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更(一)字第2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張小青
選任辯護人 薛松雨律師
林盛煌律師
陳佳瑤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霈儕
選任辯護人 陳建宏律師
王俊智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庚緯
選任辯護人 林峻義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潘志源（原名陳志源）
選任辯護人 林 凱律師
趙立偉律師
詹奕聰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妨害風化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一００
年度訴字第九三八號，中華民國一０一年五月九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一００年度偵字第八０八０
號），提起上訴，經判決後，由最高法院第一次發回更審，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乙○○共同圖利媒介性交罪、丁○○附表一編號５共同圖利媒介性交罪暨甲○○、乙○○、丁○○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甲○○犯共同圖利媒介性交罪，共十罪，各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二所示之物，均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二所示之物，均沒收。
乙○○犯共同圖利媒介性交罪，共九罪，各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均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二所示之物，均沒收。
丁○○犯共同圖利媒介性交罪（附表一編號６），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如附表二所示之物，均沒收。
其餘上訴駁回。
乙○○上訴駁回部分（即共同圖利強制使人性交、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應執行有期徒刑柒年玖月
。
事 實
一、丙○○（綽號「楊姐」，此部分業已判決確定）、甲○○（ 綽號「小彩」）、李鈺芬（綽號「丁姐」，業經本院有罪判 決確定）、羅瑞櫻（綽號「羅姐」、「羅琳」，業經本院有 罪判決確定）、洪苡庭（綽號「洪姐」，原名洪慧妙，業經 本院有罪判決確定）、羅芳如（綽號「小如」，業經本院有 罪判決確定）及周玉蘭（綽號「周姐」，未據起訴，應由檢 察官另案偵查）於民國九十七年間，共同出資成立神采飛揚 企業社（下稱「神采公司」，登記負責人為洪苡庭），從事 媒介女子至臺北地區酒店工作等業務；乙○○（綽號「小緯 」、「NONO」，於九十九年間擔任神采公司圍事及向旗下小 姐催討欠款工作）、丁○○（綽號「醒匠」，於九十九年三 月六日加入神采公司，原擔任經紀人，嗣與乙○○共同向旗 下小姐催討欠款）、張秀娟（綽號「秀秀」，即丙○○之妹 ，經原審有罪判決確定）、張上怡（綽號「雙雙」，於九十 九年十月中旬加入神采公司，經原審有罪判決確定）、牛秀 梅（綽號「牛媽」，於九十八年六月間加入神采公司，經原 審有罪判決確定）、謝幸娟（綽號「娟姐」，於九十八年七 月間加入神采公司，經原審有罪判決確定）、黃翠璇（綽號 「娜娜」，原審通緝中）、張淑娟（綽號「唐姐」，於九十 八年中加入神采公司，經原審有罪判決確定）、謝宜玲（於 九十八年十一月加入神采公司，經原審有罪判決確定）、林 素雲（綽號「英姐」，已死亡，經原審判決公訴不受理確定 ）、詹亞菱（綽號「小綠」，於九十九年四月中旬加入神采 公司，經原審有罪判決確定）、賴慈敏（綽號「錢姐」、「 白姐」，於九十九年十月間加入神采公司，經原審有罪判決 確定）分別於九十七年至九十九年間陸續加入神采公司。渠 等共同意圖營利，基於引誘、媒介已滿十八歲女子與他人為 猥褻或性交行為之犯意聯絡，先由洪苡庭等人在自由時報等 平面媒體廣告版接續刊登「現領公關－制服∕便服任選，實 拆實拿下班現領」、「帶位領檯－大廳接待免站立，底薪＋ 小費月收入12萬」、「俏麗公主－兼職時薪900 ，正職日保 5000」等訊息招募已滿十八歲女子從事在酒店與他人為猥褻 或性交行為；神采公司內部分工狀況則係由丙○○擔任神采 公司實際負責人，負責與附表一所示酒店洽談神采公司旗下 小姐至該等酒店從事脫衣陪酒（酒店播放樂曲時，包廂內之 小姐將上半身衣物脫去，下半身脫至僅剩丁字褲，跳舞供客 人撫摸胸部、身體等處）、「手工」（小姐以手撫摸男客性 器使之射精，亦稱「打手槍」）等猥褻行為，或從事「口碑
」（男客以性器進入小姐口腔至射精，亦稱「口交」）、「 做Ｓ」（男客以性器進入小姐性器）等性交行為之工作報酬 及拆帳之方式（約定神采公司向酒店抽取每位小姐每節〈十 分鐘〉新臺幣〈下同〉一百七十七元〈包含小姐分配一百五 十元，丙○○抽取七元供神采公司營運費用，經紀人抽取二 十元〉之利益），並管理神采公司之財務及統籌管理如附表 一所示神采公司旗下已滿十八歲女子等人（姓名年籍均詳卷 ）。甲○○、李鈺芬、羅瑞櫻、洪苡庭、羅芳如、賴慈敏均 擔任經紀人，負責面試經由報紙廣告前來應徵公關、領檯、 公主工作之已滿十八歲女子，並依其意願、條件分別安排至 如附表一所示酒店從事性交或猥褻行為；張秀娟擔任經紀人 兼丙○○助理；黃翠璇擔任經紀人兼甲○○助理；張淑娟擔 任經紀人兼李鈺芬助理，負責製作廣告招攬、面試新進小姐 ，並安排小姐至附表一所示之酒店工作；謝幸娟擔任李鈺芬 助理；謝宜玲擔任洪苡庭助理；詹亞菱擔任羅芳如助理，負 責帶小姐至酒店上班並協助經紀人應徵小姐；張上怡擔任神 采公司會計，負責神采公司之帳務記錄，統計神采公司旗下 小姐至酒店工作之檯數，並計算旗下小姐向神采公司借款、 還款數額後，將旗下小姐每週可實際領取之薪資數額列印在 薪資袋上；林素雲、牛秀梅擔任丙○○助理，受丙○○指示 派駐在酒店，負責照顧神采公司旗下小姐，並與酒店核對神 采公司旗下小姐每週坐檯節數後，向張上怡回報核對帳務； 乙○○、丁○○除自願開發成年女子至酒店工作外，另負責 追討神采公司旗下小姐積欠公司之借款債務，使如附表一所 示神采公司旗下小姐陳○萩等人為償還欠債而從事如附表一 所示之猥褻或性交行為。渠等自九十七年間起至一００年四 月九日為警查獲時止，共同以上開方式牟取利益。二、張○涵（綽號「快樂」，姓名年籍詳卷）於九十九年二月間 某日依神采公司刊登之廣告前往應徵，經李鈺芬面試後加入 神采公司成為旗下小姐，被安排至天天開心酒店從事脫衣陪 酒、「手工」等猥褻行為及「口碑」、「做Ｓ」等性交行為 。張○涵因經濟拮据，經由李鈺芬應允向神采公司借款七萬 元，並簽立同額本票交付，約定自任職後之檯費中扣還。嗣 張○涵因故離職，於九十九年九月間再度返回神采公司，轉 由丙○○擔任其經紀人，安排張○涵至凱渥酒店上班從事脫 衣陪酒、「手工」等猥褻或「口碑」、「做Ｓ」之性交行為 。張○涵於九十九年十二月中旬許因身體不適而連續數日未 前往凱渥酒店上班，經住院及在家休養後，原不欲再至凱渥 酒店上班，然並未徵得丙○○許可。丙○○為使張○涵前往 凱渥酒店上班坐檯，從事「手工」、「口碑」、「做Ｓ」等
猥褻或性交行為賺取檯費，使神采公司得抽取經紀費及確保 對張○涵借款債權能獲得清償，竟與乙○○、丁○○共同基 於強制使人性交或猥褻以營利之犯意聯絡，除向同業請求協 助外，並指示負責圍事之乙○○、丁○○尋查張○涵之行蹤 ，將張○涵帶回神采公司安排之凱渥酒店繼續上班牟利。嗣 張○涵於九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晚間至皇家翡翠酒店訪友 時，為酒店經理洪小凱發覺，即通知神采公司駐店人員綽號 「惠姐」之人，經「惠姐」轉知乙○○；其間張○涵即由洪 小凱、「惠姐」及另一綽號「小君」之女子帶至凱渥酒店樓 下，乙○○、丁○○駕車抵上址後，乙○○旋將張○涵之雙 手反折至背後，與丁○○共同強押張○涵上車載至丁○○臺 北市○○區○○○路○段○○○巷○○號二樓之住處，拿取 張○涵隨身包包、手機以免其趁隙對外求援後，乙○○並以 手銬、腳銬扣住張○涵雙手、雙腳，將張○涵拘禁在丁○○ 住處之小房間（廁所）內，以此方式剝奪張○涵之行動自由 進而將之私行拘禁。迄九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十八時許， 丁○○將張○涵帶至神采公司臺北市○○區○○○路○○號 十一樓之三之辦公室化妝梳髮，甲○○、黃翠璇在場見狀， 共同基於強制使人性交或猥褻以營利之犯意聯絡，除辱罵張 ○涵外，甲○○並持拖鞋毆打張○涵頭部、身體等處，徒手 拉扯其頭髮、掌摑、腳踹張○涵身體；黃翠璇則持藤條毆打 、以腳踹張○涵身體。甲○○、黃翠璇並以：「如果再逃跑 ，會叫乙○○對其施以更嚴重之毆打」等語恐嚇張○涵。丙 ○○、乙○○、丁○○、甲○○、黃翠璇即共同以此強暴、 脅迫、恐嚇等方式違反張○涵之意願，要求張○涵前往酒店 上班，繼續從事上開猥褻、性交行為。張○涵受此強暴、脅 迫、恐嚇，內心恐懼，始違反意願自九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二 日晚間起繼續在凱渥酒店坐檯從事前揭「手工」、「口碑」 之猥褻、性交行為，賺取坐檯費，供渠等牟利，直至一００ 年三月二日張○涵以外祖父母過世為由請假，未獲神采公司 及酒店首肯，張○涵不堪繼續受制於丙○○等人而逃離住處 ，為躲避丙○○等人搜尋，於一００年三月四日借住同為神 采公司旗下小姐之賴○臻住處，迄至一００年四月六日經警 至賴○臻住處請賴○臻協助偵辦神采公司案件，始悉上情。三、范○婷（綽號「奈奈」）前於九十九年六月下旬加入神采公 司成為旗下小姐，透過其經紀人甲○○向神采公司借款十二 萬元，並被安排至酒店從事脫衣陪酒、幫客人打手槍等猥褻 行為，約定由其在酒店上班坐檯所得檯費分期扣抵債務。嗣 因范○婷無故未正常至酒店上班，甲○○無意再擔任范○婷 之經紀人，而因范○婷尚欠神采公司約十二萬元借款，甲○
○乃於九十九年八月間透過乙○○與SEXY DIAMOND經紀公司 （下稱「SD公司」）之負責人童軍文（業經本院判決有罪確 定）商談，經范○婷同意而轉介至SD公司「雞房」上班（從 事與男客性交行為並收取費用），並以范○婷在SD公司「雞 房」上班每檔所得半數分期扣還予神采公司。嗣范○婷因施 用毒品案件經執行觀察勒戒，於一００年一月二十一日執行 完畢出所後，即返回苗栗家中躲避神采公司、SD公司追償債 務，惟於同年月二十二日、二十三日上網時無意洩漏行蹤， 而遭SD公司經紀人謝志賢、于銘（均經本院判決有罪確定） 發覺，謝志賢多次電話聯繫，范○婷仍不願返回臺北。謝志 賢、于銘、乙○○、丁○○隨即共同駕車前往苗栗縣頭份交 流道附近之麥當勞，在該處與范○婷見面談償還債務事宜， 乙○○、丁○○竟與謝志賢、于銘共同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 由之犯意聯絡，不顧范○婷及其母親請求，要求范○婷必須 立即隨同渠等返回臺北；乙○○、丁○○與謝志賢、于銘以 優勢人力，製造壓迫性情境，使范○婷心理產生畏懼，擔心 若反抗，恐遭毆打及對其家人不利，因而在極不情願下，不 得不隨同乙○○、丁○○返回臺北，由丁○○駕車搭載乙○ ○、謝志賢、于銘，將范○婷載往臺北市○○○路○○○號 十樓之三之謝志賢住處，以此方式非法剝奪范○婷行動自由 ，直至一００年一月二十七日二十二時許，警方在上址執行 搜索時，始救出范○婷。
四、李○欣（綽號「甜甜」）為神采公司旗下小姐，因向神采公 司陸續借款超過十萬元未清償，卻逕於九十九年九月底離職 。嗣李○欣與其夫黃○盛於一００年一月十二日至某酒店消 費時，經神采公司經紀人「丁姐」告知須處理積欠神采公司 之債務，李○欣乃由黃○盛陪同於翌日（十三日）二十一時 許，前往神采公司臺北市○○○路○○號十一樓之三之辦公 室，與神采公司實際負責人丙○○委託處理旗下小姐積欠債 務之「小彩」及乙○○、丁○○協商，乙○○表示若李○欣 無法返還借款，就要去SD公司雞房上班，黃○盛即先行離開 現場籌錢。乙○○、丁○○乃共同基於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 犯意聯絡，以優勢人力，製造壓迫性情境，乙○○乃命李○ 欣上車，使李○欣心理產生畏懼，擔心若反抗，恐對自己不 利，因而在極不情願下聽命上車，再由丁○○駕車搭載乙○ ○，共同載李○欣前往臺北市○○○路○○○號十三樓之三 SD公司辦公室（起訴書載為于銘住處）留置，乙○○並拿取 李○欣持用之手機，以斷絕其對外聯絡求助。乙○○、丁○ ○共同以此方式剝奪李○欣之行動自由。嗣黃○盛於一００ 年一月十四日委請童軍文出面與乙○○洽談還款事宜，李○
欣迄至當日二十三時許始恢復自由。
五、嗣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少年警察隊於一００年四月九日持搜索 票，前往神采公司位在臺北市○○區○○○路○○○號八樓 之十九、臺北市○○○路○段○○○號八樓之辦公室、丙○ ○位在臺北市○○區○○○路○段○○○號六樓住所、乙○ ○位在臺北市○○區○○街○○巷○號五樓住所、丁○○位 在臺北市○○區○○○路○段○○○巷○○號二樓住所等處 執行搜索，查扣如附表二所示丙○○、乙○○、丁○○、張 秀娟、甲○○、張上怡、洪苡庭、張淑娟、謝宜玲、羅芳如 、詹亞菱、賴慈敏等人所有之物，始悉上情。
六、案經新北市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證人楊○馨、范○婷、張○涵、陳○揚、被告乙○○、甲○ ○與同案被告李鈺芬於警詢時之陳述，均有證據能力： ㈠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固有 明文。惟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 察調查中所為之陳述，與審判中不符時，其先前之陳述具有 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者，得為 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二亦有明文。所謂警詢 中之陳述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解釋上係指警詢中陳 述之「外部客觀情況」值得信用保障者而言，亦即法院應就 其陳述當時之原因、過程、內容、功能等外在環境加以觀察 ，以判斷其陳述是否出於「真意」、有無違法取供等，其信 用性已獲得確定保障之特別情況。
㈡證人楊○馨、范○婷、張○涵、陳○揚、被告乙○○、甲○ ○及同案被告李鈺芬於警詢中之陳述，與渠等於審判中以證 人身分所為之證述未盡相符（詳如後述），本院以渠等於警 詢時之陳述，未與被告等人同庭接受訊問，較無人情壓力， 且未受外界之污染，較少權衡利害關係，此徵諸證人范○婷 於原審證述：今天來作證心理壓力非常大，會怕說實話讓我 個人安全及家人安全受到威脅等語（詳原審卷三第二九三頁 正反面）；證人張○涵於原審證述：我現在生活得很平靜， 不方便透露我於南部就診區域等語（詳原審卷四第一七九頁 反面）即明。證人楊○馨於原審審理時就相關細節性問題均 答稱：我都忘記了等語（詳原審卷四第二０五頁）；證人陳 ○揚於原審證述：我在警局時指認到我家的被告照片，當時 的指認是本於我自己的記憶所為，今日當庭看不出來當天到
我家要錢的那二個人等語（詳原審卷四第二六四頁反面）。 而警員均依法定程序為證人製作警詢筆錄，證人復未與被告 等人接觸，心理上較無人情壓力等警詢時陳述之客觀環境及 條件，應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被告等人犯罪存否 所必要，均應有證據能力。
二、證人陳○萩、周○潔、李○欣、賴○臻、位○婷、詹○伶於 警詢時之供述，均有證據能力：
上開證人於原審審理時，均經以證人身分依渠等之戶籍地、 卷附居所地合法傳喚到庭作證無著，此有原審送達證書（見 原審回證資料卷第一六、一七、二０至二一、二五、四一至 四二、四四、五一至五二、七０至七一、七二頁）、個人基 本資料查詢結果（見原審回證資料卷第二、三、五、三二、 六一、六三頁）為憑，是上開證人顯無從到庭供被告等人對 質詰問，惟觀諸該等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均採一問一答之 方式，而渠等就提問所示疑義亦能任意解釋，未見有何曲附 題旨而應和，或無法依己意盡情回答之情形，且係就渠等親 身經歷之事所為陳述，復查無其他程序上之瑕疵，應具有可 信之特別情況，且關涉本案被告等人犯罪事實存否之相關待 證事項，與證明本案犯罪事實存否有必要性，應認證人陳○ 萩、周○潔、李○欣、賴○臻、位○婷、詹○伶於警詢之陳 述均有證據能力。
三、證人陳○萩、周○潔、李○欣、范○婷、張○涵、賴○臻、 洪○馨、周○華、陳○揚、被告丙○○、丁○○、乙○○、 甲○○及同案被告張淑娟、洪苡庭、李鈺芬、謝宜玲、謝幸 娟、張上怡、賴慈敏於偵查時之供述，均有證據能力：上開 證人接受檢察官訊問時，到庭就有關被告等人涉犯本件犯罪 事實，依其親身知覺、體驗過之事實而為任意陳述時，即居 於證人地位所為陳述，且係經檢察官告知具結之義務及偽證 之處罰後具結，核其製作筆錄過程，並無違法取供或證明力 明顯過低之瑕疵，所為陳述均係出於供述者之真意，皆具信 用性，而該等證人於偵查中既經具結願負偽證罪之刑事責任 ，在證據能力方面亦可認其所為證述之真實性可獲初步之確 保，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形，而檢察官於偵查程序取得之供 述證據，其過程尚能遵守法令之規定，是其訊問時之外部情 況，積極上具有某程度之可信性，且截至本案言詞辯論終結 時止，被告及其辯護人等並未提出任何證據資料釋明上開證 人於偵查中經具結後所為證述有何顯不可信之狀態存在，上 開證人於偵訊時陳述，均應有證據能力。
四、本判決所引用認定被告等人犯有本件犯行之其餘傳聞證據， 均有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一至第一百五十九條之四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 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 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該法 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九條第一項、第一百五十九條之五分別定有明文。本判 決所引用之其餘各項證據資料，其屬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 外之陳述者，均據當事人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或不爭執證 據能力或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證據 作成時之情況，亦無不當取供等情形，認以之作為本案之證 據亦屬適當，核諸上開說明，均應有證據能力。貳、有罪部分
一、事實一圖利媒介性交或猥褻罪部分（被告甲○○、乙○○、 丁○○）：
㈠訊據被告丁○○就此部分（附表一編號６）犯行坦承不諱（ 詳本院卷二第一八０頁反面），核與如附表一編號６所示證 人張○涵於警詢、偵查及原審時之證述內容相符，並有在神 采公司位在臺北市○○區○○○路○○○號八樓之十九、臺 北市○○區○○○路○○號十一樓之三、臺北市○○區○○ ○路○段○○巷○號二樓之一、臺北市○○○路○○號十一 樓之三查扣各該被告所有之如附表二所示供本件犯行所用扣 案物可佐，足認被告丁○○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應堪 採信。
㈡訊據被告甲○○、乙○○均否認有圖利媒介性交或猥褻犯行 。被告甲○○辯稱：我沒有媒介她們，我雖然是經紀人，但 我的小姐都沒有去做手工、口碑這些行為，我是專門帶包廂 的，所以我沒有媒介她們去從事這些行為；針對張○涵的部 分，這位小姐我根本不認識她，我也不是她的經紀人，她有 沒有上班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共犯部分，經紀人是各自做 各自的，我們很多經紀人雖然一起共同創立公司，但是我們 的工作內容都是各人做各人的，丙○○是我們這個部門的一 個負責人云云（詳本院卷二第一八０頁反面至一八一頁）。 被告乙○○辯稱：我不是神采公司員工，小姐我也都不認識 ，我也沒有強迫任何人到酒店去上班，就小姐接客我沒有共 同犯意，我算是債務處理，小姐借的錢由我處理，是她們找 我的，我算是幫她們擋帳，就是她們欠人家錢，別人要跟她 們收錢，我可能會幫她們把利息砍掉或是幫她們談分期云云
（詳本院卷二第一八０頁反面）。經查：
⒈被告丙○○、甲○○及同案被告李鈺芬、羅瑞櫻、洪苡庭、 羅芳如、周玉蘭於九十七年間共同出資成立神采公司，從事 媒介女子至酒店工作等業務；被告乙○○、丁○○及同案被 告張秀娟、張上怡、牛秀梅、謝幸娟、黃翠璇、張淑娟、謝 宜玲、林素雲、詹亞菱、賴慈敏分別於九十七年至九十九年 間陸續加入神采公司。被告丙○○為神采公司實際負責人， 負責與附表一所示酒店洽談神采公司旗下小姐至該等酒店之 工作報酬及拆帳方式，約定神采公司向酒店抽取每位小姐每 節（十分鐘）一百七十七元（包含小姐分配一百五十元，丙 ○○抽取七元供神采公司營運費用，經紀人抽取二十元）之 利益，並管理神采公司之財務及統籌管理如附表一所示神采 公司旗下女子（姓名年籍均詳卷）；被告甲○○及同案被告 李鈺芬、羅瑞櫻、洪苡庭、羅芳如、賴慈敏均擔任經紀人， 同案被告張秀娟擔任經紀人兼被告丙○○之助理，同案被告 黃翠璇擔任經紀人兼被告甲○○之助理，同案被告張淑娟擔 任經紀人兼同案被告李鈺芬之助理，並負責製作廣告招攬、 面試新進小姐，安排小姐至附表一所示之酒店工作；同案被 告謝幸娟擔任同案被告李鈺芬之助理，同案被告謝宜玲擔任 同案被告洪苡庭之助理；同案被告詹亞菱擔任同案被告羅芳 如之助理，負責帶小姐至酒店上班並協助經紀人應徵小姐； 同案被告張上怡擔任神采公司會計，負責神采公司之帳務記 錄並統計旗下小姐至酒店工作之檯數及計算旗下小姐向神采 公司借款、還款數額後，將每週得實際領取之薪資數額列印 在薪資袋上；同案被告林素雲、牛秀梅擔任被告丙○○之助 理，受被告丙○○指示派駐在酒店，負責照顧神采公司旗下 小姐，並與酒店核對神采公司旗下小姐每週坐檯節數後，向 同案被告張上怡回報核對帳務；被告乙○○、丁○○則負責 追討神采公司旗下小姐積欠公司之借款債務等情，為被告甲 ○○、乙○○、丁○○所不否認，堪認屬實。至於被告甲○ ○雖否認其為神采公司出資股東云云，惟此部分事實，已據 被告丙○○於原審供述在卷（詳原審卷二第八八頁反面）， 被告丙○○既為神采公司實際負責人，掌理神采公司財務及 紅利分配，對於何人係出資股東自知之甚詳，所為陳述自與 事實相合而可採信。被告甲○○否認上情，不可採信。 ⒉神采公司經紀人有媒介如附表一所示旗下小姐至酒店坐檯從 事猥褻、性交行為以抽取經紀費等情，已據⑴證人陳○荻（ 亮亮）於警詢供述：九十九年九月二十九日加入楊姐所經營 的經紀公司；我是看報紙應徵，到台北市○○○路○○號十 一樓之三找唐姐面試；面試時唐姐跟我說要到酒店坐檯，坐
檯時要手工（手淫）、口碑（口交）；從事手淫、口交的事 經紀公司知情，因為當初應徵時公司就有跟我說坐檯時必須 要手工及口碑；坐檯時有與客人性交；所屬經紀公司坐檯時 手工、口碑一定有，Ｓ是看個人，但公司也會說做Ｓ的話賺 錢比較快，慫恿我們盡量做Ｓ；之前在天天開心酒店，花名 亮亮等語（詳偵字第八０八０號影卷二第二八五頁反面至二 八六頁反面）；其於偵查時除為相同證述外，另證稱：面試 時旁邊另有一人（指認照片編號９，即被告丙○○），她是 那裡的總管，因為那裡的人有什麼事情都會問她，像我們要 跟她借錢的話，都要透過她同意才可以；應徵時她就在旁邊 看，並且對我說鼓勵的話，說想賺錢就要做這樣，唐姐跟我 說工作內容是做口碑、手工的時候，編號９號的人也都在旁 邊；編號９號的人叫做楊姐；楊姐知道我去上班的內容就是 幫客人手工跟口碑；做Ｓ（性交）的情況，就是做口碑的時 候，有的客人會忍不住了，就說要做，我們就會按服務鈴跟 副總說，請副總拿巧克力（即保險套），副總就會跟經紀公 司派在酒店的助理說拿巧克力進來，就是要跟小姐所屬的經 紀公司派在酒店的助理拿巧克力，才知道小姐有無做Ｓ，要 多收二千元。因為如果不跟副總拿，除非自己私底下跟客人 拿錢，不然收不到錢，因為經紀公司就沒有我這筆業績等語 （詳偵字第八０八０號影卷四第六八至七０頁）。⑵證人楊 ○馨（艾妃）於警詢供述：九十八年十月至臺北市欣欣百貨 隔壁棟八樓找彩姐應徵酒店工作；九十八年十月就到天天開 心酒店上班，直到九十八年十二月才離開神采飛揚經紀公司 ；其他小姐除了陪酒外，還有跳秀舞、做口碑（替客人口交 ）、做手工（替客人打手槍）、作Ｓ（與客人從事性行為） 等特別服務。因為我當時剛進去，所以他們沒有強迫我做上 述的特別服務，但有要求我要學等語（詳偵字第八０八０號 影卷一第七八頁反面至七九頁）。⑶證人周○潔（夏天）於 偵查時證稱：在神采飛揚做酒店陪酒，也有幫客人打手槍等 語（詳偵字第八０八０號影卷一第一一二頁）。⑷證人李○ 欣（甜甜）於偵查時證述：九十八年十一月十九日到神采公 司做酒店，就是秀店，音樂來了就脫衣服，客人可以摸我， 有幫客人打手槍，這是神采飛揚這個店基本的服務等語（詳 偵字第八０八０號影卷一第一一六頁）。⑸證人范○婷（奈 奈）於警詢時供述：九十九年六月下旬缺錢透過朋友介紹到 神采飛揚經紀公司擔任酒店小姐，於是我就跟他們公司內綽 號「小彩」之女子借錢等語（詳偵字第八０八０號影卷一第 九六頁）；其於偵查時證述：我之前在神采做酒店坐檯，就 是脫衣陪酒，也有幫客人打手槍，因為我欠經紀人比較多錢
，他說用作Ｓ的還錢比較快，但那時候我有同意，沒有強迫 等語（詳偵字第八０八０號影卷一第一一三頁反面）。⑹證 人張○涵（快樂）於警詢供述：我是神采飛揚經紀公司旗下 小姐，九十九年二月底三月初加入的，到臺北市○○○路○ ○號十一樓之三找丁姐應徵；在天天開心酒店做了五個月， 到九月初到凱渥酒店（三光店，指上衣、裙子、底褲脫光， 手工、口碑、Ｓ店），在凱渥做到一００年三月二日等語（ 詳偵字第八０八０號影卷一第九九頁反面）；其於偵查時證 述：應徵的丁姐有告訴我去酒店上班的工作性質是口碑、手 工、性交，分別是指口交、用手撫摸客人生殖器讓客人射精 、讓客人生殖器插入我的陰道裡面；應徵後實際上這三種性 質都有去做，是神采飛揚的經紀人安排我去的等語（詳偵字 第八０八０號影卷一第一一八頁反面）。⑺證人賴○臻（麗 芝）於警詢時供述：九十九年九月初至臺北市欣欣百貨隔壁 棟八樓找綽號小彩的人應徵；我所上班的酒店是陪客人喝酒 及全身脫光秀舞，還有替客人做口碑（吹喇叭）及做手工（ 打手槍），還有跟客人做Ｓ（做愛），做Ｓ一次新台幣三千 元，跟客人做Ｓ的時候均在店裡包廂廁所或空包廂內；小彩 有叫我做Ｓ，因為如果不做Ｓ的話我很難償還所借的錢等語 （詳偵字第八０八０號影卷一第一０三頁反面、一０四頁） ；其於偵查時證述：當時是小彩應徵我，我本來應徵行政助 理，我跟小彩借了十二萬，小彩說這樣要從我每月薪水扣， 但隔天去的時候，小彩說我借的錢蠻大的，而且我去的第一 天錢拿了、本票也簽了，小彩問我要不要去酒店上班，她沒 有跟我說性質，我問她這樣可以嗎，她說可以，叫我可以試 試看，然後就帶我去酒店；酒店媽咪說我們的店是三光店， 三光店就是全部脫光光，丁字褲也要脫光，她叫我做，我換 好衣服後，就進去了，開始上班；上班的內容就是三光（脫 衣陪酒、口碑〈吹喇叭〉、手工〈打手槍〉）等語（詳偵字 第八０八０號影卷一第一二０頁反面至一二一頁）。⑻證人 洪○馨（葉子）於警詢時供述：我是看報紙應徵，到臺北市 ○○○路○○號十一樓之三找娜娜面試；面試的時候娜姐跟 我說要到酒店坐檯，坐檯時最基本必須要手工（手淫）；經 紀公司知情，因為當初應徵時，娜姐就有跟我說坐檯時必須 要手工；手工一定要，是基本服務，但口碑、Ｓ是看個人， 但娜姐也會說做S的話賺錢比較快，慫恿我們盡量做Ｓ等語 （詳偵字第八０八０號影卷二第二八九頁反面至二九０頁） ；其於偵查時證述：應徵時娜姊有稍微提一下工作內容，她 說酒店就是可以賺錢賺比較快，只要我敢做，她有說最基本 就是要幫客人做手工，不需要脫衣秀舞，主要就是敢脫敢秀
就可以拿小費，但還是要看自己，不過手工一定要等語（詳 偵字第八０八０號影卷一第一八七頁反面）。⑼證人周○華 （金燕）於警詢時供述：九十九年五月在臺北市○○○路○ ○○號八樓之十九由娜姐應徵；媒介到天天開心酒店工作； 工作內容是脫衣陪酒，手工、口碑和秀舞都一定要，至於Ｓ 的部分則是看小姐意願；娜姐知道我在天天開心酒店的上班 內容等語（詳偵字第八０八０號影卷二第三００頁反面至三 ０一頁）；其於偵查時證述：我看了報紙後跟一個叫做小彩 的人聯絡，就約在林森北路的晶華酒店附近的大樓外面，後 來是娜姊跟我見面，把我帶到辦公室，娜姊就跟我談工作內 容，說是在酒店上班，內容是做桌邊服務，要倒酒、陪客人 、脫衣陪酒，就是音樂來了有秀舞、手工（就是幫客人打手 槍，就是用手摸客人生殖器讓客人射精）、口碑（就是口交 ），至於是否做Ｓ（就是直接帶去別的包廂做性交）要看個 人意願；應徵時小彩也在那邊，她一樣是小姐的經紀人，她 也有跟我講到話，跟我說酒店工作內容，也有說服我去做酒 店，當時是小彩跟娜姊一起應徵我，同時跟我講工作內容、 一起說服我做酒店；從九十九年五、六月開始，安排我到天 天開心酒店上班，大概上了快一個月的班；在天天開心酒店 ，做桌邊服務、陪客人聊天、脫衣秀舞、打手槍、口碑，我 沒有跟客人做Ｓ；英姐知道我在天天開心有脫衣秀舞、手工 、口交，因為她是負責現場的，她有時候就會到包廂來，會 看到我在脫衣秀舞、打手槍等；英姐也有帶小姐看檯，所謂 帶小姐看檯是說帶小姐去給客人看，客人如果滿意，就會叫 小姐坐他旁邊，不要的話就會叫小姐離開，然後再帶其他小 姐給客人看；小姐坐到客人旁邊就會倒酒、陪客人聊天，聽 到秀舞的音樂就開始秀舞，聽到打手槍的音樂就開始幫客人 打手槍等語（詳偵字第八０八０號影卷四第二０頁反面至二 一頁）。⑽證人位○婷（喵喵、寶妹）於警詢供述：九十八 年十一月十六日應徵神采公司，綽號小彩應徵我的，應徵地 點為臺北市○○○路○○○號八樓之十九；應徵後有到天天 開心（手工店）、鴻海（改名鴻欣，禮服、制服店）、酒宮 格（脫秀、手工店）等；上班內容天天開心不用脫，但要幫 客人手工（幫客人打手槍）；鴻海我是做領檯，幫客人倒酒 、陪客人聊天；酒宮格要脫到剩底褲，也要幫客人手工（幫 客人打手槍）；小彩知道我在酒店的上班內容，我在應徵的 時候小彩就有跟我說天天開心要做手工等語（詳偵字第八０ 八０號影卷二第二九四頁反面至二九五頁）。⑾被告丁○○ 於偵查時亦證述：神采公司旗下小姐很多都有送去天天開心 、凱渥酒店，這些都是手工（打手槍）、口碑（口交）店等
語（詳偵字第八０八０號影卷一第一二四頁反面），並有如 附表二所示扣案物可佐。可證神采公司經紀人確有為圖取利 益，媒介旗下小姐至酒店從事脫衣秀舞、「手工」之猥褻行 為及「口碑」、「做Ｓ」之性交行為，使小姐在酒店坐檯， 經紀人由小姐坐檯費從中抽取經紀費至明。
⒊被告甲○○係九十八年三、四月加入神采公司擔任經紀人， 綽號小彩；楊○馨、范○婷、賴○臻、位○婷均為其旗下小 姐，有媒介渠等至凱渥、天天開心等酒店工作等情，為被告 甲○○於偵查、原審自承在卷（詳偵字第八０八０號影卷一 第一七七、一八二頁反面、一八三頁，原審卷四第二一三頁 反面），被告甲○○既擔任神采公司經紀人，豈會不知凱渥 、天天開心酒店之經營性質？而證人楊○馨等人復均證述被 告甲○○於應徵時已告知工作內容，且被告甲○○持用門號 ○○○○○○○○○○號行動電話於一００年三月十七日十 六時五十八分許、一００年三月十八日十六時三十五分許， 與同案被告張上怡持用門號○○○○○○○○○○號行動電 話通話聯繫，就神采公司旗下包含賴○臻（綽號「麗芝」） 等小姐之薪資扣款細節有詳細討論等情，均有通訊監察錄音 光碟及原審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詳原審卷五第一一二至一一 五頁反面）。故被告甲○○辯稱無圖利媒介猥褻或性交之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