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交上易字第338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龍 嵩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傷害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3年
度審交易字第65號，中華民國103年6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22752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龍嵩係以駕駛計程車為業之司機，於民 國102年9月17日12時10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號計程車 （下稱系爭計程車），沿臺北市大安區復興南路1段135巷西 往東方向行駛，行經臺北市大安區忠孝東路四段17巷與復興 南路1段135巷口（下稱系爭交岔路口），理應注意車行至無 交通號誌路口應減速慢行及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保持必要 之安全措施，而依當時之情形，又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 未注意及此，在其駕駛之前開計程車行經系爭交岔路口時， 適有告訴人周佩琳騎乘車牌號碼000-000號之普通重型機車 （下稱系爭機車）因疏未注意而未於巷口減速慢行並左方車 應讓右方車先行，雙方即在系爭交岔路口發生擦撞，告訴人 因而人車倒地，身體受有後腦挫傷、顏面多處挫傷、右手肘 挫傷、右膝關節挫傷及多顆牙齒斷裂等傷害。因認被告涉犯 刑法第284條第2項前段之業務過失傷害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 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 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 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 院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 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 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 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 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
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 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 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刑法之過失犯，以行 為人對於結果之發生，應注意並能注意為成立要件，苟行為 人縱加注意，仍不能防止其結果之發生，即非其所能注意， 自難以過失論（最高法院77年度台上字第1110號判決意旨參 照）。而過失責任之有無，端視行為人是否違反注意義務， 結果之發生能否預見，行為人倘盡最大程度之注意義務，結 果發生是否即得避免，以為判斷。行為人若無注意義務，固 毋庸論，倘結果之發生，非行為人所得預見，或行為人縱盡 最大努力，結果仍不免發生，即不得非難於行為人，此乃刑 法採行意思責任主義及規範責任理論之當然結論。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業務過失傷害罪嫌，無非係以被告龍嵩 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告訴人周佩琳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 述、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 、當事人登記聯單、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敦化派出所 受理刑事案件報案三聯單、交通事故談話紀錄表、補充資料 表、肇事人自首情形紀錄表、道路交通事故初步分析研判表 、現場照片及行車紀錄器畫面翻拍照片等及國泰綜合醫院診 斷證明書等件資為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前揭時、地駕駛系爭計程車與告訴人周 佩琳所騎乘系爭機車發生碰撞之事實，對於告訴人因此受有 後腦挫傷、顏面多處挫傷、右手肘挫傷、右膝關節挫傷及多 顆牙齒斷裂等傷害，亦不爭執，惟堅決否認有何業務過失傷 害之犯行，辯稱：伊行經系爭交岔路口時，已減速慢行，伊 並無過失等語。
五、經查：
(一)被告為計程車駕駛，於案發時駕駛系爭計程車沿臺北市大安 區復興南路1段135巷由西往東方向行駛進入系爭交岔路口， 另告訴人亦騎乘系爭機車沿臺北市大安區忠孝東路4段17巷 由北往南方向行駛進入系爭交岔路口，嗣2車在系爭交岔路 口發生碰撞，系爭機車倒地，告訴人則向前飛越過系爭計程 車之前方後跌落在地，並受有後腦挫傷、顏面多處挫傷、右 手肘挫傷、右膝關節挫傷及多顆牙齒斷裂等傷害等情，此為 被告所不爭執，且經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偵訊時指訴在卷 （見偵查卷第6-7頁反面、30頁），並有國泰綜合醫院102年 9月17日出具之診斷證明書、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臺北市 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交通分隊道路交通事故補充資料表、臺 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交通分隊製作之被告、告訴人交通 事故談話紀錄表、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臺北市
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交通分隊道路交通事故當事人登記聯單 、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大安分局敦化南路派出所受理刑事案件 報案三聯單、道路交通事故初步分析研判表、現場照片、系 爭計程車之行車紀錄器及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之翻拍照片、 系爭計程車之行車紀錄器與路口監視器之錄影翻拍光碟1片 等在卷可稽（見偵查卷第8-15頁反面、23頁；原審卷第18-2 9、33-40、79-84），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二)被告駕駛系爭計程車進入系爭路口已有減速慢行： 查案發地點為無交通號誌之交岔路口，此有道路交通事故調 查報告表㈠「⑫號誌」欄之記載及現場照片可證（見偵查卷 第15頁反面、原審卷第79-84頁），且為檢察官及被告所是 認。按行經無號誌之交岔路口，應減速慢行，作隨時停車之 準備，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93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是被 告駕車行經系爭交岔路口，自應確實遵守此一注意義務。查 本件被告駕駛系爭計程車進入系爭交岔路口之前，其煞車燈 業呈現亮起之狀態，此經原審當庭勘驗卷附路口監視器錄影 光碟，並作成勘驗筆錄認定在卷（見原審卷第32頁），且有 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2幀可佐（見原審卷第35頁下 方及第36頁上方照面）。足見被告當時駕車進入系爭交岔路 口之前，確已有煞車減速慢行，被告辯稱已減速慢行一節， 與事實相符。公訴意旨指訴被告違反減速慢行之注意義務， 核與客觀事證不符。
(三)被告擁有先行路權，且告訴人行車速度過快並違反左方車應 暫停讓右方車先行之注意義務：
⒈按「汽車行駛至交岔路口，其行進、轉彎，應依下列規定： ...二、行至無號誌...之交岔路口，...同為直行車...者， 左方車應暫停讓右方車先行...」，道路交通安全規則第102 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查本件案發時，被告駕車沿臺北市 大安區復興南路1段135巷由西往東方向直行進入系爭無交通 號誌之交岔路口，而告訴人則騎乘系爭機車沿臺北市大安區 忠孝東路4段17巷由北往南方向直行進入系爭交岔路口，告 訴人之行向為被告之左方來車，此有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可 佐（見偵查卷第10頁）。依上開規定，被告行經系爭交岔路 口，自擁有優先通行之路權甚明。
⒉次查，本件車禍事故發生時，被告駕駛系爭計程車已行駛通 過系爭交岔路口逾2分之1處，此經原審當庭勘驗系爭計程車 之行車紀錄器錄影翻拍光碟畫面，作成勘驗筆錄並認定在卷 （見原審卷第31頁反面）；且觀之卷附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 翻拍照片（見原審卷第36頁下方照片），上開2車發生碰撞 之地點，已相當接近系爭交岔路口東西向之行人穿越道，反
觀告訴人騎乘系爭機車之車速甚快，發生碰撞後，系爭機車 倒地，告訴人則因直行作用力而向前飛越計程車，跌坐在系 爭計程車之右前方，此情亦經原審勘驗卷附路口監視器錄影 光碟認定在卷（見原審卷第32頁正面）。
⒊再查，告訴人騎車撞擊系爭計程車後，系爭計程車之左前保 險桿處，出現明顯撞擊凹痕及斷裂，系爭機車之前車輪擋泥 板右前方及右側腳踏板，亦有明顯之擦撞痕及破損跡象，有 系爭車輛之照片足參（見原審卷第26、88-89頁），此情除 可證明2車當時碰撞力道非輕，亦足認定本件告訴人未依交 通規則讓右方之被告所駕駛系爭計程車先行，又因通過系爭 交岔路口之騎車速度過快，於發現前方被告駕駛之系爭計程 車後，雖緊急向左閃避仍無法避免，以致系爭機車之前車輪 擋泥板右前方衝撞系爭計程車之左前方保險桿，緊接機車踏 板右側碰撞倒地，告訴人則因車速過快之直行作用力，向前 飛越計程車，跌坐在系爭計程車之右前方。依此，被告所駕 駛系爭計程車既有煞車減速慢行，並已通過系爭交岔路口逾 2分之1處，為保持行車安全，其視線角度注意者為車前狀況 ，對於自左方快速駛來之違規系爭機車，要難認被告有何預 見可能或課以防止碰撞發生之注意義務。檢察官指稱本件系 爭肇事地點，交岔路口4個角落並非90度直角，均有平緩弧 度，被告違反車前狀況之注意義務一節，難以採認。況本件 係因告訴人騎乘系爭機車車速過快，以致閃避不及而發生碰 撞，以系爭計程車行經之臺北市大安區復興南路1段135巷為 西向東之單行道，而系爭計程車發生碰撞後所在位置與臺北 市大安區忠孝東路四段17巷停等線距離僅約5.4公尺，此徵 之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及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甚明（見偵查 卷第10頁、原審卷第35-36頁），告訴人騎乘系爭機車復有 車速過快之違規情事，衡情被告於發生碰撞前實無即時反應 及採取迴避碰撞之可能性，自難評價被告對於碰撞結果之發 生有何迴避可能性。檢察官認本件系爭交岔路口之路面較為 寬廣，應有10公尺以上距離，以被告自稱時速20公里，反應 距離在4公尺多而已，應可以避免車禍之發生一節，忽略本 件車禍碰撞之發生，係告訴人騎乘系爭機車撞擊右方來車之 被告系爭計程車，自難憑採。揆此，被告對於本件車禍事故 之發生，既無違反注意義務，且客觀上復有難以預見及避免 碰撞結果發生之可能性，被告所為即與過失之要件不合。(四)又本件車輛肇事之原因，前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交通警察大 隊認定係告訴人騎乘系爭機車「左方車不讓右方車先行」， 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交通警察大隊道路交通事故初步分析研 判表可考（見偵查卷第9頁），嗣經原審法院依職權送請臺
北市交通事件裁決所轉請臺北市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 定結果，亦認定告訴人騎乘系爭機車「左方車不讓右方車先 行」為肇事原因，被告駕駛系爭計程車則「無肇事因素」， 有臺北市交通事件裁決所103年4月25日北市○○○○000000 00000號函暨上開鑑定委員會鑑定意見書1份在卷可參（見原 審卷第44-46頁），益見被告上開駕駛行為確無過失。(五)證人邱新豪於原審審理時固證稱：「我有看到計程車司機車 速蠻快。...（問：以你經驗而言，計程車的速度？）30至 40。（問：機車的速度？）5至15。當下小姐（按指告訴人 ）是被撞到彈起來，再摔到地上」等語（見原審卷第67頁反 面），證人黎國文於原審審理時亦證述：「（問：有無看到 車禍經過？）我有看到小姐（按指告訴人）被撞的那剎那， 我是從還沒有撞到時，就有看到，我看到撞擊的瞬間。... （問：當時告訴人的機車車速？）很慢，沒有說很快，... 應該也是2、30公里左右」等語（見原審卷第70頁反面、第7 1頁正面）；然查，證人邱新豪、黎國文上開關於被告及告 訴人案發時之行車速度及撞擊情況，與原審法院對於上揭路 口監視器錄影畫面之勘驗結果不符，已難憑採，證人邱新豪 於原審復證稱：「（問：對於本件車禍的發生，你是從頭到 尾都有看到，還是聽到碰撞聲才抬頭去看？）我是聽到碰撞 聲才往那個方向看。對於被告及告訴人如何進入路口，我沒 有看見」等語（見原審卷第68頁正面），證人黎國文亦於原 審證述：「（問：你的視力？）我平常沒有戴眼鏡是近視 150度，約0.7、0.8，案發當時沒有戴眼鏡。...我先看到機 車騎車出來，才看到計程車撞到，至於是誰撞誰，我不是很 清楚」等語在卷（見原審卷第72頁），足見證人邱新豪、黎 國文2人對於案發時有關被告及告訴人車速之證詞，均係出 於個人之臆測，況以上開證人所處位置及角度，顯均未能目 擊2車碰撞之全部發生經過，較之上開系爭交岔路口監視錄 影器及系爭計程車行車紀錄器所拍攝之案發過程，其信憑性 甚低，自不得以其等部分見聞與個人臆測之詞，作為不利於 被告之認定。
六、綜上所述，本件依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方法，既均不足以證 明被告駕駛系爭計程車確有業務過失之行為，而無從使法院 形成有罪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 此部分犯行，原審因而以不能證明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 經核自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本件系爭肇事地點， 交岔路口4個角落並非是90度的直角，均有平緩的弧度，路 面較為寬廣，應該有10公尺以上的距離，視野較為廣闊，若 被告有盡到注意車前狀況的義務，以其自稱之時速20公里，
反應距離在4公尺多而已，應該可以避免本件車禍的發生。 故被告當時之速度應該並不慢；另以該處之交通狀況，被告 通行之車道左邊有貨車停放，本來就應該要減速慢行，但是 依證人邱新豪、黎國文之證詞，均無被告有減速慢行之情形 ，故被告本件車禍應該有疏未注意車前狀況之過失，原判決 認事用法尚嫌未洽等語。惟查：⑴、被告駕駛系爭計程車於 通過系爭交岔路口前，確已減速慢行，發生碰撞前復已通過 系爭交岔路口逾2分之1處，為保持行車安全，其視線角度注 意者為前方狀況，對於左方快速駛來之系爭機車，要難更課 以注意及防免之義務；⑵、本件車禍碰撞之發生，係告訴人 騎乘系爭機車撞擊前方之被告系爭計程車，此與一般未注意 車前狀況而撞擊前方車輛之情形，顯然有間，而本件告訴人 復係自左方車道疾駛而來，衡情被告絕無從防免本件車輛碰 撞結果之發生。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被告違反減速慢行及車 前注意義務及本件有避免碰撞結果發生之可能性一節，均難 謂有據，其上訴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莊俊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1 月 4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王國棟
法 官 童有德
法 官 吳秋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高麗雯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1 月 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