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1860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祖德
選任辯護人 廖英作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家暴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102年
度易字第1373號，中華民國103年6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18046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黃祖德前曾於民國93年間因過失傷害案件，經臺灣新北地方 法院以93年度交簡字第278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於 93年10月22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詎仍不知悔改，其為張秀 梅之配偶黃祖發之長兄，其與張秀梅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 第3條第4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黃祖德與張秀梅前因合夥 成立德聯有限公司（下簡稱德聯公司）而迭有爭執，黃祖德 竟㈠於96年2月17日（即除夕夜）晚間7時許，在桃園縣八德 市大火房 1號老家住處內，與張秀梅因前述合夥投資事宜發 生爭執，即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在客廳內持刀作勢揮 砍張秀梅，並向張秀梅恫稱：「要殺死妳」等語，以此加害 生命、身體之事恐嚇張秀梅，使張秀梅心生畏懼，致生危害 於安全；㈡復於101年10月28日下午3時許，在其胞弟黃祖金 位於桃園縣八德市○○路0000號住處內，與張秀梅因前揭金 錢糾紛再起爭執，竟另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對張秀梅 恫稱：「要找兄弟跟妳討債，妳要多保重」等語，以此加害 生命、身體、財產之事恐嚇張秀梅，使張秀梅心生畏懼，致 生危害於安全。嗣經張秀梅向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提出 告訴，始悉上情。
二、案經張秀梅訴由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 。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 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亦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各項供述證據 ，被告黃祖德（下稱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 均已陳稱：同意作為證據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22頁），本 院審酌各該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 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5規定，均俱有證據能力。
二、至其餘憑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本判決下列所引各項非供述 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同法第158條之4規定 反面解釋，均俱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事項：
一、就犯罪事實欄一㈠部分之犯行：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此部分恐嚇犯行，辯稱：96年除夕夜伊未 回老家，根本不在場，而且證人葉秀琴他每年過年是 5點半 至 6點才回老家，不可能3、4點回到老家看到伊拿刀子恐嚇 告訴人張秀梅（以下稱告訴人）云云。惟查：
㈠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稱 ：被告係伊先生黃祖發的大哥，被告與伊及黃祖發合夥成立 德聯公司。96年除夕夜時，伊、黃祖金、黃祖發及被告等人 都至桃園縣八德市大火房 1號吃年夜飯，當天剛吃完飯，約 晚間7時、8時許，被告有拿合夥的資料給伊和黃祖發看，伊 看到都是負債的紀錄，伊就問被告說公司明明就有賺錢，為 何都是負債，明顯是被掏空，伊很生氣地踢被告一腳，被告 就跑去廚房拿菜刀出來，手舉著菜刀往伊的方向走來，做出 揮砍的動作，並向伊說「要殺死妳」等語，他揮砍刀子的動 作被黃祖發阻擋，伊感到很害怕，就趕快跑到外面的廣場， 當時黃祖金、黃祖財、葉秀琴、黃承木、黃祖發等人都在場 等語明確（見他字卷第 3頁、第33頁；原審易字卷第22至25 頁反面）；核與證人即被告之胞弟黃祖金於偵查及原審審理 時證稱：96年除夕夜時，伊有在桃園縣八德市大火房 1號， 當天被告也在場，大家吃完飯後，被告與告訴人因財務糾紛 起爭執，被告就去廚房拿菜刀出來嚇唬告訴人，並說要殺死 告訴人，其他人就趕快阻止被告，伊感覺告訴人有點害怕等 語（見他字卷第33頁、第40頁；原審易字卷第48至51頁反面 ）；證人即被告胞弟黃祖財之妻葉秀琴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 證稱：有一年過年的除夕夜時，因被告與黃祖發有合夥關係 ，雙方產生金錢糾紛，並起爭執，被告就拿刀作勢要砍告訴 人，並說要殺告訴人，告訴人感覺很害怕等語（見他字卷第 39頁；原審易字卷第52至54頁反面）大致相符。證人張秀梅 、黃祖金、葉秀琴與被告素無怨隙，黃祖金係被告之親兄弟
，葉秀琴、張秀梅與被告亦有姻親關係，其 3人均經具結以 刑法偽證罪之刑責擔保其證言之憑信性，實無設詞誣陷被告 之動機及必要，渠等證詞之真實性無訛，應值採信。 ㈡至證人葉秀琴雖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係從屋外拿 刀進來屋內作勢要砍告訴人，被告是拿砍田梗除草用的刀子 等語（見他字卷第39頁；原審易字卷第52頁反面至53頁）。 此部分證詞與證人張秀梅、黃祖金上開證稱被告係從廚房拿 菜刀出來揮砍等節不符，然證人張秀梅、黃祖金及葉秀琴於 偵查及原審審理中作證之時業已距離案發時約歷時6至7年， 離案發時間愈久，證人之記憶本會隨時間經過而逐漸淡忘模 糊，此乃經驗法則中人之記憶常態，自難排除證人於偵查及 原審審理時就被告於何處拿刀及拿何種刀子等細節，因時間 久遠而不復記憶或記憶錯誤之可能性，惟該 3名證人就被告 在客廳內持刀作勢揮砍告訴人，且向告訴人稱「要殺死妳」 等與犯罪構成要件有重要關聯性之情節之證述，互核相符， 是縱或證人就細節部分有記憶錯誤或不復記憶之情，然而 3 名證人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就上開證稱被告有持刀作勢揮砍 告訴人並稱「要殺死妳」等節之證詞，仍值採信。準此，被 告此部分犯行，堪以認定。
㈢至於被告及辯護人聲請傳喚證人即被告之母親黃吳英妹、堂 弟黃文星，以證明被告於96年 2月17日除夕夜並未回老家中 過年，並未恐嚇告訴人等情。惟證人黃吳英妹到庭後拒絕作 證；證人黃文星經傳喚後並未到庭，本院認上開證人張秀梅 、黃祖金及葉秀琴已證述詳實，且互核無訛，被告及辯護人 亦捨棄傳喚證人黃文星，本院認無再行傳喚證人黃文星，併 予敘明。
二、就犯罪事實欄一㈡部分之犯行：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101年10月28日下午3時許，在黃祖金位 於桃園縣八德市○○路0000號住處內，對告訴人稱：「找兄 弟討債」等語，惟矢口否認此部分恐嚇犯行，辯稱： 101年 10月28日在黃祖金家，是為了三七五減租撥款金撥下來告訴 人扣伊200萬元，伊問她為何要扣伊200萬元，她說伊前妻欠 她的錢，但伊95年11月都已經離婚了，應找伊前妻要，四兄 弟平分就是平分，不能這樣扣伊 200萬元，伊等在弟弟家面 談，告訴人是弟媳婦，伊只是聲音大聲，沒有恐嚇的意思云 云。惟查：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稱 ：伊的公公及婆婆黃吳英妹為佃農，公公去世後，由黃祖發 掛名繼續擔任該土地之佃農，之後地主要把田地賣掉時，黃 祖發（即告訴人之夫）與黃吳英妹依照三七五減租條例可以
分得補償金，該補償金即匯入黃祖發之帳戶內，然而黃祖發 分得的補償金應均分給被告等4 個兄弟，惟伊及黃祖發認為 被告將德聯公司掏空，因此黃祖發決定將應分給被告的補償 金扣住，不讓被告拿到其應分得的 200萬元，黃祖發及被告 因此產生糾紛，為了調解此事，伊與被告於 101年10月28日 下午 3時許，至桃園縣八德市○○路0000號黃祖金住處討論 此事，伊一進去黃祖金住處，被告就對伊說「要找兄弟跟妳 討債，妳要多保重」等語，伊認為被告就是要找黑道跟伊討 債，伊很害怕，黃祖金、葉秀琴、黃吳英妹都有在場聽到被 告說出上開話語，當時因為現場還有其他人在，所以伊還是 有留下來談了約 1個多小時，但當天晚上伊就去桃園縣政府 警察局八德分局四維派出所（下簡稱四維派出所）備案等語 （見他字卷第 3頁、第33頁；原審易字卷第22頁反面至26頁 反面）；核與證人即在場之黃祖金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稱 ：101年10月28日下午3時，被告與告訴人有來伊住處，告訴 人一進門，被告就跟告訴人說「要找兄弟跟妳討債，妳要多 保重」等語，告訴人聽了之後很激動，應該也有害怕，後來 雙方在伊住處談了將近 1小時等語（見他字卷第33頁、第40 頁；原審易字卷第49頁反面至51頁反面）；證人即在場之葉 秀琴於偵查及原審審理時證稱：伊於101年10月28日下午3時 許，有到黃祖金住處，被告他們兄弟間為了錢的事情要調解 ，伊等這些姊妹妯娌都會去，伊有聽到被告對告訴人說「要 找兄弟跟妳討債，妳要多保重」等語，伊覺得被告在恐嚇告 訴人，告訴人當然會怕，伊有跟告訴人說去派出所備案，告 訴人後來也有去派出所備案等語（見他字卷第39頁；原審易 字卷第53至54頁）大致相符，此部分事實，足堪認定。 ㈡又一般社會通念均認為「兄弟」一詞之涵意蘊有「黑道分子 」或「幫派分子」之意，被告先向告訴人稱「要找兄弟向妳 討債」，嗣後接著向告訴人稱「妳要多保重」，由語意觀之 ，可認被告係指其將派幫派分子向告訴人討債，並暗示該等 幫派分子將可能對告訴人之生命、身體、財產有所損害之意 ，被告上開話語顯具有不法加惡害於他人生命、身體、財產 之圖。又告訴人聽聞被告向其稱「要找兄弟跟妳討債，妳要 多保重」等語後，感到害怕，且於 101年10月28日當晚即至 四維派出所備案等情，業經告訴人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證述 如前（見他字卷第 3頁、第33頁；原審易字卷第23頁），益 證被告所述上開話語，確實已使告訴人心生畏懼。三、綜上，被告所辯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 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四、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就犯罪事實欄一㈠、㈡所為，均係犯刑法第 305條恐 嚇危害安全罪。被告為告訴人配偶之胞兄，此據被告與告訴 人一致陳明，並有三親等資料查詢結果在卷可參（見他字卷 第27至29頁），被告與告訴人為四等親以內之旁系姻親關係 ，雙方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之家庭成員關係，被 告對告訴人為前揭恐嚇危害安全之行為，自均屬家庭暴力防 治法第2條第2款之家庭暴力罪，起訴書漏未記載，應予補正 。被告前後 2次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犯意各別，行為互殊 ，應予分論併罰。又被告前有如犯罪事實欄所示之科刑及執 行紀錄，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1份附卷可憑，其受有期徒 刑之執行完畢後， 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犯罪 事實欄一㈠之罪，為累犯，被告所為犯罪事實欄一㈠之犯行 ，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刑。 ㈡被告為犯罪事實欄一㈠之犯行後，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 刑條例業經立法院三讀通過，並於96年 7月16日起施行，被 告為犯罪事實欄一㈠之犯行係在96年 4月24日前，且無該條 例所規定不得減刑之情形，應依該條例第2條第1項第 3款之 規定減其宣告刑二分之一。
五、原審本於同上見解，適用刑法第305條、第47條第1項、第51 條第 5款、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 第 2項前段之規定，並審酌被告與告訴人為親戚關係，遇事 不思理性處理，竟一再以動作或言語恐嚇告訴人，所為誠屬 不該，且犯後始終否認犯行，且迄今未與告訴人和解，難謂 已有悔意，兼衡被告之犯罪手段、所生危害、前科素行等一 切情狀，分別就犯罪事實欄一㈠之犯行量處有期徒刑 4月， 並依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2條第1項第 3款之規 定減為有期徒刑 2月，就犯罪事實欄一㈡之犯行量處有期徒 刑2月，並就上開2罪，定其應執行之刑為有期徒刑 3月，併 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等情，其認事用法尚無不合，量刑 亦稱妥適。被告上訴意旨，係空言否認，就原審依職權為證 據取捨及心證形成之事項，反覆爭執，均無可採，復未就其 主張另提出積極證據以實其說，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正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1 月 6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王國棟
法 官 吳秋宏
法 官 潘翠雪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盈芝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11 月 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恐嚇危害安全罪）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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