上訴人自前案判決後，仍無正當 權源繼續占用系爭土地，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被上訴 人因而受相當於租金額之損害，於系爭和解成立時，被上訴 人又無拋棄前開損害金請求之記載，故上訴人即有連帶給付 之義務，至於被上訴人雖已依系爭和解內容，給付上訴人50 萬元，然該款項係屬補償系爭建物之對價，與被上訴人仍得 請求上訴人返還相當於租金之利得無涉，是參照土地法有關 租金上限之規定，及系爭土地坐落位置，爰依民法第179條 前段、第184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自系爭 和解成立時（102年2月6日）回溯前5年相當於租金之利得共 96萬1000元等語。原審為被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 決，判命上訴人連帶給付被上訴人82萬3794元。被上訴人就 其敗訴部分未提起上訴，已告確定，對於上訴人之上訴則聲 明：駁回上訴。
二、上訴人則以：觀之89年6月系爭協議關於「系爭建物全部讓 與被上訴人，並於辦理完竣及交付系爭房地後，被上訴人應 給付上訴人50萬元」內容，被上訴人顯有默示同意在完成該 等內容前，上訴人得占用系爭土地，故上訴人占用系爭土地 係屬有正當權源，故無不當利得情事。況兩造簽訂系爭協議 後，被上訴人為要求上訴人履行系爭協議內容，逕自聲請強 制執行，兩造復成立系爭和解，系爭和解契約應已取代兩造 間有關系爭房地之紛爭，或者係被上訴人已拋棄不當利得返 還請求權，否則被上訴人豈有不一併處理，竟願再支付上訴 人50萬元，故被上訴人自不得再向上訴人請求相當於租金之 利益。再者，被上訴人顯有可歸責於己而長期不行使權利之 情形，而系爭和解內容之履行，已使上訴人確信系爭房地紛 爭已解決，故被上訴人再提起本件訴訟，致上訴人所取得之 50萬元仍不足以支付被上訴人請求之損害金，被上訴人顯有 違誠信原則，而有權利失效原則之適用，被上訴人之請求自 無理由。另原判決附圖（下稱附圖）所示編號C、F、J部分 土地為空地，上訴人並無占用，即無取得任何利益，而附圖 編號D部分土地上之鐵皮造建物已拆除，上訴人亦未占用， 且系爭土地為田地，以年息百分之6為作為相當於租金之計 算標準，亦嫌過高等語置辯。原審為上訴人一部勝訴，一部 敗訴之判決，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 ：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前開廢棄部分，被上 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系爭土地為特定農業區之農牧用地，面積671.98平方公尺， 96年1月、99年1月申報地價均為每平方公尺4086.4元。（見
本院卷第104-107頁）
㈡系爭土地原為被上訴人所有，並出租予上訴人之被繼承人鄧 周，後因原定租約無效，被上訴人乃對上訴人鄧朝聰、鄧朝 振、鄧淳珍、鄧朝訓、鄧秀英、鄧劉数之被繼承人鄧金火與 其餘上訴人鄧松柏、鄧能潭、王鄧速、鄧絹及訴外人鄧松根 提起拆屋還地訴訟，經彰化地院判決被上訴人勝訴確定在案 ，雙方並於89年6月間簽訂系爭協議。（見原審卷第22-30頁 ）
㈢因上訴人均未返還系爭土地，被上訴人於101年間持前案確 定判決聲請強制執行，兩造遂於102年2月6日成立系爭和解 ，約定願履行雙方在89年6月間所訂系爭協議，上訴人應於1 02年4月10日前遷讓返還系爭房地予被上訴人後，被上訴人 交由訴外人即村長賴勝集保管之50萬元支票應交由上訴人兌 領。（見原審卷第31、32頁）
㈣上訴人至遲於102年4月10日前已依系爭和解內容自系爭房地 遷出，上訴人鄧朝聰並於102年4月16日兌領上開支票款。四、兩造爭執之事項：
㈠上訴人自102年2月6日回溯前5年占用系爭土地是否屬於無權 占有？是否構成侵權行為或不當得利？
㈡被上訴人訴請上訴人返還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損害金） ，有無理由？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所謂默示之意思表示，係指依表意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 足以間接推知其效果意思者而言（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762 號判例參照）。次按當事人對於必要之點，互相表示意思一 致者，無論其為明示或默示，契約即為成立，民法第153條 固有明文。惟解釋契約應以當事人立約當時之真意為準，而 真意何在，又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斷定之標 準，不能拘泥文字或擷取契約中部分字句任意解釋，致失真 意。至於解釋方法，則應以當事人所欲達到之經濟目的、交 易習慣、任意法規及誠信原則為標準，合理解釋之，其中應 將目的列為最先，習慣次之，任意法規又次之，誠信原則始 終介於其間以修正或補足之。
㈡經查：被上訴人於其訴請上訴人拆屋還地勝訴判決確定後， 即明知上訴人占用系爭土地已無正當權源，被上訴人竟猶願 與上訴人簽訂系爭協議，甚至於系爭協議表示「系爭建物全 部讓與被上訴人，並於辦理完竣及交付系爭房地後，被上訴 人應給付上訴人50萬元」內容，且關於上訴人履行該內容之 期限，系爭協議則全未記載，則解釋系爭協議當事人之主觀 上真意，應認為當時簽訂系爭協議之目的，在於上訴人讓與
系爭建物及交付系爭土地後，被上訴人尚應補償上訴人50萬 元，顯見在上訴人履行系爭協議上開內容前，解釋上被上訴 人至少有默示同意上訴人繼續使用系爭土地之意，始符合當 事人當時之真意，則上訴人使用系爭土地，既獲被上訴人同 意，係屬有正當權源，非無法律上原因，即無不當得利或侵 權行為可言。
㈢又被上訴人對於系爭協議是否成立，雖仍有爭議，然其對於 上訴人自前案判決後，仍繼續占用系爭土地多年之事實，瞭 然無疑，甚至再持前案確定判決聲請強制執行，則被上訴人 對於上訴人占用系爭土地多年，乃無正當權源，已達確信程 度，然其竟又於102年2月6日與上訴人成立系爭和解，並明 文表示願履行雙方在89年6月間所訂系爭協議，同意上訴人 於102年4月10日前遷讓返還系爭房地予被上訴人後，被上訴 人交由村長賴勝集保管之50萬元支票應交由上訴人兌領等情 ，此為兩造不爭執之事實，並有系爭和解筆錄一紙在卷可稽 （見原審卷第31、32頁），則解釋系爭和解兩造之主觀上真 意，應認為兩造簽訂系爭和解之目的，除有與上開系爭協議 目的相同外，並由102年2月6日已成立系爭和解，被上訴人 竟同意上訴人於2個月餘之102年4月10日始遷讓系爭房地， 及未載102年4月10日前占用系爭土地代價等情，足認被上訴 人同意上訴人得繼續使用系爭土地至102年4月10日，是上訴 人102年4月10日以前使用系爭土地，既經被上訴人同意，即 屬有正當權源，並非無法律上原因，自無不當得利或侵權行 為可言。
㈣按和解有使當事人所拋棄之權利消滅及使當事人取得和解契 約所訂明權利之效力，民法第737條定有明文。又和解內容 ，倘以他種法律關係替代原有法律關係者，則係以和解契約 創設新法律關係，故債務人如不履行和解契約，債權人應依 和解創設之新法律關係請求履行，不得再依原有法律關係請 求給付（最高法院83年臺上字第620號判例參照）。本件被 上訴人雖主張：系爭和解成立時，伊並無拋棄對上訴人之不 當利得返還請求權或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伊自仍得對 上訴人行使該等權利云云，然為上訴人所否認，且系爭和解 內容雖無記載被上訴人拋棄返還利得及請求損害賠償等內容 ，然由兩造長期對於系爭土地所生紛爭情事觀之，除有特別 情事（如明示保留權利或嗣後產生無法預期情事等）外，兩 造之真意均應推斷已默示同意就系爭房地相關之紛爭，一併 加以處理解決，且於系爭和解成立，被上訴人若有保留行使 不當利得返還請求權或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請求權之意，其於 兩造協調時理應提出，並於知悉其尚應給付上訴人50萬元時
，提出權利主張，以便與該50萬元之給付義務相互扣抵結算 ，斷無其先行給付50萬元後，事後再另行向上訴人追索請求 之理，更何況，本件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給付者，係高於50 萬元，故被上訴人此部分主張，顯與經驗法則不符，亦不足 採。
㈤綜上所述，上訴人自102年2月6日回溯前5年占用系爭土地， 並非無權占有。從而，被上訴人本於民法第179前段、第184 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上訴人連帶給付自102年2月6日回溯 前5年之損害金共計82萬3794元，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 審就此部分判命上訴人連帶給付，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將 原判決此部分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及所提之證據，經審 酌後認於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另一一論駁，附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1 月 25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饒鴻鵬
法 官 李平勳
法 官 楊國精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宜珊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1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